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HARLS横断面研究分析不同治疗方式对中风后遗症中老年患者摔倒风险影响

摘要

目的 通过分析中老年中风后遗症患者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的数据，评估其在接受西药、中药、针灸和中西药治疗后摔倒风险的差异，以期为中风后康复治疗提供科学依据。 方法 研究共纳入了1 748例中老年中风后遗症患者，采用多因素加权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方法，以未治疗患者作为对照组，探讨了西药、中药、中西药联合及针灸治疗与患者摔倒风险之间的关联，同时，采用性别和年龄对患者进行分层分析，评估不同亚群中各治疗方式对摔倒风险的影响。 结果 针灸治疗与降低中风患者摔倒风险显著相关（OR：0.167，95%CI：0.047～0.596，P＝0.006），在调整人口信息（OR：0.262，95%CI：0.077～0.898，P＝0.033）和中风危险因素（OR：0.260，95%CI：0.068～0.994，P＝0.049）后这一趋势依然存在。在性别分层中，针灸治疗仅降低男性患者的摔倒风险（OR：0.110，95%CI：0.013～0.909，P＝0.040），但在调整人口信息（OR＝0.253，95%CI：0.031～1.859，P＝0.172）和中风危险因素（OR＝0.210，95%CI：0.021～2.048，P＝0.176）后，针灸治疗与男性患者摔倒风险无关联。针灸治疗能够降低45～69岁的中风患者摔倒风险（OR：0.079，95%CI：0.010～0.608，P＝0.015），且这一关系在调整人口信息（OR：0.111，95%CI：0.014～0.880，P＝0.048）和中风危险因素（OR：0.113，95%CI：0.013～0.986，P＝0.048）后依然显著。然而，对于70岁及以上的患者，针灸治疗未显示出与摔倒风险的关系。 结论 针灸治疗可能是降低中风后遗症中老年患者摔倒风险的有效治疗方式，特别是在45～69岁的患者中。

关键词

中风后遗症 / 中老年 / 针灸 / 摔倒

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加剧，中风已成为严重威胁老年人健康的一大疾病。根据《中国脑卒中防治报告》的数据，我国脑卒中的发病率呈爆发式增长趋势，给社会和家庭带来沉重的医疗负担^［1］。在脑卒中急性期及出院后的6个月内，患者发生跌倒的比例极高，严重影响了患者的生活独立性和生活质量^［2］。

近年来，随着中风后遗症患者摔倒风险问题的日益凸显，针对这一人群的干预措施逐渐增多，包括居家跌倒风险评估、健康教育、日常活动指导以及家庭环境改善等方面^［3］。然而，关于中药、西药、针刺以及中西医结合治疗对中风后遗症患者摔倒风险的影响，尚缺乏系统性研究。中药治疗通过调节气血、改善肢体功能，有助于增强患者体质，降低摔倒风险^［4］；西药治疗虽然能够有效控制中风后遗症的并发症，但部分药物的毒副作用可能增加患者的摔倒风险^［5-6］；中西医结合治疗则融合中药的整体调理优势与西药的快速控制效果，可能在减少摔倒风险方面具有独特优势^［7］；针刺治疗作为一种非药物疗法，调节经络气血，改善平衡能力，也有助于降低摔倒风险^［8-10］。因此，评估不同治疗方式对中风后遗症患者摔倒风险的影响，不仅具有重要科学意义，还能够为优化临床治疗方案提供依据，从而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减少因摔倒带来的医疗负担。

本研究采用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11］的数据资源，深入探讨中老年中风后遗症患者多种治疗措施与其摔倒风险之间的关系，旨在为提高中风后遗症患者的生活质量、减少跌倒风险提供科学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CHARLS采用多阶段概率比例规模抽样（PPS）技术，通过入户面访结合标准化问卷，收集了约1.9万名受访者的详细数据。该数据库涵盖多个关键领域，包括人口统计特征、体检结果、生物标志物检测、社会经济状况以及自我报告的健康状况等^［11］。本研究选取2011—2018年数据库的数据进行分析，因该时间段包含受访者跌倒事件的相关记录。分析过程中，对人口学特征和健康状况进行调整，并使用了数据库中的权重信息以控制潜在的混杂因素，从而更精确地评估不同治疗方式对跌倒风险的影响。所有CHARLS调查波次均获得北京大学的机构审查委员会的伦理批准，主要家庭调查的IRB批准号为IRB00001052-11015。

1.2 纳入和排除标准

针对CHARLS数据库2011、2013、2015、2018年的数据进行筛选，纳入条件：① 在“是否曾被医生告知患有慢性病中风”问题中首次回答“是”的患者；② 在“您目前是否采取任何治疗或控制措施来处理中风引起的痉挛或其他并发症？”时提供答案的患者。排除的条件为：① 未在“您过去两年有没有摔倒？”或者“自上次访问以来，是否有摔倒？”提供回答的患者；② 年龄＜45岁患者。收集符合条件患者的基本信息，包括年龄、性别、居住地、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吸烟和饮酒情况，以及是否存在高血压、糖尿病和血脂异常等。

