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威尔教授治疗视网膜静脉阻塞中医处方用药分析

摘要

目的 挖掘福建省金威尔教授治疗视网膜静脉阻塞（RVO）的中医处方用药规律。 方法 收集金威尔教授2012年12月—2022年9月于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RVO的中医处方流水，使用中医传承辅助平台（V2.5）的统计报表系统对中药的频次、四气、五味、归经等基本信息进行挖掘，采用数据分析系统对方剂中的中药使用频次、组方规律等方面进行分析。 结果 共纳入处方307首，涉及中药163味。使用频次最高的中药种类前3位分别为补虚药（1 532次，30.11%）、活血化瘀药（811次，15.94%）、清热药（767次，15.07%）。四气以寒性药最多，占比35.51％。五味以甘味药为首，占比33.14％。归经以肝经最多，占比23.04％。高频中药（使用频次≥70次）有28味，排名前4位的分别为茯苓（243次，4.78%）、黄芪（215次，4.23%）、赤芍（160次，3.14%）和当归（157次，3.09%）；关联规则分析药对出现频次排在前3位的分别是黄芪-茯苓、黄芪-当归和赤芍-茯苓。 结论 金威尔教授临床治疗RVO时基于升清降浊原则，善用补气活血，常佐清热、渗湿、平肝之品，药性多甘、寒，以入肝经为主，配伍时以“黄芪-茯苓”这一药对为核心进行加减。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视网膜静脉阻塞 / 用药规律 / 数据挖掘 / 金威尔

视网膜静脉阻塞（retinal vein occlusion，RVO）是一种临床常见的视网膜血管性疾病，常合并黄斑水肿、视网膜新生血管等并发症，对于视功能危害极大，是仅次于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第二大致盲性视网膜疾病^［1］。目前现代医学主要通过玻璃体内注射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药物、激光光凝以及玻璃体切割术等方法来针对RVO眼部症状进行治疗，但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如单次治疗价格昂贵，疗效持久性不足、需要反复多次治疗，或对眼局部组织损伤大等，给患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心理负担。中医药治疗具有整体观念、辨证论治的特点，是针对RVO病因病机的全身性治疗，治标的同时兼顾治本，在RVO治疗中具有重要的地位。

金威尔教授系福建中医药大学教授、福建省名中医，从事中西医结合眼科医、教、研工作近60年，在RVO诊治上累积了宝贵的经验。本文通过数据挖掘技术，基于中医传承辅助平台对金教授治疗RVO的处方用药规律进行分析总结，以期为中医治疗RVO的遣方用药提供思路与参考。

1 材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收集金教授2012年12月—2022年9月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RVO的中医处方流水。

1.2 纳入标准

① 患者有明确的RVO诊断；② 同一名患者有2次及以上的就诊记录；③ 中医处方所含中药具体完整。

1.3 排除标准

① 处方药物少于3味；② 用药方式为熏眼、滴眼等非口服方法。

1.4 中药规范化处理

参考《中医大辞典》^［2］及《中药学》^［3］对处方中的中药名称进行规范化处理。同种中药的产地、炮制方法、别名有所不同，但其功效类别未变，均记录为统一药名，如川牛膝记录为牛膝，清半夏、法半夏均记录为半夏，仙灵脾记录为淫羊藿。但有些由于炮制等原因，致使药物功效类别发生变化，则区分记录为不同药物，如生地黄和熟地黄，生姜和炮姜。

1.5 数据处理与统计分析

收集到门诊RVO治疗中医处方流水后，录入中医传承辅助平台（V2.5）软件，建立金教授治疗RVO处方数据库。使用中医传承辅助平台软件统计报表系统对中药的频次、四气、五味、归经等基本信息进行挖掘，采用数据分析系统对方剂中的中药使用频次、组方规律等方面进行分析。

2 结　果

2.1 处方筛选结果

共收集9 795张处方，最终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处方307张。

2.2 数据统计结果

2.2.1 中药功效类别分析

处方共涉及163味中药。根据《中药学》^［3］对其进行分类，最终共分17类，其中不涉及驱虫药、涌吐药、攻毒杀虫止痒药、拔毒化腐生肌药。总频次5 088次，位于前4的药类降序依次为补虚药、活血化瘀药、清热药和利水渗湿药。见表1。

