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iteSpace对补阳还五汤治疗脊髓损伤的研究热点分析

摘要

目的 梳理近6年补阳还五汤与脊髓损伤（SCI）的相关文献进行可视化分析，挖掘研究热点和趋势，为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基础与临床研究提供参考依据。 方法 基于中国知网的核心期刊、CSCI及CSCD数据库，利用CiteSpace与VOSviewer软件对2019—2024年国内补阳还五汤与SCI的研究热点进行追踪和分析。 结果 国内发文量呈现递减趋势，创作者在合作地域上多集中于高等院校或医疗机构，整体合作态势较为松散，缺乏紧密协作，部分研究者甚至处于单打独斗、独自钻研的状态。中文文献热点主要集中在补阳还五汤治疗SCI后的神经炎症反应以及针刺的协同治疗效果。 结论 近6年国内补阳还五汤治疗脊髓损伤相关研究既有共同点也各有侧重，2019—2021年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临床研究，2022—2024年的研究集中在生物分子、细胞自噬、神经修复等基础实验研究。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脊髓损伤 / 补阳还五汤 / CiteSpace

脊髓损伤（spinal cord injury，SCI）系指因各类外部暴力作用，致使脊髓遭受压迫或创伤，进而引发神经功能异常与肢体运动机能受阻的病症。此病症对患者的生活质量构成严重威胁，同时也给社会公共卫生体系及经济发展增添了沉重负担^［1］。尽管甲泼尼龙琥珀酸钠的全身给药已被批准为治疗急性SCI的唯一药物^［2］，早期大剂量应用注射用甲泼尼龙琥珀酸钠冲击治疗急性脊髓损伤，可以减轻脊髓的继发性损伤，使患者的神经功能得到更大程度的恢复，但该药的疗效有限，且可能引起感染、消化道出血、心律失常、电解质紊乱、高血压、循环性虚脱甚至心脏停搏等不良反应，这些因素严重限制了其在临床中的应用^［3］。SCI治疗需遵循多学科协作、早期干预、个体化方案的原则，常规治疗手段有急性期救治、手术治疗、药物治疗、康复干预及并发症管理等多个环节^［4］。根据SCI临床症状可将其归入中医学“痿证”范畴，且在证型判定上多倾向于气滞血瘀证。补阳还五汤（Buyang Huanwu decoction，BHD）源自清代医家王清任所著《医林改错》卷下：“此方治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语言謇涩，口角流涎，大便干燥，小便频数，遗尿不禁”，符合脊髓损伤的临床表征，为中医治疗脊髓损伤的经典方药。补阳还五汤具备抑制炎症反应、改善脊髓组织缺血状况、保护神经细胞以及促进轴突再生的功效，在临床应用中得到广泛认可^［5］。

故而，本研究依托于中国知网的核心期刊、CSCI及CSCD数据库，运用CiteSpace软件工具，对2019—2024年国内关于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研究展开可视化剖析，聚焦于研究作者、高频出现词汇及突现关键词等方面。通过深入分析，追踪国内在该领域应用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研究热点及前沿动向，旨在为未来此领域的科研探索提供新颖思路与坚实依据。

1 数据与方法

1.1 数据获取与处理方式

从中国知网的核心期刊、CSCI及CSCD数据库中筛选中文文献，借助Excel统计各年度论文发表数量。对文献题录数据进行筛选后，以Refworks格式导出，再利用NoteExpress 3.7.0.9258软件进行合并、去重操作，最终将题录文件保存为CiteSpace 6.1.R6软件所需的“download_XX”格式^［6］。

将筛选出的文献完成格式调整后，导入Cite-Space软件开展数据解析工作。在呈现的图谱里，节点数量体现的是出现频率，连线数量则表明各节点间的关联紧密程度。以关键词作为节点开展可视化剖析，关键词的出现频次能够直观反映其重要程度，于知识图谱中，节点尺寸越大意味着该关键词词频越高。借助CiteSpace里的对数似然比（LLR）算法对全部关键词实施聚类研究，若模块值（Q值）＞0.3，则表明聚类有效；若平均轮廓值（S值）＞0.7，则明晰的聚类结果具备较高可信度。基于聚类分析，把引文发表年份设定为X轴，聚类编号设定为Y轴，借助TimelineView功能，可生成关键词聚类时间线图谱^［7］。

1.2 参数设置

将时间范围设定为2019—2024年，每间隔1年设置1个时间切片（TimeSlicing），节点类型（NodeTypes）分别选取作者（Auther）、机构（Institution）。关键词（核心词）。将“TopN”数值设定为50，其余参数均采用软件预设值。

