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积之所成，阴寒乃生”论治乳腺癌

Treatment of breast cancer based on the theory that accumulation leads to yin-cold

摘要

基于“积之所成，阴寒乃生”理论，探讨乳腺癌的发生机制和论治策略。系统论述乳腺癌的核心病机在于阳气虚损，阴寒积聚；结合现代肿瘤微环境理论，阐释中医“阳虚寒积”状态与肿瘤细胞发展的内在联系；确定以温阳法为核心的乳腺癌各阶段中医辨治策略，为临床治疗乳腺癌提供参考。

Abstract

This article explores the pathogenesis and treatment strategies of breast cancer based on the theory that accumulation leads to yin-cold.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laborates that the core pathogenesis of breast cancer lies in the deficiency of yang qi and the accumulation of yin cold; It integrates modern tumor microenvironment theory to elucidate the intrinsic connection between the TCM state of "yang deficiency and cold accumulation"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umor cell; It further determines the TCM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strategies centered on the method of warming yang for various stages of breast cancer, providing new ideas and research directions for the clinical treatment of breast cancer.

关键词

乳腺癌 / 阳虚寒积 / 温阳法

Key words

breast cancer / yang deficiency and cold accumulation / warming yang method

近年来，乳腺癌发病率逐年上升，严重威胁女性生命健康。“全球癌症统计报告”显示，2022年女性乳腺癌在全球癌症发病中居第2位，在女性恶性肿瘤发病中居首位；乳腺癌死亡率居癌症死亡谱第4位^[1]。现代医学采用的手术、放化疗、靶向治疗等治疗方案存在术后复发率高、不良反应大、部分患者难以耐受等情况。中医药在扶助正气，提高机体免疫力，减轻不良反应，提高患者生活质量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中医古籍文献中无“乳腺癌”之名，多将其归属于“乳岩”“乳石痈”等范畴。《肘后救卒方》中已记载乳腺癌局部症状：“石痈结肿坚如石，或如大核，色不变”“若发肿至坚而有根者，名曰石痈。”宋代陈自明始称“乳岩”，并指出乳岩为“肝脾郁怒，气血亏损”而致，“初起内结小核，或如鳖棋子，不赤不痛，积之岁月渐大，巉岩崩破如熟榴，或内溃深洞，血水滴沥，此属肝脾郁怒，气血亏损，名曰乳岩，为难疗。”历代医家多认为乳腺癌的发生与情志失调、癌毒瘀滞、痰瘀互结、冲任失调、气血亏虚密切相关。《灵枢·百病始生》指出：“积之始生，得寒乃成，厥乃成积”。本文基于“积之所成，阴寒乃生”理论，认为阳虚失于温煦，阴寒凝聚是促使肿瘤发生的内环境，是乳腺癌发生、发展的根本原因，以此阐述乳腺癌的发生机制及论治策略。

1 乳腺癌“积之所成，阴寒乃生”的发病机理

1.1 阴寒积聚，癌瘤乃生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言：“阳化气，阴成形。”阳主动而化气，阴主静而成形，人法天地阴阳之大道“化气”“成形”。《灵枢·百病始生》言：“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阴寒之邪凝滞气血津液，易形成有形实物，固而不散，日久成积，发为癌瘤。《诸病源候论·寒疝积聚候》言：“积聚者，由寒气在内所生也。血气虚弱，风邪搏于府脏，寒多则气涩，气涩则生积聚也”，指出寒邪内袭，气血虚弱，寒凝于气，则气机郁滞，寒入于血，则营血瘀滞，故阴寒积聚是肿瘤发生的根本原因。积聚初始因素为外感寒邪，客于血脉，凝滞气血。肿瘤的形成非一日之迹，或外寒直中，或贪凉饮冷等沿袭日久，积久不散，损伤阳气，阳虚生内寒，两因相感以致阴寒更盛，为肿瘤的发生提供了适宜的内环境。故肿瘤的形成因于寒，始于寒，即“寒乃生积”。

