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健教授从伏气温病论治儿童过敏性疾病经验总结

摘要

随着近些年儿科传染性疾病、免疫性疾病增加，温病学伏气学说越来越受重视。伏气温病被应用于感染性疾病、免疫系统疾病、遗传病等领域。郑健教授认为，伏邪贯穿于过敏性体质儿童生长发育中，本文总结郑健教授从伏气温病论治小儿湿疹、荨麻疹、过敏性鼻炎、哮喘、过敏性紫癜等疾病经验。

关键词

过敏性疾病 / 伏邪 / 温病 / 儿童 / 湿疹 / 荨麻疹 / 过敏性鼻炎 / 哮喘 / 过敏性紫癜

过敏性疾病是儿童生长发育过程中的常见病。近年来，儿童过敏性疾病的患病率逐渐上升，过敏原在不断变化，过敏性鼻炎、过敏性结膜炎、哮喘以及食物过敏的比率逐渐上升^［1］。小儿过敏性疾病发病机制复杂，与遗传、儿童年龄、生活环境、饮食的优劣以及污染物的接触有关^［2］，影响因素越来越多。本文总结郑健教授从伏气温病理论论治儿童过敏性疾病的临证经验。

1 伏气温病的中医源流

伏气亦称伏邪，伏邪发病首载于《五十二病方》，认为产妇产时居于湿地，感受湿邪，湿邪潜藏在婴幼儿体内，导致日后婴幼儿发作惊厥，对伏邪现象产生的病因及症状进行描述，这是中医现存最早有关伏邪的论述。即伏邪从产时伏于婴幼儿体内，与遗传密切相关。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冬伤于寒，春必温病”，为伏气学说的开端。《伤寒杂病论》中首次出现“伏邪”，《瘟疫论》中将“伏气”改为“伏邪”。伏邪理论奠基于汉晋唐宋，在明清时期形成较为系统的学说。伏邪有狭义与广义之分。狭义的伏邪一般指伏邪温病，即外邪侵犯机体，正气被遏，不能祛邪外出，使邪气得以藏伏，逾时而发；广义伏邪如王燕昌《王氏医存》云：“伏匿诸病，六淫、诸郁、饮食、瘀血、结痰、积气、蓄水、诸虫皆有之。”

随着现代医学的不断发展，伏邪的范围也逐渐扩大，变为一切伏而不发的致病邪气，包括七情所伤、饮食失宜等形成的痰浊、瘀血、水饮、虫毒、郁气，以及现代医学中病原微生物，停留在人体内的病理产物如肿瘤、结石等，各种放射线、气候变化、工业污染等，都被纳入了伏气致病范畴^［3］，伏气温病理论的临床应用也更加多样。

2 伏气温病与儿童过敏性疾病的关系

2.1 伏气与遗传的关系

小儿初生时，机体许多生理功能尚未完善，易出现各种新生儿疾病。沈金鳌认为婴儿出生后，“八风之贼、六淫之邪，岂能速害，从外而加，由在母腹”。此外，中医的胎毒理论认为胎孕初期或胎儿期，由于父母的饮食习惯和情志因素，或孕母感受寒热之邪，形成胎毒内蕴，内生伏邪，导致小儿出生后易患多种疾病^［4］。因此，父母遗传导致的内生邪气，在母体不显，至小儿出生后显现而发病，与伏邪呼应。

2.2 伏气与免疫平衡的关系

伏气平素由于受正气的压制而蛰伏，一旦机体正邪失衡，伏邪受外邪引动而发病。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其正气与成人相比相对较弱，因此机体正邪易失衡，免疫系统发挥的免疫效应也相对较弱。免疫效应涉及免疫应答和免疫耐受，免疫应答指Ｔ淋巴细胞接受抗原后刺激其他Ｔ细胞和Ｂ细胞，进而发生免疫应答而有症状反应；免疫耐受则指机体表现为耐受而不发病。Ｔ细胞亚群之间的功能稳定可以协调机体的免疫应答与免疫耐受，当Ｔ细胞亚群中CD4⁺/CD8⁺比例的下调则表现为机体免疫力低下，细菌、病毒等容易入侵而发生感染^［5］。伏邪与免疫耐受的表现相类似，均是感邪而不发，当机体感外邪诱发伏邪，导致机体的免疫应答与耐受平衡失调，发为疾病。因此，伏气与免疫平衡密切相关。

3 从伏气理论论治儿童过敏性疾病

郑健教授认为，过敏体质儿童受先天伏邪，以及出生后饮食、环境等后天因素影响，伏邪贯穿于过敏性体质儿童生长发育中，婴幼儿湿疹、过敏性皮炎、过敏性鼻炎、过敏性咳嗽、哮喘、过敏性紫癜等均可用伏气温病理论论治。

