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修复学主要关注口腔及颌面部各种缺损及功能的恢复重建,其核心任务是研究口颌面各种缺损及相关疾病的病因、机制、症状、诊断、预防和治疗方法,采用人工材料制作各种修复体,以修复各类缺损,预防和治疗口颌系统疾病,从而恢复口颌系统的正常形态和生理功能,促进患者的身心健康
[1-2]。然而,随着现代医学向“生物-心理-社会”模式的转变
[3],现有医疗技术的发展、患者求医心理的个性差异、社会老龄化带来的共病挑战
[4],口腔修复学长期依赖的以“牙体缺损、牙列缺损、牙列缺失”三大诊断
[5-10]为核心的临床诊疗模式,已经很难适配好当前日益复杂临床场景,急需研讨解决。
1 传统诊疗模式的局限
1.1 涵盖信息量低
传统经典的“牙体缺损、牙列缺损、牙列缺失”等诊断
[11-14],本质上更接近于对临床表象的“症状描述”,而非揭示病理解剖实质的临床诊断。其作为信息载体的效能低下,无法反映缺损范围、剩余组织状态。这种信息的模糊性,使得不同修复方案的设计与选择缺乏清晰的临床指征,临床决策更依赖经验化与随意性
[15]。
1.2 掩盖病因本质
传统诊断聚焦于疾病的终末表现,容易忽视对始动因子的追溯。例如,对于重度磨耗患者,若仅诊断为“牙体缺损”并进行单纯外形修复,而未识别并控制背后的酸蚀症、咬合紊乱等病因,修复体极易在原有病因的持续作用下导致失败。忽视病因的治疗,本质上是一种被动的修补,而非主动的治疗。
1.3 忽视患者个性心理与需求
传统的诊疗体系存在人文心理维度的欠缺。在“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下,患者的性格特征、治疗诉求、心理状况与社会经济因素等,常会影响其方案决策与生活质量
[16-18]。而忽视心理因素,可能做出技术“正确”但患者“不满意”的方案,不仅增加沟通成本,也削弱了医患信任,甚至引发医疗纠纷。
1.4 孤立口腔问题,忽视共病状态
传统诊疗模式常将口腔内的疾病孤立看待,容易忽视普遍存在的“共病”状态。实际临床中单纯的修复问题少之又少,患者常常同时患有牙周病、颞下颌关节紊乱病,或伴有骨质疏松、糖尿病等全身性疾病。若只聚焦于局部的单病,而缺乏对“共病”影响的“全局”思维,则治疗方案必然片面且存在风险。
2 国内外诊疗体系的现状与探索
美国口腔修复医师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Prosthodontists,ACP)曾制定“口腔修复诊断指数(prosthodontic diagnostic index,PDI)”,将无牙颌、牙列缺损、牙体缺损患者进行临床指标诊断性分类,应用特定的诊断标准将治疗复杂性划分为4类:Ⅰ类(低复杂)、Ⅱ类(中等复杂)、Ⅲ类(高复杂)、Ⅳ类(极高复杂)
[19]。PDI体系虽在评估难度、促进沟通及标准化教学方面取得成效,但其本质仍侧重于对缺损形态或技术难度的静态分级,缺乏对特定疾病的替代治疗方案的讨论与决策。
国内已有众多学者发现并尝试改进修复学的诊疗体系,提出了一系列针对特定疾病的行业标准
[20-21]与专家共识,如《上颌骨缺损赝复体序列修复治疗专家共识》
[22]《口腔种植体周病管理专家共识》
[23]等,这些共识规范了特定病的诊疗模式,但仍有其局限性:聚焦于单病种的共识性诊疗规范,无法穷尽大多数亦或所有的口腔修复病种,且难以覆盖从牙体到口颌面全身系统、从客观病理到主观心理的疾病范畴。
综上,在落实现代“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时,口腔修复学科现行体系往往缺乏对病因及病理本质的动态揭示,且忽视患者的个性特征、深层心理需求与全身共病状态
[24-25]。这种医学模式内涵的不全、诊断维度的缺失,常导致临床治疗方案与患者需求及风险评估脱节。因此,建立一种能够全面评估疾病全貌、整合患者个性心理、指导序列治疗方案的诊疗体系,已成为推动修复学从以牙/修复体为中心向“以病损/人为中心”诊疗模式转变的迫切需求。
3 “四层双轴”口腔疾病修复重建综合诊疗体系
针对现有口腔修复诊疗模式的不足,本共识基于“生物-心理-社会”现代医学模式,提出“四层双轴”口腔疾病修复重建综合诊疗体系。该体系旨在重新梳理口腔修复临床病症的分类与诊疗逻辑,从微观到宏观的4个功能维度,与主观到客观的2个评估轴系出发,揭示疾病本质与患者个性心理,指导从单纯“修复体制作”向“以病损与患者为中心”的综合诊疗模式转变。