2.2.2 中药药性分析

按寒、热、温、凉、平五类进行药性分类。本次挖掘数据中，中药药性总频次5 043次，按频次从高到低分别为寒性1 791次（35.51%）、温性1 487次（29.49%）、平性1 350次（26.77%）、凉性412次（8.17%）、热性3次（0.06%）。

2.2.3 中药药味分析

按酸、苦、甘、辛、咸、淡、涩七类进行药味分类。本次数据统计中，药味总频次8 492次，位于前3的药类降序依次为甘味药、苦味药、辛味药。见表2。

2.2.4 中药归经分析

中药归经总频次12 637次，位于前3的归经降序依次为肝经、脾经、肺经。见表3。

2.2.5 药物频次分析

163味中药累计频次5 088次，中药频次≥70次共28味，排名前4位由高到低依次为茯苓、黄芪、赤芍、当归。见表4。2.2.6　中药组方关联规则分析　将163味中药进行组方关联规则分析，设置支持度≥100%，置信度≥90%，得到23条数据，包含12味中药。出现频度排名前5的药物模式分别为：黄芪-茯苓、黄芪-当归、赤芍-茯苓、当归-茯苓、赤芍-当归。药物之间关联网络图见图1，关联规则见表5。

3 讨　论

RVO是一种以视网膜静脉淤血、棉绒斑、黄斑水肿等为眼底特征的视网膜疾病^［4］，具有致盲的风险。中医药长期以来在RVO的治疗中都承担了重要的角色，亦取得了不俗的成绩^［5］，因此本文将金威尔教授使用中医药治疗RVO的经验进行总结。

根据病程所处阶段不同，RVO可与中医学“暴盲”“络瘀暴盲”“视瞻昏渺”等相当^［6］，属于内障眼病。“内障之病，皆因……脏腑内损，精气不上注于目”^［7］，“目昏是通光脉道郁涩所致”^［8］。金教授在临床诊疗中发现RVO患者多为中老年人，随着年龄增长，气血渐亏，清阳不足，气虚推动无力，血行瘀滞，络脉阻塞，发为暴盲；瘀血之浊无法降化，新血运行受阻，或溢出脉外，或促生其他络脉，新生络脉脉道细弱，新血更易溢出，瘀血更甚。血瘀日久，津液宣降失常，化生痰、湿之邪。同时，目为肝窍，肝易生风、生热，因此亦有血液暴冲于上，血不循经而外溢发为暴盲。由此，金教授总结发现RVO患者的病机中既有瘀血、痰湿等浊邪阻滞之实，又有清阳不升之虚，其主张化繁为简，遂以清阳清窍相关学说为出发点论治RVO^［9］，将其病机归纳为“清阳不升，浊邪阻滞”，并在遣方用药时遵循“升清”“降浊”并用原则，而非独取其中一法。“升清”即培补清阳之源，生发气、血、津液，使之濡养目窍^［9］，亦有调理脏腑及气血津液运行之通道，使气血津液输布正常；“降浊”即清肃浊阴通道，清除瘀血、水湿、痰饮等病理性产物^［9］。

总结金教授临床治疗RVO的中医处方发现，排名前5位的药物类别是补虚药、活血化瘀药、清热药、利水渗湿药、平肝熄风药。补虚药诸如黄芪、当归、白芍等，有补气升提、补血养血等功效，可以促进气血津液等精微物质的化生，用以“升清”，使清窍濡养有源，气机推动有力，促进血运，增强目窍视瞻之功。而活血化瘀药通利目中血络，清热药清热凉血，利水渗湿药解除水湿痰浊，平肝熄风药平抑肝阳、清肝熄风，用以“降浊”，从而祛邪明目，恢复目窍生理功能。

