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深化改革是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重要法宝，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着眼“两个大局”，不断进行理论创新和理论创造，深刻回答了新时代为什么要全面深化改革、怎样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等重大问题，形成了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为新时代接续推进改革开放这场伟大革命、开创我国改革开放全新局面提供了根本遵循。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前进道路上，我们要增强战略思维、辩证思维、创新思维、法治思维、底线思维”
［1］521-522。思维方式决定行为方式。全面深化改革是一场复杂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必须秉持科学的思维方法予以推进。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蕴含着战略思维、历史思维、辩证思维、系统思维、创新思维、法治思维、底线思维等科学思维方法。这七种思维方法集中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彰显着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对马克思主义科学思维方法的继承与发展。因此，深刻领悟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蕴含的科学思维方法，有助于增强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学性、预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对前瞻性思考、全局性谋划、整体性推进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具有指导意义。
一 以战略思维审视全面深化改革的总体趋向
战略思维是指立足长远和全局，作出高瞻远瞩的战略谋划和决策的思维过程，对于党和国家发展具有根本性意义。诚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战略问题是一个政党、一个国家的根本性问题。”
［2］10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从战略上认识、分析、判断面临的重大历史课题，以战略眼光审视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地位、布局、目标以及定力，准确把握了时与势的总体趋势和发展方向。
（一） 战略地位：提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
战略地位通常指某事物在特定全局中的位置及其作用，是运用战略思维进行分析和决策时首要解决的问题。邓小平同志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曾出于现实和长远考虑作出“不改革就没有出路”
［3］237的重要论断。这个论断既包含摆脱贫穷的迫切心理，也蕴含对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的重新认识，彰显邓小平同志的独到战略眼光。此后，江泽民同志和胡锦涛同志也对改革作出诸多论述，将改革开放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联系在一起，从战略高度凸显改革开放的成就以及继续推进改革的决心。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紧紧围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重申“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抉择，是当代中国发展进步的活力之源，是党和人民事业大踏步赶上时代的重要法宝，是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由之路”
［1］467-468。为解决我国发展中面临的突出问题与挑战，习近平总书记从关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乃至民族复兴的高度研判全面深化改革的关键地位和作用，作出“我们现在的关键一招还是改革开放”
［4］30的重要论断。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新时代党领导人民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将全面深化改革引向深入。面对新征程上全面推进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伟业的历史使命，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全党必须紧紧围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提出以全面深化改革为根本动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战略研判，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因时而变、因势而动的战略眼光。
（二） 战略布局：扎实协调推进“四个全面”
善于制定战略框架是运用战略思维的实践策略，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体现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担当伟大历史使命的战略远见。在党的历史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总体布局伴随着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实践进程不断形成和完善，经历了从“两个文明”到“三位一体”“四位一体”，再到“五位一体”的螺旋式上升。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则是新时代党中央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全局出发，逐步形成并积极推进的治国理政方略，明确规划了党和国家的战略目标和战略举措。从外部视角来看，“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构建起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战略逻辑。前者明确了战略框架，谓之“体”，而后者明确了战略线路，谓之“用”。从内部视角来看，“四个全面”战略布局缺一不可，各个组成部分“是一个整体战略部署的有序展开”
［5］30。其中，全面深化改革作为战略举措之一，具有激活发展动力、焕发社会活力的独特优势，同其他三个“全面”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相得益彰，共同服务于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战略目标。更进一步而言，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分别作为“四个全面”的动力引擎与秩序保障，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因此，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坚持在法治下推进改革，在改革中完善法治”