3.1 四层:疾病损害维度的层级划分
依据病损累及的解剖层次与功能损害维度,由小到大可以分为4个层级(
图1):“牙体-牙髓”“牙列-咬合”“𬌗-颞下颌关节”“颌面-全身系统”,不同层级对应的诊疗逻辑与方案设计不同,修复难度的评估也不相同,从而指导方案的顶层设计。
3.1.1 第一层级:牙体-牙髓
此层级聚焦牙齿硬组织、内部牙髓组织的病理生理变化。涵盖龋源性牙体缺损、非龋性牙体缺损、牙髓及根尖周病变、牙体形态结构异常、牙体颜色异常等疾病。对于本层级的疾病,需重点评估剩余牙体的生物力学完整性、牙髓组织活力、现有修复空间等情况,指导活髓及剩余牙体组织的保存与微创修复设计。
3.1.2 第二层级:牙列-咬合
此层级以牙弓(牙列)的形态连续性与咬合的功能稳定性为核心。除了经典的肯氏牙列缺损分类,还关注发育性牙列间隙或拥挤、先天性缺牙或无牙颌、全口重度磨损磨耗等复杂情况对牙列完整性与咬合状态的破坏。在评估本层级疾病时,需重点关注现有修复空间与解剖结构条件、现有咬合关系与稳定性等情况,指导牙列完整性与咬合的功能恢复与重建。
3.1.3 第三层级:𬌗-颞下颌关节
此层级涉及𬌗、颞下颌关节、咀嚼肌及神经血管在三维空间中的协调运动与稳定。其疾病覆盖范围从常见的关节弹响、开口受限,到罕见的关节强直、颌骨发育异常等,重点关注咬合与颞下颌关节功能的协调与稳定。对于本层级的疾病,要聚焦于𬌗与颞下颌关节的动态关系,强调在正确的颌位关系建立𬌗关系。
3.1.4 第四层级:颌面-全身系统
此层级关注口腔与颅颌面系统乃至全身生理状态的双向交互影响。一方面,全身系统疾病(如糖尿病影响组织愈合
[26]、骨质疏松及相关用药增加颌骨坏死风险
[27])、肿瘤术后软硬组织缺损、先天性颅颌面畸形等对口颌面修复治疗存在直接的限制与挑战;另一方面,牙列重度缺损或咬合丧失导致的“口腔衰弱”会引起患者营养摄入不足,进而诱发肌少症甚至加速全身机能衰退
[28-29]。本层次的疾病需根据轻重缓急,从原发疾病与宏观层面入手,制定系统性的治疗计划,要求医师具备全科视野,强调共病理念,常需要多学科联合诊疗(multidisciplinary joint diagnosis and treatment,MDT)
[30]制定会诊计划,以阻断局部缺损与全身机能衰退的恶性循环。
3.1.5 四层的动态交互
“四层”的动态交互关系见
图2。前述的4个层级并非孤立,而是处于动态交互的系统中。例如,第一层级的牙体严重磨损,可继发导致第二层级垂直距离丧失与咬合异常,进而可能诱发第三层级的颞下颌关节紊乱。因此,制定修复计划时应阻断低层级病损的级联反应。而反过来由高到低,第四层级的全身系统状况,如系统病情况、肿瘤的性质与进展等,也影响局部治疗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高层级的全身系统与颌位稳定是实施第一、二层级局部形态与功能重建的前提条件。
由此,根据“四层”架构,要求临床医生在诊疗时遵循双向逻辑:诊断评估时,应确立“整体观”,由宏观向微观逐层排查全身系统、颅颌面系统与颞下颌关节风险,确立疾病累及的最高层次;在治疗实施时,则遵循“序列观”,在全局把控下,通过控制高层次病损进展,建立修复条件,再由微观向宏观推进,对局部病损进行修复重建,实现对整个口颌系统乃至全身状况的控制与恢复。
3.2 双轴:主客观一体的诊断轴系
在确定疾病层级的基础上,本共识引入主客观一体的双轴评估模式(
图3):轴A分析患者的个性心理和修复需求;轴B评估疾病的病因机制与病理解剖现状。最终综合主客观评价结果,制定个性化的、详细的系统性修复方案。
3.2.1 轴A:个性心理-修复需求
在“生物-心理-社会”模式下,患者的主观治疗意愿与性格倾向往往会影响修复方案的选择,修复前评估患者的个性心理与修复需求非常必要
[31]。为了使主观维度在临床上具备可操作性与标准化,本共识建议引入简易量表与结构化访谈提纲作为评估工具。
患者个性心理的分型参考经典的Milus M House分类
[31],根据患者对口腔健康的认知、对修复治疗的配合度以及对医生的信任程度,分为如下4型:1)豁达型:心态平和、理性客观、容易沟通,对医生充分信任,能积极配合完成治疗;2)苛刻型/挑剔型:要求极高、完美主义,常质疑医生专业性,甚至可能要求书面保证,抵触对口腔现状改动较大的方案;3)冷漠型:治疗动机缺失、不主动、对口腔及全身健康漠不关心,不愿意主动学习和适应修复体的使用;4)歇斯底里型:心理焦虑显著,主观性极强,否定治疗预设,常伴有较差的口腔或全身健康状况。
