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流域小农户模式下施用不同品牌鸡粪肥对鲜食玉米农艺性状及产量的影响

Effects of applying different brands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s on agronomic traits and yield of fresh-eating corn under the small-holder farming model in the Erhai Lake Basin

摘要

洱海流域是云南典型的以小农户模式为主的高原湖泊鲜食玉米种植生产基地，为探究不同品牌鸡粪肥作为基肥施用在洱海流域的应用效果及潜在风险，选择洱海流域的主要鲜食玉米品种“农科糯336”、“京紫糯219”、“SBS902”和“天紫23”为供试品种，设置品牌1鸡粪有机肥（T1）、品牌2干鸡粪肥（T2）、品牌3干鸡粪肥（T3）和不施肥（CK）共4个处理，采用裂区试验设计，探究不同品牌鸡粪肥对种子萌发特性、幼苗安全性（烧苗率）、关键农艺性状指标及产量的影响。结果表明：1）浸提液处理结果显示T1处理发芽指数>70%，符合要求，而T2和T3处理显著抑制种子萌发，发芽率相较CK降低6.8%~27.6%，胚根长缩减6.9%~55.7%；田间施用鸡粪肥后，T2和T3处理烧苗率达1.3%~10.7%，显著高于T1（≤1.1%）和CK（≤0.6%）（P<0.05），其中，“天紫23”各处理下的烧苗率普遍低于其他品种。2）3种鸡粪肥田间施用均能提高鲜食玉米株高、叶绿素相对含量及干物质总积累量，显著提高鲜食玉米的单穗重和产量（P<0.05）。其中，T2处理下4个鲜玉米品种产量均达到最高，平均增产幅度达15.2%~28.3%，T1和T3处理下平均增产幅度则为5.7%~19.1%。综上，洱海流域常用的2个品牌的干鸡粪肥（T2和T3）对鲜食玉米呈现增产潜力与苗期风险并存的双重效应。本研究建议小农户采用“以种定肥”的策略：优先选用腐熟度高的标准化鸡粪有机肥（T1）；或者选用干鸡粪肥搭配耐受性强的品种（“天紫23”）以有效规避施用风险。既适配小农户实际生产需求，也为区域种养循环优化与农业面源污染协同治理提供技术支持。

Abstract

The Erhai Lake Basin is a typical production base for fresh-eating corn cultivation in a plateau lake area of Yunnan Province， where small-holder farming is the dominant mode.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application effect and potential risks of different brands of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 applied as basal fertilizer in the Erhai Lake Basin， the main fresh-eating corn varieties ‘Nongkenuo 336’， ‘Jingzinuo 219’， ‘SBS902’， and ‘Tianzi 23’ in the Erhai Lake Basin were selected as the test varieties. Four treatments were set up： Brand 1 chicken manure organic fertilizer （T1）， Brand 2 dried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 （T2）， Brand 3 dried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 （T3） and no fertilizer （CK）. The effects of different brands of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 on seed germination characteristics， seedling safety （burnt seedling rate）， key agronomic traits and yield were investigated by split-plot experimental design.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1） The results of leaching solution treatment showed that the germination index of T1 treatment was more than 70%， which met the requirements， while T2 and T3 treatments significantly inhibited seed germination， the germination rate decreased by 6.8% to 27.6% and was lower than that of CK， and the radicle length decreased by 6.9% to 55.7%； After applying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 in the field， the burnt seedling rate of T2 and T3 treatments reached 1.3% to 10.7%， which was significantly higher than that of T1 （≤1.1%） and CK （≤0.6%） （P<0.05）. Among all varieties， ‘Tianzi 23’ exhibited a lower seedling burning rate across all treatments compared to the others. 2） The application of three kinds of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s in the field increased the plant height， relative chlorophyll content and total dry matter accumulation of fresh-eating corn， and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the single ear weight and yield of fresh-eating corn （P<0.05）. Among them， the yields of the four fresh-eating corn varieties under T2 treatment were the highest， with an average yield increase of 15.2% to 28.3%， and the average yield increase under T1 and T3 treatments was 5.7% to 19.1%. In summary， the two brands of dried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s （T2 and T3） commonly used in the Erhai Lake Basin exhibited a dual effect on fresh-eating corn： high yield potential coexists with seedling-stage risks. This study recommends that small-holder farmers adopt a ‘variety-first’ fertilization strategy： Prioritizing the use of well-rotted， standardized chicken manure organic fertilizer （T1）； Alternatively， using dried chicken manure fertilizer in combination with a stress-tolerant variety ‘Tianzi 23’ to effectively mitigate application risks. This would not only adapt to the actual production needs of small-holder farming， but also provide technical support for the optimization of regional planting-breeding cycles and the collaborative governance of agricultural non-point source pollut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洱海流域 / 鸡粪有机肥 / 干鸡粪肥 / 鲜食玉米

