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病(kawasaki disease,KD),临床将其称为皮肤黏膜淋巴结综合征,是一种好发于5岁以下婴幼儿的一种免疫介导的全身性血管炎,其主要损伤中小动脉,特别是冠状动脉
[1]。近些年KD的发病率逐年增加,已经成为儿童后天性心脏病的最主要的病因
[2]。冠状动脉损伤(coronary artery lesions,CAL)是KD最严重的并发症,其会导致冠状动脉瘤的发生进而出现严重的心血管并发症,比如冠状动脉血栓,冠状动脉狭窄,严重者出现心肌缺血乃至猝死
[3-4]。有研究表明,虽然KD合并CAL的患者在长期随访中冠状动脉直径可能恢复正常,但其冠状动脉壁的损伤却是不能同时恢复
[5]。因此,如何避免出现CAL对KD患儿的预后至关重要。目前KD的病因尚不清楚,尽管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ntravenous immunoglobulin,IVIG)治疗能明显降低CAL发病率,可仍有部分患者进展成CAL
[6]。考虑到儿童的未来生命年限和生活质量,日本等国开发了各种评分系统来预测CAL并予以积极的IVIG治疗进而改善KD的预后,但由于种族与地区的差异,这并不完全适用于其他国家
[7]。因此,本研究结合KD病人的临床特征及实验室指标进行回顾性分析,探讨KD并发CAL的危险因素进而对这类患儿进行早期干预。
1 资料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选取2023年6月至2024年6月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的346例KD患儿为研究对象,所有的患者的诊断严格按照2017年美国心脏病协会指南进行
[8]。患者有持续性发热,并且满足双侧球结膜充血,口唇及口腔变化,皮疹,四肢趾端硬肿,非化脓性颈部淋巴结肿大中的4项,考虑完全性川崎病,如果不满足上述4项但心脏超声或者实验室指标异常并排除其他疾病可能,则考虑不完全性川崎病。本研究已通过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因为回顾性研究,豁免家属知情同意。
1.2 冠状动脉损伤诊断标准
冠状动脉主要采用标准化
Z值进行评估,
Z值由体表面积和冠状动脉直径决定
[9]。本研究通过心脏超声测量右侧冠状动脉、左侧冠状动脉主干、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和左冠状动脉回旋支的直径并且赋予标准化
Z值,取其中最大
Z值。若最大
Z值大于2,则诊断为CAL。
1.3 临床资料收集
收集川崎病患儿临床特征及实验室指标:球结膜充血;非化脓性颈部淋巴结肿大;口唇及口腔的变化(唇充血皲裂,草莓舌,口咽部黏膜弥漫性充血);皮疹(包括卡介苗接种处发红、脱皮、多形红斑、猩红热皮疹);四肢末梢改变(急性期手足发红、肿胀,恢复期甲周脱皮);实验室指标:红细胞沉降率(erythrocyte sedimentation rate,ESR)、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降钙素原(procalcitonin,PCT)及血液学指标:白细胞(white blood cell,WBC)计数、中性粒细胞比例(N%)、血小板(platelet,PLT)、血红蛋白(hemoglobin,Hb)、白蛋白(albumen,ALB)及血钠(Na)、丙氨酸氨基转氨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根据患儿冠状动脉Z值情况将患儿分为冠状动脉损伤(KD-CAL)组和无冠状动脉损伤(NKD-CAL)组。
1.4 统计学方法
所有数据均使用SPSS 26.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对于分类变量,数据以频率(百分比)表示,并使用卡方分析进行比较。对于连续变量,数据以平均值±标准差(x±s)表示,并使用t检验(正态分布)进行比较,或以中位数(四分位数)即[Md (P 25,P 75)]表示,并采用独立的Mann-Whitney U检验(非正态分布的)进行比较。所有有差异的变量都用于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以评估独立的风险因素。检验标准α=0.05。
