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智化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重构意识形态建设的逻辑框架与实践路径。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
[1],将意识形态工作置于“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的战略高度。从国家战略维度看,数智化赋能意识形态建设是数字中国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技术变革维度看,数智技术正在重塑意识形态的生产、传播与安全机制。从实践需求维度看,数智化赋能是破解意识形态领域深层次矛盾的关键抓手。在此背景下,数智化赋能是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必然选择,既是应对全球意识形态领域复杂挑战的战略举措,也是在数智时代牢牢掌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的具体实践,从而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提供坚强思想保证。
一 数智化助力意识形态建设的理论基底
数智化赋能意识形态建设的理论基底,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数智技术革命的深度融合,其核心在于重构技术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辩证关系。从马克思主义物质观出发,意识形态作为上层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必然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演进。数智技术不仅是工具性的生产力要素,更是承载价值导向的社会关系中介,其算法逻辑、数据流动、传播范式正在重塑意识形态的物质载体与实践形态。这些理论维度共同构成了数智化赋能意识形态建设的逻辑起点,为后续实践路径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
(一) 数智化转型的哲学内涵
一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数智技术革命的深度融合。从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视角看,数智技术通过数据采集、机器学习、智能决策,将抽象的意识形态转化为可量化、可计算的认知模型,实现从经验判断到数据验证的方法论革新。从马克思主义实践观出发,数智技术通过数据和算法以及场景的闭环,将形而上的、抽象的意识形态理论转化为可计算、可交互、可体验的数字形态,实现了观念的东西转化为物质的力量,防范技术异化对意识形态安全的威胁。从马克思主义技术哲学视角看,注重技术向善,技术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数智技术作为现代生产力的集中体现,正在重构意识形态的物质载体与传播逻辑。云、数、智三位一体的架构本质是意识的数据化和数据化的意识的集合,其中云计算代表基础设施层的虚拟化重构,大数据实现社会关系的量化表征,智能算法则完成价值观念的自动化分发。这种技术组合不仅改变了意识形态的存在形态,更重塑了其生产、传播与认同机制。
二是意识形态数智化转型的本体论重构。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说:“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合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
[2]传统意识形态作为观念上层建筑依赖物理空间的制度支撑,而数智意识形态则表现为虚实交融的新型存在。这种本体论变革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存在方式的数据化,通过传感器网络、社交平台等采集的行为数据,将意识形态认同解构为可量化的认知指标。二是传播过程的算法化,算法推荐、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重构了信息分发的权力结构。三是认同机制的具身化,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混合现实等技术使意识形态教育从单向灌输转向沉浸式体验。数智技术通过技术中介化过程,将意识形态传播嵌入日常生活的数字场景,形成“技术即意识形态”的新型范式。
