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熵病理论探讨胃癌“虚-郁-毒-衰”病机演变及治疗思路

Exploration of the pathogenesis evolution and treatment strategies of gastric cancer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eficiency- stagnation-toxicity-exhaustion based on the theory of entropy disease

摘要

基于熵病理论系统探讨胃癌中医病机演变规律，提出以“虚-郁-毒-衰”为核心的分期传变模型。“虚”为中焦虚损，负熵摄入不足，熵增起始；“郁”为浊邪郁结，熵值剧增；“毒”为癌毒内生，熵增失控；“衰”为元气衰败，熵增极限。确立以“调熵复序”为总则的分期辨治策略，分别予健脾益气，扶正摄熵，理气解郁，化浊降熵，解毒散结，抑癌调熵，固本培元，回阳控熵等治法。通过整合熵病理论与中医病机模型，为从系统有序度角度理解胃癌本质、指导中西医结合防治胃癌提供新的理论框架与研究思路。

Abstract

Based on the entropy disease theory,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xplores the evolutionary patterns of TCM pathogenesis in gastric cancer and proposes a staged progression model centered on "deficiency–stagnation–toxicity–exhaustion." Among them, "deficiency" refers to the impairment of the middle energizer and insufficient intake of negative entropy, marking the onset of entropy increase; "stagnation" involves the accumulation of turbid pathogens, leading to a sharp rise in entropy value; "toxicity" signifies the internal generation of cancer toxins, resulting in an uncontrolled increase in entropy; and "exhaustion" represents the collapse of primordial qi, reaching the limit of entropy increase. On this basis, a staged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based on the principle of "regulating entropy and restoring order" is established, which includes methods such as strengthening the spleen and boosting qi to support healthy qi and absorb entropy, regulating qi and relieving stagnation to resolve turbidity and reduce entropy, detoxifying and dissipating nodules to suppress tumor progression and regulate entropy, and consolidating the root, fostering the source, and restoring yang to control entropy. By integrating the entropy disease theory with the TCM pathogenesis model, this paper provides a new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research direction for understanding the nature of gastric cancer and guiding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gastric cancer through integrated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ystemic order.

关键词

熵病 / 胃癌 / 病机演变

Key words

entropy disease / gastric cancer / pathogenesis evolution

胃癌是常见的消化道恶性肿瘤之一，发病隐匿，多数患者确诊时已进展至中晚期^[1-2]。胃癌的发生与幽门螺杆菌感染、高盐饮食及吸烟等多种危险因素密切相关^[3]。当前，胃癌治疗以手术切除为核心，联合化疗、放疗、靶向及免疫治疗等综合策略^[4]。晚期胃癌患者预后较差，5年总体生存率仅为35.2%，复发与转移仍是临床面临的重大难题^[5]。中医药凭借“整体调节”与“辨证论治”的优势，在增效减毒、延缓进展及改善生活质量方面展现出独特价值，但其作用机制有待更深层次的理论阐释^[6]。

熵病理论植根于热力学定律，将人体视为与外界交换物质和能量的开放系统，以“熵”衡量系统无序度，熵值越低，系统越有序稳定；熵值增高，则系统秩序紊乱失衡。从熵的角度看，疾病本质是机体熵值异常增高，导致系统从有序趋于紊乱、稳态瓦解的过程^[7]。肿瘤作为复杂系统性疾病，其发生发展与熵增密切相关，研究^[8]提示，熵值升高可推动系统无序化，干扰正常细胞功能，进而促进其恶性转化。基于对胃癌中医病机与临床表征的系统梳理，本研究团队提出以“虚-郁-毒-衰”为核心的病机传变模型：“虚”为始动环节，中焦虚损，熵增起始；“郁”为进展阶段，浊邪郁结，熵值剧增；“毒”为质变关键，癌毒内生，熵增失控；“衰”为终末结局，元气衰败，熵增达极。此模型与熵病理论中系统有序度衰减的规律高度契合，为从“调熵复序”角度防治胃癌提供了中西医理论依据。本研究通过整合熵病理论与病机模型，系统阐释胃癌演进中熵变规律与中医证治的内在联系，以期为临床诊疗胃癌提供新思路。

1 熵病理论溯源及内涵

1854年德国物理学家克劳修斯提出“熵”的概念，用于量化系统的无序程度，并由此确立了熵增定律：在孤立系统中，熵值始终自发增加，系统终将趋于无序与崩解^[9]。为解释生命系统的有序性，普利高津提出耗散结构理论，阐明开放系统可通过引入“负熵流”来抵抗内部熵增，维持动态稳定^[10]。薛定谔提出“生命以负熵为生”的经典论断，揭示了生命体依靠与外界交换物质能量以维持低熵状态的本质^[11]。

