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问题的提出
中国式现代化要实现物质富足和精神富有，就必须立足中国国情，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先进文化、革命文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作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必须增强文化自信，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1］弘扬革命文化是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必然要求。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背景下，用革命文化坚定理想信念、激发革命斗志、凝聚各方力量，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对当前文化风险与挑战的现实回应，也是革命文化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
（一） 对当前文化风险与挑战的现实回应
世界格局大调整，科技革命、产业变革深入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面临着诸多文化风险与挑战。全球文化霸权主义的存在以及国内文化自卑社会心理、文化虚无主义、文化过度产业化和文化消费主义等，成为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障碍。
1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推行文化霸权
安东尼奥·葛兰西（Antonio Gramsci）认为，文化霸权是通过文化引导、意识形态渗透等方式实现的对被统治者的“改造”，在引发文化冲突和对抗中依然遵循“丛林法则”。美国及西方国家通过垄断数字技术、文化媒体、话语权、文化产品等，瓦解其他国家的民族文化认同，披着“普世价值”的外衣，打着“维护人权”的幌子，建立价值观联盟，营造资本扩张和追逐更高剩余价值的文化环境
［2］。当前文化霸权的主要表现有：一是利用算法技术，向中国投放“美国文化中心论”各类信息，进行意识形态渗透；二是在金融资本控制媒体以服务于政治的逻辑操纵下，造谣抹黑中国，攻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三是主导国际经济贸易体系规则，挥舞经济霸权“大棒”，向中国输出“民主”“自由”“三权分立”等政治文化；四是在文化产品中植入消费主义、个人主义等意识形态元素。美国及西方国家实行文化霸权，侵蚀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阻碍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推进。
2 文化自卑消解着中华文化的主体性
“文化自卑是一种在对待自身文化价值上的轻视、怀疑乃至否定的态度和心理”
［3］。有学者认为，“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20年代初，自卑于自己的民族文化是当时中国人普遍的文化心理”“这种文化自卑心理在五四运动中就集中表现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否定”
［4］。“文化主体性”（指文化与先进社会意识相契合，并表现为文化的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和辐射力的价值判断和意义评价）“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绵延数千年的历史沃土，勾连中华文化基本精神的过去、当下和未来，持续塑造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铸造着中国人民共有的精神家园”
［5］。文化自卑最大的危害就是消解文化主体性。当前，在信息化和文化全球化双重浪潮推动下，复杂的多元文化思潮激荡，对民族文化缺少自信等文化自卑现象对于发挥中华文化的独特价值、形成民族文化守正创新的品质有着严重的负面影响。文化自卑使得中华文化丧失主体性，在与外来文化碰撞中无法反思，更难以真正实现文化自觉，严重影响着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创新发展。
3 文化虚无主义冲击着文化自信的根基
当前，国内文化虚无主义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虚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否定中华文明的原生性和连续性，主张“全盘西化”；二是虚无革命文化，否定党的领导和中国革命的正义性和必要性，抹黑革命英烈，恶搞红色经典，破坏革命历史记忆；三是虚无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否定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以个人自由否定集体主义，以民粹主义否定爱国主义，解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文化虚无主义视西方文化为权威，歪曲甚至否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价值，制造“文化自我否定”的氛围，会消解中华文化的主体性，让文化自信失去根基。另外，在市场经济和网络文化发展的背景下，受西方文化思潮的影响，部分青年人渐趋疏远宏大叙事、集体主义和奉献精神，导致精神世界的“空心化”和价值观念的迷茫。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凭借其经济、科技优势，在全球范围内推广西方价值观，冲击着我国文化自信的根基，这样会进一步弱化中华文化的精神感召力与价值凝聚力。
4 文化过度产业化与文化消费主义陷阱存在
文化产业化以市场经济为导向，有利于地方红色文化资源的保护传承、开发利用，促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满足大众文化消费的需求，推动文化事业的发展。然而，过度产业化会使文化沦为商业赚取经济利益的工具。无节制地满足市场需求，文化思想性、价值性底蕴彰显不足，容易陷入文化消费主义陷阱，消解主流价值观。这种现象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脱离革命语境，将文化中的红色元素转化为消费符号，消解其价值意义；二是以夸张娱乐化的情感叙事，解构历史的真实性和庄严性，使文化核心价值与主流意识形态形成潜在张力。过度的文化产业化会造成革命精神传播弱化。消费符号主义可能会篡改、歪曲历史事实，以历史虚无主义思潮动摇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根基。文化产业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发展路径，而文化过度产业化和文化消费主义使得文化产业发展严重背离价值导向。
（二） 革命文化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党中央开始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如何开创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作为一个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首先在经济学领域展开讨论。有学者认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必须从中国实际情况出发。20世纪80年代以来，伴随着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实践，中国式现代化的学术探讨逐渐突破经济领域，扩展到政治、社会、文化、生态等领域，在理论基础、内涵、特征、历史进程、价值指向、实践创新等方面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关于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关系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于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底蕴及其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关系方面，“而对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之间的内在契合缺乏深度思考”