三是技术赋能的价值理性回归。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辩证统一是数智技术赋能意识形态建设的核心逻辑。数智技术的工具理性表现为数据处理效率与传播精准度的提升,但其价值理性要求必须服务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大数据画像技术在实现受众精准触达的同时,需要避免由于信息茧房效应导致的价值观固化,智能算法在优化内容分发时,需嵌入意识形态安全审查机制。这种双重理性的平衡,本质上是马克思主义关于技术与人的解放关系在数字时代的具体体现。马克思主义认为,技术应服务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在意识形态建设领域,就是要充分利用数智技术快速发展带来的传播优势,扩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影响力。同时,时刻警惕技术异化风险,防止技术成为操控思想、破坏意识形态安全的负面力量,从而构建健康、积极的数智意识形态生态。
(二) 意识形态建设的数智化转向
一是传播主体:从权威中心到云端节点。“全媒体不断发展,出现了全程媒体、全息媒体、全员媒体、全效媒体,信息无处不在、无所不及、无人不用,导致舆论生态、媒体格局、传播方式发生深刻变化,新闻舆论工作面临新的挑战。”
[3]传统意识形态传播依赖层级化的组织体系,而数智技术推动传播主体向云端节点转型。这种转型不仅提升了传播效率,更通过用户生成内容机制,激发了受众从被动接受者向主动传播者的角色转换。
二是认知机制:数据驱动的意识形态认知图式重塑。数智技术通过构建受众认知画像,重塑意识形态认同的心理机制。基于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解析社交媒体文本,可提取受众的认知关键词、情感倾向值以及行为意愿度等,形成动态化的认知图式。例如,通过分析青年群体在B站的弹幕数据,发现Z世代对红色文化的认同更多依赖于情感共鸣而非理论认知,这为精准设计传播策略提供了依据。这种数据驱动的认知研究,突破了传统定性分析的局限,使意识形态教育能够因人而异、因需而变。
三是实践形态:虚实融合的意识形态教育场景建构。数智技术的快速发展正在重塑意识形态教育的实践形态,通过相关技术,构建起虚实融合的沉浸式教育场景,推动意识形态教育从物理空间向数字空间延伸。这种转型突破了传统教育的时空限制,将抽象的理论知识转化为可感知、可交互的具象化体验,显著提升了教育的感染力与实效性。元宇宙技术通过数字孪生重构历史场景,为意识形态教育提供了在场性体验,智能交互技术通过多模态感知实现个性化教育,区块链技术为意识形态教育成果提供可信证明。数智技术赋能的意识形态教育场景建构,不仅是技术手段的革新,更是教育理念的深层变革。通过虚实融合的沉浸式体验和具身化体验以及智能交互的个性化引导、区块链的确权激励,持续推动数智技术迭代升级,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注入新动能。
二 上云:数智化基础设施的云端架构
数智技术要深度融入意识形态建设,离不开云端架构的有力支撑,为各类技术应用与价值传播提供扎根的地方。从数据存储到算法运行,从内容分发到交互反馈,云端架构将重新定义数智技术在意识形态领域的运作方式。
(一) 意识形态云平台建设
一是算力网络:分布式存储与智能计算中心布局。算力网络作为数智技术时代的核心底座,通过分布式架构重构意识形态传播的物质载体,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撑。其分布式存储与智能计算中心布局,不仅解决了传统集中式架构的单点故障与延迟问题,更通过算力资源的弹性调度,实现了意识形态传播的全域覆盖与精准触达。意识形态云平台的底层支撑是算力网络的分布式架构,意识形态云平台采用中央超算中心和区域智算中心以及边缘计算节点三级架构,实现云、边、端协同,算力网络支撑下的智能调度系统,实现了意识形态内容的动态适配,算力网络内置的国密算法与零信任架构,构建起意识形态数据的立体防护体系。
二是数据中台:多源异构意识形态数据治理体系。数据中台的构建不仅是技术工程的突破,更是意识形态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标志。数据中台作为意识形态建设的数字神经系统,通过整合政务、互联网、行业等多源异构数据,构建起全域数据治理体系,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精准传播与安全防护提供了核心支撑。通过数据采集、清洗、标注、分类、应用的全流程治理,实现了意识形态数据的资产化、价值化与安全化。通过数据分类分级矩阵实现差异化管理,核心数据采用国密SM9算法加密存储,重要数据实时访问审批流程,一般数据开放给授权研究机构。通过多源数据融合、智能治理与安全防护,数据中台正在将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转化为可计算、可感知、可行动的数字力量,为维护国家意识形态安全和文化安全提供坚实的数据底座。