［6］286，从而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动力来源和秩序保障。
（三） 战略目标：明确继续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
目标是基于实践而设定的预期目的，对指明实践方向、组织实践开展具有重要意义。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作出新时代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两步走”战略安排，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和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战略构想。不仅如此，围绕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对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时间表作出新部署，提出到本世纪中叶“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基本实现”
［7］20的新要求。此前，现代化作为一种话语经常出现在党的文献和领导人讲话中，诸如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科学技术现代化等等，而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作为“第五个现代化”在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上被正式提出。之所以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既具有深厚的战略条件，也蕴藏着中国共产党把握战略机遇的主动作为。从战略条件上看，我国社会主义实践前半程已经建立了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同时为了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长期以来围绕具体领域的改革取得一定成绩。然而，当前党所处的历史方位已经发生变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后半程，我们的主要历史任务是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党和国家事业发展、为人民幸福安康、为社会和谐稳定、为国家长治久安提供一整套更完备、更稳定、更管用的制度体系。”
［8］7如果说，此前从具体领域提出改革目标是囿于“改革进程本身向前拓展提出的客观要求”
［1］89，带有工具理性的策略意味，那么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关注的是“推进各领域改革最终是为什么、要取得什么样的整体结果”
［4］26，这已经进入价值理性的战略阶段，旨在破解事关党和国家长治久安的制度现代化问题。
（四） 战略定力：坚定“全面深化改革永远在路上”
战略定力是面对重大风险挑战和错综复杂形势时表现出的清醒、自信、耐心以及笃定，有助于从全局、长远和大势上作出判断和决策。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强调要保持全面深化改革的战略定力。在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改革面临着十分复杂的国内外环境，“要从纷繁复杂的事物表象中把准改革脉搏，在众说纷纭中开好改革药方，没有很强的战略定力是不行的”
［4］19。此后，他又在党外人士座谈会、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等多个场合强调要保持战略定力，坚定不移抓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国家监察体制改革等。进入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所面临的形势今非昔比，不仅改革范围从经济领域向外全面扩展，而且改革进程进入了“深水区”。同时，从改革面临的阻力看，“一些思想观念障碍往往不是来自体制外而是来自体制内”
［9］222，内在要求我们以自我革新的勇气和胸怀，研究并提出改革举措，这也意味着改革必然面临更大挑战，需要做更充分准备。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告诫全党要坚定信心，“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既勇于冲破思想观念的障碍、又勇于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做到改革不停顿、开放不止步”
［9］207，以期接续取得更大突破、展现更大作为。
二 以历史思维汲取全面深化改革的宝贵经验
善于总结和学习历史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和独特优势。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大历史观的科学指引下，“从历史长河、时代大潮、全球风云中分析演变机理、探究历史规律”
［10］511，在回溯百年党史中凝聚全面深化改革的党心与民心，在审视古代历史中承继全面深化改革的精神与气韵，在反思世界历史中坚守全面深化改革的道路与方向。
（一） 回溯百年党史，凝聚全面深化改革的党心与民心
党史是教科书、营养剂，走得再远都不能忘记来时的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十分重视学习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中华民族发展史，并将改革开放史置于百年党史的宏阔视野予以把握，彰显改革开放40余年取得的辉煌成就，从而凝聚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共识，坚定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历史信心。从历史上看，改革开放作为一项决策源起于以邓小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对“文化大革命”的深刻反思，开始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全面“拨乱反正”，具有深厚的发生学渊源。2018年12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首先回顾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实行改革开放决策的历史语境，指出改革开放是对“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实践的深刻总结”
［1］502，揭示了实行改革开放的历史必然性。历史、现实与未来是贯通的，改革开放的历史经验是党和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对于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仍然具有指导意义。因此，习近平总书记在十八届中央政治局第二次集体学习时回顾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历程，同时总结了五点成功经验，强调“我们在新的历史征程上深化改革开放，必须认真总结和运用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