［6］，尤其是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关联鲜有提及，未构建起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体系，相关理论创新滞后。鉴于此，本研究提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假设，揭示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逻辑关系，进而发现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依据、根本遵循和作用机理。
二 革命文化的内涵及其与中国式现代化的逻辑关系
革命文化产生后，其内涵外延几经变化，概念意义模糊。而革命文化与中国近代化、中国式现代化在不同的历史语境下，其内在逻辑关系也不同。因此，厘清现代意义上的“革命文化”内涵，以及革命文化与中国近代化、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逻辑关系是本研究开展的前提。
（一） 革命文化的内涵
近代的“革命”被理解为“改革”或“革新”。1890年之前，王韬首次使用“法国革命”，康有为将日本的倒幕维新也称之为“革命四起”
［7］。20世纪前后，“革命”专指推翻旧有的封建专制政体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1917年，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爆发后，陈复光发表了《俄罗斯革命记》一文，开篇曰：“统治俄国三百余年之罗马诺夫帝系终。世界最专制之帝国覆。”
［8］这时“革命”被赋予新的时代内涵，由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扩展至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依此推理，“革命文化”是革命主体创造的文化，即资产阶级的革命文化和无产阶级的革命文化。近代中国革命起始于资产阶级领导的民主革命。自五四运动之后，“革命”逐渐被人们定义为无产阶级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其政治目标是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革命文化”强调无产阶级在其中的领导地位，并由此剔除了资产阶级的文化，专指无产阶级所特有的革命文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并称为当代中国的“三大文化”之一。
随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建设和改革不断向前推进，人们对“革命”概念有了新认识，明确了革命文化的创造主体、时间范畴、主要内容，构建起“革命文化”概念的话语体系。从革命文化的创造主体看，其是无产阶级领导下的人民群众。从时间范畴看，革命文化起源于五四运动，并涵盖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四个重要时期。从主要内容看，革命文化贴有“救国”“独立”“解放”“民主”“自由”的标签，表达着文化的“革命”内核：不畏牺牲、乐于奉献、艰苦奋斗、勇于开拓等。
兹上所论，“革命文化”是指五四运动以来，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群众在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国家富强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征程中，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根基，以马克思主义思想为指导，在革命时期形成，并在建设和改革的实践中以斗争、奉献、奋斗、开拓的革命内核为基础不断发展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革命文化存在的形态可分为三种：一是由革命文化物态空间生产的各种“物质产品”，如革命文物、革命场馆、革命遗址遗存、革命文艺及其作品等，它是革命文化的物质载体；二是由革命社会空间生产的社会规范或行为习惯等“行为产品”，如革命道路、制度、规范或革命习惯等，它是革命文化的基础性内容；三是由革命精神空间生产的革命思想、理论、意志等“精神产品”，如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共产主义理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等，它是革命文化的内核与灵魂。
（二） 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逻辑关系
19世纪中期，在西方资本主义军事和生产方式的双重冲击下，中国开启了近代化的探索历程。早期的近代化不但进行着工业化，而且逐渐陷入西方化、殖民化的泥淖。革命文化产生后承担着对抗资本主义殖民文化的历史使命，因而产生了革命文化与中国近代化的对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在党的领导下，中国在改革与建设的实践探索中，打破西方中心主义偏见，实现了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统一。
1 革命文化与中国近代化的对立
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侵略与冲击下，中国揭开了追求工业化或近代化的序幕，进而被迫卷入世界资本主义市场体系。中国近代化的过程又伴随着割地赔款、开放通商口岸等资本主义的殖民掠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打着工业文明的旗号实施中国西方化战略，中国近代化掉入了工业化或西方化的陷阱。因此，从革命与中国早期近代化的影响反思，容易得出革命与近代化对立的观点。“对立学说”认为革命必然会对社会经济等造成严重破坏，打断工业化的进程，阻碍近代化发展。
实际上，革命能够打破中国近代化的藩篱，它不仅体现在革命为中国近代化奠定政治基础，更重要地体现在革命文化能够对抗资本主义殖民文化，防止中国近代化走向西方化。革命文化倡导推翻帝国主义，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自然不能接受被等同于西方化或工业化的中国近代化，因而形成了革命文化与西方化、工业化、殖民化的对立。革命文化与中国近代化的对立是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特殊背景下出现的一个历史现象，其根源于革命文化独立性与中国近代化殖民性的价值冲突。
2 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统一
“将现代化与革命分离甚至对立起来，其实是大大窄化了现代中国革命的丰富意涵和巨大范围，更不能真正理解现代中国的革命实践”
［9］。实际上，革命不但包括“改朝换代”的政治革命，而且包括破除阻碍生产力发展藩篱的社会革命。革命是解放生产力、变革生产关系，现代化同样是打破束缚生产力发展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手段。可见，革命与现代化都是以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为共同目标，并统一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中。革命与现代化的对立是暂时的，统一才是永恒的。