三是智能中枢:AI算法库与数字孪生决策系统。智能中枢作为云平台的核心大脑,肩负着高效分析、精准预测以及科学决策的重任。其核心构成部分为算法库与数字孪生系统,二者协同运作,极大提升了意识形态工作的科学性与实效性。算法库集成了推荐算法、情感分析算法、风险预警算法等,推荐算法依据用户的浏览记录、点赞评论行为等多维度数据,深度剖析用户兴趣偏好,精准推送契合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内容,有效提升信息触达率,风险预警算法更是时刻监测网络舆情动态,一旦发现可能引发意识形态风险的蛛丝马迹,如敏感话题的异常升温、负面言论的集中爆发等,即刻发出预警,为及时干预争取宝贵时间。数字孪生系统宛如现实世界的虚拟映射,通过构建意识形态传播的虚拟镜像,模拟不同策略的传播效果,通过意识形态决策模拟器,可输入政策文本、受众画像等参数,输出传播覆盖率、情感倾向变化等预测意识形态结果,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让意识形态工作者能够有的放矢,制定出更贴合受众需求、传播效果更佳的策略,真正实现意识形态工作的精准发力。
(二) 传播渠道的云端整合
一是融媒体矩阵的智能调度系统。“随着新媒体快速发展,国际国内、线上线下、虚拟现实、体制外体制内等界限愈益模糊,构成了越来越复杂的大舆论场,更具有自发性、突发性、公开性、多元性、冲突性、匿名性、无界性、难控性等特点。”
[4]融媒体矩阵通过整合报纸、广播、电视、新媒体等多渠道资源,实现一次采集、多元生成、全媒体发布,通过采集的音视频素材,经AI自动剪辑生成适合抖音、微信、官网等不同平台的版本,再通过智能调度系统根据用户画像精准推送。这种整合不仅解决了渠道碎片化问题,更通过数据反馈形成传播效果、内容优化的闭环。
二是元宇宙空间的意识形态传播枢纽。元宇宙不仅是技术创新的试验场,更是意识形态竞争的新战场。元宇宙作为虚实融合的数字空间,正成为意识形态传播的战略枢纽,为意识形态传播提供了全新场景,重构了意识形态传播的时空维度,将传统的单向灌输转化为沉浸式体验、交互式学习与创造性实践,用户通过数字分身参与学习,从物理在场到数字在场、从知识传递到价值共创、从平面叙事到立体体验,实现沉浸式学习和去中心化存储的结合。通过构建虚实融合的传播枢纽,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正以更具吸引力、感染力的方式触达受众,在数字空间筑牢思想防线,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凝聚数字力量。
三是区块链技术的传播溯源与版权保护。在数智技术深度重塑意识形态传播的背景下,区块链凭借其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可追溯的特性,成为维护意识形态安全与红色文化传承的重要技术支撑。通过构建传播溯源链与版权保护链,区块链技术不仅实现了意识形态传播路径的精准追踪,更构建起数智时代的文化主权屏障。区块链技术正在重构意识形态传播的信任机制与价值体系,通过传播溯源实现正本清源,通过版权保护守护文化根脉,充分释放区块链的赋能潜力,为数智时代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安全提供链上保障。
三 用数:数据要素驱动的意识形态建设创新
数据,作为数智时代的“新石油”,蕴含着无限的价值。在意识形态建设领域,数据要素正悄然引发一场深刻变革。它不再仅仅是孤立的信息片段,而是串联起传播者、受众以及传播内容的关键纽带。通过对数据的精准分析,能洞察受众的思想动态、兴趣偏好与价值取向,从而为意识形态建设精准导航。
(一) 大数据画像与精准传播
一是受众数字孪生模型构建。受众数字孪生模型通过多模态数据融合与机器学习算法,将个体价值观解构为可计算的数字形态,构建起个体意识形态认同的动态数字镜像。该模型突破传统静态画像的局限,实现从数据采集、特征提取、行为预测到策略优化的全流程智能化,为精准传播提供核心支撑。通过整合线上行为数据和线下场景数据以及生物特征数据,将受众分为理论型、情感型、实践型等类型,实现意识形态传播从大水漫灌到精准滴灌的转变。受众数字孪生模型的构建不仅是技术工程的突破,更是意识形态教育范式的革命,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提供精准化、个性化的技术支撑。