中医学理论体系虽无“熵”之名，却蕴涵“熵变”之实。《黄帝内经》谓“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已揭示人体作为开放系统，藉气机之流通与自然界交互能量与物质，其过程与耗散结构依靠负熵流维持有序的原则一致。在此视角下，生命活动可视为动态熵变过程，其稳定有赖于机体产熵、排熵及摄取负熵三大机制的协同，从而维持一种低熵有序的“熵稳态”^[12]。若因正气亏虚、外邪侵袭或脏腑功能失调，导致产熵过多、排熵不畅或负熵摄入不足，此平衡即被破坏。当体内熵值持续累积超越临界阈值，系统从有序健康态转向无序疾病态，形成“熵病”^[13]。因此，从熵病理论视之，疾病本质在于熵增，治疗的根本目标是促进熵减、恢复机体有序性。

2 基于“熵病”理论从“虚、郁、毒、衰”探讨胃癌中医病机

中医学虽无“胃癌”之病名，但根据其“脘痞胀痛、纳呆消瘦、腹部积块”等典型临床症状，可将胃癌归属于“胃反”“伏梁”“癥积”等范畴。本研究基于熵病理论，提出胃癌病机核心遵循“虚-郁-毒-衰”的演进规律，四阶段依次传变，形成“虚致熵始-郁助熵增-毒促熵乱-衰至熵极”的恶性循环。

2.1 中焦虚损：熵增初始，发病之源

《灵枢·五味》云：“胃者，五脏六腑之海也，水谷皆入于胃，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脾胃论》强调：“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二者均强调中焦脾胃为机体物质能量代谢之核心，脾胃健运是维持人体低熵有序的基础，“脾胃虚弱”为胃癌发生的核心病机^[14]。胃癌始发首责中焦虚损，其成因或为先天禀赋不足，脾胃素弱；或缘后天饮食不节、情志失调、劳逸过度，耗伤脾胃之气；亦可因幽门螺杆菌长期侵袭，损伤胃络，渐耗正气。中焦既虚，运化受纳之功减退，水谷精微化生不足，负熵摄入不足，系统抗熵增能力下降，熵值始增；运化无权，水湿内停、食积不化，酿生早期高熵病理产物，阻碍代谢，打破“产熵-排熵”平衡，致浊熵蓄积。胃癌前期病变如慢性萎缩性胃炎、肠上皮化生等，表现为胃黏膜屏障受损、营养吸收障碍及能量代谢效率下降，实为“中焦虚损”致负熵流衰减的病理体现^[15]；脾胃虚弱状态可引发免疫微环境紊乱，包括Th1/Th2漂移、NK细胞功能抑制及肠道菌群失调等，进一步削弱免疫监视能力，加速系统无序化进程，促进胃黏膜恶性转化^[16]。综上，中焦虚损实为胃癌发病之起源，熵增之肇端，此期临床可见食欲不振、脘腹痞满、神疲乏力，舌淡胖或有齿痕、苔白腻，脉细弱等脾胃功能衰退之候，宏观印证了中焦虚损致熵值增高、有序性下降之病机本质。

2.2 浊邪郁结：熵值剧增，进展之枢

《景岳全书》云：“凡病之起，多由于郁”，《医碥》言：“百病皆生于郁，人若气血流通，病安从作”，均强调“郁”为疾病发生发展之关键。胃癌进展至“郁”阶段，实为承“中焦虚损”之基，脾胃运化失常，致食积、湿浊、痰凝、气滞、血瘀相继而生，加之患者情志不遂、肝失疏泄，终成气、血、痰、湿、食诸郁交织之态。诸郁互结，阻碍气血津液代谢，既妨碍负熵流之摄入，亦阻滞排熵通路，致使高熵病理产物堆积，熵值急剧攀升。现代研究显示，“郁”所致熵增与胃癌微环境中多重病理机制的协同密切相关。在此状态下，肿瘤微环境呈现IL-6、TNF-α等促炎因子异常高表达特征，组织低氧诱导缺氧诱导因子-1α（hypoxia-inducible factor 1-alpha，HIF-1α）上调，进而激活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葡萄糖转运蛋白1（glucose transporter 1，GLUT1）等基因，推动代谢重编程与病理性血管生成，加剧微环境无序度^[17]。此外，Treg细胞过度活化及髓源性抑制细胞高表达PD-L1等机制，共同导致免疫监视功能丧失，是机体排熵功能严重受阻的微观体现^[18]。由此可见，“浊邪郁结”实为胃癌病机演进之枢纽，临床可见脘腹胀痛、嗳气吞酸、呕恶痰涎、舌苔厚腻、舌质暗等症，皆为郁结熵增、秩序紊乱之宏观体现。