2 结　果

2.1 年度发文量分析

2019—2024年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相关文献发文时间分布，见图1。近6年我国在这一研究范畴内发表的文献共有4 930篇，年度总体发文量呈递减趋势，2019年发文量最高为894篇，至2024年发文量为763篇。

2.2 作者合作共现分析

作者合作共现分析网络图共形成了405个节点，619个连接，连线密度较低为0.007 6，见图2。节点尺寸通常反映作者的影响力或合作活跃度，尺寸越大，可能是高产作者、核心合作者，或在网络中连接更多伙伴。经可视化分析可知，排名前11位的作者，其发文数量皆不少于10篇，尹洪娜的发文量位居首位，且各机构间的合作联系较为紧密，见图2、表1。由图2看出以“李建军、高峰、康海琼”等为核心，节点密集且连线复杂，是最大的合作群体之一，其余各自形成小型合作团体，内部连接紧密但跨团体合作少。节点大、颜色跨度广连线多的作者，如“马存根”“李建军”“刘英飞”“廖晨霞”等是领域内的核心合作者，在合作网络中扮演“枢纽”角色，连接多个子群体。但各个网络群之间联系较少，说明作者之间的相互合作较少，究其原因可能是区域医疗合作导致，即相邻近的省份，作者研究合作较多。

2.3 研究机构共现分析

2019—2024年共纳入310家机构，频次位于前3的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及首都医科大学康复医学院。其中，发文量最多的是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及其附属医院，共计130篇。首都医科大学康复医学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机构，与其他机构的合作比较密切。各机构间协作关系较为紧密。经可视化分析发现，位列前11位的研究机构，其论文发表数量皆不少于20篇，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发文量居首，总数达74篇。通过图谱解析能够发现，部分研究机构间确有合作，但整体合作深度不足，尤其是跨地域机构间的合作，未来可着重强化此领域的沟通与协作，见图3、表2。

2.4 关键词共现分析

关键词能够反映文献内容的核心，本文通过选取每个时间切片（1年）中出现次数前10%的关键词绘制关键词共现图谱，节点数481、连线数514，关系线颜色随时间推进由深蓝向橙红过渡，节点大小表征关键词频次。其中脊髓损伤、电针、针灸、炎症反应、神经功能、氧化应激构成的框架关联性较强，研究次数较多，可能是近些年乃至未来的研究热点。其中出现频次≥20次的由高至低依次是非酒精性脂肪肝、有氧运动、脂肪肝、运动、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2型糖尿病。由此可反映补阳还五汤治疗脊髓损伤的研究热点：① 相关并发症，如神经炎症、脑梗死等；② 干预方式，如针灸、电针等；③ 机制研究，如氧化应激、自噬、细胞凋亡等。见表3、图4。

2.5 关键词聚类分析

基于CiteSpace 6.1 R6生成的关键词聚类图谱，采用LLR算法^［8-9］提取出排名前10的聚类群，图谱以色彩区分不同主题区域，各聚类标签直观呈现研究热点分布。主要聚类主题涵盖：#0炎症反应、#1影响因素、#2脊髓损伤、#7针灸、#12脑缺血、#16内固定、#17针刺疗法、#19氧化应激等，涉及运动医学、神经康复、临床治疗等领域。聚类质量评估显示：Q值为0.662 7（＞0.3），表明聚类结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S值达0.904 6（＞0.7），证实各聚类内部主题高度一致，研究结论可信度较高。图谱中节点通过连线体现关键词共现强度，节点大小反映关键词出现频次，整体布局清晰展现不同研究主题的关联网络与演进路径。见图5。