二是内容适配的知识图谱技术应用。知识图谱技术通过将意识形态内容解构为实体、关系、属性的结构化网络,构建起内容、受众、场景的智能匹配系统。突破传统内容聚合的局限,实现从信息罗列到知识关联、从单向推送到语义适配的双重跨越,为意识形态传播提供了强大的知识引擎。建立人工审核和机器学习的双重更新机制,基于知识图谱生成多模态内容,实现文本、图像、视频的智能转换,通过语义关联实现知识的有机生长,通过智能匹配达成价值的精准共鸣,确保知识图谱的时效性与准确性。但是,当前知识图谱对隐性关系的挖掘能力有限,需要进一步突破文本、图像、视频等多模态数据的知识融合技术,为数智时代意识形态建设提供智能化和体系化的知识支撑。
三是传播效果的实时反馈与动态优化。传播效果的实时反馈与动态优化机制通过构建数据采集、智能分析以及策略调整的闭环系统,实现意识形态传播的精准化、动态化和高效化。依托实时计算、机器学习、强化学习等技术,突破传统传播效果评估的滞后性与单一性,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传播提供持续优化的智能引擎。通过埋点技术采集用户行为数据,实现全域数据感知、智能算法建模与持续策略迭代,实时对点击率、完播率、转发率等指标进行分析,这种数据驱动的优化机制,使意识形态传播从经验导向转向数据智能导向。
(二) 数据治理与风险防控
一是意识形态数据的分级分类管理。意识形态数据的分级分类管理通过构建数据分级、权限管控、安全防护的全流程体系,实现数据资产的精细化治理与风险防控。结合区块链、联邦学习等技术,将数据安全贯穿于采集、存储、使用的全生命周期,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提供安全可控的数据支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意识形态数据分为核心数据、重要数据、一般数据三级。以数据识别、权限控制、审计追溯为管理流程,通过数据分级实现精细化治理,通过智能分类提升利用效率,通过风险防控保障数据安全,为大数据画像与精准传播提供安全可控的数据底座。
二是算法偏见的数字化审计与矫正机制。算法偏见的数字化审计与矫正机制通过构建数据、模型、决策的全链条监控体系,实现对算法偏差的智能识别与动态矫正。该机制依托可解释性AI、联邦学习、区块链等技术,突破传统算法审计的局限性,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传播提供公平性、透明性保障。建立意识形态相关算法的备案审查制度、多维度审计指标体系,构建包含数据偏差度、模型公平性、决策可解释性三大维度的审计指标体系。算法偏见的数字化审计与矫正机制正在重塑意识形态传播的公平性基础,通过数据清洗、模型约束、动态补偿等技术手段,实现从技术中立到价值理性的回归,为数智时代意识形态建设提供公平、透明的算法支撑。
三是数据安全的主权区块链防护体系。主权区块链通过国产密码算法和自主可控节点构建安全屏障。数据安全的主权区块链防护体系通过构建分布式存储、智能合约、跨链协同的技术架构,实现意识形态数据的全生命周期安全防护。依托国密算法和零信任架构以及智能合约等技术,将数据主权理念嵌入区块链底层设计,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提供自主可控的安全屏障。数据安全的主权区块链防护体系正在重塑意识形态数据治理的范式,通过技术创新与制度变革的双重驱动,实现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免疫的跨越,为数智时代意识形态安全提供自主可控和安全可信的技术底座。
四 赋能:数智化助力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三重进阶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抓紧做好顶层设计,打造新型传播平台,建成新型主流媒体,扩大主流价值影响力版图,让党的声音传得更开、传得更广、传得更深入。”“要全面提升技术治网能力和水平,规范数据资源利用,防范大数据等新技术带来的风险。”
[5]数智化对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赋能”,本质是通过数智技术与意识形态建设各环节的深度融合,破解传统模式下内容供给同质化和传播覆盖碎片化以及认同转化低效化等难题,构建精准生产、高效传播、深度认同的闭环体系。从实践逻辑看,这一赋能过程呈现内容赋能筑基、传播赋能破壁、认同赋能凝心的三重进阶特征,每重路径均需以坚持党的领导为根本政治前提,以服务人民为价值导向,实现技术工具理性与意识形态价值理性的有机统一。
(一) 第一重进阶:内容赋能筑基——以数智化推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内容的精准化供给与创造性转化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推进媒体融合向纵深发展、建设全媒体,更加注重网络内容建设,让网络空间正气充盈。”
