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肺补脾方治疗肺气虚寒型变应性鼻炎的疗效观察

Clinical observation on the therapeutic effect of Wenfei Bupi formula in treating allergic rhinitis of lung qi deficiency cold type

摘要

目的 探讨温肺补脾方治疗肺气虚寒型变应性鼻炎（AR）的临床疗效。 方法 将2022年3月－2024年9月收治的120例肺气虚寒型AR患者，随机分为2组。对照组采用西药治疗，观察组在对照组基础上加服温肺补脾方，2组连续治疗2周。比较2组治疗前后中医证候积分、鼻部客观体征评分、鼻部症状总评分（TNSS）、血清免疫指标［过敏原总免疫球蛋白E（IgE）、末梢嗜酸性粒细胞（EOS）］以及综合疗效。 结果 治疗后，2组中医证候积分、鼻部客观体征评分、鼻部症状总评分均显著降低，且观察组显著低于对照组（P＜0.05）；治疗后，2组过敏原总IgE、末梢EOS水平降低，且观察组过敏原总IgE、末梢EOS显著低于对照组（P＜0.05）；观察组治疗总有效率显著高于对照组（P＜0.05）。 结论 温肺补脾方治疗肺气虚寒型AR能够减轻鼻部症状，改善部分免疫指标，提升临床疗效。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linical efficacy of Wenfei Bupi formula in treating allergic rhinitis (AR) of lung qi deficiency cold type. Methods A total of 120 patients with AR of lung qi deficiency cold type admitted from March 2022 to September 2024 were randomly divided into two groups. The control group received Western medicine treatment, while the observation group additionally took Wenfei Bupi decoction on the basis of the treatment of the control group. Two groups received continuous treatment for two weeks.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yndrome scores, objective nasal sign scores, total nasal symptom scores (TNSS), serum immune indicators[total immunoglobulin E （IgE）and peripheral eosinophils (EOS)], and comprehensive efficacy between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were compared. Results After treatment, the TCM syndrome scores, objective nasal sign scores, and TNSS scores of both groups were significantly decreased, and the observation group was significantly lower than the control group (P<0.05). After treatment, the total IgE of allergen and peripheral EOS levels decreased in both groups, and the observation group was significantly lower than the control group (P<0.05). The total effective rate of treatment in the observation group was significantly higher than that in the control group (P<0.05). Conclusion Wenfei Bupi formula can alleviate the symptoms of rhinitis, improve certain immune indicators, and enhance clinical efficacy in the treatment of AR of lung qi deficiency cold type.

关键词

变应性鼻炎 / 肺气虚寒 / 温肺补脾方

Key words

allergic rhinitis / lung-qi deficiency with cold / Wenfei Bupi formula

变应性鼻炎（allergic rhinitis，AR）指鼻腔内黏膜与过敏原接触后引发的慢性炎症，症状多见喷嚏、流涕、鼻痒、鼻塞，也可能合并眼痒、流泪等症状。AR核心机制是免疫系统对尘螨、花粉等致敏物质的过度反应，释放炎症介质，导致鼻部症状。现代流行病学^[1]研究显示，我国AR总体患病率为18%～20%。AR目前主要采用抗组胺药、糖皮质激素等治疗，虽能缓解临床症状，但易反复发作，长期用药可能存在一定的不良反应。因此，优化AR治疗方案，改善临床疗效一直是耳鼻喉科的重要研究方向。AR在中医学中首见于《内经》，根据其鼻塞、鼻痒等特点归属于“鼻鼽”范畴。肺气虚寒是AR主要的中医证型之一。肺主气，司呼吸，外合皮毛，肺气不足导致鼻窍失养，卫表失固，风寒等外邪易侵袭鼻窍^[2]。另外，脾虚以致土不生金，肺失濡养，也致卫表不固。因此，治疗肺气虚寒型AR时，应以温肺散寒，调补脾气为法^[3]。近年来，张予在补肺益气名方“玉屏风散”的基础上加减得到温肺补脾方，用于肺气虚寒型AR的治疗。观察温肺补脾方对肺气虚寒型AR的临床疗效，为AR的中医治疗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将2022年3月－2024年9月于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耳鼻喉科治疗的120例肺气虚寒型AR患者，分为对照组与观察组，各60例。对照组男26例，女34例，年龄21～46岁，平均年龄（32.66±4.53）岁；病程1～7年，平均病程（3.27±0.64）年。观察组男25例，女35例，年龄21～44岁，平均年龄（31.98±4.27）岁；病程1～7年，平均病程（3.35±4.33）年。2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已经本院伦理委员会批准（2022-151-KY-01）。

1.2 诊断标准

1.2.1 西医诊断标准

参照《中国变应性鼻炎诊断和治疗指南（2022年，修订版）》^[4]。1）阵发性喷嚏、清涕、鼻塞、鼻痒；2）有过敏性疾病史；3）鼻腔黏膜苍白、水肿；4）变应原皮肤点刺“＋”；5）血清总免疫球蛋白E（immunoglobulin E，IgE）升高。