Key words

Erhai Lake Basin / composted chicken manure / air-dried chicken manure / fresh-eating corn

洱海是我国重要的淡水湖泊，洱海流域既是国家重点生态保护区，亦是传统农耕核心产区。为缓解生态压力、治理农业面源污染，流域内实施了多项保护政策，其中包括在流域核心生态区域划定禁养区，全面禁止规模化畜禽养殖。然而，畜禽粪肥是当地农业生产中基肥的重要来源^［1-2］，禁养区管控虽有效改善了水质，却打破了传统种养循环体系，促使小农户转向外部非保护区采购畜禽粪肥特别是鸡粪作为基肥，由此催生了区域性的鸡粪肥流通产业链。本研究实地调查显示：流域内流通的鸡粪肥多为经简单脱水或晾晒处理的干鸡粪，存在包装无标识、来源复杂、腐熟不彻底等问题；小农户普遍采用经验施肥模式，难以规避烧苗、养分供应不稳定等风险，形成典型的“粗放流通—施用”模式，详见图1。在此背景下，亟需明确该模式下鸡粪肥的实际应用效果、潜在风险及优化路径。

鸡粪肥作为传统有机肥源，富含氮、磷、钾及有机质，在改善土壤结构、提升土壤肥力及促进作物生长中具有重要作用^［3-4］。鲜食玉米作为洱海流域小农户主要栽培作物，兼具“蔬、果、粮”多元用途，是当地农民重要的经济来源^［5-6］。已有研究证实，鸡粪肥与化肥配施可提高玉米产量^［7-8］，且其作为土壤改良剂能提升土壤速效磷与有机质含量，促进玉米营养生长，并显著提高籽粒产量^［9-10］。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理想条件下的养分配施效应，未关注洱海流域农资产业链中实际流通的干鸡粪肥特性^［11-12］，更缺乏对小农户“按经验等量施用不同品牌鸡粪肥”场景下的系统评估，尤其忽视了未腐熟干鸡粪肥的苗期风险（如发芽抑制、烧苗等）及鲜玉米品种耐受性差异^［13-14］。

基于此，本研究拟立足洱海流域小农户生产实际，模拟其“等重量施用”不同品牌鸡粪肥的现行做法，选择“农科糯336”、“京紫糯219”、“SBS902”、“天紫23”共4个鲜食玉米品种。该4个品种涵盖糯玉米、甜玉米和彩色糯玉米3大类型，既包括农户广泛种植的常规品种，也纳入具有推广潜力的特色品种，以期全面评估品种对肥料的耐受性差异。通过室内与田间试验相结合的方式，探究洱海流域流通的3种鸡粪肥对鲜食玉米“种子萌发—幼苗生长—产量形成”全过程的农艺效应与应用风险，并进一步探究基于品种耐受性的优化策略，以期为当地农户筛选低风险鸡粪肥产品提供依据，为高原湖泊流域“种养循环与污染控制”协同治理提供技术支撑。