[6]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生命力,首先源于内容的科学性与时代性。数智技术为意识形态内容生产提供了数据驱动和理论创新的双轮动力,通过精准捕捉社会思潮动态、创新内容表达形态,实现从单向灌输到精准滴灌的进阶,筑牢意识形态建设的内容根基。
第一,基于大数据的内容需求精准画像:破解供需错配难题。传统意识形态内容生产多依赖经验判断,易出现内容供给与受众需求脱节问题,面向青年群体的理论宣传仍沿用传统文本形式,难以契合其视觉化和互动化的信息接收习惯。数智化时代,通过大数据技术对不同群体的信息偏好、认知特征、价值诉求进行多维度分析,可构建精准的受众需求画像,为内容生产提供科学依据。从理论层面看,这一过程契合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必须反映现实生活”的基本原理。马克思指出,意识形态是现实生活过程的反映。数智化通过大数据捕捉现实生活过程的微观动态,使意识形态内容生产更具现实针对性,避免陷入抽象理论悬浮化的困境。同时,需警惕大数据应用中的工具理性膨胀,防止过度依赖数据而忽视意识形态的价值引领性,内容生产的精准化需要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成果为核心遵循,数据仅作为优化表达、匹配需求的手段,而非主导内容方向的依据。
第二,依托AI技术的内容创造性转化:实现理论形态向大众形态跨越。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核心内容,多以理论话语形态存在,需通过转化使其成为大众易于理解、乐于接受的生活话语。数智化时代的AI技术为这一转化提供了高效工具,推动意识形态内容从文本化向场景化和互动化进阶。在具体实践中,可通过三种路径实现转化。首先,将理论进行可视化转化。利用AI将抽象理论转化为可视化产品,如通过数字建模还原脱贫攻坚典型场景,用数据图表呈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成就,让大众直观感受理论的实践力量。其次,将话语进行场景化转化。依托AI构建沉浸式理论学习场景,开发VR党史课堂,用户可通过虚拟数字人参与党的重要历史事件,在互动体验中深化对“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的认知。最后,进行个性化生成转化。利用生成式AI为不同受众定制专属内容,针对农民工群体,生成社会保障政策语音解读;针对青少年,生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动画故事,实现个性化的内容供给。但是,AI驱动的内容转化必须坚守政治底线,要建立技术审核和人工把关的双重机制。在生成意识形态相关内容时,需嵌入马克思主义理论数据库作为训练样本,确保内容不偏离正确政治方向;虚拟数字人进行理论宣传时,其形象设计、语言风格需符合主流价值观,避免出现娱乐化消解严肃理论的问题。这一要求源于意识形态工作的政治性本质,技术是手段,传播正确的政治立场、思想观点才是根本目的,任何技术创新都不能突破政治红线。
第三,通过区块链的内容权威性保障:构建可追溯和不可篡改的信任体系。意识形态内容的传播效果,依赖于受众对内容真实性、权威性的认可。当前网络空间存在的历史虚无主义谣言、意识形态信息篡改等问题,严重损害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公信力。数智化时代的区块链技术,以其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全程可追溯的特性,为意识形态内容构建了信任背书机制,实现从被动辟谣到主动防伪的进阶。从学术视角看,区块链对意识形态内容的信任赋能,契合意识形态认同始于信任的逻辑。社会学家吉登斯指出,现代社会的信任建立在系统可靠性之上,区块链通过技术手段构建的内容可靠性系统,正是为了应对网络空间的信任危机,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赢得大众信任提供技术支撑。同时,需要注意区块链技术的应用边界,其主要作用是保障内容的真实性,而非替代意识形态本身的理论说服力,只有内容本身具有科学性、现实性,技术构建的信任体系才有意义。
(二) 第二重进阶:传播赋能破壁——以数智化推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传播的破壁式覆盖与立体化渗透
“网络已是意识形态斗争的主战场。现在,网络是一个巨大的舆论场,各种声音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正面的声音出不来,负面的东西就会大行其道。”