2.3 癌毒化生：熵增失控，质变之标

“毒”为中医学重要病理概念，王冰注《素问》言“毒”“皆五行标盛暴烈之气所为”，意指邪气郁极而化的暴烈物质。国医大师周仲瑛创立“癌毒”学说，明确癌毒是导致恶性肿瘤发生发展的特异性致病因子，具有耗损正气、走窜流注、蕴结成形等特点^[19]。胃癌发展至本阶段，是在“虚”“郁”病理基础上，浊邪郁积日久，腐秽酿毒而生。从熵病理论看，癌毒是机体熵值长期蓄积、内环境紊乱超越临界阈值的产物，标志着熵增发生质变，系统进入高度无序阶段。癌毒既生，其性暴戾，一则耗伤正气，进一步削弱负熵摄取与转化；二则走窜流注，致癥积转移，使高熵状态扩散；三则败坏脏腑，阻碍三焦排熵通路；三者叠加，致熵值暴增，机体失序。现代研究从多维度证实该阶段生物学行为与熵增理论的契合：代谢层面，胃癌细胞通过瓦博格效应进行有氧糖酵解，竞争性消耗负熵，产生大量乳酸，加剧微环境无序^[20]；分子信号层面，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B，NF-κB）、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signal transducer and activator of transcription 3，STAT3）等关键通路异常活化，促进基质金属蛋白酶-9（matrix metalloproteinase-9，MMP-9）等因子过度表达，驱动肿瘤的侵袭与转移，显著提升系统熵水平^[21]；免疫微环境方面，肿瘤细胞上调PD-L1、CD47等免疫检查点分子，诱导M2型巨噬细胞极化，构建免疫抑制微环境，导致机体排熵能力严重失衡^[22]。综上，“癌毒化生”实为胃癌病机演进的质变标志，临床可见脘腹剧痛、积块坚硬、呕血黑便、进行性消瘦、舌质紫绛、脉沉弦涩等症，皆为毒致熵乱、系统失序之外候。

2.4 元气衰败：熵增极限，终末之局

《难经·八难》云：“气者，人之根本也”，《论衡》载：“万物之生，皆禀元气”，强调元气为生命之根，为维持机体低熵有序状态之根本。胃癌进展至终末，“虚-郁-毒”交织互结，耗竭元气，化源竭绝。元气既衰，则摄负熵、排浊熵、抑产熵之机尽溃，终致熵值达至极限，系统全面失序。现代研究从多系统功能紊乱与衰竭的角度揭示“元气衰败”与熵增极限的关联：在代谢层面，晚期胃癌患者常并发恶病质，表现为骨骼肌大量消耗、脂肪分解加速与厌食，陷入持续的分解代谢状态与营养不良进程，反映机体能量代谢系统的崩溃^[23]；在器官功能层面，心、肝、肾等核心脏器相继失代偿，出现毒素清除障碍、氮质血症及组织氧合功能受损，进一步加剧内环境紊乱，推动熵值趋近极限；在免疫层面，患者呈现系统性免疫熵增，精氨酸酶1（arginase 1，ARG1）、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ducible nitric oxide synthase，iNOS）等免疫抑制因子高表达，伴随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6、肿瘤坏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IL-1β等介导的细胞因子风暴，不仅导致免疫监视失能，更通过广泛炎症反应加剧组织损伤，最终促使系统功能陷入不可逆衰竭^[24-25]。综上，“元气衰败”实为胃癌病机演进之终末阶段，临床可见形销骨立、精神萎靡、气息微弱、纳呆绝谷、二便失禁、舌光无苔、脉微欲绝等表现，皆为熵增极限、系统瓦解之外候。

