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列腺癌(prostate cancer,PCa)作为最常见的泌尿系恶性实体肿瘤,其发病率在男性群体中高居第2位,并且死亡率高居第5位
[1]。随着我国日渐加剧的人口老龄化程度,以及相关筛查方法的普及,如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PSA)
[2],泌尿系超声等相关检查,前列腺癌的早期诊断率和发病率逐年上升。对于前列腺癌患者,尽管我国家现在已有外科手术、放疗、雄激素剥夺治疗(androgen deprivation therapy,ADT)等治疗方式
[3],但以上的这些方法更多的是用于患者的局部治疗,而且前列腺癌患者的5年生存率并未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此外,部分前列腺癌患者采用雄激素剥夺治疗方案后,最终还是会无法避免地进展到去势抵抗性阶段,即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
[4](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CRPC)。对于CRPC患者,目前并没有非常有效的治疗方案,这也是导致CRPC患者死亡
[5]的重要原因。为此,对于CRPC的研究至今仍然是泌尿系统疾病中难题之一。
恩杂鲁胺(Enzalutamide,ENZ)是作为新一代的雄激素受体(androgen receptor,AR)拮抗剂
[6],可以在更大程度上竞争性地抑制雄激素与AR的结合
[7]。除此以外,恩杂鲁胺还可以阻止雄激素受体的在细胞核的转运以及AR与DNA的相互作用
[8]。基于以上的机制,恩杂鲁胺药物对CRPC患者的治疗具有良好效果,但是依然会有部分患者在短时间内出现药物抵抗现象
[9],最后导致治疗失败。因此,探寻恩杂鲁胺的耐药机制对于临床治疗前列腺癌具有重大意义。
肝癌缺失因子1(deleted in liver cancer 1,DLC-1),位于染色体8p21-22区域
[10]。最早开始于肝癌细胞中研究,在肝癌等多种实体瘤的研究中发现其表达下调或缺失
[11]。DLC-1可以激活GPT酶激活蛋白(GPTase-activating protein,GAP),而GAP作为一种小分子开关,在细胞的内部起到负性调节激活型GTP-Rho到非激活型GDP-Rho的重要过程
[12],激活的Rho蛋白可在细胞信号转导
[13]和细胞的骨架重塑
[14]中起重要作用。然而,lncap-R细胞,C4-2-R细胞中DLC1的潜在分子网络仍需进一步探索。
1 材料与方法
1.1 恩杂鲁胺耐药株的构建
lncap细胞通过在含10%的活性炭剥离血清的培养基中连续培养6个月建立雄激素非依赖性lncap细胞(lncap Androgen Independence,lncap-AI),再通过在不同浓度的恩杂鲁胺(1、2、5、10、20 μmol/L)培养基中连续培养6个月建立lncap-R细胞。C4-2细胞在10、20、40 μmol/L恩杂鲁胺培养基中连续培养6个月以上建立C4-2-R细胞。
1.2 试剂
结晶紫(索莱宝科技公司),PBS(碧云天公司),RPMI1640和胎牛血清(Gibco公司),青霉素-链霉素(碧云天公司),胰蛋白酶(Sigma-Aldrich公司),DMSO(生工生物工程公司),CCK-8试剂盒(碧云天公司),DLC-1抗体及Rho抗体(Abmart公司)。
1.3 方法
1.3.1 细胞培养
lncap细胞,C4-2细胞均为课题组前期保存。lncap细胞和C4-2细胞均在含10%胎牛血清及1%青霉素-链霉素的1640培养基中进行培养。Lncap-AI细胞在10%木炭剥离胎牛血清及1%青霉素-链霉素的1640培养基中进行培养。而Lncap-R,C4-2-R则在含10%胎牛血清及1%青霉素-链霉素以及不同浓度的恩杂鲁胺的1640培养基中进行培养。
1.3.2 细胞转染