［1］5。在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打通百年党史与改革开放史的历史脉络，以大历史观为指引回溯了改革开放历史进程及其历史成就，深刻体会到改革开放对于中国、中华民族、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的重大意义，以“九个必须”昭示着前进道路上的宝贵经验和行动指南。可以说，党的十八大以来，全党深入开展党史学习教育、“四史”宣传教育，使得全党全社会在历史比较中坚定了全面深化改革的历史自信，为继续推进改革事业提供了良好的政治氛围和群众基础。
（二） 审视古代历史，承继全面深化改革的精神与气韵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当代中国安身立命的根本和前提，也是党的理论创新要坚守好的“根脉”。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发表的讲话中指出，要深刻把握中华文明的创新性，正是它“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进取精神，决定了中华民族不惧新挑战、勇于接受新事物的无畏品格”
［11］。可见，中华文明素有革故鼎新的文化传统，为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奠定了深厚的文明基因。纵观中国古代历史，发生了无数变革图强运动，留下了诸如“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等历史遗训，可以看出“变革和开放总体上是中国的历史常态”
［1］523。因此，习近平总书记十分注重吸取中国古代历史上变法变革的经验教训，并曾在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从五个方面对加强全面深化改革的组织领导作出重要部署，在讲话中既有现实关切也有理论阐释，同时包含着大量对传统文化的借鉴与反思。如他借用“治国者，圆不失规，方不失矩，本不失末，为政不失其道，万事可成，其功可保”的古训，主张牢牢把握改革的方向；再如他引用“治大国若烹小鲜”，警示全党要处理好“胆子要大”与“步子要稳”的关系；又如他以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和张居正变法的成败为鉴，认为“凝聚共识对改革能否成功至关重要”
［1］61。总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中国哲学思想、人文精神、道德理念，为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不竭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
（三） 反思世界历史，坚守全面深化改革道路与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所蕴含的历史思维还体现在对世界历史的反思。对于如何理解和准确认识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问题，习近平总书记主张从世界历史的广阔视野予以把握，他以巴黎公社实践为起点，梳理了世界社会主义实践历程，认为“没有形成有效的国家治理体系和国家治理能力”
［1］89是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时，他还回溯了英国、美国、法国和日本等国资本主义制度确立、形成、稳定和成熟的漫长过程，用以说明制度建设的长期性。对于采取何种方法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问题，习近平总书记以世界史上的改革教训为镜鉴，十分注重吸取有些国家搞“休克疗法”的深刻教训，认为它“引起了剧烈政治动荡和社会动乱”
［1］59，因此要求在实践中采取“试点探索、投石问路”
［1］7的改革方法。对于如何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习近平总书记以正本清源为切入首先反思了西方经济学供给学派“只注重供给而忽视需求、只注重市场功能而忽视政府作用”
［1］240的单一思维，并在纵观世界经济发展史基础上认为“放弃需求侧谈供给侧或放弃供给侧谈需求侧都是片面的”
［1］241，主张二者要相互配合、协调推进，同时注重吸取英国等支持发展科技创新等方面的经验，主张以创新发展理念引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综上而论，习近平总书记以极其宽广的历史眼光对比中西方改革的差异，并通过吸收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的改革悲剧，既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也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明确了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特色道路与发展方向。
三 以底线思维把握全面深化改革的根本原则
底线是指社会实践不能超越的界线、社会心理能够认可的下限等，带有从量变到质变的临界点的意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步入新阶段，坚定不移推进改革不断深化，坚守原则至关重要。在十九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无论改什么、改到哪一步，坚持党对改革的集中统一领导不能变，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总目标不能变，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改革价值取向不能变。”
［12］可见，“三个不能变”蕴含着鲜明的底线思维，对于“改什么”“不改什么”作出原则性表态，牢牢把握住了全面深化改革的根本方向原则、领导原则和价值原则。
（一） 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根本方向
“方向决定道路，道路决定命运。”
［4］14从社会主义国家实践来看，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在进行改革开放的同时苏联也在进行“改革”，戈尔巴乔夫搬用西方多党制，推行极端“民主化”和“多元化”，最后诱发“改制”悲剧。反观中国改革之所以取得巨大成功，习近平总书记将其归结为我们始终坚持“一个中心”和“两个基本点”，并将其统一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改革开放固然是对现存体制机制弊端和思想认识障碍进行深刻革命，但是诚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不能把改革开放定义为“往西方‘普世价值’、西方政治制度的方向改”
［1］6。这是因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相较于资本主义具有突出优势，能够克服资本主义的种种弊端。以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例，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社会主义’这个定语”
［1］190，因为它将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有效结合，在发挥两方面优势基础上能够防范和化解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弊端。针对一段时间以来社会上制造的针对国有企业的言论，诸如“国有企业垄断论”“国有企业与民争利”