3 胃癌的“虚-郁-毒-衰”分期辨治

基于前述“虚-郁-毒-衰”的病机演进规律，胃癌的治疗应以“调熵复序”为核心目标，分期施策，动态调整。

3.1 “虚”阶段：健脾益气，扶正摄熵

此期以中焦虚损为核心病机，《景岳全书》言：“土气为万物之源，胃气为养生之主。胃强则强，胃弱则弱，有胃则生，无胃则死，是以养生家必当以脾胃为先”。故治当以健脾益气、扶正摄熵为法，旨在增强机体摄熵与化熵之能，恢复运化之功。方选香砂六君子汤化裁，方中人参为君，大补元气、健脾益胃，《本草新编》谓人参“补气之圣药，活人之灵苗也”；白术、茯苓为臣，健脾燥湿渗湿；半夏、陈皮、木香、砂仁共为佐药，理气和胃、化湿行滞；甘草益气和中、调和诸药，为使药。现代研究证实，香砂六君子汤在改善胃癌患者食欲不振、脘腹胀满等胃肠功能紊乱症状及提高生活质量方面疗效显著^[26]。其机制与多种方药成分协同调节有关，人参皂苷可通过调节PTEN/PI3K/Akt等信号通路抑制胃癌细胞增殖，并增强NK细胞活性，提升能量代谢效率，体现“扶正摄熵”之效^[27]；白术内酯可调控PI3K/Akt/mTOR通路，抑制肿瘤生长，并促进肠黏膜修复与消化酶分泌，改善负熵摄入^[28]；茯苓多糖与陈皮黄酮类成分可调节肠道菌群平衡，抑制IL-6、TNF-α等促炎因子释放，降低系统炎症负荷，有助于维持内环境低熵稳态^[29-31]。临证应用时，须灵活化裁，若虚损甚者，可加黄芪、山药以增益气健脾之功；若湿浊内阻、苔厚腻者，可加藿香、佩兰以芳香化浊；若兼见血瘀征象者，可加莪术、三七以活血化瘀。此外，除药物治疗外，可配合营养支持与生活方式干预，多途径协同恢复负熵流的摄入与转化，维持机体低熵有序状态，阻截病势进展。

3.2 “郁”阶段：理气解郁，化浊降熵

此期核心病机为浊邪郁结，《证治汇补》言：“郁病虽多，皆因气不周流，法当顺气为先，开提为次，至于降火、化痰、消积，犹当分多少治之”。故治疗应以理气解郁、化浊降熵为主，兼以活血、化痰、清热、祛湿、消积等法，旨在恢复气机周流，解散郁结，促进“浊熵”泄化。方选越鞠丸化裁，方中香附为君，疏肝理气、解郁止痛，《本草纲目》谓香附“利三焦，解六郁”，为解郁之要药；川芎为臣，活血行气，解血郁；苍术燥湿运脾，除湿郁；栀子清热泻火，解火郁；神曲消食导滞，化食郁；五药合用，共奏理气解郁、化浊降熵之功，气行则血行湿化，郁解则火清积消。现代研究显示，越鞠丸可调节胃肠动力、抑制炎症反应，改善郁结病理状态，有效缓解痞满、胀痛、嗳气等消化道症状^[33]。香附挥发油可调节脑-肠轴功能，缓解胃肠动力障碍与内脏高敏，从源头控制熵值聚集^[33]；川芎嗪能抑制血小板活化、改善微循环，并通过调节PI3K/Akt等通路抑制肿瘤细胞增殖与转移^[34]；神曲中的微生物酶类及活性成分能调节消化酶分泌与肠道菌群结构，促进代谢废物排出，畅通浊熵外泄之路^[35]。临证须据邪郁侧重灵活化裁，如气郁甚者加柴胡、郁金；血郁明显者加桃仁、红花；痰湿偏重者加半夏、薏苡仁；热郁较著者加黄连、黄芩；食积不化加山楂、麦芽。此阶段，还可根据患者实际情况配合腹腔热灌注化疗、局部介入治疗等现代技术，降低病灶熵值，增强解郁泄浊之效。