2.6 关键词突现分析

在Citespace中点击“Burstness”选项获得关键词突现图谱，见图6。其中脊髓损伤出现频次最高为2 397次，其次是针灸和神经功能，分别为181和175次，可见补阳还五汤治疗SCI近几年的研究热点主要集中在针对脊髓损伤后的炎症反应，主要干预手段为针刺治疗。本文对SCI的文献数据进行了关键词突现分析。该方法能够识别短期内发生显著变化的变量值，如发文量、引用量和关键词频次等，从而揭示该领域的新兴研究热点。① 早期热点（2019—2020年）：热点关键词包括“临床效果”“脑梗死”“优质护理”，研究集中在SCI的临床疗效与临床护理以及相关并发症；② 中期热点（2021—2022年）：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与深入的研究，对SCI的研究也逐渐从临床转向基础性研究；③ 近期热点（2023—2024年）：“细胞焦亡”“分子对接”“外泌体”成为突出的研究关键词，反映了近些年对SCI的研究逐步深入，从临床表征进入更深层的细胞分子层面，未来的研究热点可能是基因层面的互作研究。本研究通过CiteSpace 6.1.R6软件，聚焦于2019—2024年间补阳还五汤在SCI治疗领域的前沿研究。通过实施关键词突发性分析，成功识别出5个显著突现的词汇。依据这些词汇的突现时间顺序排列，能够直观地追溯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研究轨迹与热点变迁。其中，近期备受瞩目的关键词包括细胞凋亡、突触修剪以及神经免疫，且神经免疫领域的研究热度尤为显著。图中有5个聚类，其中炎症反应、脊髓损伤、神经炎症等关键词，自2019年开始出现并延续至今，而针灸、膀胱功能等关键词截止于2023年，见图7。

2.7 聚类时间线图分析

对关键词突现图中的SCI领域关键词聚类共现图谱加以转化，形成聚类时间线图，研究领域的发展脉络与热点演变情况。依据聚类时间线的特点，该领域研究历程大致可划分为3个阶段：① 早期（2019—2021年），“脊髓损伤”作为核心疾病聚类贯穿始终，“脑梗死”等神经损伤性疾病关联密切，提示研究聚焦重大神经损伤性疾病的共性基础；“炎症反应”“炎症因子”等机制类关键词高频出现，“动物实验”“小鼠”等模型研究标签占比突出，反映出该时期学者优先开展病理机制解析，如“神经-免疫炎症通路激活”与康复干预的生物学基础验证，为后续临床康复策略构建提供理论支撑。② 研究中期（2021—2023年），“针灸”“康复护理”“抑郁”“膀胱功能”等关键词热度显著攀升。一方面，中医传统针灸与现代护理干预加速融入SCI康复体系，推动康复手段从“西医单一康复”向“中西医协同＋多模态干预”多元化延伸；另一方面，“抑郁”“膀胱功能”等关键词涌现，体现研究视角从“疾病治疗”向“全周期康复结局”拓展；“神经炎症”“细胞凋亡”等细胞分子机制标签持续活跃，标志着“机制研究”与“临床干预”的学科交叉融合进入深化阶段，康复医学研究体系逐步完善。③ 近期（2023年—），“针灸”“炎症反应”“影响因素”等聚类标签关联度强化，结合“血糖血脂”“脑梗死”等疾病表型关键词，提示SCI康复正朝向“精准化”与“特色化”方向深化；“影响因素”类关键词热度攀升且覆盖社会环境、个体特征等多维度，指向“康复干预制约因素”与“临床转化可行性”的探索，为未来康复策略的大规模普及提供现实依据。见图8。

3 讨　论

补阳还五汤中君药黄芪补脾胃之气，祛瘀通络；臣药当归尾活血化瘀；佐药红花、赤芍、川芎、桃仁活血化瘀；地龙通经活络，全方配伍得当，以补气行气为主，辅以活血化瘀，共同推动损伤部位的气血运行，减少局部炎症反应。中医学认为，脊髓损伤引发的下肢瘫痪、肢体绵软无力等症状，是督脉受损、瘀血阻滞经络所致，强大外力致使患者元气严重受损。长久卧床易致气损，此现象与临床中SCI的关联不容忽视^［10］。补阳还五汤具有多靶点、多层次、多方位的特点，目前已广泛应用于临床中的神经系统疾病当中^［11］，并且对脊髓损伤后的神经运动功能具有良好的恢复作用，其作用机制可能与补阳还五汤抗炎症反应、抑制细胞凋亡以及抗氧化反应等有关。伴随科学信息技术的日新月异，如何高效挖掘与利用医学信息及数据，已成为学界瞩目的焦点。信息可视化技术，作为计算机科学、图像处理技术与计量学的交融产物，能够从繁杂且分散的信息中抽丝剥茧，整合构建出知识图谱，为研究者提供有力支持。