于擎科公司购买DLC1-1的过表达和敲低质粒,使用293T细胞进行慢病毒包装。取生长状态良好的对数生长期的lncap-R细胞,C4-2-R细胞接种在12孔细胞培养板,待细胞密度至60%,使用碧云天Lipo3000转染试剂按说明书进行转染,24 h后更换为新鲜完全培养基,48 h后观察转染效率,72 h后加入嘌呤霉素进行筛选。
1.3.3 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uantitative real-tim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PCR)
采用TRIZOL方法提取lncap-R细胞和C4-2-R细胞中的总RNA,随后利用逆转录技术反转成cDNA,采用q-PCR方法检测lncap-R细胞和C4-2-R细胞中的DLC-1 RNA表达情况,最后使用2-ΔΔCt法分析2株细胞中DLC-1的相对表达情况。在提取细胞中的总蛋白后,需要使用BCA法测量蛋白样本的浓度,并选择合适的蛋白样本进行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接着,使用伯乐湿转装置进行转膜,将凝胶转移到PVDF膜上。随后,使用25%浓度的脱脂奶粉进行2 h的封闭,再加入一抗在4 ℃孵育10 h。之后,用TBST洗涤6次,每次5 min,加入二抗在室温蜡板上孵育2 h,再进行6次洗涤,每次5 min,最后使用bio-rad仪器进行发光显影。
1.3.4 CCK-8实验
将每组细胞分别接种于96孔板,并在0、24、48、72 h后进行处理。随后吸除培养基,添加CCK-8试剂,放回细胞培养箱中避光孵育1.5 h。最后使用酶标仪检测每组在450 nm处的吸光度来计算细胞存活率。细胞存活率的计算公式为:细胞存活率=[(实验组吸光度-空白孔吸光度)/(对照组吸光度-空白孔吸光度)]×100%。
1.3.5 流式细胞术
以5×105个/L的密度将细胞传代于6孔板中,培养48 h,按需求将细胞分组,每组设3个复孔,吸弃培养液,PBS清洗2次,加入不含EDTA的胰酶1 mL/孔,消化2 min,离心收集沉淀细胞。用1 mL PBS将细胞重悬,吹打均匀,继续离心,转速1 000 r/min,3 min,收集细胞。最后将样本送到流式仪室进行后续实验,数据由软件CytExpert进行分析。
1.3.6 细胞克隆实验
经过对数生长期细胞的消化和计数后,将细胞悬液重悬于完全培养基中,并在6孔板培养板中接种1 000个/孔作为实验组。随后持续培养至第14天,直到大多数单个克隆中的细胞数超过50。完成克隆后,进行PBS洗涤并固定,然后进行结晶紫染色。6孔板流水冲洗干净,风干后进行拍照。
1.3.7 Transwell实验
取生长状态良好,处于对数期并且无污染的细胞,胰酶消化2 min,吹打制成单细胞悬液。transwell下室中加入含有20%胎牛血清的完全培养基600 μL,将单细胞悬液加入铺有基质胶的小室内。二氧化碳细胞培养箱中孵培育48 h。取出小室,PBS洗涤2遍,使用甲醇固定15 min。随后每个小室加入结晶紫染色20 min,PBS洗涤2 遍,风干后,正置荧光显微镜下使用白光模式进行拍照和计数。
1.4 统计学方法
用GraphPad Prism9.5进行相关数据统计学处理。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两样本比较采用t检验。检验水准α=0.05。
2 结 果
2.1 成功构建耐恩杂鲁胺lncap-R和C4-2-R细胞
对lncap和C4-2细胞分别在20 μmol/L和40 μmol/L的恩杂鲁胺培养基中持续培养6个月,直至2株细胞可以在恩杂鲁胺培养基中可以稳定传代培养,命名为lncap-R和C4-2-R。CCK8对亲本细胞和耐药细胞测定IC
50,结果显示lncap和lncap-R的IC
50分别为11.78 μmol/L、51.33 μmol/L,lncap-R的耐药指数(resistance index,RI)为4.35(
图1A)。C4-2、C4-2-R细胞的IC
50分别为28.90 μmol/L、74.18 μmol/L,C4-2-R的RI为2.56(
图1B)。
2.2 过表达DLC-1,可以抑制耐药株的增殖
