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探讨房颤辨治

高昭 ,  许韵 ,  钮岳岳 ,  田汶沅 ,  王甜 ,  陈兴娟 ,  冯玲

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 2026, Vol. 42 ›› Issue (7) : 762 -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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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 2026, Vol. 42 ›› Issue (7) : 762 -766. DOI: 10.13463/j.cnki.cczyy.2026.07.002
学术探讨

从“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探讨房颤辨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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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ation of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atrial fibrillation based on the principle of the treating wind, first regulating the blood, and when blood circulating smoothly, wind subsiding spontaneous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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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基于“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理论,梳理风与血的关系,探讨房颤从“血”论治的辨治思路,探析房颤“风动于血”的核心病机,主要概括为血分失和所致“内风”动心,具体表现为虚、瘀、热等不同病理状态。治疗上强调以治血为本,分述益气养血、滋阴柔肝、行气活血等法。以期调和血脉、息风定悸,为房颤的中医辨治提供系统化理论依据。

Abstract

Based on theory of "the treating wind, first regulating the blood; when blood circulating smoothly, wind subsiding spontaneously", this study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ind and blood, explores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strategies of atrial fibrill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lood". It analyzes the core pathogenesis of "syndrome of stirring wind due to blood deficiency" in atrial fibrillation, which primarily includes "internal wind" disturbing the heart due to blood disharmony, which manifests as various pathological states such as deficiency, stasis, and heat. The treatment emphasizes regulating blood as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 detailing methods such as tonifying qi and nourishing blood, nourishing yin and softening the liver, and promoting qi circulation and activating blood. The goal is to harmonize the blood vessels, extinguish wind and stabilize palpitations, providing systematic theoretical basis for TCM 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of atrial fibrillation.

关键词

心房颤动 / 心悸 / 治风先治血 / 内风

Key words

atrial fibrillation / palpitations / treating wind by first regulating blood / internal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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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昭,许韵,钮岳岳,田汶沅,王甜,陈兴娟,冯玲. 从“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探讨房颤辨治[J]. 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6, 42(7): 762-766 DOI:10.13463/j.cnki.cczyy.2026.07.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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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房颤动(atrial fibrillation,AF)是临床上最常见的心律失常之一,其主要临床特点为快速无序的颤动波代替规则有序的心房活动,常可诱发心力衰竭、中风等严重并发症,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据统计,房颤的患病率正逐年上升,自1990年后的30年内患者数增长了约一倍[1]。现代医学治疗房颤主要是抗凝、恢复及维持窦性心律,控制心室率。但是目前仍存在药物疗效一般且副作用大、导管消融术后复发率高、出血风险增高等显著问题,亟需寻找更有效的治疗举措。房颤在中医学中常被纳入“心悸”“怔忡”“脉结代”等病证范畴进行论治。临床实践表明,通过整体辨证、个体化施治,中医药治疗房颤在降低发作频率、缩短发作时间等方面较单纯西医治疗有显著优势。
从中医学取向类比角度思考,房颤发作时动摇不定、快速而绝对不齐的脉率,或可类比为体内“风邪”窜动之象。宋代陈自明在《妇人大全良方·妇人贼风偏枯方论》中述:“医风先医血,血行风自灭是也。治之先宜养血,然后驱风,无不愈者。”[2]这一重要法则,为从“血”分论治房颤之“风”象提供了理论支撑。本文拟系统阐述这一理论在房颤辨治中的具体应用,为房颤辨治提供新思路。

