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主客交-络病”理论探讨硬皮病的病机及辨治

Exploration of the pathogenesis and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scleroderma based on the theory of host-guest interaction-collateral disease

摘要

硬皮病是一种以局限性或弥漫性皮肤增厚和纤维化为核心特征，可累及多种内脏器官的自身免疫性结缔组织疾病。阐述“主客交-络病”理论在硬皮病发病过程中的重要性，提出正气亏虚、络脉失养为发病之根本，外邪侵袭、客犯络脉为疾病之始动因素，痰瘀互结、络道闭塞为核心病机关键，并将“扶主逐客”作为硬皮病的基本治疗原则，多法合用，为中医临床辨治硬皮病提供理论依据和诊疗思路。

Abstract

This paper elaborates on the importance of "the host-guest interaction-collateral disease" theory in the pathogenesis of scleroderma. On this basis, it is proposed that deficiency of healthy qi and malnourishment of the collaterals are fundamental causes of the disease, while invasion of external pathogens and guest attacks on the collaterals serve as initial triggering factors of the disease, and the interaction of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and the obstruction of collateral pathways are identified as the key to the core pathogenesis. Furthermore, taking "supporting the host and expelling the guest" as the basic treatment principle for scleroderma, combined with multiple methods, provides theoretical basis and clinical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strategies for TCM in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the of scleroderma.

关键词

主客交 / 络病 / 硬皮病 / 扶主逐客

Key words

host-guest interaction / collateral disease / scleroderma / supporting the host and expelling the guest

硬皮病（scleroderma）是一种以局限性或弥漫性皮肤增厚和纤维化为核心特征，可累及多种内脏器官的自身免疫性结缔组织病（autoimmune connective tissue diseases，AICTDs）^[1]。硬皮病病理本质是微血管功能障碍、免疫系统异常活化及成纤维细胞功能亢进，导致胶原等细胞外基质在皮肤和内脏器官中过度沉积，进而引发组织纤维化和功能衰竭^[1-2]。硬皮病临床表现具有显著异质性，轻者表现为皮肤硬化，重者可出现肺间质纤维化、肺动脉高压、消化道动力障碍及肾危象等严重并发症，根据病变累及情况可分为系统性硬化症（systemic sclerosis，SSc）和局限性硬皮病（localized scleroderma，LS）^[3-4]。西医治疗常采用免疫抑制剂、激素类药物及血管活性药物作为主要手段，疗效存在瓶颈，不良反应较大^[5]。硬皮病属于中医痹病中的“皮痹”范畴。随着中医药事业的研究深入，秉承辨证论治与整体调节的理念，中医药在改善临床症状、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减轻或避免西医不良反应等方面显示出良好作用^[6]。近年来，“主客交-络病”理论得到了中医临床及基础研究的广泛关注，硬皮病的发病机制与该理论契合。本文拟基于“主客交-络病”理论体系，系统探讨硬皮病“络虚邪陷”病机本质及“通络祛邪、调和主客”的治法思路，以期为提高硬皮病临床疗效提供新的理论依据与实践路径。

1 “主客交-络病”理论

1.1 “主客交”溯源、内涵及其相关研究

“主客交”理论核心可追溯至《黄帝内经》：“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客者，邪气也”“主气不足，客气胜也”^[7]，指出机体发病的根本在于正气亏虚，外邪侵袭。明代吴有性《温疫论》进一步发展“主客交”理论，《温疫论·主客交》曰：“正气衰微，不能托出，表邪留而不去，因与血脉合而为一，结为痼疾也……夫痼疾者，所谓客邪胶固于血脉，主客交浑，最难得解，且愈久益痼。”创立三甲散以治疗“主客交”所致的疫病^[8]。薛生白在《湿热病篇》中提出“主客浑受”：“湿热证，……进辛开凉泄，芳香逐秽，俱不效，此邪入厥阴，主客浑受。”衍生出薛氏三甲散，以治疗“主客交”所致的湿热痼疾^[9]。

综上，“主”指人体的气血、津精、营血等正气，是对维系健康、抵御病邪的物质基础与功能的概括，“客”则指风寒湿热、疫气等一切外邪的总称，“交”表示胶结、胶固之意。“主客交”描述了人体气血津液等正气亏损，又受到风寒湿热、疫疠等外邪侵袭，此外邪与正气相持相争胶结而形成的病理过程。近年来，基于“主客交”理论在中医临床的运用逐渐深入和广泛，李白雪等^[10]论述了感染性疾病慢性化机制在“主客交”视角下的经典传承与创新思考；薛紫薇等^[11]基于“主客交”理论探讨了王素梅辨治小儿难治性抽动障碍的经验；黄淑霞等^[12]探讨了基于“主客交”理论中医治疗慢性乙肝肝纤维化。