治疗RVO处方中的药物多为甘寒、甘温、苦寒之性味。甘寒、甘温之品均能补益气血，而甘寒药物又能清热滋阴^［10］，适用于虚中有热为主因的RVO；而甘温之品则主要针对虚中夹湿者。苦寒药物清热泻火、滋阴润燥之力更强，可以降泻火热之邪的同时使阴精上布，祛邪不伤阴，适用于实热为主的RVO。高频用药多归于肝经，其次为脾经和肺经。应用赤芍、白芍、川芎等肝经药物，可在活血祛瘀治标的同时，疏肝补肝治本；应用茯苓、黄芪等脾、肺经药物，可针对脾、肺两脏造成瘀血的病机进行渗湿健脾、补益肺气等，使祛瘀之效更佳。而RVO最主要的成因就是瘀血阻塞，因此金教授临床重视使用归肝、脾、肺经的药物。

将金教授治疗RVO使用药物的频次从高到低进行排列，结果显示排在前4位的中药依次是茯苓、黄芪、赤芍、当归。茯苓可利水渗湿、健脾，黄芪补气健脾，二者可在健脾升清的同时降泻加重RVO瘀血程度的水湿之邪；赤芍清热凉血、散瘀，当归补血活血，二者能够在促进瘀血吸收的同时减少新的出血从而改善RVO症状。因此，金教授拟方时常用这4味药，来针对RVO最主要的临床症状“眼底血络出血、瘀血”进行治疗。

对高频出现的药物进行关联规则分析，分析结果中以“黄芪-茯苓”中药组合出现率最高，其次为“黄芪-当归”“赤芍-茯苓”“当归-茯苓”“赤芍-当归”。上述高频组合功效多用以益气、健脾利水、补血、活血，表明金教授治疗RVO不仅针对“瘀血”这一标实善用活血之策，也重视体虚、水湿积聚等其他致病之机的调理，这与其主张从“升清降浊”论治眼底病观点相符。金教授认为升清之清当为包含气血津液等在内的维持五官诸窍等人体组织器官生理活动所需要的精微物质，降浊之浊当包含水湿、痰饮、瘀血等浊性致病物质在内^［9］。在高频组合用药中，黄芪补气、茯苓健脾益气、当归补血，可使升清有源、有力；同时茯苓兼利水渗湿，当归兼活血通络，赤芍可凉血化瘀，化解视衣出血、水湿之浊，组合后可共奏升清降浊之效。

综上，金教授主张从清浊论治RVO，用药以补益药、活血化瘀药为主，但是不拘泥于清浊，常配伍清热、渗湿、平肝之品，药性多寒，药味多甘，入肝经多见，配伍时以黄芪-茯苓为核心组成药对。金教授治疗RVO用药具有鲜明的个性与特色，可为日后中医眼科临床治疗RVO遣方用药提供一定的思路。

参考文献

[1] IP M， HENDRICK A. Retinal vein occlusion review ［J］. Asia Pac J Ophthalmol，2018，7（1）：40-45.

[2] 彭怀仁. 中医方剂大辞典：第十一册［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3：950.

[3] 钟赣生. 中药学［M］. 4版. 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6：841.

[4] 赵堪兴，杨培增. 眼科学［M］. 8版.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3：213-215.

[5] 刘珣，周璐. 中医辨证治疗视网膜中央静脉阻塞气滞血瘀证的疗效及对炎症因子与血管生长因子的影响［J］. 医学食疗与健康，2022，20（12）：33-36，41.

[6] 谢立科，郝晓凤，彭清华，等. 国际中医临床实践指南视网膜静脉阻塞（2021-12-14）［J］. 世界中医药，2022，17（16）：2240-2244.

[7] 吴谦. 医宗金鉴：上册 眼科心法要诀［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2：1137.

[8] 傅仁宇. 审视瑶函：眼科大全［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234-238.

[9] 刘光辉，金威尔，徐朝阳. 中医眼科清阳清窍相关学说探微［J］. 中华中医药杂志，2012，27（8）：2167-2169.

[10] 龙凤来，赵珍东. 实用中药学［M］. 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16：327.

基金资助

福建中医药大学优势学科专项课题（X2022018-专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