革命文化历久弥新，在新时代新阶段以革命精神、革命道德、革命行为等形态展现出来，其在文化滋养、精神塑造、行为养成等方面为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精神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立足于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伟大实践，汲取革命文化的精神动能，逐渐打破“现代化=工业化=西方化”的迷思，在理论与实践方面实现了同革命文化的高度统一。理论上，中国式现代化本身就包含革命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等文化现代化的基本内容，而革命文化又是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传承与发展的。实践上，革命运动中伴随着现代化的探索，为中国式现代化开启扫清了障碍。中国式现代化根植于革命文化之中，并不断推进革命文化的创新与发展，革命文化创新发展与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统一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实践中。
三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依据和根本遵循
“理论依据”和“根本遵循”构成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逻辑前提与实践指南。从理论依据看，“文化反作用力论”“人民主体论”“空间嵌入论”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学理支撑。从根本遵循看，习近平文化思想回答了文化建设中谁领导、为了谁、坚持什么样的基本原则、如何夯实文化自信等，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
（一）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依据
学术研究命题大多需要一个理论假设，理论假设需要科学的理论验证，而理论验证需要基础理论、核心理论、实践理论三个方面的理论支撑。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依据中，“文化反作用力论”是基础理论，肯定了革命文化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假设，决定着“赋能”的内在规律。“人民主体论”是核心理论，实现了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连接。“空间嵌入论”是实践理论，决定着赋能实践对策的科学性。
1 基础理论：“文化反作用力论”
马克思主义唯物论认为，文化具有独立性。文化一旦形成，就具有极强的独立性和稳定性，就不会随着外部环境变化而轻易改变，并会对社会产生持续影响。“文化的独立性”是“文化反作用力论”的立论依据。
文化作为人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精神力量，对现代化中的政治、经济、社会变迁具有重要影响。在马克思看来，文化作为上层建筑还具有能动的反作用力，即先进文化能推动社会发展，落后文化则阻碍社会进步。一方面，先进的文化为现代化提供思想、观念、信仰、道德和社会规范等。先进的文化运动会引起社会结构、社会制度和价值观念的变革，从而扫清现代化中的障碍，为推进现代化提供精神动力、制度保障和意识形态支撑。另一方面，消极落后的文化阻碍现代化进程。文化对现代化的反作用力是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基础。
2 核心理论：“人民主体论”
唯物史观认为，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在阶级社会中，因物质生产方式差异和阶级利益分化，文化带有明显的阶级性特征，主要体现为统治阶级通过主导文化生产，使文化成为巩固其意识形态的思想工具。因此，文化不但是社会关系的体现，而且是阶级关系的体现。社会主义社会条件下，文化表现为无产阶级掌握文化的领导权，在维护无产阶级利益的基础上，维护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实现文化的“阶级性”向“人民性”跃升，形成文化“人民主体论”创新理论。
文化“人民主体论”有两个特点：一是“阶级性”。要坚持文化为维护无产阶级利益服务，就要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中国共产党是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武装起来的无产阶级革命政党，始终以维护无产阶级的阶级利益为其政治目的。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形成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巩固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确保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的方向。二是“人民性”，强调“人民至上”的主体论思想，倡导“以人民为中心”的主体发展观。以“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为价值导向，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文化“人民主体论”使得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形成了内在的价值连接和耦合，为革命文化巩固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指导地位、强化中国式现代化“为了人民”的价值导向提供核心理论支撑。
3 实践理论：“空间嵌入论”
庞朴认为文化结构包含三个层面：外层是物的部分，即对象化了的劳动；中层是心物结合的部分，包括关于自然和社会的理论、社会组织制度等；核心层是心的部分，即文化心理状态，包括价值观念、思维方式等。基于庞朴的“文化结构分层论”，本研究将文化分为“物”“心物”“心”三个空间：（1）物态空间，表现为实物的文化产品或文化活动等；（2）社会空间，指处理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规范制度、行为习惯等；（3）精神空间，指满足人类心理和精神需求的思想观念、思维意识、审美价值等。因此，物态、社会、精神构成了革命文化的三维度空间，也成为影响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环境。黄志辉对嵌入理论中的“嵌入”释读为：“‘嵌入’既属于一种物理现象内含于另一种物理现象中的状态，又属于一种物理现象与其他物理现象交互生成的过程——‘共生性’与‘交互性’是空间‘嵌入’的两个特征。”
［10］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可引入“空间嵌入”理论，将革命文化的物质、社会、精神空间嵌入中国式现代化全过程，使两者产生交互、渗透和共融的“物理反应”和“化学反应”。“物理反应”即革命文化成为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力量。“化学反应”即在革命文化与中国式现代化交互中，不断消弭着两者的边界，改变了两者主体的游离原子化状态，建立起横向和纵向的连接，成为共生、共融的有机整体。
（二）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遵循
习近平文化思想是引领新时代文化建设强大的思想武器和行动指南。“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是指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因此，习近平文化思想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具体表现如下。
1 坚持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领导权