1　材料与方法

1.1　试验区概况

试验于2024年3—6月进行洱海流域鸡粪肥应用和农户技术需求现状田间调研。调研发现洱海流域小农户鸡粪肥使用存在明显的“粗放流通—施用”特征，详见图1，具体表现为：一是储存粗放，多临时堆置于田间，缺乏规范储存条件；二是包装无标识，产品包装袋无品牌、成分等信息，难以判断鸡粪肥腐熟度及来源；三是施用方式随意，基肥施用无统一标准；四是用量凭经验，农户普遍以“袋”计量（约20 kg/袋），鲜食玉米种植中施用量达450袋/hm²。于2024年7月—2025年1月在云南省大理市湾桥镇南庄村试验基地（25°48′ N，100°07′ E，海拔1 984 m）进行田间试验。试验区干湿季分明，平均气温为14.6 ℃，年平均降水量1 048 mm^［5，15］。鲜食玉米采用双行垄作模式，种植密度为67 500株/hm²。采用育苗移栽技术，2024年7月4日育苗，7月15日移栽，移栽后田间有烧苗现象，对缺苗处进行了补苗处理。9月24日—10月5日分品种采收。2024年11月—2025年1月完成种子发芽试验。试验地前茬作物为马铃薯，耕层0—20 cm的土壤有机质含量为74.3 g/kg，全氮含量5.1 g/kg，有效磷含量66.0 mg/kg，速效钾含量81.2 mg/kg，pH 5.01。

1.2　试验材料

根据种植区域特征将4个供试鲜食玉米品种划分为2类：“农科糯336”和“京紫糯219”为云南省外引进的主栽品种，由北京农林科学院玉米所王荣焕研究员提供；“SBS902”和“天紫23”为云南省内主栽品种，采购于大理市湾桥镇当地农资店。

供试鸡粪肥：鸡粪肥的品牌来源、肥料品名、营养成分、理化性质等信息详见表1。T1为经过标准化生产的有机肥，干鸡粪肥为仅经风干和晾晒处理的“初级”鸡粪肥产品。

1.3　试验设计

1.3.1　不同鸡粪肥浸提液对鲜食玉米种子萌发特性的影响

共设置3个试验处理组：T1、T2、T3的鸡粪肥浸提液，浸提液固液质量比为1∶10，参照NY/T 525—2021《有机肥料》^［16］标准制备，以去离子水为空白对照（CK）。将鲜食玉米种子置于铺有发芽纸的发芽盒（长×宽×高为19 cm×13 cm×12 cm）中，每盒均匀摆放50粒种子，分次定量加入30 mL对应处理液，每个处理3次重复^［17-18］。

1.3.2　不同鸡粪肥对鲜食玉米生长和产量的影响

试验采用裂区设计：主区处理为施用不同品牌（T1、T2、T3）的鸡粪肥试验处理及不施肥对照处理（CK）；副区处理为4个鲜食玉米品种。试验采用随机区组排列，设置3次重复，主区面积96 m²，副区面积24 m²。鸡粪肥做基肥施用，施用量为9.0 t/hm²，生育期内拔节期和大喇叭口期各追肥1次，共施尿素300 kg/hm²，对照组不施用肥料^［19］。各处理组养分投入情况详见表2。

1.4　测定项目及方法

1.4.1　种子的发芽率、胚根长和发芽指数

将种子置于恒温培养箱中（25±1） ℃避光培养72 h后统计发芽率，每盒选取生长一致的5株幼苗测量其胚根长，计算种子发芽指数（GI）^［17-18］。具体计算公式如下：

\mathrm{发芽}\mathrm{率}=\frac{\mathrm{正常}\mathrm{发芽}\mathrm{的种}\mathrm{子数}}{\mathrm{供试}\mathrm{种子}\mathrm{总数}}\times \mathrm{100}\mathrm{\%}

\mathrm{G}\mathrm{I}=\frac{\mathrm{鸡粪}\mathrm{肥浸}\mathrm{提液}\mathrm{培养}\mathrm{种子}\mathrm{发芽}\mathrm{率}\times \mathrm{鸡粪}\mathrm{肥浸}\mathrm{提液}\mathrm{培养}\mathrm{种子}\mathrm{平均}\mathrm{根长}}{\mathrm{水培}\mathrm{养的}\mathrm{种子}\mathrm{发芽}\mathrm{率}\times \mathrm{水培}\mathrm{养的}\mathrm{种子}\mathrm{平均}\mathrm{根长}}\times \mathrm{100}\mathrm{\%}