[7]传播是意识形态从思想理论转化为大众共识的关键环节。传统传播模式受限于媒体渠道单一和传播圈层固化等问题,难以实现对网络空间全人群、全场景的覆盖。数智化时代,通过传播格局重构和传播载体创新以及传播规制优化三重发力,可推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传播从线性传播向网状传播进阶,实现破壁式覆盖,打破地域、群体、场景的界限,让意识形态内容渗透到网络空间的每个角落。
第一,传播格局重构:构建中央、地方、基层联动的数智化传播矩阵。传统意识形态传播多以中央媒体为核心、地方媒体为补充的线性格局为主,基层传播渠道薄弱,易出现上热中温下凉的现象。数智化时代,可依托国家政务云平台构建中央统筹、地方协同、基层落地的传播矩阵,实现传播资源的高效整合与精准分配。具体而言,中央层面可建立全国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数智化传播中心,负责统筹核心内容生产、传播策略制定、技术标准规范,统一内容标签体系,确保传播方向一致;地方层面可依托省级政务云搭建区域传播分中心,结合本地实际进行内容二次创作,将意识形态内容转化为方言解读和田间地头小故事,实现最后一公里的传播落地。这种矩阵式传播格局,契合全国一盘棋的意识形态工作要求,既保证了中央精神的统一传达,又避免了一刀切的传播模式,体现了统一性与多样性的辩证统一。从传播维度看,这一格局符合议程设置理论的升级应用,中央层面通过数智化平台设置核心议程,地方、基层层面在核心议程下结合本地实际设置子议程,形成多层级议程联动,扩大意识形态传播的覆盖面与影响力。
第二,传播载体创新:抢占新兴数智化平台的意识形态传播制高点。当前,网络空间的传播载体正从传统社交平台向元宇宙、短视频、直播、数字藏品等新兴载体延伸,这些载体已成为大众尤其是青年群体获取信息、形成认知的主要渠道。数智化助力意识形态传播,必须主动抢占这些新阵地,推动传播载体从传统化向新兴化进阶,实现哪里有受众,哪里就有意识形态传播。但是,新兴载体的传播创新需把握度的平衡,一方面,要避免技术万能论,不能认为只要使用新兴载体就能提升传播效果,关键仍在于内容的质量与针对性;另一方面,要防范娱乐化陷阱,不能过度追求游戏化而消解历史的严肃性。在传播实践中始终坚持内容为王、技术为翼,让新兴载体服务于意识形态传播的根本目标。
第三,传播规制优化:建立技术和制度协同的数智化传播治理体系。数智化传播在扩大意识形态覆盖范围的同时,也带来了算法偏见和传播失控等风险。部分平台的算法可能因流量导向而压制优质意识形态内容,甚至推送错误思潮信息;跨境传播的便捷性也可能让西方意识形态渗透更易发生。因此,数智化传播赋能必须配套规制优化,构建技术防错和制度纠错的治理体系,确保传播始终沿着正确方向推进。在技术层面,研发意识形态传播算法审核系统,嵌入政治导向识别模型,对传播内容进行实时监测。首先,进行关键词识别,自动识别历史虚无主义、西方宪政民主等错误表述;其次,进行语境分析,避免机械审核,准确区分正常学术讨论与错误思潮传播;最后,进行流量调控,对优质意识形态内容给予算法倾斜,确保其获得足够传播曝光。通过AI辅助识别违规内容,同时对学习类公众号的优质文章提高推荐权重。在制度层面,需完善数智化传播管理制度,明确各方责任,首先是平台责任,要求网络平台建立意识形态传播责任制,设立专门审核团队,《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要求平台不得利用算法传播危害国家安全、破坏民族团结、宣扬淫秽色情等内容;其次是政府监管责任,建立全国意识形态数智化传播监管平台,对各平台传播情况进行动态监测,对违规行为依法处罚;最后是社会监督责任,畅通公众举报渠道,鼓励大众对错误意识形态传播进行举报,形成政府和平台以及公众协同治理格局。从治理维度看,这种技术和制度的规制体系,体现了精细化治理的要求,技术手段提高了规制的效率与精准度,制度手段确保了规制的权威性与稳定性,二者结合可有效防范数智化传播的风险,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传播保驾护航。
(三) 第三重进阶:认同赋能凝心——以数智化推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认同的深度化建构与长效化巩固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不断构筑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发展壮大主流价值、主流舆论、主流文化。”
[8]意识形态建设的终极目标,是实现大众对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深度认同,不仅是知道,更是相信,并转化为行动自觉。数智化时代,认同的建构逻辑从被动接受向主动参与转变,通过个体层面精准引导、群体层面凝聚共识、社会层面价值整合的路径,可推动意识形态认同从表面化向深度化进阶,实现凝心聚力的效果。