根据患者对修复效果的期望与治疗意愿,将修复需求分为如下4型,并建议匹配相应的量表或访谈进行精准鉴别。1)功能导向型:患者注重咀嚼效率与修复体耐用性。临床上可借助简版口腔健康影响程度(oral health impact profile,OHIP)-14量表
[32]进行评估,重点关注“功能限制(functio-nal limitation)”及“生理性疼痛(physical pain)”维度,以快速明确患者的功能障碍与改善诉求。2)美学导向型:患者注重外貌协调,有个性化的审美要求。推荐采用改良中式牙科审美社会心理影响量表(modified Chinese psychosocial impact of dental aesthetics questionnaire,MC-PIDAQ)
[33]进行评估,该量表不仅评估了牙齿美观对社会心理的影响,同时还纳入了“审美倾向”维度,从而能够指导目标修复体的“形”“色”“心”设计。3)心理敏感型:患者对治疗焦虑恐惧、依从性不佳。推荐采用改良牙科焦虑量表(modified dental anxiety scale,MDAS)
[34-35]进行快速测定,该量表简短高效,当总分≥19分时,即提示患者具有重度牙科焦虑,需提前介入行为管理、心理疏导或镇静镇痛手段。4)经济敏感型:患者对治疗的经济预算紧张,常以费用作为决策主导。本共识推荐采用基于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WTP)
[36-37]的结构化访谈提纲快速评估。访谈涵盖3类核心问题:①修复方案效果与费用权衡偏好(例:您更看重修复方案的长期使用效果,还是当前治疗总费用?);②本次诊疗的心理支付预算(例:您本次治疗的心理预算是多少?);③医保报销、分期支付等的适配需求(例:您是否优先选择医保报销或可分期支付的项目?)。通过简短访谈,可快速明确患者的支付偏好与经济承受能力。
上述对“患者个性心理-修复需求”的评估,能够帮助医生识别患者的性格倾向,了解患者对修复效果的期望,以及心理或经济层面对治疗方案的偏好,从而有利于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避免潜在的医疗纠纷。
3.2.2 轴B:病因-病理解剖诊断
轴B旨在对患者疾病的客观现状进行详细而准确的描述,要求从病因与病理解剖2个层面进行临床诊断
[38-40]:1)病因诊断,追溯导致缺损或功能障碍的原始致病因素,如生物性、机械性、发育性、医源性等,不同的病因,直接决定了治疗方案的侧重点和序列;2)病理解剖诊断,对病变的部位、范围、形态和性质进行精确的描述,如病变累及的解剖层次、剩余牙体的质与量、剩余软硬组织的条件等,这些因素直接影响修复体具体的设计、固位形与抗力形的构建,以及序列治疗的阶段安排。
3.2.3 双轴的辩证统一
轴A代表的主观维度与轴B代表的客观维度并不是割裂的,而是互为支撑、辩证统一的。轴B作为诊疗的基础,通过对病因与病理解剖现状的客观评估,划定了治疗的边界,决定了“能不能治”与“技术上如何治”;而轴A作为诊疗的导向,通过深入剖析患者的心理需求,在轴B划定的科学范围内指引了方案的具体选择与沟通策略,解决了“为谁治”与“患者期望治成什么样”的主观诉求。深度融合轴A的人文关怀与轴B的科学理性,才能避免“见病不见人”的机械化治疗,最终制定出既符合生物学原则,又契合患者心理预期的“生物-心理-社会”综合诊疗方案。
4 “四层双轴”的临床实施路径
4.1 推行标准化序列修复
基于“四层双轴”体系的诊疗逻辑,可以建立一套逻辑严密、因果递进的标准化序列修复路径(
图5),确保诊疗行为环环相扣,具体步骤如下。
1)全面评估:根据四层的维度分级,由高到低完成病史采集与临床检查,确定病损层级;根据双轴的主客观轴系,评估患者个性特征、了解患者诉求、追溯疾病病因、明确病损的病理解剖现状。
2)病因症状控制:依据疾病累及的层次,从宏观到微观、分轻重缓急实施主动干预,包括全身系统病治疗、急性症状或炎症控制、原发病因针对性管理等,为后续组织准备营造良好环境。
3)软硬组织准备:获得稳定的口腔环境后,方可通过牙体牙髓治疗、牙周基础治疗、引导性骨再生等手段,建立充足的软硬组织条件、基牙条件、健康的牙周条件等,为修复创造基础。
