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评阅意见的中医药院校博士学位论文质量保障的思考与建议

Quality assurance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based on review comments

摘要

博士学位论文评阅是保障博士学位论文质量的重要手段。本文以浙江中医药大学2022年送审的73篇博士学位论文收到的446份评阅意见为研究对象，通过关键词词频分析等方法，分析中医药院校博士学位论文普遍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改进博士生导师遴选条件及招生指标分配依据、提升博士研究生基本学术规范和科研能力、建立导师组博士生培养模式、重视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开题、严格博士学位论文预审、预答辩制度等方面着力保障中医药院校博士学位论文质量。

Abstract

Doctoral dissertation review is an important means to ensure the quality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This paper takes 446 review comments received on 73 doctoral dissertations of Zhejiang Chinese Medical University in 2022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through keyword word frequency analysis, finds out the common quality problems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universities. The paper proposes to improve the selection of doctoral supervisors and the allocation of enrollment indexes, enhance the academic norms and scientific research capabilities of doctoral candidates, establish mentor groups for doctoral cultivation mode, emphasize the opening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strictly enforce strict pre-screening and pre-defense for dissertations to construct the quality assurance of doctoral dissertation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universities.

关键词

中医药院校 / 博士研究生 / 学位论文 / 评阅意见

Key word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university / doctoral candidate / dissertation / review comments

研究生学位论文是申请学位的主要依据，集中体现了研究生培养质量，构建学位论文质量保障体系是提升学位论文质量的有效途径^［1-3］。学位论文评阅制度有助于推进研究生教育改革发展，在保障学位论文质量中的作用获得普遍认可。制度设计中的专家评阅意见是评判学位论文质量的重要依据，能直观且详细地反映专家对学位论文学术水平的综合判断，评阅结果与学位授予具有强关联^［4］。在一定程度上，学位论文评阅中的指标体系具有基础性的决定作用^［5］。在具体评价指标上，不同研究生培养层次、学科门类均具有一定差异。与硕士研究生学位论相比，科研能力是影响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评阅结果的最显著因素，研究内容的创新性和论文的总体评价息息相关^［6］。理工科博士学位论文质量的关键要素是研究生期间成果、创新水平、独立科研能力与理论基础知识^［7-8］，临床医学专业学位论文以科学研究解决临床实际问题为导向^［9］。通过对学位论文评阅结果的分析，赖丽娜等^［10］提出从学术道德、论文内容、写作规范和创新点等方面进行学位论文质量提升的策略。梁佳等^［11］分析博士学位论文评阅情况，提出在研究生培养过程中加强学位论文质量的前控管理措施。首都医科大学结合临床医学专业研究生培养实际，提出“双导师制”教育模式提升医学人才科研能力的培养^［12］。

当前，我国博士学位论文质量保障体系研究相对薄弱^［13］，尤其对中医药院校的相关研究更是鲜见。本文以2022年浙江中医药大学7份博士学位论文收到的446份评阅意见为研究对象，通过分析评阅意见关键词词频结合对获评校级优秀学位论文作者及导师的访谈，揭示中医药院校博士研究生培养阶段存在的与学位论文质量相关的问题，从而对中医药院校博士学位论文质量保障提出思考与建议。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采用浙江中医药大学2022年通过“凡科送审平台”送审73篇博士学位论文，收到446份评阅意见，共7.67万字。送审的73篇博士学位论文的作者均为统招全日制博士研究生，评阅专家来自中国中医科学院等20所具有博士学位授权点的中医药研究机构、高等院校。评阅意见由定量评分与定性评价相结合，定量评分满分为100分，包括论文选题（10分）、文献综述（10分）、基础理论知识与专业知识（15分）、工作难度与工作量（10分）、科研能力（20分）、论文成果与创新性（20分）、论文写作能力（15分）等7个模块，定性评价由学位论文评阅人围绕上述模块撰写学位论文综合评语，指出论文的不足之处或建议。回收的评阅意见中，评分≥90分的（优秀等次）评阅意见共67份、评分在75～90分区间内（良好等次）314份、评分在60～75分区间内（合格等次）56份、评分<60分（不合格等次）9份（以下简称优秀论文、良好论文、合格论文和不合格论文）。

1.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关键词词频统计分析法，对评阅意见定性评价中的文字内容提取有明确意义指向的关键词条、短句，进行编码、归并、维度分类，构建按问题维度的评阅意见词条数据库，并进行统计分析。

在关键词词频统计的基础上，对校级优秀博士学位论文作者及其导师共10人进行访谈。访谈要求受访者围绕问题维度及归并词条进行具体描述，分析相应问题产生的因素，提出针对性解决方案。