1.2.2 中医诊断标准

参照《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5]诊断肺气虚寒型鼻鼽。具备2个及以上主症：感受风冷异气后出现的鼻塞，鼻痒，喷嚏，恶风寒；具备4个及以上次症：面色苍白，音低气短，自汗，咳嗽，白痰，黏膜淡白、肿胀，清稀分泌物。舌淡苔白，脉浮或弱。

1.3 纳入、排除与脱落标准

纳入标准：1）符合西医变应性鼻炎诊断标准；2）同时符合中医肺气虚寒型鼻鼽标准；3）年龄18～59岁；4）近2周无相关药物服用史；5）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1）合并其他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2）严重肝肾功能障碍；3）妊娠期、哺乳期；4）相关药物有过敏史。脱落标准：1）未按要求服药或随访；2）私自服用其他药物；3）治疗期间患其他严重疾病。

1.4 治疗方法

1.4.1 对照组

采用氯雷他定片（扬子江药业集团上海海尼药业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20080134，规格10 mg）口服，每次10 mg，每日1次。并联合布地奈德鼻喷雾剂（麦克尼尔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J20171311，规格每瓶120喷，每喷含布地奈德64 μg，药液浓度为1.28 mg·mL^-1），每鼻孔1喷（64 μg），每日2次，连续治疗2周。

1.4.2 观察组

在对照组治疗基础上联合温肺补脾方治疗。方药组成：生黄芪30 g，徐长卿10 g，茯苓10 g，党参10 g，炒白术10 g，百合10 g，辛夷10 g，防风10 g，炙麻黄3 g，细辛3 g，炙甘草3 g。由医院制剂室制成代煎剂，每剂2袋，每袋200 mL。每次服1袋。每日2次，早晚饭后温服，连续治疗2周。

1.5 观察指标

1.5.1 中医证候积分

参照《中医病证诊断疗效标准》^[5]分别于治疗前后进行中医证候积分评分。主症包括鼻塞、鼻痒、喷嚏、流清涕，分别记0、2、4、6分。次症包括面色苍白、气短、自汗、恶风寒等6项，分别记0、1、2、3分。积分越高表示症状越严重。

1.5.2 鼻部客观体征评分

通过鼻内镜对患者治疗前后双侧鼻腔的鼻甲肥大、分泌物、黏膜苍白、黏膜水肿进行0～3分评估。最后计算两侧鼻腔得分总和，总分越高病情越重。

1.5.3 鼻部症状总评分

鼻部症状总评分（total nasal symptom score，TNSS）是针对治疗前后鼻塞、流涕、喷嚏、鼻痒4个症状评分，范围为0～3分，得分越高症状越严重。

1.5.4 血清免疫指标

治疗前后抽取空腹外周静脉血3 mL，以3 000 r·min^-1离心10 min分离血清，采用ELISA法检测过敏原总IgE（设标准曲线及空白对照），同时另采EDTA抗凝血2 mL，通过全自动血细胞分析仪检测末梢嗜酸性粒细胞（eosinophils，EOS）计数，异常结果辅以血涂片镜检。

1.5.5 疗效标准

参照《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试行）》^[6]，计算中医证候疗效指数=（治疗前总分-治疗后总分）/治疗前总分×100%。1）治愈：中医证候积分降幅＞95%；2）显效：75%＜降幅≤95%；3）有效：35%≤降幅≤75%；4）无效：降幅＜35%。总有效率=（治愈+显效+有效）例数/总例数×100%。

1.6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3.00软件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计量资料中符合正态分布的数据采用均数±标准差（\overline{x}±s）表示，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组内比较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计数资料以例（%）表示，采用χ²检验。以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2组中医证候积分比较

见表1。

2.2 2组鼻部客观体征评分比较

见表2。

2.3 2组鼻部症状评分比较

见表3。

2.4 2组免疫指标比较

见表4。

2.5 2组临床疗效比较

见表5。

3 讨论

AR发病机制集中在环境卫生假说、Th1/Th2免疫失衡、Th2型免疫应答过度激活导致IgE升高、Toll样受体信号通路等方面^[7]。普遍观点认为，当过敏原进入易感个体后，通过细胞因子作用，促使组胺和IgE大量释放，引发Ⅰ型超敏反应，表现为鼻黏膜非感染性炎症。研究^[8]认为AR是由遗传背景与环境暴露共同作用导致的多因素疾病。由于引起AR发病的因素较多且复杂，若未及时诊治，可能诱发支气管哮喘、鼻窦炎及分泌性中耳炎等并发症，现有的抗过敏及对症治疗难度较大，部分患者久治不愈，医疗负担重，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现代研究^[9]表明，中医药对鼻鼽的治疗安全可靠，并在宏观与微观层面证实了中医药能够有效干预变应性鼻炎及其并发症的发生，延缓病情进展。