参考NY/525—2021《有机肥料》^［16］行业标准，有机肥浸提液处理下发芽指数≥70%，则认为此肥料符合有机肥料相关技术指标要求。

1.4.2　幼苗的烧苗率

鲜食玉米定植后，于幼苗完全缓苗后（定植后第7天），参照张建桃等^［20］的烧苗判断标准，系统调查烧苗发生情况。具体计算公式如下：

\mathrm{烧苗}\mathrm{率}=\frac{\mathrm{烧苗}\mathrm{株数}}{\mathrm{总定}\mathrm{植株}\mathrm{数}}\times \mathrm{100}\mathrm{\%}

1.4.3　植株生长指标

每个小区连续选取5株生长一致的鲜食玉米植株，在苗期、拔节期、大喇叭口期、吐丝期、乳熟期5个生育期采用卷尺测量株高，SPAD-502叶绿素仪测定叶片的SPAD值^［22］（叶绿素相对含量）。

1.4.4　产量及产量构成要素

于乳熟期，采收1.2 m×6.0 m双行（面积为7.2 m²）的鲜果穗测定产量^［23-24］。从中随机选取5个大小均匀的果穗进行考种，测量果穗的穗长、穗粗和单穗重^［25］。

1.4.5　植株的干物质积累量

各处理于乳熟期分别取5株田间长势均匀一致的鲜食玉米植株，按不同器官进行分样，105 ℃杀青30 min，75 ℃烘干至恒重后称量各器官重量^［26］。

1.5　数据处理

采用Microsoft Excel 2019软件进行数据汇总和可视化分析，采用SPSS 20.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采用Duncan多重比较法进行组间差异显著性检验（P<0.05）。

2　结果与分析

2.1　不同鸡粪肥浸提液对鲜食玉米种子发芽率、胚根长、发芽指数的影响

由表3可见：在发芽率方面，T1处理下4个品种均维持与对照（CK）相当的高发芽率，且T1处理下“农科糯336”和“京紫糯219”的发芽率显著高于T2和T3（P<0.05）。相比之下，T2和T3处理则会显著抑制种子发芽（P<0.05）：与CK相比，T2处理下4个品种的发芽率下降6.8%~18.7%，T3处理下发芽率则下降8.5%~27.6%；胚根长方面，T1处理下“农科糯336”和“SBS902”的胚根长较CK分别增长7.6%和7.3%，T2和T3处理则显著抑制4个品种的胚根生长（P<0.05）。与CK相比，4个品种在T2和T3处理下胚根长分别缩减6.9%~36.1%和33.2%~55.7%，与T1相比则分别缩减13.3%~30.3%和27.8%~51.8%；发芽指数方面，T1处理下4个品种的发芽指数均超78%，显著高于T2和T3（P<0.05），且符合有机肥安全标准（≥70%）。T2和T3处理下发芽指数普遍偏低，仅“SBS902”达标，其他品种中“京紫糯219”的发芽指数降幅最大，较T1分别降低35.6%和58.5%。因此，标准化有机肥（T1）处理对种子发芽无显著不利影响，而2种干鸡粪肥（T2和T3）则对种子的发芽表现出显著的抑制效应，且不同品种在不同品牌鸡粪肥处理下的响应存在差异。

2.2　不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烧苗率

由表4可见：T1处理在4个品种中烧苗率均低于1.1%，且显著低于T2与T3处理（P<0.05）；T2处理下烧苗率为1.3%~10.7%，其中“SBS902”的烧苗率达10.7%，为该处理最高值；T3处理下烧苗率为5.0%~9.5%，“京紫糯219”烧苗率达9.5%，为该处理最高；CK处理下4个品种的烧苗率均为最低，为0.0%~0.6%；此外，“天紫23”在各鸡粪肥处理下的烧苗率普遍低于其他品种，仅T3处理引起其显著烧苗（P<0.05）。因此，T1处理对鲜食玉米的烧苗风险最低，T2与T3处理则会引起不同程度的烧苗，且不同品种存在明显的抗性差异。