第一,个体层面:基于数字画像的认同精准引导。意识形态认同的基础是个体对意识形态内容的情感共鸣与利益契合。传统模式下,对个体思想动态的把握多依赖经验判断,难以实现精准引导。数智化时代,通过数字画像,可精准识别个体的思想困惑、利益诉求,进而提供个性化认同引导方案。从心理学视角看,这种精准引导契合需求层次理论,个体的认同建立在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需求等基础需求得到满足的前提下,数智化通过数据捕捉个体需求,使意识形态引导更贴近个体实际,从而提高认同的可能性。同时,需尊重个体隐私,建立数据采集和使用的伦理规范,采用匿名化处理和数据最小化原则,避免因数据滥用引发个体反感,反而损害认同建构。
第二,群体层面:依托数字社群的认同共识凝聚。群体是个体认同向社会认同转化的中介,通过群体内的互动、讨论,个体的分散认知可凝聚为群体共识。数智化时代的数字社群,为意识形态共识的凝聚提供了便捷平台,可推动认同从个体认知向群体共识进阶。在具体实践中,可通过三类数字社群推动共识凝聚,首先是理论学习社群,组建青年马克思主义数字研习社,成员通过线上研讨、读书分享等活动,深化对理论的理解,形成理论共识;其次是实践参与社群,搭建志愿服务数字平台,组织社群成员参与乡村振兴调研和社区治理实践等活动,在实践中感受意识形态的实践价值,形成实践共识;最后是价值共鸣社群,围绕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等主题,组建红色文化爱好者社群,通过分享红色故事、开展线上纪念活动,激发群体的情感共鸣,形成价值共识。从社会学视角看,这种数字社群共识凝聚模式,契合社群主义理论,个体在社群中通过互动获得归属感,进而认同社群倡导的价值观,而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正是通过这种社群互动,逐步转化为群体的共同信仰。
第三,社会层面:通过数字叙事的认同价值整合。社会层面的意识形态认同,需要通过共同叙事将不同群体的分散共识整合为社会整体共识。数智化时代的数字叙事,可突破传统叙事的单向性,实现全民参与和多元表达的叙事模式,推动意识形态从官方叙事向官方和民间协同叙事进阶,增强社会层面的价值整合能力。这种数字叙事的价值整合,契合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人民性本质。意识形态不是自上而下的灌输,而是人民群众共同意志的体现。数智化通过赋予大众叙事权,让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成为人民自己的故事,从而增强其在社会层面的认同度与凝聚力。同时,需把握叙事主导权,官方需在民间叙事中发挥引领作用,避免出现叙事碎片化和价值偏差,确保多元叙事最终指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一共同目标。
数智化对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整体进阶赋能,是技术进步与意识形态发展的必然结合,但必须明确技术是手段,不是目的。任何数智化创新都不能偏离坚持党的领导和服务人民群众以及弘扬主流价值观的核心要求。实践中,需警惕三类风险:一是技术异化,避免过度依赖技术而忽视意识形态的理论创新;二是政治风险,防止技术被用于传播错误思潮;三是伦理风险,避免数据滥用侵犯个体权利。未来,推动数智化与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深度融合,需要坚持三个统一:技术创新与理论创新相统一,确保技术服务于意识形态的科学内涵;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相统一,确保技术应用不偏离正确政治方向;效率提升与风险防范相统一,确保数智化赋能行稳致远。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数智化的赋能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实现整体进阶,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的思想保证与精神动力。
河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青年项目“数智化赋能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进阶模型研究”(2024CKS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