4)过渡性修复:利用诊断性饰面、临时冠桥或可摘义齿等可逆性手段,在口内进行动态的功能测试与美学评估,以验证前期诊断准确性、确认修复设计的关键环节,同时也为医患沟通提供了直观载体。
5)正式修复:确认过渡修复体的功能协调、美学满意后,最终制作正式修复体并戴入,此时的修复治疗是建立在病因可控、系统稳定及功能验证基础上,对病损与功能的精准重建。
6)长期随诊:修复体的戴入并非治疗终点,而是长期维护的起点。应基于个体情况制定系统性的随诊计划,定期监测口颌系统功能、修复体状态、病因控制成效及患者主观感受,保障治疗的远期成功率。
4.2 多中心病例注册与指南更新
为验证“四层双轴”体系的临床有效性,并推动诊疗体系持续优化,需要建立跨机构、跨学科的临床病例注册与研究中心,同时积累真实世界研究的高质量循证证据,为疗效评价与指南更新提供数据支撑,实施路径如下。
1)统一数据标准:设计结构化病例档案模板,涵盖从“四层双轴”基线评估到各序列治疗阶段的关键参数。通过规范数据录入标准,消除不同中心间的信息异质性,确保多源数据具备统计学可比性与基线一致。
2)搭建共享平台:依托数字化技术,构建安全、便捷的线上数据管理系统,为大规模研究开展提供高效的信息技术支持,促进各单位间的学术交流与资源共享。
3)确保合规安全:系统建设与运行全过程中,应严格遵循医学伦理与法律法规,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收集数据,确保研究过程的科学性与道德性。
4)由点及面推广:采取“试点先行、逐步辐射”的推广策略。初期选取代表性专科医院作为试点单位测试系统;待模式成熟后,逐步向各级医疗机构推广,最终覆盖全国。
5 总结与展望
“四层双轴”体系不是简单地对传统修复诊疗模式的否定,而是为了适应现代医学模式发展进行的系统性重构。通过分级区别需修复重建疾病的损害维度、整合患者的主观心理与客观病因病理、统筹贯通局部病损与全身系统的关联,旨在将复杂的临床表象转化为逻辑清晰的结构化诊断,支撑治疗方案的个性化设计与系统性决策。这一新体系的推广,有助于解决修复重建诊疗中传统模式信息量低、病因掩盖、忽视个性化及缺乏共病思维等痛点堵点,将有利于推动我国口腔修复学从以“修复体”为中心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的转换。
“四层双轴”体系的运用要求医生具备较高的信息整合能力,随着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技术的迅猛发展,AI或能实现对海量非结构化病历数据的处理,为高效运用新体系提供更好的支撑。今年国内首个口腔医学多模态大模型——华西口腔智联大模型,已在提升口腔医疗效率与质量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
[41]。依托此类前沿技术,AI模型可通过模拟专家的顶层思维,辅助临床医生快速从繁杂的病史、影像及检查数据中自动提取“四层”功能损害特征,并结合“双轴”评估生成标准化的整合诊断清单。这种“综合诊疗理念+智能算力辅助”的深度融合,或能有效降低新体系的学习门槛,显著提升基层医生的诊疗规范化水平,实现高质量口腔修复诊疗服务的普及。
执笔人:于海洋、罗天、高姗姗、甘雪琦、陈悦、朱卓立、王剑、陈文川、万乾炳、沈颉飞、刘济远、朱桂全(单位均为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
专家组:黄翠(武汉大学口腔医(学)院)、牛丽娜(空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刘云松(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李鸿波(解放军总医院)、王焱(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江青松(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胥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廖红兵(广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牛林(西安交通大学口腔医院)、刘志辉(