1.3 统计学方法

本研究使用Excel 2016对数据进行清洗，使用R语言（version 3.3.1）进行数据的统计分析，计量资料符合正态分布的用（\overline{x}±s）表示，组间比较采用两独立样本t检验；不符合正态分布的以［M（P₂₅，P₇₅）］表示，组间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计数资料采用n和%表示，采用χ²检验；采用加权Logistic回归进行多因素分析。以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一般资料

本研究涉及1 748例中风后遗症患者，居住地、吸烟、饮酒习惯、高血压、血脂异常和糖尿病在摔倒与未摔倒个体中的分布没有存在统计学意义，见表1。根据医学领域对年龄的划分标准，较年轻的中老年患者（45～69岁）通常更关注于恢复工作能力和参与社交活动，而年长患者（70岁及以上）则更倾向于关注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和慢性病管理^［12］。因此，本研究对参与者进行年龄分层研究，以更好地反映各年龄组患者在中风后遗症治疗中的需求差异。尽管在某些混杂因素（如吸烟、饮酒、高血压等）的数据存在部分缺失，为确保分析结果的准确性和代表性，使用加权Logistic回归分析，以减少由数据缺失或样本不均衡带来的潜在偏倚，从而得出更加稳健结论，避免样本量不足对结果的干扰。

2.2 不同治疗方式对中风后遗症患者摔倒风险的多因素加权Logistic回归分析

以未治疗患者为对照组，对不同层次的变量进行调整，以探究各治疗方式的独立效应。见表2。

模型1为未调整模型，结果中针灸治疗与未治疗组比较有较低的摔倒风险（OR＝0.167，95%CI：0.047～0.596，P＝0.006），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而中药、西药和中西药治疗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模型2进一步调整基线数据中摔倒和未摔倒2组分布有差异的变量，包括性别、教育水平、婚姻状态和年龄，针灸治疗依然与较低的摔倒风险显著相关（OR＝0.262，95%CI：0.077～0.898，P＝0.033），表明针灸治疗的效应在考虑这些混杂因素后仍然稳健。模型3调整中风发病的危险因素，包括抽烟、喝酒、高血压、血脂异常和糖尿病后，针灸治疗与降低摔倒风险的关联具有统计学意义（OR＝0.260，95%CI：0.068～0.994，P＝0.049），尽管效应大小有所减弱。其余3个治疗组在模型3中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综合3个模型的分析结果，针灸治疗与降低中风后中老年人摔倒风险具有关联性。

2.3 不同治疗方式对中风后遗症患者摔倒风险的性别分层加权Logistic回归分析

见表3。在模型1（未调整模型）中，男性接受针灸治疗与摔倒风险显著降低相关（OR＝0.110，95%CI：0.013～0.909，P＝0.040）。当进一步调整教育水平、婚姻状态和年龄（模型2，OR＝0.253，95% CI：0.031～1.859，P＝0.172），以及调整中风发病的危险因素（模型3，OR＝0.210，95%CI：0.021～2.048，P＝0.176）后，男性接受针灸治疗与降低摔倒风险之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在以上这些模型中，各种治疗方式对女性摔倒风险的影响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说明，针灸治疗可能对降低男性中风后遗症患者的摔倒风险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这种作用可能受到其他社会人口学特征和健康条件的影响。

2.4 不同治疗方式对中风后遗症患者摔倒风险的年龄分层加权Logistic回归分析

不同模型的年龄分层分析结果显示：在模型1中，针对年龄在45～69岁的患者群体，针灸治疗组显示出显著降低摔倒风险的效果（OR＝0.079，95%CI：0.010～0.608，P＝0.015），其余治疗组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在模型2中，针对年龄45～69岁的患者，针灸治疗组仍显示出显著降低摔倒风险的效果（OR＝0.111，95%CI：0.014～0.880，P＝0.037），其余治疗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在模型3中，针对年龄在45～69岁的患者群体，中药（OR＝0.366，95%CI：0.163～0.822，P＝0.015）和针灸治疗组（OR＝0.113，95%CI：0.013～0.986，P＝0.049）跌倒风险均降低，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而在年龄≥70岁的中风后遗症患者中，3种模型中各治疗方式的摔倒风险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以上结果表明，消除吸烟、饮酒、高血压、高血脂和糖尿病的影响后，中药治疗在降低摔倒风险方面显得更为显著。同时，针灸治疗可能对于年龄较轻的中风患者降低摔倒风险具有潜在的益处，见表4。