本文依托CiteSpace 6.1.R6软件，梳理了国内补阳还五汤在SCI治疗领域的研究热点及其演进趋势，以期为后续研究提供参考。观察过往年度发文量变化趋势图可发现，2019—2024年我国围绕补阳还五汤与SCI主题发表的期刊论文总数达4 930篇，年度发文规模较大，其中核心期刊刊载93篇，占期刊论文总量的8.8%，近年相关文献数量呈现递减态势。在所有的SCI类型中，完全性SCI得到治愈的可能性最低，该类患者其感觉缺失与运动功能障碍，基本上丧失了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严重患者可出现大小便失禁，加剧了患者及社会的医疗负担^［12］。因此，明确SCI的病理机制，寻找新的靶向药物和治疗手段，是国内外研究的共同目标。近年来多位学者通过网络药理学分析、动物实验证明补阳还五汤在改善脊髓损伤后下肢运动功能恢复方面成效显著，但中药方剂多靶点对SCI的作用优势也各不相同，如许卢春等^［13］研究表明，补阳还五汤可以有效促进大鼠颈髓损伤后小胶质细胞表型从促炎型转换为抗炎型，减轻神经炎症反应，抑制继发性损伤，从而改善颈髓损伤后运动功能障碍。马存根团队发现，补阳还五汤组方以及其核心成分提取物对诱导的脱髓鞘小鼠具有神经保护作用，且可以调节细胞因子的表达和改善局部神经组织生长的微环境，促进神经营养类物质的表达^［14-15］。

通过作者及机构共现图可知，2019—2023年该领域形成以马存根、刘英飞等为代表的高产作者群，右侧作者密集区暗示局部协作网络已形成，以马存根为代表的山西中医药大学研究团队主要在补阳还五汤组方与核心靶点成分对中枢神经系统损伤的改善作用有深入研究，该团队研究发现补阳还五汤能促进大脑皮质神经元细胞修复和再生，其作用机制可能与减轻大脑皮质炎症反应有关^［16］。通过网络药理学分析筛选出补阳还五汤组方的核心成分川芎嗪，并通过实验证明川芎嗪可能通过激活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溶质载体家族7成员11（SLC7A11）/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4（GPX4）轴抑制铁死亡，发挥明显神经保护作用^［17］。以刘英飞为代表的湖南中医药大学研究团队研究发现，小窝蛋白1（Cav1）是补阳还五汤的重要靶点，补阳还五汤可能介导Cav1调控Wnt通路对脑缺血小鼠神经细胞凋亡的影响^［18］；还可以激活环磷酸腺苷（cAMP）/蛋白激酶A（PKA）/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PPARγ）信号轴，可以减轻中枢神经系统的细胞死亡和炎症反应，促进神经细胞的恢复和修复^［19］。由此可见未来该领域的研究应该从中枢神经系统的神经修复和改善炎症反应等角度切入。但图谱整体网络密度仅0.007 6（405个节点，619个连接），最大连通分量占比26%（107节点），表明多数作者仍处于分散状态，跨机构、跨区域合作薄弱，尤其省级间联动不足，未来需推动多中心协作以提升研究合力。因此，在未来的发展中进一步促进作者及机构之间的相互合作，多地域交互式发展，更好地将该领域的研究进程向前推动。

在某时期或较短时间内爆发出现的关键词称为关键词突现，可以直观地把握领域热点和趋势前沿^［20］，Strength值可反映关键词影响力且与其成相关^［21］。关键词聚类分析与突现分析可以反映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研究热点和方向为针刺、神经炎症等。李琦^［22］研究表明，补阳还五汤很可能通过Toll样受体4（TLR4）/髓样分化初级反应蛋白88（MyD88）通路调控SCI损伤发生后的炎症反应与细胞凋亡反应，改善SCI大鼠的运动功能障碍。肖连根等^［23］研究发现，补阳还五汤联合电针疗法能够有效改善不完全性SCI患者的运动感觉和神经功能的恢复。目前，多数研究仍停留在动物实验阶段，真正进入临床试验的较少，导致临床应用成效的数据积累不够充分，对该方剂疗效的深入探究尚显不足^［24］。由此可见，该领域的研究亟需更为合适严谨的动物实验以及临床实验，揭示补阳还五汤治疗SCI的具体机制。无论是SCI后的运动功能恢复还是神经功能修复，都是中医药治疗SCI的当下热点及未来趋势。

本研究聚焦中文文献，基于中国知网的核心期刊、CSCI及CSCD数据库开展文献计量与可视化分析，系统呈现补阳还五汤干预在治疗SCI领域的研究图景与发展脉络。受限于单一语种文献源及来源质量参差（含核心期刊、普通期刊、学位论文），结论可能存在偏倚。未来需拓展数据源、提升文献质量并深化分析，以更全面揭示该领域研究规律，当前成果可为后续研究提供方向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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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福建中医药大学青年科技创新培育计划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