1.2 “络病”理论概述

络病理论主要探讨人体经络系统中络脉的生理功能失衡，出现病理变化的规律。《黄帝内经》^[13]曰：“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络为孙”“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血气之输，输于诸络”“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夫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络脉是从经脉横向分出的分支结构，纵横交错，广泛分布于人体各脏腑组织之间，形成一个贯通内外、联系一体的复杂网络系统。气血通过络脉运行，向内灌注脏腑，向外濡养肌肤腠理。络脉也是外邪侵入人体并进一步传变的重要途径。

当机体亏虚，外邪侵袭，络脉网络系统出现失调，影响改变着机体各脏腑生理功能，打破阴阳平衡的状态，出现病理变化，即络病。张仲景《金匮要略》载：“经络受邪，入脏腑，……四肢九窍，血脉相传，壅塞不通”明确提出络病的重要病理改变即“壅塞不通”，创立了大黄䗪虫丸、鳖甲煎丸等通络方剂，为络病辨证论治奠定了基础^[9]。叶天士提出“久病入络”“百日久恙，血络必伤”“经几年宿病，病必在络”等，形成了理法方药完善的理论系统^[14]，方多基于辛通、虫类为主以通络。王永炎院士指出“络有常有变，常则通，变则病，病则必有‘病络’生，病络生则‘络病’成”^[15]。

1.3 “主客交-络病”理论相关性

“主客交”强调正虚与客邪相互胶结、缠绵不解的病理状态，与“络病”学说中因虚致瘀、痰瘀互结、久郁化毒而络道阻滞的病因病机高度契合。《素问·皮部论》曰：“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脏腑也”^[16]，指出外邪侵入人体是一个由浅入深、由络至经再内传脏腑的渐进过程。《医门法律·脉络论》进一步指出：“固外邪从卫而入，……亦以络脉缠绊之也……若营气自内所生诸病，……为痰饮，为积聚，种种有形，势不能出于络外”，强调无论外邪内伤，其病理产物终将郁结络中，形成“络损-气滞-血瘀-毒生”的恶性循环。络脉作为气血渗灌与邪气传变的关键通路，其结构损伤和功能异常是邪毒内陷的重要条件，“至虚之处，便是容邪之所”，因此，“正气内虚”与“邪客络脉”共同构成该类疾病的发病基础，揭示了一个动态的病理过程：机体正气不足，腠理不固，致使外邪入侵，由表入里，与气血津液相搏，最终胶结于络脉之中，演变为久病难愈的病理格局。由此可见，“主客交”与“络病”在病理基础上均强调正虚邪侵，从而出现久病入络，血络壅塞的病理结局，在病位方面立足于络脉系统。两者在阐释疾病特征方面互为补充、彼此印证，具有理论共通性与内在一致性。

2 从“主客交-络病”理论探析硬皮病

2.1 正虚为本，邪客为标

硬皮病发病首重内因，中医强调“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多因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失养，如劳倦过度、情志内伤、饮食不节等，导致气血亏虚，脾肾阳虚，营卫失调，正气虚弱，卫外不固，腠理疏松，为外邪侵袭创造条件^[17]。此即“主气不足”，为疾病发生的内在基础。外因方面，风寒湿邪为主要致病因素，《素问·痹论》指出：“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硬皮病初期常表现为雷诺现象、皮肤遇冷发白紫绀，正是寒邪收引、凝滞气血的典型表现，此外，湿热、疫毒等外邪亦可乘虚而入^[18]。

“主客交”理论揭示，正虚与邪侵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胶结、缠绵难解的复杂病理状态。在硬皮病中，正气不能驱邪外出，邪气亦难以单纯宣散，二者相互交织，形成“客邪胶固于络脉，主客交浑”的病理格局，此为疾病迁延难愈的根本原因。

2.2 痰瘀阻络，由络入脏

硬皮病的核心在于“络脉受损，气血壅滞”，《素问·皮部论》曰：“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客于络脉”，外邪首先侵犯皮毛，滞于孙络、浮络，若此时正气充盛，可祛邪外出，然正气已虚，无力托邪，邪气便会循着络脉系统逐步深入，由络至经，最终内传于肺、脾、肾、胃肠等脏腑。此中医传变理论与硬皮病临床上先出现皮肤肿胀、硬化，继而逐渐发展为肺间质纤维化、消化道动力障碍、肾功能不全等内脏损害的演变过程高度吻合^[18-19]。