1.2 阳气不足，阴寒内盛

《素问·生气通天论》提出了阳气对于维系人体健康和寿命长短具有重要的作用，“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张景岳以此为基础，认为“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李中梓指出：“火者阳气也。天非此火，不能发育万物，人非此火，不能生养命根，是以物生必本于阳。”均说明阳气对于人体生命健康的重要性。随着现代生活方式的改变，作息不规律、贪凉饮冷、饮食不节、乱用药物、缺乏运动等不良生活习惯耗损人体阳气，使其无法正常发挥温煦、运化、推动的功能。阳气虚损，温煦之职失司，便会导致人体阴寒内盛。《素问·生气通天论》言：“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阳虚卫外不固，则易感受外寒，外感寒邪加重内寒，致使阳虚更甚，故寒证多终于阳虚阴盛。

1.3 阳虚寒积，发病之本

宋代窦汉卿著《疮疡经验全书》记载：“乳岩乃阴极阳衰，血无阳安能散，致血渗于心经，即生此疾”，指出乳腺癌的发生是由于阳气虚衰、阴寒凝聚而致。清代王维德在此基础上提出乳腺癌的病机在于阴寒结痰。根据乳腺癌症状表现，肿块坚硬如石，不红不肿，不痛不痒，深伏于内，将其归于阴疽的范畴。现代研究^[2]发现乳腺癌患者多数或常年畏寒肢冷，或性格内敛、抑郁寡欢，或喜静恶动、不见阳光等，出现一系列阴寒属性表现，所以乳腺癌是阴寒凝滞的病理产物，阳虚是其发病的内在条件。阳虚无以温化，阴寒内盛，导致气血运行不畅，痰浊瘀血内停，凝聚乳络，深伏日久而成瘤。故乳腺癌发生的核心病机在于阳气不足、阴寒内盛，积而成瘤。

1.4 痰湿瘀毒，发病之标

《外科正宗》言：“夫乳病者，乳房阳明胃经所司，乳头厥阴肝经所属。”明确指出了乳房与胃、肝二经密切相关。乳腺癌病位在乳房，从其相关脏腑经络循行来看，与足阳明胃经、足厥阴肝经及足少阴肾经等密切相关。足阳明胃经从缺盆出体表，经胸部沿乳中线下行，贯穿乳房。脾胃相表里，为气血生化之源，气机升降的枢纽。脾胃健运，则气血充盛，乳络得养。若感受寒邪或阴寒内盛，则先伤脾阳，运化失司，水湿停聚，凝而为痰；寒遏气机，升降失常，气机受阻，进一步加重湿痰凝聚，同时气滞则血瘀，终致痰湿瘀滞互结，阻塞乳络，日久成癌。足厥阴肝经布散于胸胁，乳头也属足厥阴肝经。肝藏血，主疏泄，若阳虚阴寒内盛，不能温养肝木，木郁则失其条达之性，疏泄不及，气机郁滞，血行不畅，加重乳络瘀阻。所以阳虚阴寒内盛是木郁的基础，木郁是加重的因素。足少阴肾经流注胸中，濡养乳络。肾为先天之本，主水、司气化。久病及肾，肾阳虚衰，则温煦无权，气化失司，水湿痰浊更甚，阴寒凝滞不散，乳络失于温通。正如吴荣祖^[3]所言：“肾中真阳如釜底之薪，命门火温煦，脾阳方能健运，脾肾阳和，则肝暖而疏达。”因此，在乳腺癌的发病过程中阳气亏损，阴寒内盛是本，痰湿、瘀血、气滞互结是标，损及脏腑在肝脾肾，且各因素互为因果，相互影响。

2 乳腺癌作用机制现代研究

1889年英国外科医师Stephen Paget提出“种子土壤学说”^[4]，即“种子”（肿瘤细胞）的生长，需要适宜的“土壤”（肿瘤微环境），乳腺癌的发生、发展不只取决于“种子”（肿瘤细胞），其转移也并非随机发生在所有器官，“土壤”（肿瘤微环境）在乳腺癌发生、复发、转移过程中起关键作用。