2.3　不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株高和SPAD值

2.3.1　不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株高

由图2可见：在鲜食玉米苗期时，“SBS902”和“天紫23”在T1和T2处理下的株高显著高于CK，“农科糯336”在T1处理下的株高显著高于T2、T3及CK（P<0.05）；进入拔节期，各处理间鲜食玉米的株高无显著差异；在大喇叭口期和吐丝期，“农科糯336”的T2处理株高显著高于T3和CK，“京紫糯219”的T3处理株高仅在大喇叭口期显著高于CK，而“天紫23”的T1和T2处理均显著高于CK（P<0.05），表明大喇叭口期和吐丝期内T2处理对株高的提升效果最优；在乳熟期，“SBS902”和“天紫23”在T2处理下的株高显著高于T3和CK，而“农科糯336”在T2处理下的株高显著高于CK（P<0.05）。因此，3种品牌鸡粪肥的施用均能促进鲜食玉米株高的生长，但不同品牌鸡粪肥处理对株高的促进效果存在差异，其中T2处理在多个生育阶段表现最优。

2.3.2　不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SPAD值

由图3可见：在鲜食玉米苗期，品种“农科糯336”在T1处理下的SPAD值显著高于CK（P<0.05），而其他品种在不同处理间的SPAD值无显著差异；在大喇叭口期和吐丝期，SPAD值普遍达到峰值，“农科糯336”和“京紫糯219”在T2处理下的SPAD值显著高于T3和CK（P<0.05），“SBS902”在T1和T2处理下的SPAD值也显著高于CK（P<0.05）；在乳熟期，“农科糯336”和“天紫23”在T1处理下SPAD值最高，且显著高于CK（P<0.05）。“京紫糯219”和“SBS902”则在T2处理下SPAD值最高且显著高于CK，同时“SBS902”的T1和T3处理的SPAD值也显著高于CK（P<0.05）。因此，3种鸡粪肥的施用均能提高鲜食玉米生长中后期叶片的SPAD值，其中T2处理的提升效果更稳定。

2.4　不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产量及产量构成要素

由表5可见：在产量方面，T1、T2和T3处理下4个鲜食玉米品种的产量均显著高于CK（P<0.05），整体表现为T2>T1>T3>CK。T2处理下4个品种较CK增产幅度为15.2%~28.3%，而T1与T3处理下的增幅分别为6.0%~19.1%和5.7%~17.0%。与T1处理相比，“农科糯336”、“京紫糯219”、“SBS902”和“天紫23”在T2处理下产量分别提升3.6%、9.0%、7.7%和2.9%，与T3处理相比产量则分别提升4.5%、9.3%、16.7%和3.3%。这表明T2处理的增产效果最优。4个品种中，“SBS902”增产幅度最大，达9.9%~28.3%，“SBS902”在T2处理下增产幅度最高，达28.3%，在T1和T3处理下亦分别达19.1%和9.9%；在产量构成要素方面，“农科糯336”在T3处理下单穗重最大且显著高于其他3个处理，“京紫糯219”与“SBS902”在T2处理下穗长、穗粗及单穗重均显著高于CK，“天紫23”在T1处理下穗长、穗粗和单穗重表现最优且显著高于CK（P<0.05）。同时各鸡粪肥处理均显著提高了4个品种的有效穗数（P<0.05）。因此，3种品牌的鸡粪肥处理均可显著提升鲜食玉米的产量，不同品牌鸡粪肥对鲜食玉米产量构成要素的影响则存在品种间差异。