［1］288等，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善于从政治上看问题，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高度，坚定支持国企发展壮大。一言以蔽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个理论与实践的主题，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始终恪守的政治方向。
（二） 以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为根本政治保证
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坚持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改革方向内在地要求坚持和完善党的全面领导。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针对一段时间以来党的领导弱化、虚化、边缘化等问题，在理论、实践和制度等方面一体推进从“坚持党的领导”到“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升华，重申并强化了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政党领导原则。一方面，从党的全面领导来看，习近平总书记认为党的全面领导是全面的、系统的、整体的，全面深化改革作为党治国理政的重要战略部署之一，其“任务十分艰巨，必须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
［1］55。为了坚持和改善党对全面深化改革的领导，党中央通过成立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后改为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制定总体改革方案、审定具体领域改革方案、指导改革方案实施等一系列方式，确保了改革事业在党的全面领导保障下有效推进。另一方面，从全面深化改革来看，习近平总书记将坚持和改善党的全面领导作为推进改革的核心原则之一，认为“偏离了这一条，那就南辕北辙了”
［4］5。为此，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锚定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这个总目标，将“加强党对各领域各方面工作领导”
［13］作为首要任务，以党的全面领导为统领不断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2024年6月2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总结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宝贵经验时，将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旗帜鲜明地摆在首位，成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务必牢牢把握的重要原则，也彰显了中国共产党对全面深化改革的规律性认识的深化。
（三） 以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增进人民福祉为根本立场
以人民为中心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也是党的全面领导的价值导向，规约了全面深化改革应恪守的价值原则。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全面深化改革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明确了全面深化改革的逻辑起点和价值归宿。一是坚持为了人民改革。从本质上看，社会主义改革不是为了迎合某些人的“掌声”，而是为了谋求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和长远利益，从体制机制入手破解群众急难愁盼问题。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哪里有不符合促进社会公平正义的问题，哪里就需要改革；哪个领域哪个环节问题突出，哪个领域哪个环节就是改革的重点。”
［4］98二是坚持依靠人民改革。改革是在党的全面领导下依靠人民力量而推动发展的伟大事业，人民群众的首创精神是改革走向深入的力量来源。习近平总书记深谙人民群众蕴藏的无限力量，认为无论是改革开放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创新突破，还是改革开放后出现的新事物，抑或党领导改革开放积累的创新经验，都“来自亿万人民的实践和智慧”
［1］9，因此他主张“紧紧依靠人民推进改革开放”
［4］138。三是改革成果由人民共享、接受人民检验。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抓改革、促发展，归根到底就是为了让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
［14］以此为原则指引，新时代党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继续坚持“三个有利于”的价值尺度，坚持把人民拥护不拥护、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衡量工作得失的根本标准，注重从就业、增收、入学、就医、住房、办事、托幼养老以及生命财产安全等老百姓切身实际找准改革的发力点和突破口，充分彰显了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始终坚守人民至上的根本立场。
四 以系统思维擘画全面深化改革的工作部署
全面深化改革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以系统思维对其进行全局性谋划和整体性推进，同时要以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为突破口。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坚持运用系统思维擘画全面深化改革的工作部署，既以“两点论”全面协调全面深化改革各领域工作，又以“重点论”重点突破全面深化改革关键性工作，在统筹推进和重点突破的统一中，焕发系统及构成要素之间的涌现性，推动全面深化改革取得历史性成就。
（一） 坚持“两点论”，统筹推进全面深化改革各领域工作
系统思维要求以整体的、联系的眼光统筹兼顾、整体推进。作为一种话语，“全面深化改革”有其形成发展的演进过程，伴随中国改革40余年实践发展，改革相继经历了从“全面改革”到“深化改革”再到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演进过程。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不是某个领域某个方面的单项改革，其重点是“全面”。新时代之所以将改革引向“全面”，源于当前改革已经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改革面对的矛盾更带有深层次和系统性特征。那么，何谓“全面”？“全面者，就是要统筹推进各领域改革”
［4］26。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零敲碎打调整不行，碎片化修补也不行，必须是全面的系统的改革和改进，是各领域改革和改进的联动和集成”