近年来，肿瘤微环境受到广泛重视，肿瘤微环境的三大特征为缺氧、免疫抑制和慢性炎症^[5]，肿瘤微环境中存在着大量的巨噬细胞、淋巴细胞、髓源性抑制细胞等免疫抑制细胞，能够帮助肿瘤逃避免疫系统的攻击。慢性炎症作为长期持续的抗原性应激的生理反应，在缺乏抗炎分子调节时，导致DNA损伤、细胞增殖失控和肿瘤形成^[6]。窦建卫等^[7]认为，阳虚寒凝的乳腺癌属于“阳化气不足，阴成形太过”，其与肿瘤细胞逃避机体免疫系统识别和攻击，在体内生存和增殖的现象相似。刘传波等^[8]认为，阳虚阴寒积聚所产生的肿瘤微环境会引发血液处于高凝状态，组织水肿，痰浊等一系列病理产物，进而导致癌瘤的产生。王琦等^[9]研究发现，“阳虚”体质者B、T淋巴细胞免疫活性下降，内源性致病因素的调节能力失常，对外界防御抗邪能力下降。李赋等^[10]认为“阳化气”对应细胞分化、凋亡，阳气亏虚，则机体发育迟缓，细胞分化不成熟；“阴成形”对应细胞增殖，阴寒内盛，阳气亏虚更甚，细胞分化更低，异常发育而致肿瘤恶性程度更高。王湛等^[11]研究发现，温阳法能够明显抑制乳腺癌MCF-7细胞生长，将乳腺癌MCF-7细胞周期阻滞于S期，且可通过调控基质金属蛋白酶-2（matrix metallopeptidase 2，MMP-2）/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因子-2（tissue inhibitor of metalloproteinases 2，TIMP-2）平衡达到抗乳腺癌细胞侵袭转移的作用。

3 温阳法在乳腺癌不同阶段的治疗应用

《素问·调经论》言：“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而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为乳腺癌治疗提供了指导思想。王维德在《外科证治全生集》指出：“世人但知一概清火以解毒，殊不知毒既是寒，解寒而毒自化，清火而毒愈凝。”一味地使用苦寒解毒之品不仅不能完全消除乳腺癌，反而更伤阳气，加重阳虚阴寒内盛的人体内环境，使病情恶化。王维德主张应用阳和汤，温补气血，散寒行滞。李可明确提出肿瘤的治疗原则为“保得一分元阳，便有一线生机，元阳强一分，瘤即消一分。”^[12]基于乳腺癌阳虚寒积的核心病机，当以温阳法为主要的治疗大法。乳腺癌的发生是一个多因素的结果，属于整体阳虚阴寒内盛，局部痰瘀互结的疾病。因此，温阳法在乳腺癌的各个时期也应辨证应用。

3.1 早期重在温阳散寒，化痰祛瘀

温阳散寒是治疗肿瘤的重要方法。《灵枢·百病始生篇》载：“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温气不行，凝血蕴裹而不散，津液涩渗，著而不去，而积皆成矣。”提出温则气行，气行则血行，津液得以正常运行，不致聚而成积。《王旭高医案》指出：“积聚之证，大抵寒多热少，虚多实少，桂枝、肉桂、吴茱萸为积聚之要药……盖气温则行，气寒则凝，运行其气，流通其血，为治积第一法。”明确指出温阳散寒是治疗积聚的首要法则。乳腺癌早期的发病多表现为肿块坚硬，皮肤不红不肿等阴寒之象，人体气血津液的运化全赖阳气的温煦、推动，故乳腺癌早期阳虚无力温运，痰浊瘀血凝聚，当温阳以散阴寒、温运以化痰湿、温通以开瘀滞。

3.2 中期重在温阳化气，破积消癥

乳腺癌中期因阴寒内盛凝聚，肿块坚硬如石；寒邪收引，牵拉皮肤及周围组织，造成局部凹陷，出现酒窝征；阴寒凝聚血脉，瘀滞更甚，会出现皮肤青紫、暗红，或称“橘皮样”改变。与早期相比出现以疼痛为主的症状，甚至夜间及侧卧时加重，均因寒为阴邪，其性凝滞，痰瘀胶结，气血不通而痛。相较乳腺癌早期此时阳气虚损更甚，阴寒凝聚，痰瘀胶结，固而不散，故治疗在温阳化气的同时，还要兼顾破除积聚，消除癥瘕。

3.3 晚期重在温阳益气，扶正祛瘀

乳腺癌术后或放化疗等辅助治疗阶段，临床上常见精神萎靡、食少纳呆、疲乏无力、形寒肢厥、周身浮肿、疼痛剧烈等阳气虚衰之象。手术及放化疗等各项治疗，不仅耗损脾阳，肾中真阳也日渐亏耗。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脾阳虚衰，则生化之源枯竭，气血亏乏，肾阳为一身阳气之本，肾阳虚衰，不能温煦生化元阳，阳气虚衰、阴寒内盛为乳腺癌细胞的增殖提供适宜的内环境。因此，手术及放化疗等辅助治疗后期更应温阳益气，调节人体内环境，增强机体免疫，提高耐受性。此外，如叶天士所言“久病入络”，乳腺癌日久瘀滞加重，瘀毒内阻，扶正祛瘀能够改善或消除瘀滞状态，减少复发及转移的风险。