2.5　不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干物质积累量

由图4和图5可见：在营养器官干物质积累方面，“天紫23”根的干物质积累量（干重）及“京紫糯219”的茎干重在3个施肥处理下均显著高于CK（P<0.05）。“农科糯336”的根和茎干重与“京紫糯219”的茎干重在T2处理下达到峰值且显著高于CK，“SBS902”的茎和叶干重则在T1与T2处理下显著高于CK（P<0.05）。在籽粒干物质积累方面，4个品种的苞叶与穗轴干重在施肥处理下普遍高于CK。“农科糯336”在T1处理下籽粒干重最高且显著高于T3和CK，而“SBS902”则在T2处理下最高且显著高于T3和CK（P<0.05）；从干物质总积累量来看，不同鸡粪肥处理（T1、T2和T3）均能显著提高4个品种的植株干重（P<0.05）。“农科糯336”与“天紫23”在不同鸡粪肥处理间的促进效果无显著差异，而“京紫糯219”和“SBS902”在T2处理下的干重显著高于T1和T3处理（P<0.05），表明不同品种对鸡粪肥的响应存在差异。与对照（CK）相比，T2处理下“农科糯336”、“京紫糯219”、“SBS902”和“天紫23”的植株干重分别提高了25.3%、20.8%、20.4%和11.7%。因此，不同品牌的鸡粪肥处理均可显著提高鲜食玉米的干物质积累量（P<0.05），但效果存在品种与处理间差异，其中T2处理在促进干物质总积累量方面的效果最为突出。

3　讨 论

3.1　鸡粪肥对鲜食玉米的促生长效应及增产作用

鸡粪富含有机质及氮、磷、钾等作物必需营养元素，施入农田可促进作物生长、维持土壤肥力并改善土壤理化性质^{［14，27］}。本研究结果表明，相较于不施用鸡粪肥（CK），3种品牌的鸡粪肥处理均能提升鲜食玉米的株高和SPAD值，促进其营养生长，这一结果与李永平等^［28］增施鸡粪肥及Adekiya等^［29］单独使用鸡粪肥的研究相符。3种品牌的鸡粪肥处理较CK均能显著提高鲜食玉米产量及植株干物质积累量，这印证了鸡粪肥作为优质有机肥源的养分优势^［30］，其效果与在玉米^［31-32］、黄瓜^［33］、小麦^［34］上的研究结果一致。尽管禽畜粪肥养分全面，但不同来源粪肥因加工处理方式不同，其养分有效性可能存在差异^［30］。本研究中3种品牌鸡粪肥处理下鲜食玉米的生长及产量表现为T2>T1>T3，该结果与基于养分投入量的预期不完全一致。从氮素投入看，T3处理施氮量最高，却未表现出最优效果。玉米常规施氮量一般为173~400 kg/hm²^［35］，而T3处理氮投入远高于此范围上限，过量的氮素可能导致作物碳氮代谢紊乱、抑制根系发育，并降低养分利用效率^{［26，36］}。从养分平衡角度分析，罗佳等^［37］指出，有机肥中氮磷钾比例失衡会显著影响作物对磷、钾的吸收。T2处理的氮钾质量比1.9∶1更接近玉米适宜的氮钾协同比例1.5∶1^［38］；而T3处理虽钾投入量与T2处理相近，但其氮钾质量比高达2.29∶1，这种失衡可能抑制钾的吸收利用，进而影响籽粒灌浆与产量形成^［39］。T1处理钾投入最高，但产量仍低于T2处理，可能因其氮素投入相对较低且氮钾质量比偏低（0.92∶1），影响了氮的吸收利用。此外，T3处理的磷投入量最低，氮磷质量比达5.38∶1，显著高于T1（1.58∶1）和T2（4.06∶1）处理，磷素不足也会在生殖生长关键期制约穗分化和籽粒建成^［40］，这可能也是导致T3处理产量未达到与其最高氮投入相应预期水平的原因之一。

3.2　未腐熟干鸡粪肥推广使用的潜在风险

干鸡粪肥（T2/T3处理）在增产的同时也伴随着使用风险：例如，尽管T2处理在多数品种中产量最高，但其浸提液会显著抑制种子发芽；此外，T2/T3处理的发芽指数偏低（<70%），且烧苗率较高。这主要源于未腐熟鸡粪肥在土壤中发酵矿化缓慢，施用后前期高盐分及可能含有的毒性物质易损伤幼苗根系^［41-42］，这一现象凸显了干鸡粪肥应用中“增产潜力与苗期风险并存”的双重效应。在实践层面，洱海流域农户普遍采用鸡粪肥一次性基施的方式，此方式虽简化操作，却忽略了未腐熟粪肥前期毒性峰值与作物敏感期重叠的风险^［43］。因此，需进一步探究减量基施结合生育期追施的分次施肥模式，以平衡增产效果与毒性风险。值得关注的是，本研究中“天紫23”品种在T2/T3处理下烧苗率较低，表明品种耐受性差异可为鸡粪肥使用风险防控提供突破口。