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回答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谁领导”的根本问题，明确了“举什么旗”“走什么路”。
意识形态决定着文化的发展方向，文化领导权的实质是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就是要把意识形态领导权牢牢掌握在党的手中，而要抓住意识形态的主阵地就是要用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武装全党。意识形态阵地必须掌握在忠于党、忠于马克思主义的人手里。因此，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就必须掌握马克思主义科学真理，“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科学真理，我们党才从根本上掌握了思想文化的领导权”
［11］。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就是要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掌握马克思主义科学真理，坚持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指导地位，用党的创新理论激发文化的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和情感吸引力，汇聚文化强国建设的强大合力，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走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强有力的组织保障。
2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建设立场
习近平文化思想总结了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建设实践经验，创造性地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文化发展理论，科学回答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为了谁、依靠谁、谁共享”的价值立场问题。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和真正的英雄，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决定性力量，任何社会历史变革只有代表人民利益、依靠人民力量才能取得成功。”
［12］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中国共产党在推进社会革命中，一直把怎样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作为根本的价值遵循。以人民为中心是中国共产党推进文化建设的鲜明立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建设文化强国，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工作导向，尊重人民主体地位，保障人民文化权益，不断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精神文化需求，让人民精神世界更加充盈。”
［13］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就是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建设立场，充分发挥人民主体地位、激发人民创造活力，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繁荣发展，实现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目标。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建设立场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根本的价值遵循。
3 坚持“两个结合”文化建设原则
“两个结合”是习近平文化思想的重要理论创新，彰显了中国文化主体性，是推动文化理论创新与发展的必由之路。“两个结合”回答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应遵循什么样原则”的问题。
“第一个结合”确立了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决定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马克思主义底色，是推动文化强国建设的理论创新和实践指南。“第二个结合”破解了文化传承的难题，实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型，创造了新的文化生命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坚持“两个结合”要做到两点：一是要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不动摇，保证文化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二是要筑牢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基，为文化创新发展提供不竭的动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
［14］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就是要坚持“两个结合”的原则，深刻把握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内在规律，把“两个结合”的重大创新理论成果融入革命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全过程，夯实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根基。
4 坚持守住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
守住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是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原创性贡献，它从根本上回答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问题，明确了文化自信来源于文化主体性，解决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如何守住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夯实文化自信的实践难题。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
［15］自古形成的中华民族强大的文化主体性在近代社会变革中遭受冲击。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承担起文化复兴的历史重任，创造了具有强大引领力、影响力、辐射力的中华文化生命体，重塑了中华民族文化的主体性。守住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就能够坚定文化自信，为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提供强大的文化动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文化自信就有了根本依托，中国共产党就有了引领时代的强大文化力量。”