4 病案举例

患者，女，51岁。2025年5月9日初诊。主诉：乳腺癌3个月。现病史：患者2025年2月于当地三甲医院体检时发现左乳肿块，约32.0 mm×11.2 mm，边界欠清，形态欠规则。免疫组化检查：雌激素受体（estrogen receptor，ER）（-），孕激素受体（progesterone receptor，PR）（-），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HER2）（+），先予以多柔比星联合帕立珠单抗治疗，拟定8个化疗周期后行手术治疗。刻下症：乏力，畏寒怕冷，手脚发凉且易出汗，双侧膝部僵硬，遇冷隐痛，遇热则舒，纳眠二便尚可。体格检查：血压（blood pressure，BP）：113／84 mmHg（1 mmHg≈0.133 kPa），脉搏（pulse，P）：每分钟75次，舌红苔薄白，脉沉濡。西医诊断：乳腺癌。中医诊断：乳岩（阳虚寒凝证）。治法：温阳化气，散结消癥。处方：生黄芪30 g，生晒参15 g，桂枝30 g，当归30 g，白芍30 g，柴胡10 g，生姜30 g，大枣30 g，黄芩10 g，丹参30 g，荔枝核20 g，浙贝母20 g，生牡蛎10 g，麦冬30 g，鹿角霜15 g，合欢皮30 g，佩兰10 g，桑枝30 g，木瓜15 g，桑寄生30 g，葛根30 g。14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025年5月23日二诊。患者自述服药后乏力缓解，手脚出汗减轻。化疗后出现明显不适，入睡困难，睡后易醒，因眠差而致心慌，晨起口干口苦，不欲饮食、饮水，腋下易汗出，夜尿频（每晚1～2次），大便溏（每日2～3次）。舌红苔薄白，脉沉濡。在原方基础上加百合30 g，首乌藤30 g，天花粉30 g，生地黄20 g，玄参10 g，14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025年9月5日三诊。患者于2025年8月4日行乳腺癌根治术，自述术后伤口愈合良好。刻下症：手术后睡眠差，整晚睡眠时间4～5 h，常于2-3时醒来，醒后难再睡。白天神疲乏力，困倦明显。双侧脚趾麻木，左侧尤甚，受凉或阴雨天加重，头部易汗出，动则加重。纳差，夜尿频（每晚3～4次），大便溏（每日4～5次）。辅助检查：皮质醇154.21 nmol·L^-1，丙氨酸氨基转移酶42 U·L^-1。中医辨证为脾肾阳虚、痰瘀交阻。治法：温阳益气，化湿祛瘀。处方：柴胡10 g，黄芩10 g，当归30 g，丹参30 g，白芍20 g，荔枝核20 g，生牡蛎30 g，生晒参10 g，浙贝母20 g，鹿角霜15 g，生黄芪40 g，桂枝30 g，巴戟天20 g，鸡内金30 g，佩兰10 g，马齿苋30 g，乌药15 g，小茴香15 g，麦冬30 g，生地黄30 g，枳壳20 g，木瓜15 g，忍冬藤30 g，百合30 g，远志15 g，石菖蒲15 g，熟地黄30 g，桑枝30 g，防风10 g，羌活10 g，天麻15 g，葛根30 g，鸡血藤30 g，磁石30 g，煅牡蛎30 g，茯苓30 g。14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025年9月19日四诊。患者服药后睡眠明显改善，入睡可，睡后不易醒，汗出异常未出现，双侧脚趾麻木较前好转。目前患者仍继续服中药调理，定期复诊，情况稳定。