除对作物种子和幼苗产生直接毒性外，来源不明、处理和施用不当的鸡粪肥产品还潜藏着更广泛的环境风险。洱海流域作为典型的高原湖泊农业区，农业面源污染是洱海氮磷污染负荷的主要来源之一，其中种植业污染贡献率就达52.7%。本研究中所用品牌2（T2）与品牌3（T3）的干鸡粪肥，其氮素施用量均超过常规水平。过量氮素难以被作物完全吸收，易以硝态氮等形式在土壤中残留，在流域集中降雨条件下，可通过径流与淋溶作用进入水体，加剧洱海富营养化风险^［44-45］。当前在洱海流域小农户的鸡粪肥流通链中，类似品牌2和3的干鸡粪肥投入品被广泛使用，实际施用量常等于或远超本试验水平，这进一步增加了洱海的污染风险。此外，随着规模化养殖的发展，高蛋白饲料和饲料添加剂被广泛应用，其中防治疾病或促生长的抗生素及重金属元素随饲料进入畜禽体内^［46-47］。鸡消化道较短，饲料消化率低，其粪便除富含营养元素外，还含有致病微生物、重金属及抗生素等残留物质。鸡粪处理不当不仅造成养分过剩，更会导致重金属等污染物在土壤、水体和大气中累积^［48］，对动物及公共卫生安全构成潜在威胁^［49］。本研究区域位于以鸡粪肥为主要基肥的蔬菜集中种植区。区内沟渠系统水源主要来自苍山汇水，沿“苍山-洱海”流经种植区，承担着农田灌溉与排水功能^［50］。在降雨、灌溉及农事活动影响下，沟渠与农田地表水持续进行交换，而长期循环施用鸡粪肥的农田亦参与此水交换过程。因此，未来研究应着重定量评估当前鸡粪肥施用模式所携带的过量养分、重金属和抗生素经地表径流向沟渠及洱海迁移的污染负荷与生态风险。

3.3　同类湖泊保护区的畜禽粪肥污染扩散风险

洱海流域普遍采用的简易风干晾晒鸡粪肥直接还田模式，折射出我国多数地区禽畜粪便资源化利用的粗放共性^［51-52］。此类处理工艺仅涉及简单堆沤，既未添加辅料调控养分释放，也缺乏微生物无害化处理环节，施入土壤后易引发盐分累积、病原菌扩散等“后遗症”^［53］。在江河湖泊等敏感流域，此类不当施用更易构成显著的面源污染风险。研究表明，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中国重要流域如滇池、五大湖泊、三峡库区水体氮、磷富营养化程度的加剧与畜禽养殖业的扩张密切相关^［54］，桑一文等^［55］基于2000—2022年国控断面数据，亦指出畜禽养殖是长江流域湖泊富营养化的成因之一。为应对污染，湖泊保护区普遍实施了禁养限养政策。以云南为例，抚仙湖流域全面禁止养殖，星云湖流域调整优化畜禽禁限养区，杞麓湖流域实施分区管控。虽然这类政策有效缓解了保护区内的本地污染源，但其潜在的“外溢效应”值得关注：洱海流域出现的“禁养区政策→外购粪肥→粗放施用”链条，是否也存在于其他保护区？即禁养政策是否在转移污染源头的同时，通过催生经过粗放处理的“粪肥投入品”跨区域贸易，并伴随不当施用，最终将污染风险以另一种形式扩散？这折射出的可能是我国湖泊保护区农业面临的共性困境——局部污染控制与区域资源循环及污染转移风险之间的矛盾，其普遍性需进一步调研验证。