络脉功能依赖于正气的充沛与通畅。当“主客交”状态形成，邪气缠结络中，阻碍气机运行，初则气滞，久则血瘀。《医林改错》云：“久病入络为血瘀”，瘀血既成，又与津液代谢失常产生的痰浊相互搏结，形成“痰瘀互结”的病理产物，这些有形之邪进一步阻塞络道，导致皮毛不荣、组织硬化、关节不利、脏腑功能障碍等表现。

2.3 络脉系统贯穿始终

硬皮病病位虽涉及皮、肉、筋、骨乃至肺、脾、肾等多脏腑，但其核心病位在于“络脉系统”。络脉纵横全身，内连脏腑，外络肢节，是气血渗灌和邪气传变的枢纽。正气亏虚是络脉功能失调的始动因素。气血阴阳不足，则络脉失于充盈和温煦，其渗灌功能减退，此为“络虚”；外邪侵袭是络脉闭塞的直接原因。客邪通过腠理毛窍侵入，阻碍络脉气机，此为“邪客络脉”。痰瘀互结是络脉损伤的加剧关键。痰瘀作为病理产物，直接阻塞络道，使气血运行瘫痪，并可损伤络体，导致络脉自身的结构破坏，此为“络损”。因此，硬皮病的皮肤硬化、毛细血管扩张、微循环障碍等表现，均可视为络病在不同层面的体现^[19]。

综上所述，硬皮病的病因病机可概括为以正气内虚为发病基础，风寒湿热等外邪为诱发条件，二者交结于络脉，导致气滞血瘀、痰浊凝滞、郁久化毒，最终形成络道壅塞、组织纤维化的病理结局。

3 基于“主客交-络病”理论辨治硬皮病

硬皮病的治疗应遵循“扶主逐客”的核心原则，即扶助正气、祛除客邪，以恢复络脉通畅为根本目标。“扶主”即补益肺、脾、肾三脏，“逐客”即祛除风寒湿邪、痰瘀毒浊，以疏通络道。临床需根据疾病分期、邪正盛衰，灵活调整扶正与祛邪的比重，可灵活运用益气温阳、滋阴养血、散寒通络、化痰祛瘀等治法，并结合藤类药、虫类药等以增强疗效。初期邪盛正未大虚，宜祛邪为主，佐以扶正；中期正虚邪恋，宜攻补兼施；后期正虚为主，宜扶正为重，兼以祛邪通络。

3.1 辛通散寒开络法

辛通散寒开络法主要针对硬皮病早期阶段，此时病机核心为寒邪外客，凝滞络脉。根据《黄帝内经》“寒则气收”“寒则凝泣”理论，寒邪具有收引、凝滞的特性，易伤阳气，阻滞气血。当人体正气不足，卫外不固时，寒邪乘虚客于皮毛络脉，络道拘急，气血运行不畅，出现皮肤遇冷苍白、紫绀、肿胀等现象，此即“客邪胶固于血脉”初期表现^[20]。络脉迂回曲折，易稽留藏匿病邪，因此选用辛温通散之品，取其“辛能散能行，温能通能化”的特性，可散布至全身细小分支络脉，以开泄腠理，透达络邪。常用药物包括桂枝、附子、细辛、羌活、麻黄、防风等；气滞则络瘀，气运则络通，因此选用柴胡、乌药、佛手等辛香行气类药物亦可助气行血运而络通。仝小林^[21]在硬皮病初期时常以祛风、发表、散寒等辛通药物为透邪之要，使邪有出路，防止内传；韩世荣^[22]临床治疗硬皮病的组方用药规律发现药性以温，药味以辛为主，如麻黄、桂枝、附子等；姜泉^[23]临床从肝论治硬皮病，喜用柴胡、枳壳、郁金等疏肝行气之辛品以调畅气机。

3.2 祛瘀化痰通络法

当硬皮病进入进展期，“主客交”病机进一步深化，正虚邪恋，气血津液运行严重受阻，形成痰瘀互结的复杂局面。此时病机特点为“络脉缠绊，痰瘀互结”，表现为皮肤硬化加剧，紧贴于骨，难以捏起，表面光泽如蜡，并出现色素沉着、关节僵硬等功能障碍。痰与瘀作为病理产物，互为因果，相互转化。津液不归正化则聚而为痰，血行不畅则停而为瘀，痰阻则血难行，瘀停则痰更甚，形成恶性循环，治疗当遵循“痰瘀同治”原则，既要活血化瘀以通血络，又要化痰散结以通气道。常用活血药物如丹参、川芎、桃仁、红花等，具有活血不伤血、化瘀不伤正的特点；化痰散结药物如白芥子、半夏、贝母、僵蚕等，能软化胶结之痰浊。