1 “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理论发微

1.1 “风”之内涵

“风邪”致病理论萌芽见于《素问·至真要大论》,其谓:“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从《内经》立论至隋唐时期,风邪致病理论多为“外风”侵袭,包括仲景提出的将“中风病”分为中经络、中脏腑,核心一直以“外风侵袭”为主。此时期所谓风邪指具有善动不居、轻扬开泄等特点的外感六淫,客于人体则见善行数变、动摇不定等特点。金元时期医家争鸣,刘完素力倡“内风”学说,即“风气内动”,指脏腑阴阳气血失调,体内阳气亢逆而致风动之征的病机变化[3]。明清时期该思想进一步发展完善,张景岳首次明确将中风分为“外风”和“内风”[4];叶天士发“肝阳化风”之病机[5]、王清任立“气虚血瘀生风”之论[6],创制补阳还五汤等名方,丰富完善了“内风”理论。及近现代,风邪致病理论明确划分为“内风”“外风”两种类型,二者致病均有显著的“善行数变”“动摇不定”特点。再观房颤之症,震颤动摇,脉来不定,正合风动之象,正如《证治准绳·杂病》言:“颤,摇也;振,动也。经脉约束不住而莫能任持,风象也。”[7]因此房颤之辨证论治,参酌风邪之辨治,从心风内动角度认识,或能有所裨益。

1.2 “风”与“血”之联系

《素问》所言:“风气通于肝”“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虽未直言“风”“血”相关,然肝体阴而用阳,主藏血,揭示“风”与“血”密切相关。《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脉证并治》进一步指出“新产血虚……喜中风”,直接指出血虚是“外风”侵袭乃至风气内动的重要内在基础,可谓“血虚生风”之理论雏形。由此推之,治风之本当重养血。至宋代,陈自明在其《妇人大全良方》中明确提出了“医风先医血,血行风自灭。”[2]的治则,直指“风”与“血”在治疗上的密切关系。明清时期,“风血同治”的理论进一步发展。如李中梓在《医宗必读》中也明确点明:“譬如树木,或有津液不荫注……皆有气血不周……此风病之所由作也,故曰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8]王清任[9]的《医林改错》则从气虚血瘀立论,认为气虚不足以推动血正常运行,瘀血阻滞脉络,气血不得畅行,新血不生,气机失调,则化燥生风。吴瑭《温病条辨》载:“热初入营,肝风内动,手足瘛疭。”[10]阐述外感热病或内火炽盛,热入营血,燔灼肝经,耗伤阴液,引动肝风。以上理论共同丰富了风血理论的内涵,可将病机总结为血虚生风、血瘀生风、血热生风诸端。虽各家所论病机侧重不同,然其根本皆在于“血不和”,终致风从内生,此“血-风”相因的模式,为多种风病奠定了共同的理论基础,而心房颤动所现之“心风”,正可视为此病机在心脏这一特定官窍中的具体体现。

2 房颤“风动于血”病机索隐

隋代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首次将心悸归属“风病”,其中提到:“风邪搏于心,则惊不自安,惊不已,则悸动不定。”[11]宋代陈自明的《妇人大全良方》在妇科领域详述了“风”与心悸的关系,专设“产后心惊中风方论”提出“产后心虚,惊悸志意不定,皆由心血虚弱”,认为产后气血俱虚之时,极易被风邪所中[2]。治疗产后惊悸,常使用独活汤、茯神散等方,方中多用独活、防风、羌活等祛风药,配合养血安神之品,体现了“养血扶正祛风”以定悸的思路。房颤发作时,心脉失其常度,表现为心房无序的快速电激动与机械性颤动,此时呈现电枢紊乱、往复折返的病理状态,与中医学“风性主动”“善行而数变”之致病特征高度契合;其悸动不宁、忽作忽止的临床特点,亦如风邪之倏忽往来、变幻无常。综上,房颤之病理本质,为“心风”内动,旋扰于心宫所致。“心风”产生之宿根,深植于“血不和”这一根本病机。盖心主血脉,血为气母,血分之盈亏通滞,直接关乎心阳之潜藏、心脉之通利及心神之宁谧。血分失和,则心失所养,脉道不利,为“内风”之动提供了内在条件。