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刘劲松(温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邵龙泉(南方医科大学口腔医院)、刘斌(兰州大学口腔医学院)、于皓(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刘伟才(上海市同济口腔医院)、骆小平(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郭玲(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丛龙凤(苏州口腔医院)、汪振华(乌鲁木齐市口腔医院)、廖岚(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陆翔(苏州口腔医院)、付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张璇(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张怡(厦门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孙珍(合肥市口腔医院)、任光辉(烟台市口腔医院)、周红波(中南大学湘雅口腔医学院)、林云红(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邢文忠(大连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李志杰(西北民族大学医学部)、牟雁东(四川省人民医院)、朱娟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宋珂(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杨晓红(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张昀(兰州市口腔医院)、王蔚(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刘迪(山东大学口腔医院)、张娟(天津医科大学口腔医院)、赵琛(河北医科大学口腔医院)、王娇龙(南昌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陈春霞(天津市口腔医院)、王明臻(青岛市口腔医院)、余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廖健(贵州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柏娜(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宋生璋(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万应彪(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口腔医院)、王伟(徐州市口腔医院)、王荣林(济南市口腔医院)、王艳华(赤峰学院附属医院)、魏东义(河南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阮国宪(汉中市口腔医院)、刘会林(开封市口腔医院)、韩晓艳(山东第一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胡书海(大连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柳海(皖南医学院口腔医学院)、罗祎(贵阳市口腔医院)、萨仁格日乐(呼和浩特市口腔医院)、张自安(银川市口腔医院)、张野(襄阳市口腔医院)
秘书组:詹美均、张珈萌、李一洲(单位均为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
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科技项目(230LCYJ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