根据痰瘀偏重不同，治法亦有所侧重。若瘀血征象明显，皮肤甲错，舌质紫暗，脉涩者，当以活血化瘀为主，可选用桃红四物汤为基础方；若痰浊症状突出，皮肤厚硬，苔腻脉滑者，应以化痰散结为重，常用温阳化痰汤加减；若痰瘀胶结难解，则需加强化痰祛瘀之力，可选用桂枝茯苓丸、大黄䗪虫丸之类，但须注意中病即止，勿使过剂。祛瘀化痰药物可通过多途径抑制纤维化进程，具有抗炎、免疫调节作用，减少细胞外基质沉积，改善微循环，降低血液黏稠度，抑制成纤维细胞增殖和胶原合成^[24-26]。

3.3 虫类藤类搜络法

对于硬皮病迁延日久，“客邪”深伏络脉，需借虫类藤类药物搜剔络中痼结之邪。叶天士“久病入络”理论认为“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邪气深入络脉，非一般药物所能及。虫类药具有行走攻窜、透窍搜络的特性，能深入细小的络脉，攻逐潜伏之邪。如䗪虫、水蛭、土鳖虫等破血逐瘀以推陈致新；全蝎、蜈蚣等以搜风解痉通络；僵蚕、蝉蜕等以化痰祛风通络。虫药多性猛力峻，应用时须掌握剂量与疗程，常配伍益气养血之品以护正气。藤类药取象比类，形似络脉，《本草便读·蔓草类》云：“凡藤类之属，皆可通经入络”，藤类药具有通引经络、引药直达病所的作用^[27]。如鸡血藤补血活血通络，适用于血虚络瘀证；青风藤祛风除湿、通利关节，兼有湿热，热毒瘀结者，可配合雷公藤、忍冬藤以清热解毒、活血通络。藤类药多性平力缓，可作为虫类药的辅助，增强通络效果。

虫藤并用时需注意体质差异。体质壮实者可用全蝎、蜈蚣等力峻之品，体质虚弱者宜选地龙、僵蚕等平和之药，或配伍黄芪、当归等扶正药物。水蛭、地龙、全蝎、蜈蚣等虫类药及其提取物具有抗凝、抗血栓作用，能改善血液高凝状态和微循环的作用^[28]，藤类药中的黄酮类、生物碱类化合物能调节免疫、抗炎、抗血小板聚集等^[29-30]。

3.4 补益温阳扶正法

硬皮病初发因正气不足，邪气过盛，后期则迁延不愈，正气更衰，尤其以肺脾肾阳虚最为常见^{[20, 31]}。补益温阳扶正法针对“主客交”理论中“主气不足”的本质，通过温补肺脾肾，益气养血，使正气充盛，方能托邪外出。此法适用于硬皮病后期或久治不愈，正气亏虚明显的阶段。肺主皮毛，主宣发肃降、通调水道，肺气失司，则无法宣发卫气于肌表，不能荣养肌肤，津液难以正常输布，反停而成痰瘀，凝滞于皮肤络脉而见皮损坚硬、肿胀。肾为元气之根，主温煦，主水液代谢，脾主运化水湿，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肾阳虚，则推运无力，气血凝滞，痰瘀内停，机体失于濡养温煦，发为硬皮病。治疗当以温补肺脾肾为重点，常用药物如黄芪、附子、肉桂、当归、巴戟天、淫羊藿、党参、砂仁等，诸药相合，使阳气得复，气血得充，络脉得养。根据阴阳互根理论，温阳的同时需注意阴液的护养。张景岳谓：“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故常在温阳剂中佐以熟地黄、枸杞等滋阴之品，使阳有所附，阴有所化。对于阴阳两虚者，更需平衡调补，不可偏废。

4 小结

硬皮病病机错综复杂，属临床难治性痼疾。纵观硬皮病演变全程，“主客交-络病”病理体系能够系统阐释其基本特征与发展规律。正气亏虚、络脉失养为发病之根本，外邪侵袭、客犯络脉为疾病之始动因素，痰瘀互结、络道闭塞为核心病机关键，进而络虚不荣、脏腑失濡。中医学基于“主客交-络病”理论论治硬皮病，在改善临床症状、延缓纤维化进程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治疗上，逐客与扶主各有侧重，相互为用，共同构成了硬皮病“通络祛邪、调和主客”的治疗体系。临床需根据疾病分期、证候特点，灵活运用，或单法独进，或数法合施，方能切中病机，取得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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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广东省中医药局科研项目(20212052)

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健康系统科研项目(FTWS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