2 结 果

2.1 基于评阅意见的问题情况

采用关键词词频统计分析法，提取446份评阅意见文字内容，得到有明确问题指向的关键词条、短句，并进行编码得到1 903个原始词条。经分析，按论文选题、文献综述、基础理论知识与专业知识、工作难度与工作量、科研能力、论文成果与创新性、论文写作能力等7个问题维度对原始词条进行分类。在不改变原始词条问题指向的基础上，对1 903个原始词条进行一定的文字描述调整，形成21个归并词条。平均每篇论文存在问题4.27个，其中优秀论文篇均存在问题2.27个、良好论文篇均问题3.93个、合格论文7.89个、不合格8.44个（表1）。

2.2 基于问题维度的篇均问题

从7个问题维度看，每个维度的篇均问题数都按评价等次（优秀、良好、合格、不合格）呈递增趋势。优秀论文主要问题集中在论文写作能力、科研能力、文献综述方面，但篇均问题数不到1.00。良好论文主要问题集中在科研能力、论文写作能力，篇均问题数分别达到1.61、1.18。合格论文在科研能力、论文写作能力上的问题几乎是良好论文的2倍（表2）。将不同推荐等次学位论文在问题维度上的问题数进行排序，论文的核心问题几乎都集中在科研能力、论文写作能力、文献综述方面（表3）。

2.3 访谈情况

从评阅意见书词频统计结果来看，中医药院校博士研究生培养阶段存在一些与学位论文质量相关的问题值得深入思考。随机抽取近3年获评校级优秀学位论文的博士研究生及其导师10位作为访谈对象，访谈内容围绕上述问题维度及归并词条展开，平均访谈时长约每位10 min。在访谈中，导师组和博士研究生组在工作难度与工作量维度指出，研究生进入实验室集中开展科研的时间较短，临床与科研平衡有待加强；在科研能力维度均提到，研究生缺乏运用多学科、跨学科方法、技术研究中医药的能力，缺少实验方案设计、实验操作技能的系统训练；在论文成果与创新性维度主要是原创性成果偏少，跟踪研究为主。此外，研究生组在论文选题维度提到，研究方向新颖性不足，与同实验室存在一定的雷同；在工作难度与工作量维度指出，由于就业压力较大，侧重临床实践，科研时间分配不足，撰写毕业论文时间紧；基础理论知识与专业知识维度提到，研究生课程的知识前沿性不足。

3 讨 论

词频分析是对文献正文中重要词汇出现次数进行统计与分析，是文本挖掘的重要手段。词频分析是文献计量学中传统的和具有代表性的一种内容分析方法，基本原理是通过词出现频次多少的变化，来确定热点及其变化趋势。本研究采用关键词词频统计分析法，提取446份评阅意见文字内容，并通过梳理访谈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深入分析，并提出针对性的思考建议。

3.1 存在主要问题

评阅意见指出的创新性不足、理论意义不强、选题深度不够、科学问题凝练不足等方面的问题均反映了导师作为研究生培养的首要责任人，在对博士学位论文顶层设计上存在欠缺，没能很好地凝练体现博士生学术水平的研究方向。进一步查阅学位论文发现，存在这些问题的学位论文多数没有相应的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省自然科学基金等省部级以上项目支撑，侧面反映个别导师在科研方面相对薄弱，自身学术能力存在不足，没能很好地将中医药临床问题转化为科学问题，对博士生疏于指导，或不注重对博士生进行系统的科研训练，对博士学位论文研究没有起到很好的学术引领性指导作用。

学位论文的撰写是研究生阶段最核心的任务，是研究生阶段科研成果的集中体现。评阅意见提出的问题反映了博士生对学位论文撰写质量的重视程度不够。主要体现在文献检索、分析能力有限，导致查新不足、对本学科了解片面；科研素质相对薄弱，暴露出对实验结果分析肤浅、归纳总结不全；科研态度不端正，体现在书写格式不规范、语言文字错误较多等本该避免的问题层出不穷。上述问题往往是同时存在于一份评阅意见书中，这些博士学位论文普遍存在中医味不浓，没有在中医药原创理论指导下守正创新，无法摆脱以西医为镜像的思维模式。

在审阅博士学位论文评阅意见书的过程中发现存在约10%的评阅意见书缺乏学术性评价，提取的词条集中在写作规范问题维度，在科研成果维度提取的有效词条较少。经词频分析比对，发现同一份博士学位论文的5份评阅意见书中的个别评阅意见存在较大差异，反映出不同评审专家对论文的熟悉程度、主观判断的不一致性。此外，调取评阅意见等次差异较大的17位博士生及对应85位评阅专家，发现博士学位论文研究方向与送审评阅专家研究方向存在一定的偏差，如复方信号通路和作用机制送至藏象理论专家，中药抗肿瘤药理送至中药药剂及中药质量控制专家，经方理论与临床、焦虑症与抑郁症均送至艾滋病、肝病及心血管病专家等，体现了送审学科领域专家的匹配度需加强。