［4］27。
以“两点论”整体推进全面深化改革各领域工作，既要立足其结构的全面性，也要看到其发展的过程性，同时还要关照其与环境的联动性。就其结构的全面性而言，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摒弃过去注重在试错中探索的“经验理性”，更加注重以“建构理性”统筹全局、兼顾总体，形成了集经济体制、政治体制、文化体制、社会体制、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框架，持续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习近平总书记认为，“任何一个领域的改革都会牵动其他领域，同时也需要其他领域改革密切配合”
［15］88，它们具有紧密联系、相互交融的内在关系。就其发展的过程性而言，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更为注意轻重缓急，以发展的眼光有序安排工作步骤，有效地掌握了改革的时机、方式、节奏。早在2013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行政体制改革“是一个不断调整的过程，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
［1］14，要讲究“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4］73。据此，习近平总书记谋划和推进了前期“夯基垒台、立柱架梁”
［6］179，中期“全面推进、积厚成势”
［6］179，而“加强系统集成、协同高效”
［6］179则是当前的着力点，三个阶段环环相扣、步步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总体部署。就其与环境的联动性而言，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尤为重视从国内国际两方面寻找积极因素和有利条件，从而创造良好的改革环境。一方面，习近平总书记坚持立足中国，通过深化改革不断缩小城乡差距、区域差距和收入差距，最大限度凝聚改革共识，“形成推进改革开放的合力”
［4］31。另一方面，习近平总书记坚持面向世界，进一步明确“以深化改革促进扩大开放”
［16］296的思想认识，通过发展更高层次的高质量开放型经济、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等方式为中国改革营造良好的国际环境。
（二） 坚持“重点论”，重点突破全面深化改革关键性工作
系统思维既有助于全面理解问题，避免片面性，又能在众多因素中识别出对系统功能和行为有决定性影响的因素，从而有助于集中资源和注意力破解核心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突出问题导向，以矛盾分析法反对全面深化改革工作存在的“平均用力、齐头并进”
［4］44等错误观念，坚持用改革破解发展中的新难题，把打通制约构建新发展格局和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卡点堵点、解决发展环境和民生领域的痛点难点、回应有悖社会公平正义的焦点热点转化为工作支点、改革亮点，以结构性的突破牵引系统整体发展，彰显了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思维倚重和实践偏好。
以“重点论”突破全面深化改革关键性工作，既要从整体上围绕经济体制改革这个重点为主攻方向，又要在具体层面集中破解各领域体制机制弊端的关键性问题。在整体上，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以经济体制改革为重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国情呈现“变”与“不变”交织的特征，“这就决定了经济建设仍然是全党的中心工作”
［1］49。鉴于现实需要，习近平总书记重申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仍然是经济体制改革，要以此为主轴“牵引和带动其他领域改革”
［1］50，从而形成改革合力。在具体层面，要集中破解困扰各领域的突出矛盾和问题。以经济体制改革为例，虽然我国改革开始于经济领域，并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已经初步建立，但是仍然存在诸如市场发育还不充分、市场规则还不统一、市场体系仍不健全等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这些问题仍然制约着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对此，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修改为“决定性作用”，并且重申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
［17］78，找到了市场作用和政府作用有机统一的关键所在。再如，为了配合经济体制改革需要，党的十八大以来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政治体制改革要以行政体制改革为重要内容，其核心是“转变政府职能”
［1］106，实质上要确立政府“有所为”“有所不为”边界，旨在重点协调政府、市场和社会三者关系以促进经济社会长足发展。
五 以创新思维激发全面深化改革的生机活力
改革是引入新思路新方法，对旧体制、旧方法或旧观念中存在的弊端和问题进行革新，使之不断适应环境变动的创新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创新思维作为正确方法，对于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显得尤为重要。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作出“创新是第一动力”的重大判断，强调在全面深化改革中注重创新思维，形成了以问题导向推进改革创新、以思想为先导联结全面创新、以规律为遵循坚持守正创新的改革创新观，有力地支持和推动全面深化改革走深走实。
（一） 以问题为起点推进改革创新
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问题是创新的起点，也是创新的动力源。”
［18］225这个论断深刻揭示了问题和创新之间的辩证关系，为坚持以问题为起点推进改革创新提供了科学指引。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必须立足时代、直面问题，以改革创新精神积极回应时代之问，促进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相适应。就新时代推进全面深化改革问题而言，既有改革开放过程中积累的遗留问题，也呈现新的时代特征、蕴藏着新的实践问题。诚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当前改革需要解决的问题格外艰巨，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15］348。因此，这就需要加大改革创新力度，有针对性地破解时代难题。譬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上针对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现存问题、国有企业现存弊端、财税体制突出矛盾、城乡发展不平衡不协调、司法体制和工作机制不合理、反腐败问题、网络和信息安全挑战、生态环境保护问题等重大问题作出系统阐述与重点部署，并从创新制度举措的高度作了具体说明，彰显了以问题为导向推进改革创新的科学思维。再如，习近平总书记针对我国经济发展现状，提出了以“三去一降一补”为主要内容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举措，此后又进一步分析“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面临的重点和难点，研究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具体举措”