2 结果
2.1 患者基本特征
本研究共纳入346例诊断为KD的患儿(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134例,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212例),其中176例女性和170例男性,中位年龄为0.4岁(IQR,0.3~3岁)。所有的患者均接受IVIG治疗,有22例患者在发病10 d后进行IVIG冲击治疗,共有126例患者出现冠状动脉损伤。
2.2 KD-CAL组和KD-NCLA组的特征比较
KD-CAL组与KD-NCAL组相比,在年龄、IVIG冲击时间、皮疹、口唇变化、球结膜充血、四肢末梢改变、WBC、HB、N%、PLT、CRP、ESR、ALT、Na方面无统计学差异(
P>0.05),而在性别、颈淋巴结肿大、PCT、ALB方面具有统计学差异(
P<0.05)。见
表1。
2.3 川崎病伴冠状动脉损伤的相关独立风险因素
经过多重共线性分析后,所有纳入的变量之间没有共线性。使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模型进一步分析差异分析的显著变量,结果显示男性(
OR=1.886;95%CI=1.198~2.971;
P=0.006),ALB(
OR=0.938;95%CI,0.894~0.983;
P=0.008)和PCT(
OR=1.107;95%CI=1.007~1.207;
P=0.035)与KD患者出现CAL独立相关。男性,低ALB,高PCT是KD合并CAL的独立危险因素。见
表2。
3 讨论
KD是一种自限性疾病,目前是儿童后天性心脏病最常见原因,可引起中小血管,尤其是冠状动脉的炎症反应,可致CAL,如扩张、狭窄、血管内血栓形成,严重者引起心肌缺血,甚至猝死,近些年越来越受到临床医生的关注。虽然通过IVIG治疗可以迅速控制炎症和氧化应激反应,但慢性血管炎持续数月至数年,增加了心血管不良事件的风险。1项研究表明,儿童KD是成人动脉粥样硬化的一个高危因素,特别是那些患有CAL的KD患儿
[10],严重影响儿童未来的生活质量。因此,早期预测KD患儿的CAL,并给予及时治疗显得非常重要。鉴于此,本研究回顾性分析346例KD患儿临床资料及实验室指标,差异性分析显示性别、颈淋巴结肿大、PCT、ALB与KD合并CAL明显相关,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模型显示男性,低ALB,高PCT是KD合并CAL的独立危险因素。
KD是儿童常见的血管炎,伴有血管环境改变,主要表现为在炎症浸润导致动脉壁结构的改变。ALB水平被认为是炎症活动的重要指标,其主要反应血管通透性,当炎症反应加重时,血管通透性增加,增加ALB的渗漏
[11]。一些研究显示,ALB水平下降与冠状动脉疾病严重程度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在本研究中,低ALB是KD合并CAL的独立危险因素,这与之前的研究一致
[12]。
PCT是降钙素的前肽,是由机体在炎性因子(比如白介素和肿瘤坏死因子等)的作用下合成并分泌的。在临床上,PCT主要作为感染性疾病的指标指导治疗
[13]。但目前的研究发现在一些非感染性疾病中,PCT也会出现升高
[14]。在本研究中,高PCT是KD合并CAL的独立危险因素,这可能由于本身KD患儿大量炎性细胞因子和抗内皮细胞自身抗体等“瀑布样”释放,表现为失控性炎症反应,进而导致PCT的升高。
男性是KD合并CAL的独立危险因素,这与国内外研究结果一致
[15-17],这些研究均指出男性患儿是KD急性期出现CAL的高危因素。这可能与男性患儿遗传易感性及未成熟冠脉脆性有关。因此,儿科医生在诊疗时应该多注意男性KD患儿的冠状动脉情况。
总而言之,儿童KD并发的CAL是临床关注重点,目前,由于不完全性KD、重症KD、IVIG不敏感KD患儿增多,CAL的发生率越来越高,因此,早期预测KD患儿CAL的发生具有重要临床意义。本研究通过回顾性分析2个大型医院的KD临床和实验室资料,证实了男性,低ALB,高PCT是KD合并CAL的独立危险因素,对于具有这些高危因素的KD患儿应高度警惕CAL的发生,积极地早期干预避免后期CAL后遗症,改善患儿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