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胆为龙胆科植物条叶龙胆
Gentiana manshurica Kitag.、龙胆
Gentiana scabra Bge.、三花龙胆
Gentiana triflora Pall.或坚龙胆
Gentiana rigescens Franch.的干燥根和根茎。前三种习称“龙胆”,后一种习称“坚龙胆”。春、秋二季采挖,洗净,干燥
[1]。多栽培于沙土及林缘空地,主产于黑龙江、吉林、辽宁、山东、江苏、安徽、浙江、福建、江西、湖南、四川、云南、广东、广西等地,其中东北地区所产关龙胆、云南所产滇龙胆为道地药材。
龙胆首载于《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其性寒,味苦;《神农本草经》云:“疗热以寒药”,故龙胆擅治疗热性疾病,苦者“能燥能泄能坚”,故其善清热燥湿,其归肝、胆经,故尤擅泻肝胆实火、清肝经湿热。《药品化义》言其:“凡属肝经热邪为患,用之神妙”“其气味厚重而沉下,善清下焦湿热”,可治肝胆实热、湿热下注引发的多种病证。《本草新编》云:“龙胆草,其功专于利水,消湿,除黄疸,其余治目、止痢、退肿、退热,皆推广之言也。”临床可治黄疸、湿疹、带下、泻痢、目疾、热病等,可与苦参、栀子、黄芩、车前子等同用。另外,《药品化义》载:“胆草专泻肝胆之火,主治目痛颈痛,两胁疼痛,惊痫邪气,小儿疳积,凡属肝经热邪为患,用之神妙。”由此可见,龙胆可治疗热邪引发的多种疼痛、神志失常类病证。
适用于肝经湿热、肝气失疏、胆汁外溢所致的黄疸。龙胆入肝、胆经,可通过清泻肝胆实火、湿热,恢复肝脏疏泄之职,从而纠正胆汁排泄异常所导致的身目发黄。国医大师伍炳彩选用龙胆泻肝汤治疗肝经湿热、肝失疏泄、胆汁排泄失调,胆汁外溢所致的病毒性肝炎合并黄疸,方中选用龙胆3~5 g
[2]。李玉奇认为治疗黄疸当以清热祛湿、疏肝利胆为要,自拟利肝实脾饮,其中龙胆常用量为20 g
[3]。
适用于下焦湿热所致的带下。龙胆能清利下焦湿热,善于治疗湿热互结、流注下焦、损伤任带、固摄失职所致的带下。余瀛鳌认为脾虚不化、水滞成湿、流注下焦、损伤带脉为带下的重要发病因素,方药多以龙胆泻肝汤加减,其中龙胆常用量为6~10 g
[4]。在临床研究方面,一项纳入150例湿热瘀结型盆腔炎性不孕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
[5]显示,在抗生素治疗基础上联合龙胆泻肝汤,连续干预6周,可显著降低带下异常的中医证候积分,且效果优于单纯抗生素治疗。其机制可能与下调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6、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alpha,TNF-α)
适用于湿热互结于肌表所导致的皮疹,可见于湿疹、带状疱疹等多种皮肤病中。《本草正义》云:“龙胆草,大苦大寒,与芩连同功。”可见其清热燥湿之力,对湿热之邪客于肌肤所致皮疹有良好疗效。赵炳南认为湿热之邪是皮肤疾病最常见的致病因素,在龙胆泻肝汤的基础上自拟清热除湿汤以清热燥湿为要,其中龙胆常用量为9 g
[6]。陈彤云认为湿热内生、兼感毒邪、发于肌肤是带状疱疹的重要病因,常用龙胆泻肝汤加减治疗湿热性质的带状疱疹,其中龙胆常用量为6~10 g
[7]。
适用于肝火循经上扰目窍、损伤血络所致的目赤肿痛。《医学启源》记载:“治眼疾中必用之药也。治黄目赤肿,睛胀,瘀肉高起,痛不可忍。”伍炳彩认为目为肝之外窍,肝火上扰目窍可见目赤、眼干、畏光、视物不清,挟风上犯则见眼痒,治以龙胆泻肝汤加减,其中龙胆用量为3 g
[2]。彭清华治疗细菌性角膜炎常用龙胆泻肝汤加减,其中龙胆常用量为5~10 g
[8]。
适用于肝郁化火,上扰清窍所致的耳鸣。《医学衷中参西录》云:“龙胆草降肝胆之热使不上炎,因肝胆有热而致病者,皆能愈之。”龙胆清肝泻火,契合肝火上扰耳鸣的病机。伍炳彩治疗肝火上扰所致耳鸣多用龙胆3~5 g
[2]。
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谷丙转氨酶升高。适用于肝胆郁热所致的谷丙转氨酶升高。姜春华常用龙胆泻肝胆之火,治疗由肝胆郁热导致的谷丙转氨酶升高,同时配伍丹皮、栀子等药清热,配伍苍术、厚朴等药燥湿,其中龙胆用量为6~15 g
[9]。
通过对龙胆现代药理研究结果进行总结,我们认为:1)龙胆具有保肝的功能,其提取物呈剂量依赖性地降低肝损伤大鼠的总胆红素水平
[10],且能抑制肝内趋化因子CC配体4(C-C chemokine ligand4,CCL
4)诱导的肝纤维化和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TGF-β)诱导的肝星状细胞增殖
[11],可以有效降低丙氨酸氨基转移酶、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水平,缓解肝组织坏死并改善肝微循环
[12];2)龙胆具有皮肤保护功能,其提取物可调节人角质形成细胞的脂质合成,改善表皮屏障受损导致的皮肤病,如特应性湿疹
[13];3)龙胆具有抗炎的作用,可降低炎性细胞因子IL-1β、IL-6、TNF-α水平,并且抑制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light-chain-enhancer of activated B cells,NF-κB)蛋白磷酸化及JNK/ERK/MAPK等促炎信号通路的激活
[14-15];4)另有研究
[16]表明,龙胆可以通过抑制钙离子内流降低血压;5)龙胆对消化系统显示了保护作用,龙胆苷可以通过降低促炎细胞因子的表达改善结肠炎小鼠的肠黏膜损伤
[17]。
有研究
[18]表明,多个浓度的龙胆提取物均未在小鼠体内显示明显毒性迹象。但需要注意的是,龙胆味苦性寒,易伤阳气,故素体阳虚、年老体衰者均当慎用;此外,苦寒败胃,恐伤胃气,脾胃虚弱作泄及无湿热实火者忌服,且不宜空腹服用。
本文在重构本草理论体系的指导下
[19],通过对龙胆的经典古籍记载、现代药理研究和临床医家经验的总结,归纳出龙胆的症靶为黄疸、带下、皮疹、目赤肿痛、耳鸣;标靶为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谷丙转氨酶升高。龙胆的毒理研究显示未见明显毒性,临床使用安全性较高。结合临床应用经验与使用注意事项,龙胆煎服剂量多为3~30 g,脾胃虚弱作泄及无湿热实火者忌用,素体阳虚、年老体衰者慎用,以免损伤机体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