［1］315。又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深入分析了我国教育现存的突出问题和短板，提出要“大力推进教育体制改革创新”
［1］472。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坚持问题导向，以抓铁有痕、踏石有印的政治毅力将改革开放引向深入，不断赋予其强大的创新底蕴。
（二） 以思想为先导联结全面创新
理论是行动的指南，没有科学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行动。从对象上来说，改革是对经济基础之上的上层建筑的革新，这既是一场制度革新，也是一场思想解放，而且思想上的启蒙更具有先导意义。习近平总书记曾回溯我国经济体制改革历史，认为党的十四大提出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基础性作用这一重大理论突破对于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因此他进一步提出“全面深化改革必须以理论创新为先导”
［1］29。为了进一步统一全党思想和意志，习近平总书记曾对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三个进一步解放”进行专门阐述，认为“解放思想是前提”
［1］47，是其他“两个解放”的总开关，彰显了思想解放对于全面深化改革的先导意义。具体而言，对于思想解放与实践创新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阻碍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观念障碍往往不是来自体制外而是来自体制内，思想不解放就难以看清利益固化的症结所在，“很难拿出创造性的改革举措”
［1］43。对于思想解放与制度创新的关系，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系统集成五大发展理念，既要求通过深化改革得以完整、准确、全面贯彻，也为全面深化改革提供理念先导。新发展理念是对我国发展思路、方向和着力点的深刻变革，为制定政策举措提供了具有“战略性、纲领性、引领性”
［1］170的思想指导。可见，思想创新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先导，对于指引包含实践创新、制度创新等在内的全面创新具有重要意义。
（三） 以规律为遵循坚持守正创新
规律是事物之间内在的必然联系，真正的创新都是对规律的把握、运用与发挥。实践反复证明，推进全面深化改革既要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共产党执政规律，也要遵循其内在规律，做到“守正”与“创新”相统一。在改革开放45周年和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召开1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二十届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全面深化改革既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动力，也是稳大局、应变局、开新局的重要抓手，因此，要“把准方向、守正创新、真抓实干”
［19］，为新征程上继续推进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科学指引。如前所述，我国改革是社会主义改革，社会主义既是改革的前提也是改革的归宿，其目的是完善和发展社会主义制度，进而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对比中彰显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因此，无论怎么改，都要坚持政治底线，在根本性问题上不犯颠覆性错误。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十分清醒，他在主持召开企业和专家座谈会时强调，“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马克思主义、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人民民主专政等根本的东西绝对不能动摇”
［14］。但是，坚持守正并非抱残守缺、因循守旧、故步自封。历史已经证明，“不实行改革开放死路一条，搞否定社会主义方向的‘改革开放’也是死路一条”
［1］6，中国改革既不能走改旗易帜的邪路，也不能走封闭僵化的老路，而要在保证正确方向的前提下不断赋予改革开放以新的内涵。党的二十大对守正创新的时代内涵作出了“三个不动摇”和“两个敢于”的论断，赋予全面深化改革语境下的守正创新以新的内涵。因此，习近平总书记要求新时代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也要做好“创新”，通过全面深化改革实现“把该改的、能改的改好、改到位，看准了就坚定不移抓”
［14］。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把“坚持守正创新”
［20］作为必须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严格遵循、长期坚持的重大原则，这不仅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改革特别是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深刻总结，也是对以全面深化改革为动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规律性认识。
六 以辩证思维探索全面深化改革的实践方法
辩证思维以唯物辩证法为哲学依据，不仅反映着事物之间的相互区别，而且反映着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坚持以辩证思维为指引，先后明确提出“要把握全面深化改革的重大关系，处理好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的关系、整体推进和重点突破的关系、顶层设计和摸着石头过河的关系、胆子要大和步子要稳的关系、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
［4］37，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全局和局部的关系”
［4］47“坚持‘摸着石头过河’和顶层设计相结合，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统一，坚持试点先行和全面推进相促进”
［1］521，以及“坚持党的领导和尊重人民首创精神相结合，坚持‘摸着石头过河’和顶层设计相结合，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结合，坚持试点先行和全面推进相结合，坚持改革决策和立法决策相结合”
［21］137等重要论述，要求正确处理“上”与“下”、“点”与“面”、“改”与“稳”、“远”与“近”等多重关系，对于谋划和推进全面深化改革具有方法论指导意义。
（一） “上”与“下”：正确处理领导主体与实践主体关系
“上下同欲者胜”