［15］6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就是要守住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使革命文化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激活中华文明的内在生命力，在守正创新中传承红色基因、增强文化自信，确保中华文化在世界文明交流互鉴中彰显主体性，为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提供精神支撑。
四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作用机理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主要是指发挥革命文化在巩固党的全面领导、筑牢价值立场、汇聚精神力量、厚植文化自信根基方面的重要作用。其内在作用机理具体表现为“以文固本、以文载道、以文聚力、以文强基”四个维度（
图1）。
（一） 以文固本：用革命文化巩固党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领导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党的领导直接关系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方向、前途命运、最终成败。党的领导决定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性质，只有毫不动摇坚持党的领导，中国式现代化才能前景光明、繁荣兴盛；否则就会偏离航向、丧失灵魂，甚至犯颠覆性错误。”
［16］革命文化中蕴含着中国共产党立党之基、血脉之本、情感之根、智慧之库和力量之源的“因子”，能够巩固党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领导。
首先，以革命文化提高党的政治素养。贯穿革命文化始终的马克思主义真理、共产主义理想信念、一切为了人民的道德标准等价值观，为塑造共产党员忠诚老实、实事求是、公道正派、清正廉洁的政治价值观提供丰富滋养，不断提升着党对中国式现代化全面领导的执政能力。革命文化在共产党人赓续红色血脉、锤炼党性、坚定理想信念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能够补足共产党人的精神之钙，使其坚定理想信念，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革命文化能够夯实党的执政基础，提高党的政治素养，增强党领导中国式现代化的主体性。
其次，以革命文化巩固党的群众基础。“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是革命文化的重要内容。革命文化不断巩固着党群关系，加深群众对党的信任，使党的领导有了根基。一方面，革命文化使党始终保持着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工作作风，赢得了群众的支持和拥护，不断扩大群众基础。另一方面，革命文化加强了群众对党的历史信任，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一切的革命文化诠释了党领导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目标，强化了初心使命，强调了党在中国式现代化事业中的历史担当。
最后，以革命文化加强党对意识形态工作的领导权。“意识形态工作是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的工作”
［17］，意识形态关系到中国式现代化的领导权、道路方向、价值目标等关键性问题。革命文化彰显党在革命、建设、改革中的领导地位与合法性，强调党在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中全面引领的正当性与正义性，深刻揭示了其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的不可替代性。革命文化旗帜鲜明地举起了社会主义大旗，理直气壮地亮出马克思主义武器，并同一切错误意识形态文化进行斗争，以高尚的革命道德自觉抵御西方腐朽文化的腐蚀，巩固了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主流地位，加强了党对意识形态工作的领导权。
（二） 以文载道：用革命文化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立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人民群众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18］人民群众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最大依靠力量和动力之源。中国式现代化只有坚持人民至上的价值立场，摒弃“通过生产现代化实现利润最大化”的工具性价值观，“站稳人民立场、把握人民愿望、尊重人民创造、集中人民智慧”
［17］19，才能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人民群众是革命文化的创造主体和文化创新发展的主要动力，在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实践中，革命文化对抗西方殖民文化侵蚀，逐渐形成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
因而，用革命文化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立场，即用革命精神鼓舞、革命道德内化、革命经验感化使中国式现代化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不动摇。一方面，革命文化使中国式现代化形成了坚实的群众基础，并在涉险滩、闯难关、革故鼎新、守正创新中破除制约生产力发展的桎梏，取得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成果，最终实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价值目标。另一方面，革命文化形成后固化为相当长时期的社会意识形态，并潜移默化地融入社会制度、社会规范和社会秩序中，进而影响整个社会发展的价值观念。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革命文化固化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不动摇提供价值引领，并在保障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促进社会公平正义。
（三） 以文聚力：用革命文化汇聚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力量
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开创性的伟大事业，会遇到各种复杂多变的风险挑战。国际上世界格局加速演变，经济复苏乏力，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国内改革发展稳定面临深层次矛盾。根植于中国革命、建设、改革实践中的革命文化，记述着中国人民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奋斗的理想追求，熔铸着为全人类解放事业奋斗胸怀天下的革命情怀，能够汇聚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力量。
革命文化在革命时期凝聚全国各族人民的爱国主义情怀，汇聚各方庞大的革命力量，扫清阻碍革命目标实现的障碍，为中国式现代化开启奠定了政治基础。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革命文化中包含的集体主义、奉献主义等价值理念可以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巩固全党全民族奋斗的思想基础。同时，革命文化能够培养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强化斗争意识，成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驱动力。新时代新征程，在革命斗争、建设、改革实践中形成的伟大建党精神、苏区精神、长征精神、改革开放精神、脱贫攻坚精神等革命文化，能够团结、凝聚、组织、动员亿万民众，汇聚人民智慧和各方力量，激发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和创造力，形成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强大精神合力。