3.3 “毒”阶段：解毒散结，抑癌调熵

本阶段以癌毒内结为核心病机，属邪盛正虚之候。《外科正宗》云：“夫人生瘿瘤之症，非阴阳正气结肿，乃五脏瘀血、浊气、痰滞而成”，癌毒乃痰瘀秽浊之物郁久化生，故治当以解毒散结、抑癌调熵为法，重在攻伐癌毒、破除癥积，以遏制熵增之势。方选大黄䗪虫丸化裁，方中大黄、䗪虫共为君药，大黄“有斩关夺门之力”，䗪虫长于破血逐瘀、消癥散结，两药相配，直捣癥积，为方中定鼎之将。桃仁、干漆、水蛭、虻虫、蛴螬为臣药，助其逐瘀散结；黄芩清热泻火解毒，杏仁开宣肺气以助通降，白芍、生地黄滋阴养血以补虚损，共为佐药；甘草调和诸药，缓急和中，为使药。全方攻补兼施，共奏解毒散结、抑癌调熵之效。现代研究证实，大黄䗪虫丸在抑制肿瘤增殖、转移及改善高凝状态方面作用显著^[36]，其机制涉及多成分、多靶点协同，大黄中蒽醌类成分可通过调控Bax/Bcl-2及Caspase-3活性诱导胃癌细胞凋亡，并抑制VEGF表达以阻断肿瘤血管生成^[37]。䗪虫、水蛭等虫类药活性组分可抑制PI3K/Akt/mTOR通路，遏制胃癌细胞的增殖与侵袭，降低异常代谢驱动的高熵状态^[38]；黄芩苷通过下调NF-κB信号通路，抑制炎症因子的过度释放，缓解微环境紊乱^[39]；白芍总苷可通过调节巨噬细胞极化及抑制Treg细胞活性来解除免疫抑制，协同扶正调熵^[40]。临证之时，须详辨正邪盛衰，灵活化裁，若癌毒炽盛、肿块坚硬者，加全蝎、蜈蚣以搜络攻毒；热毒内蕴者，加白花蛇舌草、半枝莲以清热解毒；正气衰败、气阴两虚者，加黄芪、西洋参以大补元气、滋阴生津。在此阶段，应强调中西医结合综合治疗，在现代治疗基础上，配合中药整体调熵，共同维持机体稳态。

3.4 “衰”阶段：固本培元、回阳控熵

本阶段以元气衰败为核心病机，《医学源流论》言：“至于疾病之人，若元气不伤，虽病甚不死；元气或伤，虽病轻亦死”，而在元气之中，元阳为生命活动的根本动力，《景岳全书》指出：“凡万物之生由乎阳，万物之死亦由乎阳”，故治当固本培元、回阳控熵。方选潜阳封髓丹化裁，方中附子为君，大辛大热，回阳救逆，《本草正》谓附子“善走而不守，能引补气药行于十二经，以复散失之元阳”；龟板为臣，质重潜降，敛摄浮阳；黄柏为佐，苦寒沉降，清泻龙雷之火，坚固髓府；砂仁亦为佐，纳气归肾，醒脾和中；炙甘草为使，甘缓和中，既能调和附子之烈性，又能助黄柏、砂仁以伏火。全方温阳与潜降并用，共奏回阳固脱、导龙入海之效。现代药理研究表明，潜阳封髓丹主要组分可通过多靶点协同发挥“控熵”作用，附子中去甲乌药碱等成分能强心升压、改善微循环，并通过调节β2-AR/cAMP/PKA信号通路增强线粒体能量代谢，为控熵提供动力基础^[41]。龟板富含的胶原蛋白水解物及活性肽可调节TGF-β/Smad信号通路，抑制成纤维细胞过度活化，延缓器官功能衰竭的进程^[42]。黄柏中小檗碱可通过激活AMPK信号通路改善代谢紊乱，并抑制NF-κB通路活化，降低促炎因子水平^[43]。临证应用时，须详辨阴阳之偏重，若元气衰惫甚者加红参、山茱萸；虚阳浮越者加龙骨、牡蛎；津亏液涸者加麦冬、五味子；浊毒内蕴者少佐姜半夏、黄连。在此阶段应积极结合现代医学支持治疗，减轻痛苦、延缓衰竭，于熵增极限之处勉力维持一丝有序之火。

4 小结

胃癌作为一种发病隐匿、预后不良的消化道恶性肿瘤，其发生发展是一个多阶段、多因素的复杂病理过程。基于熵病理论，本文系统构建了胃癌“虚-郁-毒-衰”的中医病机传变模型，并确立以“调熵复序”为核心的分期辨治体系。该体系将胃癌演进诠释为机体有序度持续下降、熵值不断攀升的过程，据此提出分期治疗策略：于“虚”阶段健脾摄熵以固其本，于“郁”阶段解郁降熵以畅其流，于“毒”阶段解毒调熵以挫其势，于“衰”阶段固本控熵以延其机。这一框架不仅揭示了胃癌“有序-无序”演变的系统学本质，也为中西医结合精准干预提供了理论依据。未来研究应进一步结合代谢重编程、免疫微环境紊乱等现代机制，探索中药“调熵复序”效应靶点与作用通路，为构建规范化胃癌中西医结合诊疗路径提供研究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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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2575164)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25056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