［22］。从主体上看，全面深化改革是党领导广大人民群众奋力开创的伟大实践，既需要依靠党领导制定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也需要依靠人民群众的历史主动性和创造性。一方面，中国改革事业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创和推进的，彰显了党的意志。不仅如此，党在领导中国改革进程中始终坚持自我革命，以刀刃向内、刮骨疗毒的勇气净化和革新阻碍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和体制弊病，在坚持和完善党的全面领导过程中不断提高“把方向、谋大局、定政策、促改革的能力和定力”
［1］514。另一方面，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推动中国改革事业的动力源于人民的实践创造和发展要求。从辩证的思维审视二者关系，不难看出党的领导为基层改革创新实践提供方向指引和理论支持，防止改革行动的“碎片化”和盲目性；基层探索又为党的顶层设计提供了鲜活经验和实践基础，确保改革措施“接地气”、可操作，在实现二者的有机结合、良性互动中增强了改革政策的适应力和创新力。因此，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提出全面深化改革要“坚持加强党的领导和尊重人民首创精神相结合”“坚持顶层设计和摸着石头过河相协调”
［10］233等，在强调通过“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引领实践探索的同时注重通过“自下而上”的基层实践探索改革新路径，对于充分调动“上”与“下”两方面的积极性，将这种积极性投入全面深化改革实践中具有重要意义。
（二） “点”与“面”：正确处理全面改革与局部改革关系
全面深化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必然经历一个由点到线、由线到面的连续过程，这不仅体现在改革的作用领域部署上，也体现在改革的地理空间规划中。从改革的作用领域部署来看，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中的“全面”强调的是改革广度，而“深化”侧重的则是改革的深度，换言之，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既要覆盖广泛领域也要在关键领域走深走实。这是因为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已经进入攻坚阶段，各种矛盾、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相互交织，必须注重改革的全面协调、整体推进。但是，强调统筹推进各领域改革并非“眉毛胡子一把抓”
［1］148，而要“注意区分轻重缓急”
［7］278，牵住改革“牛鼻子”。因此，习近平总书记要求要实现“整体推进和重点突破相统一”
［4］44，正确处理全局和局部的关系。从改革的地理空间规划来看，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要充分考虑各地域各民族的区位特色、历史传统以及现实条件，避免“一刀切”，不搞“一锅煮”，不断赋予各地区各行业改革自主权。在理论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坚持试点先行和全面推进相促进”
［1］521要求，继承了以往“先试点后推广”的宝贵经验，能够有效地降低地区改革探索的试错成本，发挥试点对全局改革的示范、突破和带动作用。在实践上，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和国务院曾专门公布相关指导意见，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显示了从局部到整体不断深化的渐进思路。
（三） “改”与“稳”：正确处理改革力度与接受程度关系
改革是对既定关系、既有利益的重组与革新，必然会引起社会阵痛。如果改革力度过大，超出社会的接受程度必然招致重重阻力，最终因无法凝聚社会共识而走向失败。因此，习近平总书记十分注重吸取有些国家搞“休克疗法”最终引起剧烈政治动荡和社会混乱的深刻教训，指出要“正确处理改革发展稳定关系”
［6］108。在改革发展稳定三者关系中，稳定是前提，只有社会稳定才能为改革发展提供良好环境，确保其不断推进；改革和发展作为动力因素，有助于为社会稳定奠定坚实基础。为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进全面深化改革要综合考虑“改革的力度、发展的速度和社会可承受的程度”
［1］8，紧紧围绕改善人民生活这一结合点正确处理改革发展稳定三者关系。依据质量互变规律，保持事物性质的前提是使其处于合理的限度之内。因此，习近平总书记还要求正确处理好胆子要大和步子要稳的辩证关系。其中，“胆子要大”是认知层面的最高限度，要求找准改革方向、坚定改革决心、坚信全面深化改革具有光明前景和远大前途；“步子要稳”是行为层面的最低限度，要求统筹改革全局，协调各主体之间的利益关系，把握各领域之间的耦合性和关联性，进而找准全面深化改革的最佳结合点，做到“蹄急而步稳”。总之，兼顾二者就等于在理论与实践层面为全面深化改革划定了合理限度，有助于巩固稳中求进的发展态势。
（四） “远”与“近”：正确处理预期目标与现实境遇关系
改革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既要着眼长远树立远大目标，也要立足现实解决实际问题，是阶段性目标与长远目标的统一。一是处理好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的关系。早在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湖北考察改革发展工作时就将“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的关系”
［4］37作为全面深化改革必须把握的“五大关系”之首，既凸显了在时代大潮中不断破除传统观念束缚的主观能动性，也蕴含着在现实境遇中及时解决现存实际问题的客观规律性，具有辩证统一的理论特色。二是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统一。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一经提出就确立了明确的总目标，并在问题解决的过程中不断达成具体性或阶段性预期，逐渐向总目标靠近。可以说，问题是设定改革目标的现实依据，而目标则是解决改革问题的必然结果，既从目标倒推解决现存问题，也在克服困难、解决问题中向着既定目标迈进，不断把改革引向深入。因此，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正确处理“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
［1］521的关系，指明了前进道路上必须坚持辩证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三是处理好当前和长远的关系。如针对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经济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在解决当前问题的同时，更要谋划长远”
［4］132，其关键在于改革创新。再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进经济改革出现的短期阵痛是必须要承受的，“不能因为有阵痛就止步不前”“要处理好短期和长期的关系”
［16］120。透过这些具体论述，可以看出习近平总书记善于解放思想并实事求是，将问题导向与目标导向相结合、现实境遇与长远规划相统一，生动诠释了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所蕴含的辩证思维。