中医对鼻鼽具有悠久的研究历史，最早可溯及西周《礼记·月令》：“春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涕。”^[10]其理论于后世逐渐丰富发展，如《诸病源候论·卷二十九·鼻病诸候》载：“气通于鼻，其脏有冷，脏受冷气入乘于鼻，故使津液不能自收。”^[11]目前医学界认为鼻鼽的发病包括内因与外因两种，内因多见肺、脾、肾虚损或素体功能失调，外因不外乎六淫外感异气乘虚而入，侵犯鼻窍而致病^[12-13]。其中肺虚、风寒袭肺被认为是AR的重要病因，肺气虚弱，若遇寒邪肺卫则失宣，以致鼻窍不利，发为鼻鼽^[14]。另外，脾与肺联系紧密，《脾胃论》言：“肺金受邪，由脾胃虚弱，不能生肺，乃所生受病也。”^[15]认为肺易受邪侵是因脾气虚弱，脾与肺属相生关系，故而脾虚易影响肺宣发肃降功能，最终在风寒作用下发为鼻鼽。“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AR的发病与脾肺功能失调密切相关。脾主运化水湿，若脾气虚弱，运化失职，则水湿内停，聚而生痰；痰湿上犯鼻窍，与外界邪气相搏，发为鼻塞、流涕、喷嚏诸症。因此肺气虚寒型AR主要病机不仅是肺虚、风寒袭肺，也与脾虚有关，在治疗时注重温肺散寒，也要兼顾补脾之法^[16]。因此，本研究运用温肺补脾方治疗，在温肺散寒、益气固表的基础上兼顾祛风、补脾之功。黄芪为君，大补肺脾之气；党参、白术、茯苓健脾培土，取“培土生金”之意；麻黄宣肺，细辛温经，辛夷专通鼻窍，三药合用温散沉寒；防风祛风固表，徐长卿祛风止痒，百合润肺防燥，甘草调和诸药。本方重用黄芪，“益气固表”取治本之道，麻、辛相配，小量温通鼻窍而无过汗之弊。尤适用于鼻痒喷嚏频作、清涕如水、畏风怕冷、倦怠气短等肺气虚寒型AR的治疗。本研究结果显示，治疗后观察组中医证候积分、客观体征、鼻部症状评分均显著低于对照组（P＜0.05），治疗后观察组的总有效率显著高于对照组（P＜0.05），提示温肺补脾方治疗肺气虚寒型AR能够有效减轻鼻炎症状，改善鼻部体征，提升临床疗效，减少变应性鼻炎的发作。

EOS水平升高则主要与迟发相和慢性炎症相关。Th2型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5）促使EOS活化并释放主要碱性蛋白等毒性颗粒，损伤鼻黏膜上皮，导致组织炎症和气道高反应性，使病情迁延反复^[17]。IgE介导急性发作，EOS主导慢性损伤与症状持续。本研究和结果显示，治疗后，2组过敏原总IgE、末梢EOS水平降低，且观察组均显著低于对照组（P＜0.05），提示温肺补脾方治疗肺气虚寒型AR提升临床疗效可能与其调节免疫反应有关。随着对中药药理学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实验研究从西医角度证实了中药的治病机制。黄芪多糖是黄芪的主要活性物质，在药理学实验中证实其能够通过调控Th1/Th2免疫平衡降低AR大鼠鼻腔黏膜炎性，同时，黄芪甲苷能够抑制AR小鼠变应性炎症程度，并起到抗过敏作用^[18]。黄芪多糖用于过敏性鼻炎大鼠后，大鼠鼻黏膜组织水肿明显减轻，降低了炎性细胞浸润，减少了上皮细胞脱落，鼻黏膜组织病理观察显示结构较为完整，进一步分析能够通过Toll样受体4/髓样分化因子88（Toll-like receptor 4/myeloid differentiation factor 88，TLR4/MyD88）信号通路调节Th1/Th2失衡减轻大鼠过敏性鼻炎症状，减轻鼻黏膜上皮损伤^[19-20]。现代药理学实验^[21-22]证实，徐长卿、防风、细辛等药物中均含有抗过敏成分，例如徐长卿中提取的丹皮酚，对肥大细胞脱颗粒具有抑制作用，抑制IgE介导炎症反应，而IgE介导炎症反应是AR主要的病理机制之一，这一定程度上能够改善AR症状。辛夷、细辛富含挥发油，例如细辛提取物中β-细辛醚是重要的活性因子，该物质能够抑制嗜酸性粒细胞趋化因子，降低EOS浸润，抑制EOS活化并释放主要碱性蛋白等毒性颗粒；辛夷清肺饮以辛夷为主要药物，该药物被证实能够抑制AR小鼠鼻腔内局部氧化应激，对Th1/Th2平衡有促进作用，可进一步改善AR小鼠鼻炎症状^[23-24]。

综上所述，温肺补脾方治疗肺气虚寒型AR能够减轻鼻炎症状，改善部分免疫指标，提升临床疗效，为肺气虚寒型AR的临床治疗提供了有效且安全的中医药方案，具有进一步推广应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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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CI2021A02703)

中央高水平中医医院临床研究和成果转化能力提升项目-医疗机构制剂研发与新药转化专项(HLCMHPP2023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