2.1 气血亏虚,心络失养而生风

《诸病源候论》首次提出心悸属于“风邪”范畴,并将心悸的根本病因归于心气或心血亏虚。文中记载:“凡惊悸者,由体虚,心气不足,心之府为风邪所乘,或恐惧忧迫,令心气虚,亦受于风邪,风邪搏于心,则惊不自安,惊不已,则悸动不定。”[11]认为心悸以“风”为标象而以气血不足为根本。《妇人大全良方》阐释产后心悸亦为产后气血亏虚、营卫失调,血不养心,风邪乘虚而入之意。李中梓的《医宗必读》也阐述了气血亏虚致悸的观点:“夫怔忡者……由心血内虚也。”[8]心络失于濡养,或阴血亏虚,无力涵阳,阳气变动,发为风象。风邪扰动心神、影响心律,难以宁心静气,继而心律紊乱,产生慌闷悸动之感,此为血虚生风导致房颤。心藏神,血舍魂,血虚则神魂不藏,虚阳浮越,化而生风,轻则心悸怔忡、夜寐不安,重则惕然动摇、脉见细促,犹树欲静而风不止。

若血虚进一步发展,虚而化燥。常因年高精亏,或糖尿病、甲亢等慢性疾病长期消耗,致津枯液涸,营血亏虚、虚极生燥。津血同源,血燥则脉络失润,心体不荣,阳无所依,虚风内旋。其证除心悸外,多伴见口咽干燥、皮肤枯槁、形体消瘦、舌干红无苔,可伴有心率变异性降低或血清电解质紊乱等客观指征,脉细数而有力,乃虚中夹实之候。现代医学视角下,线粒体是心肌细胞中的能量工厂,为心肌细胞的运动供能,可类比中医学中“气”的推动功能。当线粒体能量代谢障碍时,会导致三磷酸腺苷产生不足和过量的活性氧,破坏心肌细胞中的Ca2+稳态和膜兴奋性,这些改变降低了心房肌细胞的电稳定性,最终导致心房颤动[12]

2.2 痰瘀阻滞,心血不通而生风

心主通明,心血以通畅为要。部分患者舌色紫暗、舌下络脉粗黑,房颤发作时伴有胸痛,多为血瘀致病。心气亏虚,鼓动无力或情志内伤,气机郁滞,导致血行不畅,瘀阻心脉。另外部分患者舌苔白厚明显,房颤发作时胸痛不明显而以胸闷为主,此类患者多为痰浊偏重。痰瘀既是病理产物,亦为新的致病因素。痰浊、血瘀于内,阻碍新血濡养与鼓动,致心失所养,鼓动失司,动而无制,久则内生风象。风性善动而多变,扰动心脉,则房颤反复发作。现代研究[13]表明房颤中气虚血瘀居各证型首位。脉道瘀阻,精微输布失常,营气不得上奉于心,则“奉心化赤”之源绝,新血无以成;新血不生,心失所养,继而虚风内动。由此可见,血瘀是风动产生与持续的病理因素,风动是血瘀发展与演变的必然结果,二者在房颤的病变过程中互为因果,相互胶结,共同构成了其复杂难愈、反复发作的核心病机。从现代医学视角分析,房颤与左心房附壁血栓形成、血液高凝状态、内皮功能紊乱及心房肌纤维化等病理改变密切相关,此一系列“微观血瘀”状态,恰是中医血行失度、瘀阻心脉理论的微观体现[14]

