异物刺入舌体在临床上比较少见,临床检查易漏诊,而且异物也可因舌运动向深部移位,加大取出难度。本文报道1例舌根内鱼刺异物,通过影像学辅助精确定位,结合舌肌的解剖结构特点,选取舌腹入路高效且成功取出的病例。
患者,男,60岁。因“吞咽疼痛1周”就诊。现病史:1周前患者自觉舌根肿痛,吞咽时加剧,于外院耳鼻喉科行口咽部相关镜检,未见异常,后行CT检查发现舌体异物,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舒适化治疗中心/日间手术中心求治。既往史:否认有全身系统性疾病史,否认有外伤及手术史。查体:生命体征平稳,颌面部对称,张口无受限,舌居中,伸舌无偏斜、麻木,味觉正常,舌黏膜未见红肿、破溃,舌体未扪及明显异常,咽部稍充血,扁桃体未见红肿。颌面部增强CT显示:右颏舌肌见一条状高密度影,自右下向左上走行,其上极距舌根黏膜表面15.2 mm,中点距舌侧缘12.7 mm,下极距右侧牙槽骨10 mm,毗邻舌中线但未穿过舌中线,长度约14 mm(
图1)。考虑诊断:“舌根异物(鱼刺?)”。同时运用Mimics软件将患者CT数据进行三维重建(
图2),构建可视化模型准确显示异物位置。
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排除手术及麻醉禁忌证。告知患者病情及治疗计划并签署同意书。患者经鼻插全麻,常规口腔消毒铺巾,开口器撑开显示舌体,用固定线将舌体向上前方牵出以充分暴露舌腹。使用高频电刀从右舌腹至左舌腹做约2 cm横向切口,切开舌腹口底黏膜,暴露颏舌肌,并在舌中隔无血管平面,沿舌长轴向舌根方向钝性分离两侧颏舌肌,接着将舌中隔间隙扩大,手指伸入舌中隔间隙内,向左右两侧及深面触诊,触及质硬条索状异物后,钝性分离至其所在舌体平面(
图3A),再次触诊明确鱼刺位置,电刀切开鱼刺表面肌肉将其取出,测量长度与术前影像学检查一致(
图3B),术区清理,检查无异物残留,缝合口底黏膜,时长约7 min。术后患者口腔异物感消失,无进食疼痛。1月后复查,术区恢复良好(
图3C),未出现舌麻木感觉障碍和舌运动功能障碍。
临床上舌内异物相对少见,少数患者因吞咽异物感就诊,多数患者因异物引发炎症而出现疼痛肿胀才来就诊
[1]。舌异物一般以鱼刺为主,常刺入扁桃体、舌根等不宜探查之处
[2],并且舌异物可引起周围组织炎性水肿以及疼痛引起舌肌紧张,触诊难以确定异物,易被漏诊。若异物不能及时取出,在舌体肌肉组织内因咀嚼、吞咽及语言等功能运动,会发生移位进入深部组织,造成更大的损伤和并发症
[3]。虽然舌部抗感染能力很强,但鱼刺异物也会导致舌脓肿,舌体肿大可造成呼吸困难,严重者危及生命
[4]。因此异物侵入舌体时,应尽早明确诊断,实行手术。
精确定位是舌异物取出的关键,上下颌骨和牙齿的阻挡加之舌体的运动导致舌内异物精准定位困难,尤其是靠近舌根的异物更难定位,不准确的定位导致术中缺乏引导,相对盲目探查,会增加手术的风险和难度。临床上,超声检查可以显示软组织异物大小形态,Alam等
[5]通过术中超声引导定位取出舌内异物,但超声探头常受限于颌骨和牙齿的遮挡,并且只适用于舌体前份的异物定位。CT具有更高的密度分辨率和空间分辨率,能更清晰地显示软组织,从不同角度、不同层面进行观察,更利于异物的确诊
[3]。赵鹏等
[6]在CT辅助下通过小圆针穿刺舌体,调整小圆针将异物定位在针体所包绕的弧形范围内且使异物长轴中点落在圆针的截面上,该方法新颖有效但需要多次定位,且存在操作不当导致异物移位的风险。本文将CT数据进行重建,构建可视化三维模型,准确反映鱼刺异物形状及与周围牙齿和颌骨的距离关系,实现对舌根内异物的空间位置进行精确定位。
在舌内异物精确定位后,选取合适的切口入路至关重要,这不仅影响手术的成功率,也直接关系到术后愈合质量和并发症的发生率。异物的嵌入深度、手术视野暴露、临近重要解剖结构的保护和术后愈合功能恢复,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了具体的切口入路。Nariai等
[7]从舌侧缘到舌下缘做切口取出鱼刺异物,然而术中并未直接探查到鱼刺,补充使用超声成像设备重新定位鱼骨后才完成手术,这额外步骤不仅延长了手术时间,而且增加了术后舌体肿胀等并发症的风险。赵鹏等
[6]利用CT引导圆针穿刺定位,局麻下在舌背定位缝线的前方5 mm做垂直异物长轴切口,暴露舌根鱼刺并取出,但此方法需要多次CT扫描圆针定位,给患者增添了痛苦,暴露视野困难、操作空间有限,并且舌根位置靠后,此法也不适用于咽反射严重的患者。此外,还有通过下颌下方做5 cm的切口入路,分离下颌舌骨肌进入颏舌肌来取出鱼刺,此法手术创伤较大,导致肿胀与术后瘢痕严重
[8]。本病例在最初临床检查时,舌体未能触及硬物及异质感,黏膜完好未见破溃红肿,表明鱼刺刺入深度较大。影像学定位时证明了笔者的观点,发现舌根鱼刺异物距离舌侧缘与舌表面较远,而距离舌中线相对较近且未穿越舌中线,因此为了确保手术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放弃舌背或舌侧缘入路而选择经舌腹入路。这一入路不仅能够直接通达舌根深层区域,提供清晰的手术视野,还便于直视下精确定位并取出鱼刺。舌腹入路的选择还基于舌部肌肉的解剖特点,前后向走行的颏舌肌在舌中线上被舌中隔分为左右两部分(
图4A、B)。经舌腹入路后沿舌中隔纵向分离颏舌肌,避免了切断肌肉纤维从而减少术后肌肉粘连和功能障碍。鱼刺与舌神经和舌深动静脉主干相距较近(
图4C),舌中隔位于舌体正中,经舌纵隔入路是从舌神经及舌深动静脉末梢方向进入舌体,在相对安全位置进行操作,显著降低了神经血管主干的损伤风险。舌腹入路切口位于口腔前份,便于术后清洁以及伤口观察,从而减少了术区感染的机会。
综上所述,舌内异物取出手术应在影像学辅助下精确定位,并全面评估周围解剖结构,以选择适宜的切口入路。本病例通过经舌腹入路,依据舌中隔分离颏舌肌,直接触及并取出舌根深部的鱼刺异物。此方法相比于传统的舌背或舌侧缘入路,减少出血污染视野,有清晰的操作空间,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伤。因此临床处理舌部不能触及且在舌体中份的深部异物时,经舌腹入路手术是一个安全有效的方案,值得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