为了研究DLC-1在耐恩杂鲁胺lncap-R和C4-2-R细胞的作用功能,本课题组在2株耐药株中对DLC-1进行了过表达,进行克隆实验以检测耐药株的增殖能力。q-PCR和WB实验证明,在2株耐药株中成功过表达DLC-1(
图2A、B)。对比NC组,oe-DLC-1组中的细胞克隆团数明显减少(
图2C),并且具有统计学意义(
P<0.05)(
图2D)。
2.3 敲低DLC-1,可以增加耐药株的侵袭能力
为了进一步研究DCL-1的作用,在2株耐药株中对DLC-1进行了敲低。Q-PCR和WB实验证明,本课题组在2株耐药株中成功敲低DLC-1(
图3A、B)。进行Transwell实验以检测耐药株的侵袭能力,对比NC组,sh-DLC-1组中的细胞侵袭能力明显增加,并且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
图3C、D)。
2.4 DLC-1通过Rho通路调节耐恩杂鲁胺lncap-R细胞的凋亡
最后,为了探究DLC-1的作用机制,本课题组使用String数据库对DLC-1进行PPI蛋白质网络互作图,发现其下游分子包括Rho通路(
图4A)。为了进一步分析DLC-1和Rho通路之间的联系,特异性Rho抑制剂rhosin用于处理lncap-R细胞的NC组和sh-DLC1组细胞。如
图4B所示,对比NC组和sh-DLC-1组,NC+rhoisn组和sh-DLC-1+rhosin组中的Rho表达量进一步下降。rhosin显著增加了NC组和sh-DLC-1组细胞的凋亡率(
图4C)。综上所述,这些结果表明,Rho抑制剂rhosin在挽救lncap-R细胞中DLC1的功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3 讨 论
前列腺癌是老年男性最常见恶性肿瘤疾病之一
[15],因环境、人种和地区等因素的不同,所以各个地方前列腺癌患病率也具有较大的差异,其中欧美等发达地区的发病率最高
[16]。但是在近些年,我国前列腺癌发病率呈现升高的趋势,主要原因是我国人口结构呈现老龄化趋势、筛查方法如PSA检测法的普及,男性平均寿命的延长等各种原因。
雄激素是前列腺癌维持生长和进展所必需的物质。据统计,我国近半成的患者首次发现前列腺癌即为晚期
[17]。晚期前列腺癌的主要治疗手段为新内分泌治疗,通过雄激素剥夺治疗有一定的治疗效果。然而ADT治疗后,部分患者最终会进展为CRPC,并且预后较差。然而目前,针对CRPC的研究较少,且发生机制并不明确。目前其发病机制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AR扩增和突变
[18]、AR的异常活化或修饰
[19]、AR剪接变异体
[20]。但确定的是,一旦进展到该阶段,患者的生存时间将大大减少。所以,如何提高CRPC患者的生活质量和生存时间,是泌尿医生急需探索解决的一个重大难题。通过临床辅助检查证据表明,CRPC的发生与雄激素受体具有很强的相关性
[21]。
作为第2代的靶向雄激素受体拮抗剂,恩杂鲁胺不仅可以抑制雄激素与AR的结合,还可以阻止AR在核内的转运。因此CRPC患者服用恩杂鲁胺后,能有效延长CRPC患者的生存时间
[22],治疗效果表现良好。但依然有部分患者对其产生耐药性,最终会出现都对恩杂鲁胺的耐药
情况
[23]。
本研究结果表明在2株耐药株中,过表达DLC-1明显抑制了耐药株的侵袭能力。此外,本研究结果阐明了DLC-1是恩杂鲁胺耐药细胞中的肿瘤抑制因子。此外,本研究分析表明DLC1和Rho蛋白在恩杂鲁胺耐药细胞中呈负相关。DLC1可能通过抑制Rho通路来抑制恩杂鲁胺耐药细胞的增殖和侵袭。
在本次研究中,本研究在2株恩杂鲁胺耐药细胞中验证了DLC-1的生物学功能,使用慢病毒载体对DLC1进行敲低和过表达。且2个实验部分获得的结果是一致的,这使得本研究的结果更加可靠。更重要的是,本研究发现Rho抑制剂可以挽救敲低DLC-1在耐药株中的增殖能力。因此,rhosin是治疗恩杂鲁胺耐药患者的潜在药物,靶向Rho信号通路,可能为恩杂鲁胺耐药患者的治疗提供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