2.3 肝热上亢,风火相煽动心

《临证指南医案》中说:“内风,乃身中阳气之变动。”“肾液不营,肝阳乃亢,肝风震动,恍惚心悸。”[15]《黄帝内经》言:“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肝阳暴盛,亢而化风,风火相煽,扰动心神,脉气不相顺接,则脉搏促动不止。张锡纯所创立的“镇肝熄风汤”,是治疗肝阳上亢、气血逆乱的代表方剂。其主治症中明确包括“心中烦热,心悸不宁。”[16]肝为心之母。肝阳亢盛化火,肝火引动心火,导致心火亢盛,扰乱心神,引发心悸。肝气升发太过,带动全身气血逆乱上冲,导致心脏搏动紊乱而感心悸。肝阳上亢的根本多是肝肾阴虚,阴血不足,心脏本身也失于濡养(心阴亏虚),虚火内扰,两者结合,更易发生心悸。肝阳亢动患者常见胸闷烦躁、情志过极,五志化火,火热炽盛,燔灼心经。血被热灼,则稠厚滞行;热迫血行,则妄动不宁。二者相合,扰乱心神与脉道,导致心风悸动。现代研究[17-18]表明,肝脏释放的急性反应物C反应蛋白水平与房颤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相关,肝脏产生的炎症因子作用于心肌细胞,导致心肌电生理紊乱,发为房颤。肝风内动,上扰心神。

2.4 “外风”侵袭

《严氏济生方》云:“有冒风寒暑湿,闭塞诸经,令人怔忡。”[19]《太平圣惠方》:“风邪外伤,搏于血脉……则心神颠倒……此皆风邪伤于心经,致有斯侯,故曰心中风也。”[20]患者或因素有心系疾患,或因劳倦、年老导致心气、心阴亏损,造成营卫之气失调,腠理不密,脉络空虚。风气乘虚而入,客于心络,易动而为风。现代研究[21]发现,感染和脓毒血症的炎症因子风暴大大增加房颤的发病率,多项研究[22]已证明循环细胞因子水平与房颤之间存在相关性。

3 治血为本,风邪自戢

在“血行风自灭”理论指导下,房颤的治疗当以调血为核心,寓息风于养血、活血、和血之中。临证不可见风治风,徒用治风之品,而当深究“血不和”之根本病机,气血虚者宜养血息风,以充心脉、安神定律;阴虚者宜滋阴润燥,柔肝熄风;气滞血瘀者当活血行气祛风,以通脉复律;老年及久病患者多属虚实夹杂,宜补血活血并施,以通为度。此外,心主血脉而藏神,房颤之治不应拘泥于血脉本身,尚需安神定悸、通络和血,使血行有序、神机得宁。血自和则“内风”失其所生,故不治风而风自宁,不止动而动自平。

3.1 益气养血,培土宁风

针对气血亏虚、心络失养而生风的病证,治疗当以养血益气为本。脾胃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主运化,为气机升降之枢,脾气健旺,则心气得以充养,气血生化有源,虚风自能平息[23]。故补益中焦,为益气养血,息风定悸之重点所在。本证多见于慢性心力衰竭、冠心病迁延不愈或素体虚弱之房颤患者,临床除见心悸怔忡外,常伴有面色少华、气短乏力、纳差便溏、舌质淡胖、脉细弱或见促代等气虚血虚表现。临床中发现房颤患者常常兼有脾胃疾病,如反酸、烧心、食后胃胀或易消化不良等,或有病人胃部不适时房颤易发作或发作不适感加重,更不乏有病人自幼先天脾胃虚弱,进一步提示脾胃失和在本证发生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这类患者治疗重在补益中焦,以资气血生化。可选归脾汤或八珍汤加减,重用人参、太子参、黄芪、白术、茯苓以健运脾胃、补益元气,辅以当归、酸枣仁养血安神、宁心定悸。此即“血充风自灭”之旨,使中气旺盛而化源充足,新血得生而心络得养,虚风无以生,故不扑自息。

3.2 滋阴养血,柔肝靖风

本法适用于阴血亏虚,阳亢风动之证。肝为风木之脏,主藏血而体阴用阳;若肝血不足,肝体失于濡养,则阴不制阳,阳亢而化风,内动上扰,循经犯心,致心神不宁而心律失常。本证多见于房颤合并高血压或更年期患者,常于情绪波动后诱发或加重,临床可兼见眩晕头痛、心烦易怒、口干口苦、失眠多梦,大便干结难解,舌偏干有细裂纹,脉象弦细而短促。治疗宜滋阴养血与平肝潜阳并举。常选以天麻钩藤饮为基,以生地黄、当归、白芍、酸枣仁等滋阴养血、柔润肝体;配合天麻、钩藤、石决明、牡蛎等质重潜降之品平肝熄风、清泄风阳。阴虚明显患者,如口干,便干明显者,酌加重用生地黄、沙参、麻仁等。如此阴血得充,肝阳得潜,虚风不上扰于心,则心悸自宁。