3.4　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优化路径

全国层面，畜禽粪污年产生量高达38亿t，但综合利用率不足60%。聚焦云南省，其粪污年产生量达1.4亿t，其中大理州粪污产生量占全省总量的9.6%，约1 353.9万t，且肉蛋鸡粪污占比达4.8%^［56］。肥料化是畜禽粪便最主要的资源化利用方式，主要方式有直接还田、堆肥后还田和生产有机肥^［57］，在实际运行中，利用方式因地区、规模和模式有较大差异^［4］。在洱海流域等以小农户为主的地区，流通的粪肥多源自中小型养殖场，利用方式往往欠佳。更严峻的制约在于，畜禽粪便转化为商品有机肥面临设备、辅料、包装等的高成本投入，市场狭小、质量参差及施用季节性等瓶颈，导致有机肥加工企业数量少且积极性低，进一步阻碍了粪便资源的优化利用。因此，当前我国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面临的核心矛盾是巨大的产生量与低效、粗放的肥料化利用方式并存，亟需解决成本控制、技术推广与产业链协同等关键问题。

针对鸡粪肥来源差异导致的增产效应与环境风险交织预警、湖泊保护区粪肥资源化利用粗放化等问题，构建兼顾生态安全与生产效益的轻简解决方案已成为当务之急。研究表明堆肥处理可消减粪便中的抗生素和病原体，并可将粪便转化为更安全、更稳定的材料，从源头降低面源污染风险^［46］，这也解释了本研究中品牌1（T1处理）的鸡粪肥相对安全的原因。本研究进一步发现，鲜食玉米品种对鸡粪肥的耐受性存在显著差异：“天紫23”对未腐熟干鸡粪肥表现出较强的耐受性，且4个品种在腐熟鸡粪有机肥条件下均能实现安全增产，这为优化施肥提供了更具实操性的“以种定肥”策略——“天紫23”相较于其他品种在T2和T3处理下烧苗率最低且产量稳定，适合在干鸡粪肥施用区域优先推广；“农科糯336”、“京紫糯219”、“SBS902”可优先选用腐熟度更高的鸡粪有机肥，或搭配干鸡粪肥配套腐熟工艺以降低使用风险。针对流域内流通的干鸡粪肥投入品，本研究建议推动小农户联合建立区域集中腐熟中心，逐步将品牌2和3一类的干鸡粪肥转化为标准化有机肥产品，详见图6。该模式以“标准化应用”为核心，兼具堆肥减毒的环境效益与粪肥源头的风险规避作用，进一步结合作物品种的生产适应性，旨在集成一个低技术门槛的小农户风险防控方案。本研究设想的技术路径，有望助力缓解湖泊保护区内“污染控制-资源利用”之间的现实矛盾，并为生态敏感区域实现小农户有机种植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可借鉴的技术范式。

4　结 论

为明确洱海流域小农户模式下不同品牌鸡粪肥的应用效果、增产潜力及风险，本研究以当地流通的3种鸡粪肥（T1：标准化鸡粪有机肥；T2和T3：干鸡粪肥）及4个鲜食玉米品种为对象，探究了鸡粪肥对种子萌发、幼苗安全、关键农艺性状及产量的综合效应。主要结论如下：

1）鸡粪肥具有显著的促生增产效应，但洱海流域广泛流通的干鸡粪肥存在明显的苗期安全风险，表现为种子萌发受抑、胚根生长受阻及田间烧苗率升高。

2）不同鸡粪肥的应用效果差异显著，建议小农户优先选用腐熟度高、安全性好的标准化鸡粪有机肥（如品牌1），以实现稳产增产并有效规避苗期风险。

3）鲜食玉米品种对鸡粪肥的耐受性存在显著差异，可根据品种特性实施“以种定肥”策略，优先搭配耐受性强的品种或统一采用标准化有机肥，以协同提升产量与栽培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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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云南大学实践项目(ZC-23236705)

北农（海利）涿州种衣剂企业项目(BNHL-EHAGD 2024-001)

云南省新型研发机构培育对象洱海流域农业绿色发展研究院项目(202304BQ040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