按语：患者为中老年女性，既往健康，平素性格较为开朗，较少情志不遂，故病情初期仅见乏力、怕冷、膝痛等阳气不足，阴寒内盛之象。唐代孙思邈在《千金翼方》中言：“人年五十以上，阳气日衰，损与日至。”在人体生、长、壮、老、已的生命发展过程中，阳气逐渐衰减是生命活动的客观规律，因此阳虚是中老年阶段的必然趋势。方中桂枝、白芍、生姜、大枣温通经脉，调和阴阳。桂枝辛温通阳，既可补命门之火，又可助阳化气，温通瘀滞。钱纯果等^[13]发现桂枝活性成分邻甲氧基肉桂醛能有效抑制人乳腺癌MDA-MB-231细胞的生长，还能显著抑制脂多糖诱导的RAW264.7一氧化氮释放，有潜在的抗炎作用。方中以黄芪、生晒参、鹿角霜温阳益气，黄芪补气升阳，现代研究^[14-16]发现黄芪可调控POLR2D基因表达，延长患者生存期；黄芪多糖可调控Wnt/β-catenin通路，抑制三阴性乳腺癌细胞的增殖和侵袭；黄芪的主要活性成分黄芪甲苷、毛蕊异黄酮、芒柄花素、槲皮素等能够抑制乳腺癌细胞增殖、诱导细胞凋亡、调节巨噬细胞极化、增强免疫及协同增效。生晒参补气生津安神，万茜淋等^[17]发现生晒参蛋白质能显著抑制乳腺癌细胞的增殖和迁移，并促进细胞凋亡。鹿角霜温肾助阳，温煦一身之阳，现代研究^[18-20]发现鹿角霜能够通过“多成分-多靶点-多通路”来发挥抗乳腺癌作用。方中荔枝核、浙贝母、牡蛎等软坚散结。全方重在标本兼顾，温阳化气兼散结消癥。化疗后出现失眠、口干、便溏等“药毒”损伤气阴、扰动心神之证，加百合、首乌藤、天花粉、生地黄等养阴安神之品，有效缓解化疗不良反应。

患者行乳腺癌根治术后，气血大亏，阳虚更甚，故见乏力困倦，易汗出，动则加重，纳差，便溏，夜尿频，肢麻遇冷加重。方中重用生晒参、生黄芪、巴戟天、鹿角霜、熟地黄，大补元气，温肾助阳。然张景岳指出“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故方中不乏熟地黄、生地黄、麦冬等填精益髓，滋阴养液之品，取“阴中求阳”之妙，使阳气生化有源，温补而不燥烈。寒非温不散，积非辛不通，清代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积聚》中言：“著而不移，是为阴邪聚络，大旨以辛温入血络治之。盖阴主静，不移主静之根，所以为阴也。可容不移之阴邪者，自必无阳……必藉体阴用阳之品，方能入阴出阳，以施其辛散温通之力也。”辛者，能散、能行、能通，温能消、能化，辛温相合更可祛寒滞、开郁结、散瘀血、化痰凝。通过对比手术前后两方药物，辛温药的比例分别达到36%和46%。方中既有生晒参、太子参、生黄芪、鹿角霜、巴戟天等甘温、甘平之品，达“温以守内而不凝”之功；又配伍桂枝、乌药、小茴香、当归、荔枝核、枳壳、防风、羌活等辛温之品，运行于气、血、经络之间，使补益之品得以布散，使凝滞之阴寒、瘀血、痰湿得以消散，达“散以行外而不滞”之效，使温补而不滞。此外，当归、熟地黄、白芍、丹参养血活血；鸡内金、佩兰、马齿苋、茯苓健脾化湿止泻；桑枝、木瓜、忍冬藤、鸡血藤、葛根、天麻舒筋活络，改善肢体麻木；磁石、煅牡蛎、远志、石菖蒲、百合重镇安神，改善睡眠。全方攻补兼施，共奏温阳固本，健脾化湿，散瘀通络之功。本案为张文风治疗乳腺癌的验案，在化疗阶段“减毒”，在术后阶段“扶正”，全程以“温阳”为核心，充分体现了“病证结合、分期论治”的思想，展现了中医药在乳腺癌治疗过程中改善症状、扶助正气优势。

5 小结

本文基于《灵枢》“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理论，深入探讨乳腺癌发生、发展的核心病机，即“阳虚寒积”。不良生活方式耗损机体阳气，导致阳气虚损，阴寒内盛，为肿瘤的生长提供了内在条件。同时，阳虚阴盛也是产生痰、瘀等病理产物的基础。“温阳”为乳腺癌根本的治疗宗旨，在乳腺癌发展的各个阶段辨证应用，通过温通、温补、温散、温运，有效改善乳腺癌患者的“内环境”，增强免疫，提高生活质量，延长生命周期，减少复发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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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吉林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YDZJ202601ZYTS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