七 以法治思维完善全面深化改革的体制机制
“改革和法治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
［1］215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持改革和法治相统一、相促进，在法治轨道上全面深化改革、以法治为手段凝聚改革共识、将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贯穿法治思维于全面深化改革的全过程，开辟了“中国之治”新境界，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强大制度保障。
（一） 于法有据：以法治为轨道全面深化改革
法者，治之端也。从目标上来说，全面深化改革就是采用改革的手段打造“中国之治”，即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法治作为治国理政的基本方式，对于推进国家治理具有重要意义。在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全面深化改革之后，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紧接着将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以决定的形式进行明确，有着深刻的考虑。因为，历史反复证明良法是善治的基础和前提，全面深化改革离开了全面依法治国，就无法保证改革始终在有序轨道上运行，必然走向混乱、失序。然而，对待这个问题仍然存在认识误区。有人认为改革要冲破法律禁区，而现行法律阻碍了改革，主张“法律让路论”；还有少数领导干部以“以GDP论英雄”，重改革重发展轻法治轻规矩，主张“法治无利论”；此外还有“法治辅助论”“法治滞后论”等错误观点。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在理论上正本清源，要求“既不允许随意突破法律红线，也不允许简单以现行法律没有依据为由迟滞改革”
［8］103。究其问题实质，这些错误观念之所以形成就在于片面地把改革与法治机械对立，没有看到法治之于改革的重要意义。为了在法治轨道上推进各项改革工作，习近平总书记告诫各级领导干部要提高“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深化改革”
［23］109的能力，显示出在法治轨道上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自觉与行动自觉。
（二） 以法促改：以法治为手段推进改革进程
法治是一个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确保了社会秩序的稳定和公正。在推进改革过程中，法治具有凝聚共识作用，并通过积极发挥引导、推动、规范、保障作用以确保改革顺利进行。在观念层面，以法治为手段推进改革进程表现为发挥其凝聚共识功能。共识是指一个社会不同阶层、不同利益的人所寻求的共同认识、价值、理想，形成共识有助于减少改革阻力、提升改革效能。推进改革直接关乎各方利益主体关系，但是由于立场不同、利益分殊，利益主体往往难以形成共识性认知，势必阻碍改革进程。为克服这一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努力以法治凝聚改革共识”
［23］110，找到了奠定改革民意基础和合理性前提的突破口。在实践层面，以法治为手段推进改革进程表现为发挥其引导、推动、规范和保障作用。习近平总书记十分推崇以法治推进改革进程，他强调立法要主动“适应改革需要，积极发挥引导、推动、规范、保障改革的作用”
［8］102。特别是在国防和军队改革、军民融合等方面，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示要发挥法治作用，以此确保改革工作在法治轨道上有序推进。可见，法治不仅是改革的依据，也是推进改革进程的关键因素，通过在观念层面凝聚共识、在实践层面发挥作用，能够确保改革更加顺利、有序地进行，最终实现预期目标。
（三） 善治入法：将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
从结果上看，改革最终要推动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历史上的各种变法、新政，都是同立法、定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将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是我国改革开放40多年来使用最多的一种立法方式，也是以改革推动立法的一条成功经验。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要做到改革和法治相统一，既要求“重大改革于法有据”
［24］6，也要求“及时把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
［24］6，彰显了改革与法治双向互动的科学思维。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致力于立改废释统一法治与改革。不仅在改革之前和实施改革的过程中，通过立法程序修改、废除不适应国家治理实践需要的法律法规以及各种规范性文件，以国家法律的权威形式建构新的体制机制、推动国家治理体系的深层次改革。改革完成后，以立法形式把已被经验证实成熟有效的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并以国家法治的统一性、强制性、权威性扫清改革道路上的各方面阻力和种种障碍，从而增强改革的穿透力和实效性。为了从法理层面更好推进将改革成果上升为法律制度，2023年3月13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决定》增加“立法应当适应改革需要，坚持在法治下推进改革和在改革中完善法治相统一”
［25］等法条，这既为保护改革成果提供法治保障，也体现了新时代党和人民全面深化改革的法治自觉。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蕴含着极其丰富的科学思维方法——既蕴含战略思维、历史思维和辩证思维，又包含系统思维、创新思维、法治思维和底线思维，充分彰显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世界观和方法论独特的思想魅力、深厚的理论智慧，不仅将全面深化改革的总体趋向、宝贵经验、基本原则、工作部署、生机活力、实践方法、体制机制置于唯物辩证法、历史唯物主义的辩证法、认识论基础之上，以深邃的哲学意蕴思考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辩证方法，而且指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必须坚持守正创新。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论述必将在指导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中不断以新的改革内涵丰富和发展辩证法，为我们党领导人民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提供更为强大的理论指引和行动指南。
2023年安徽省社会科学创新发展研究重大项目“中国共产党理论创新机制的探索历程与基本经验研究——以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成逻辑为中心”(2023ZD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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