3.1 婴幼儿湿疹

湿疹可归属于中医学 “浸淫疮”“胎敛疮”“湿疮”等范畴^［6］。小儿湿疹常由伏风、伏湿、伏热、伏火导致。风邪轻扬开泄，影响肌表，邪气壅滞肌肤而发疹；湿邪内蕴易从阳化热，湿与热结合，浸淫肌肤而成湿疹；湿疹反复发作，日久伤津耗血，内生伏火而燥。郑健教授认为，外邪、环境因素造成免疫异常、炎症反应是湿疹主要的发病机制。湿疹2号方为郑健教授的经验外用方，方中蛇床子、地肤子、防风、浮萍祛风解表止痒；紫草、赤芍凉血活血，以达“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的目的^［7］。因此，婴幼儿湿疹主要以祛风除湿、引邪外出为治法。

3.2 荨麻疹

荨麻疹是皮肤、黏膜小血管扩张及渗透性增加而出现大小不等的风团，呈鲜红色或苍白色，可持续数分钟至数小时不等^［8］，是儿科常见的皮肤病。荨麻疹与湿疹的病因相似，多由风邪引起，伏邪内潜。郑健教授认为荨麻疹的发生是由于感受风邪，邪气内伏，加上风邪善行，兼夹湿邪、热邪、寒邪等邪气^［9］。治疗上以疏风、散邪、解表为主，方剂选四物消风饮，由四物汤加减而来，全方由四物汤的生地黄、当归、赤芍、川芎，加荆芥、防风、白鲜皮、蝉蜕、独活、薄荷、柴胡、大枣，共奏清热养血活血、润肤止痒之效。因此，对于荨麻疹的治疗，要以祛风为主，同时根据内生伏邪的不同辨证治疗，寒邪祛风散寒，热邪消风清热，湿邪祛风除湿。

3.3 过敏性鼻炎

过敏性鼻炎是一种以鼻部症状为主的变态反应性疾病，以反复发作的鼻塞、鼻痒、喷嚏频作、流清涕为主要特征，属于中医学“鼻鼽”范畴，多由于脾肾阳气亏虚，气化不足，导致痰饮留伏。痰伏日久生热，痰热伏于鼻，形成宿疾^［10］。郑健教授依据多年临床经验，认为过敏性鼻炎是由于风邪留恋，循经内伏于肺经转为伏风，外风夹邪引动伏风^［11］；或肺、脾、肾三脏不足，水液运化失常，水饮内伏于肺，风邪侵袭导致肺气宣降失常，引动伏邪^［12］，病程日久还易出现血瘀。治疗上发作期以疏风宣肺为主，治以自拟疏风醒鼻方，由辛夷、白芷、蝉蜕、黄芩、赤芍、蒲公英、徐长卿、川芎、丝瓜络等组成；缓解期以扶正为主，根据病情偏重灵活组方，常用玉屏风散或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

3.4 哮喘

哮喘是儿童时期常见的一种反复发作的哮鸣气喘性肺系疾病，发作时喘促气急，胸闷咳嗽，喉间哮鸣有声，呼气延长，严重时不能平卧、呼吸困难、张口抬肩、摇身撷肚、口唇青紫、烦躁不安。本病多由伏痰、伏瘀和伏风所致，或痰饮内伏，遭外邪侵袭后痰瘀内结导致；或寒痰闭阻，宿痰遇寒引触，感寒而发；或痰气积道，久而积热又外感风寒导致外寒里热；或风痰内伏加外风引动诱发哮喘^［13］。治疗上，痰饮内伏可用射干麻黄汤，寒痰闭阻用小青龙汤，外寒里热用大青龙汤。郑健教授应用麻杏石甘汤加味去寒化伏，调节Th1/Th2免疫失衡治疗咳嗽变异性哮喘^［14］。

3.5 过敏性紫癜

过敏性紫癜是一种以小血管炎为主要病变的全身性血管炎综合征，以皮肤紫癜、或伴关节肿痛、腹痛、便血及血尿、蛋白尿等为主要临床表现，与中医学“肌衄”“紫癜风”“血证”等疾病相似。过敏性紫癜的病机关键在于内伤伏邪，外因触发后伏邪与外感邪气相结合，损伤脉络。郑健教授认为，小儿为纯阳之体，体禀素热或郁而化热，从而易生热毒，伤及经络，迫血妄行，血不循经，化为瘀血，因此“热毒”“瘀血”内伏于体内。在治疗上自拟中药清解化斑汤，方中君药水牛角、生地黄，臣药牡丹皮、赤芍，佐药仙鹤草、白茅根、蒲黄炭，使药紫草、芋环干，全方起直清里热、凉血熄风之效。缓解期和恢复期可用推拿手法辅助治疗调节阴阳、血脉。

4 小　结

过敏性疾病是儿童的常见病，虽然种类繁多，病种多样，但是其发病诱因、致病因素类似。西医认为过敏性疾病发病机制包括遗传、免疫平衡等机制。中医认为过敏性疾病乃邪气藏于体内，伏而不发，感外邪而引动，内外相合而发病。过敏性疾病的“过敏”，是由于小儿体内伏邪对某些特殊六淫邪气、理化物质敏感，易被诱发从而导致疾病。因此，临床治疗不能忽视伏邪对疾病的影响，需内外结合，表里同治，可运用直清里热、引邪外达、养阴托邪、凉血熄风等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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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2405481)

福建省卫生健康中青年科研重大项目(2022ZQNZD013)

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2023J01835)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第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项目(国中医药人教函〔2021〕27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