3 讨　论

本研究通过横断面分析，与未进行中药、西药、针灸治疗和中药西药联合治疗的中风后遗症患者相比，接受针灸治疗可以降低患者摔倒的风险，且这种影响可能在45~69岁之间的患者中表现更明显，揭示了针灸在降低中风患者摔倒风险中的潜在价值。

根据脑损伤的部位和程度，中风患者可产生肢体运动感觉异常、言语障碍、认知功能障碍等后遗症，而这些症状显著增加了其跌倒的风险^［13］。中风后遗症的治疗方法包括但不限于中药治疗、西药治疗、康复训练以及针灸推拿等中医传统疗法。西药治疗中风后遗症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神经保护、改善脑血流、抗凝治疗以及控制血压、血糖和血脂等方面，旨在减轻脑损伤、促进神经功能恢复，并降低再次中风的风险，从而辅助患者康复并改善生活质量^［14-16］。中医认为中风后遗症的产生是阴阳失衡、气血运行失序、痰湿与瘀血相互阻碍，以及经络系统受阻等多种病理因素交织影响所致^［17-18］。中药治疗遵循辨证施治原则，通过调和阴阳平衡、促进血液运行、清除瘀血、疏通经络等手段，缓解中风后遗症的症状，提升患者的生活质量。本研究的结果显示中药治疗、西药治疗及中西药联合治疗与中风后遗症患者的摔倒风险并没有显著关联，这可能是由于中药、西药及联合治疗的作用机制复杂，可能不仅仅作用于摔倒风险相关的单一因素，还涉及其他身体功能的改善，如平衡能力、肌肉力量等。

针灸作为一种传统的中医治疗方法，在中风患者的康复过程中显示出了显著的效果，且安全有效^［19-20］，这使得它成为一种值得推广的治疗选择。针灸治疗中风后遗症采用多种针刺技术，如体针、头针和眼针等^［21］，这些技术可以根据患者的具体病理特征进行个性化的综合应用。治疗中常选用的关键穴位包括丰隆、大椎、内关和百会等，旨在通过调节人体的奇经八脉、调和脏腑功能、促进筋络气血流通，从而有效缓解中风后遗症的影响^{［18，22］}。临床研究中发现，针灸可能通过改善患者平衡能力和日常生活能力间接降低了中风患者摔倒的风险^［23-24］。针灸治疗对于改善中风后遗症患者的日常生活能力和肢体活动能力有显著效果。有研究表明，通过对62例中风后遗症患者进行随机分组，并对其中一组患者实施中医针灸治疗结合康复训练，结果显示接受针灸治疗的患者在Fugl-Meyer评分及日常生活活动（ADL）评分上均优于未接受针灸治疗的对照组^［25］。另外，针灸与联合药物治疗中风后遗症也已取得了较好的临床效果，能够显著改善患者的神经功能缺损程度、肢体运动能力和日常生活能力，且具有较高的安全性和总有效率^［26-29］。以上研究结果表明针灸可作为辅助治疗手段应用于中风后遗症治疗，通过综合性的针灸方案，可以更全面地促进中风后遗症患者的身体恢复和功能重建。

本研究结果显示，较年轻的患者（45~69岁）可能对针灸治疗反应更为敏感。相比之下，老年患者（≥70岁）可能因为生理功能衰退、合并症的增多和恢复能力的降低，而对针灸治疗的效果反应有限。故针对不同年龄段的中风患者，需要个性化调整治疗方案，对老年患者可能需要更温和、安全的针灸方案，并联合其他康复措施，以提高治疗效果。

本研究存在几项限制。尽管CHARLS数据库广泛涵盖了中老年人群，但本研究的总样本仅为1 748名中风后遗症患者，相对较小。特别是针对特定年龄群体（如70岁以上）的样本数量可能不足，这可能限制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外推性。其次，采用横断面研究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也无法捕捉随时间变化的治疗效果。另外，针灸治疗的具体方案、频率和持续时间在研究中存在差异，这可能影响治疗效果的评估。未来的研究应致力于采用更为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设计，以提供更高质量的证据来评估针灸治疗中风后摔倒风险的效果。同时，长期追踪研究也是必要的，通过开展前瞻性队列研究，对不同年龄和性别的中风患者进行长期追踪，可以更好地理解针灸治疗的长期效果和潜在的剂量-反应关系。此外，未来的研究还应考虑将针灸与其他康复措施（如物理治疗、药物治疗）结合，评估综合康复策略对中风患者摔倒风险的影响。

综上，本研究基于CHARLS数据库，针对中老年中风患者采用不同治疗方式后的摔倒风险进行了深入分析。结果表明针灸治疗与降低摔倒风险显著相关，尤其在45～69岁年龄段。这为针灸在中风康复中的应用提供科学依据，未来的研究应继续探索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包括治疗频率、持续时间以及与其他康复措施的结合使用，为中风患者提供更有效的康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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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福建省科技计划项目(2021L3014)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1774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