3.3 行气活血,化痰息风

本法针对气滞血瘀、瘀热生风之证,乃“血行风自灭”理论在治疗中最直接的体现。气为血之帅,气机郁滞则血行不畅,血失推动而瘀阻于心脉。瘀血既成,郁而化热,热伏血分,热极生风,风随血逆,上扰心神,心脉动摇而节律失常。本证常见于病程迁延之房颤或合并冠心病者[24],临床表现为心悸怔忡,伴心胸刺痛、唇甲青紫、舌质紫暗或有瘀斑、脉涩而结代或见促象。治疗当以行气活血为主,化瘀通络为要。王清任基于此病机创制千古名方“血府逐瘀汤”,在《医林改错》中记载此方为:“心跳心忙,用归脾安神等方不效,用此方百发百中。”[9]另外可酌加降香、檀香、沉香等辛香理气之品,以助行气活血、通脉破瘀之功,此即“血中气药”之妙用。若兼气虚血瘀者,可选用补阳还五汤益气活血。若顽痰死血胶结、风象显著者,可佐以地龙、僵蚕等虫类药,以其搜剔络脉、祛瘀化痰、熄风止悸之效,标本兼顾。使气血调畅,脉道通利,瘀热得清,风动自息,则心悸可平。

3.4 和血安神,平风定律

观房颤患者,多数诉发病时胸中惶惶惊惕不安,同时伴心情或焦虑、或急躁、或易平素惊吓、或入睡困难、或早醒梦多等诸多心神失调症状。由此可知房颤不仅为血脉之病,亦为心神失序之证。血脉不畅则神机不宁,神失其守则律失其常。其治则在于通络和血以正脉,辅以安神定志以稳律,使血行有序、神机安宁。针对夜间睡眠质量不佳,入睡困难、早醒、多梦患者可加用酸枣仁、柏子仁、合欢花、首乌藤、茯神等养心安神;针对易惊吓患者可加用半夏、竹茹、茯神、胆南星,取温胆汤之意以利胆气、祛痰湿、宁心神,对于平素易焦虑的患者宜结合病机选择加用柴胡、郁金、玫瑰花、香附、佛手、川楝子等疏肝之品。

4 小结

心房颤动临证所见,发作骤然,脉律散乱无序,忽作忽止,时频时疏,恰与中医学“风邪”致病“善行而数变”、其性轻扬动摇、变动不居之特征颇为相似。风之为邪,来去无常,所犯部位不定,而房颤之阵发与休止、节律之紊杂无章,正合风象。究其风动之由,根植于血分之失调。血虚则脉道不充,虚风内扰;血瘀则络脉痹阻,瘀滞生风;血热则沸腾妄行,热极生风。三者常相互兼夹,且病情迁延,多呈虚实并见、标本互为牵制之势,或本虚标实,或标急本缓,变化多端。临证施治,当以调血为总纲,因血和则风自息,血行则脉自复。具体治法,须寓息风于养血之中以濡润脉道,寓息风于活血之中以通利络脉,寓息风于和血之中以平调阴阳,寓息风于凉血之中以清解伏热。同时,五脏之间生克相关,心之病必及他脏,故宜兼顾肝、脾、肾等,疏肝以助疏泄,健脾以资化源,滋肾以育阴潜阳;更须脉神同调,盖心藏神,脉为血之府,神安则脉静,神扰则脉乱,故在调血复脉之际,佐以宁心安神之品,使血行有序,脉律得正,神机得宁,如是则风象可平,心悸怔忡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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