革命文化包含着中国共产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也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的价值追求，熔铸着“为人类解放事业奋斗终身”的革命意志。它将中国人民前途与人类命运紧紧联结在一起，整合世界多元文化，推进人类合作共赢，谋求人类进步与世界大同，促使形成世界各国人民共同追求价值的最大公约数，以此汇聚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力量，为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创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
（四） 以文强基：用革命文化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自信根基
中国式现代化必须增强文化自信。文化自信表现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高度认同，能够增强中华民族共同的文化认同，凝聚各民族人民的价值共识，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强有力的精神支撑。革命文化是文化自信的源头，弘扬革命文化就是坚定文化自信的底气与底色。只有继承、弘扬革命文化，汲取革命文化的精神滋养，才能抵御历史虚无主义、提升文化自觉、增强政治认同感，从而坚定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自信。
革命文化继承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精神追求，承载着中国人民的历史记忆，是中国革命取得成功的精神标识。从实践认知层面看，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获得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取得了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的两大奇迹，成为革命文化自信的实践基础。弘扬革命文化，使中国人民深刻认识到，只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才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更加自信地面对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遇到的各种风险与挑战。新时代新阶段，革命文化创新发展，繁荣社会主义文化事业，不断满足着人民群众多样化的精神文化需求，构筑着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推进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从根本上厚植着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自信根基。从理论认知层面看，革命文化以特有的精神内核和价值观念逐渐融入社会发展的各领域，引领着社会发展的方向，塑造着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面貌。弘扬、传承革命文化，不断深化对马克思主义科学性真理性、中国共产党领导正当性合法性、社会主义道路选择必然性的认识，巩固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自信根基。
五 余论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学理阐释，是以应对当前文化领域所面临的风险、挑战以及理论与实践创新为问题导向、以“文化反作用力论”“人民主体论”“空间嵌入论”为理论依据，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根本遵循，用革命文化巩固党对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领导、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立场、汇聚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力量、厚植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自信根基，试图构建问题、理论依据、根本遵循、作用机理的理论框架，为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提供理论支撑。
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创新中，如何以革命文化突破西方中心主义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19世纪中叶，伴随着世界资本主义的对外扩张，中国被卷入全球近代化浪潮，但无法从根本上打破封建生产关系的桎梏，经济、政治近代化步履艰难。同时，以军事冲突为表现的西方工业文明与中国近代农业文明的较量，使中国产生了“文化自卑”的社会心理，中国近代陷入文化危机的灾难中。“中国近百年来的危机，根本上是一个文化的危机”
［19］。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下，以儒家为核心的农业文明出现危机。中国封建社会文化中“因循守旧”“安于现状”的思想无法突破封建伦理纲常，必须有一种全新的文化启迪思想，这就是革命文化的出场逻辑。革命文化产生后，带着强烈的时代感和使命感，打开了阻碍近代化封建生产关系的缺口，革命文化肩负起反抗西方资本主义文化侵蚀、彰显中华文化主体性的重要使命。当前，资本主义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打破了市场经济的道德边界，将人异化为生产工具，并造成资本不断膨胀和无序扩张。革命文化赋能中国式现代化，就是要进一步用文化力量革除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现有的单向度追求资本逻辑的弊端，揭露被资本控制的西方自由主义民主的本质特征，透视人逐渐沦为被劳动异化的价值主体的西方现代化本质，打破西方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一直主导的“丛林法则”，从而突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世界性、正义性与和平性。显然，革命文化在彻底变革生产关系、建立全新的社会主义制度、突破西方现代化的藩篱，以及在走出一条适合中国特色、中国气派和中国风格的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革命文化如何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实践中坚持问题导向，打破西方中心主义文化的束缚，突破、超越传统，守正创新，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这些问题都值得学界关注探讨。
2020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思政专项“高校思政课革命文化课程资源开发与利用研究”(20VSZ056)
2024年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项目“上海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专项”(2024ZSS008)
京公网安备1101020200853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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