3.2 保障学位论文质量的思考与建议

3.2.1 改进博士生导师遴选条件及招生指标分配依据

目前，高校对博士生导师的评价、考核主要是导师的科研能力，集中体现在论文、项目、获奖上，导致导师在博士生培养上侧重于科研任务的完成，而不是博士生基础研究能力、专业素养的培养。同时，也存在一些导师本身科研能力不强，不具备培养博士生的条件，博士生学位论文研究工作没有大项目牵引，没有足够的经费支持，导致博士生科研工作缺乏创新性、缺少系统性，甚至将博士生委托他人代为培养。因此，需要改进导师聘任、考核、招生指标分配等制度，将导师对博士生的学术指导、博士生对导师的满意度、科研项目及经费、博士学位论文质量等条件纳入导师遴选标准及招生指标分配依据。同时，设置负面清单，如对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省学位办抽检论文中出现存在问题论文的导师，没有足够科研项目经费的导师，博士生满意度不合格的导师停止招生，甚至取消导师资格。通过制度手段，从根本上保障博士生培养条件，确保学位论文质量。

3.2.2 提升博士生基本学术规范和科研能力

针对博士生缺乏基本学术规范，科研能力较弱等现象，研究生培养单位应从博士生培养方案、教学模式、授课专家等方面提升博士生基本学术规范和科研能力。邀请期刊编辑、审稿专家、优秀论文获得者、青年科学家开展基本学术规范讲座，培养研究生学术修养，提升学位论文写作规范性。淘汰陈旧过时的课程设置，增设培养科研能力和创新意识的学术研究方法类、学术规范类、学术前沿类新课程，邀请中医药领域国内外知名专家学者、一线科研人员、优秀青年科学家、实验技术人员开展研究报告、讲座，帮助博士生追踪中医药学科前沿，扩宽科研思路、改进科研方法、提升科研能力。此外，定期举办研究生学术论坛、学术沙龙等活动，为博士生搭建开放的学术交流平台，通过朋辈学习、学术争鸣，促进学科交叉，拓宽学术视野，获取科研灵感。

3.2.3 建立导师组博士生培养模式

跨学科研究已成为创新型博士生培养的重要途径，导师组博士生培养模式有助于弥补单一导师的学术局限，通过集思广益更有利于推进跨学科研究。特别是在医科院校，临床学科导师与基础医学、生命科学、药学、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方向的导师组成优势互补的导师组，将临床治疗和基础医学、跨学科研究相结合，有助于加强博士学位论文的原始创新和集成创新。在中医药院校，探索名老中医导师与跨学科青年教师协同的博士生培养模式，不仅有助于传承老一辈中医药专家的学术思想、解决中医临床实际问题，更有助于从生命科学、基础医学等现代医学角度，注重利用自然科学最新研究成果和现代实验技术，探索中医药学奥秘，把中医药的原理及疗效阐述清晰。

3.2.4 重视博士学位论文开题作用，严格实行学位论文预审、预答辩制度

学位论文开题是开展博士阶段科学研究的第一步，主要是确立研究方向和目标，应将博士生学位论文开题工作摆在与学位论文答辩同等高度，邀请熟悉本学科领域的同行专家对学位论文选题、研究设计进行全面会诊、严格把关、充分论证。必要情况下，通过二次开题，确保学位论文顶层设计具有创新性、科学性、系统性、完整性，通过3～5年的探索能够达到中医药相关学科博士研究水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导师组可以委托图书馆等机构开展查新检索，要求博士生在第一学年做好文献综述及预实验，或要求已完成学位论文研究工作的高年级研究生开展新选题的前期探索工作，为实验室储备具有一定研究基础、有望取得预期成果的选题库，形成良性循环。

在博士学位论文正式送审之前，院系、导师组通过组织博士学位论文预审、互审、预答辩等工作将有助于直接提升学位论文质量，要积极探索建立学位论文预审制度，使之成为博士学位论文质量保障的关键和内驱力。通过组织预审、预答辩，对中医药相关学科博士学位论文是否充分体现中医学术思想、符合中医药特点、遵循中医药发展规律，是否达到送审标准进行把关评议，对于不能达到博士学位授予要求的学位论文，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改，对于整改后仍不合格的学位论文，则不允许参加论文正式送审，以延期毕业等方式重新修改、完善学位论文，直至符合答辩要求。充分利用学位论文学术不端行为检测系统对博士学位论文文字复制比、文献引用规范性、同门实验数据雷同等问题进行检查，确保学位论文质量。此外，管理部门应积极与相应送审平台对接，在二级学科、研究方向上进行更为精准的评阅专家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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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浙江省中医药科技计划项目(2023ZF085)

浙江中医药大学科研基金(2014SY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