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气昼夜节律的枢机调控：从五脏“相克次第”到六经“开阖枢”的睡眠机制阐微

摘要

《黄帝内经》中对于卫气的循行是按“昼行六阳、夜行五脏”的顺序讲述，但个中机理则鲜有论述。故本文基于《黄帝内经》理论，深入探讨卫气“昼行六阳、夜行五脏”运行规律的深层机理。研究指出，卫气昼夜节律是机体顺应自然界阴阳消长的体现。其昼行六阳经遵循“足太阳→手太阳→足少阳→手少阳→足阳明→手阳明”之序，核心在于三阳经“开、阖、枢”功能的协同，以及少阴枢机的转枢，以此实现阳气在肌表的布散、转输与敛藏，维持气机平衡。其夜行五脏则依“肾→心→肺→肝→脾”五行相克次序，旨在借制约之力平抑五脏夜间易亢之势，以求气机内敛平和，契合“亢则害，承乃制”之旨，为睡眠奠定生理基础。文中详细阐述了相克次序下各脏与睡眠的具体关系及临床意义，并强调了营卫二气在夜间的协同作用是保障睡眠的关键机制，同时系统梳理了卫气运行理论，旨在为失眠等睡眠障碍的临床辨治提供新的思路与理论依据。

关键词

五行相克 / 六阳经 / 卫气 / 睡眠 / 开阖枢 / 黄帝内经

《素问·生气通天论篇》言：“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1］6。自然界昼夜阴阳的消长规律，决定了人体卫气需同步调整运行方位——白昼天地阳气盛，卫气行于阳经以应外；夜间天地阴气盛，卫气入于五脏以应内。此“随天阴阳而变”的特性，是卫气昼夜运行的核心理论依据，也为其“昼行六阳、夜行五脏”的节律奠定了基础。然《黄帝内经》（以下简称《内经》）对卫气为何“昼行六阳、夜行五脏”未有进一步详细阐述，故本文就卫气昼夜运行的深层机理进一步阐述，以期对临床有所启发。

1 卫气运行规律

卫气的运行规律，王洪图教授^［2］研究认为有3种形式：① 与营气并行。《灵枢·营卫生会》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3］49-50。对于营卫并行是公认的，即循十二经次序，或并行于二十八脉之序循环无端。② 昼行于阳，夜行于阴。《灵枢·营卫运行》曰：“卫气行于阴二十五度，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至阴而至”^［3］50。《灵枢·卫气行》曰：“阳尽于阴，阴受气矣。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亦如阳行之二十五周”^{［3］132-133}。卫气行于阳，即行于六阳经或肌表，同时每行一周要交会足少阴肾经一次，是卫气赖肾精补充之意；行于阴，即行于阴经或五脏。③ 不循上述路径而散行。如《素问·痹论篇》言：“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慓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1］98。此类散行的卫气，既不循十二经次序，也不按昼阳夜阴运行，属散而不收一类。

但在卫气入阴分之时，这类散行的卫气，有大部分会随之入五脏，并且随五脏相克次序流动，故在正常睡眠时，卫气不再散布于外，肌表阳气不足，温养全身的作用减弱，人体就需要盖被子来保温。从生理表现来看，头部作为“诸阳之会”，无论昼夜，阳气均相对身体其他部位更为充盛，故无需特意保暖；而躯干因卫气入阴后，肌表阳气不足，需借助衣物保温以补温养之力，此亦印证卫气入阴时，散行卫气多入五脏的特点^［4-5］。

2 卫气夜行五脏

2.1 卫气夜行次序

卫气昼行阳分，每循一周必交会足少阴肾经以汲取肾精之充养；入阴之际，亦赖肾精资助，方得充盛之力，故从阳跷脉交会足少阴肾经，继沿肾经入肾。卫气其夜间之循，借五行相克之序，依“肾→心→肺→肝→脾”之序，而非“木→火→土→金→水”相生之序，其核心在于夜晚脏腑贵在敛藏，而非滋养。相生次序主助气生化，适于白昼脏腑功能活跃之际，如肝木生心火以助神，心火生脾土以促运化；然夜间人体需藏精安神，若循相生，则肝木生心火易致火亢扰神，心火生脾土易生湿滞中焦，皆不利于寐^［6］。相克之序则针对五脏夜易亢盛之性，如心火易旺、肝气易疏泄太过，借制约之力以求气机平和，正合《素问·六微旨大论篇》中“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之旨^［1］154，制亢于内以安神，承制夜行以宁寐。其深层意义不仅在于制亢安神以成寐，更在于调节夜间阳气的内敛与蓄养，既避免阳气亢越耗散，同时促使阳气归藏于脏腑，充养精血，为次日卫气昼行所需之阳的化生奠定物质基础；二者一昼一夜、一化一制，共同维持阳气消长的动态平衡。虽有“卫气行于阴则寐，行于阳则寤”的说法，然非入阴即寐，乃部分卫气，包括前文所言部分散行卫气，先入阴分、循行五脏。五脏虽生克不息，然昼间卫气耗损较多，即便交会足少阴肾经一二次，亦难复其全盛；纵使卫气充盛，夜行于阴亦仅随脏腑之气，略增相克之力，不致过度制约而生相乘，终使机体渐入适宜睡眠之态。

2.2 相克次序下与睡眠的关系

2.2.1 由肾入心

《素问・灵兰秘典论篇》谓：“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故主明则下安”^［1］19。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统领生命活动。卫气入阴后首克心脏，若心不安，则累及他脏乃至六腑，影响卫气运行与睡眠^［7］。卫气随肾水上济于心，可制约心阳，防其过亢，使心搏减缓、神志安宁、脉象平稳，从而避免心悸烦躁之扰^［8］。此过程中，肾水既制心阳之亢，又能涵养心阴，促成心之阴阳平衡；心阳内敛则不耗散于外，既安神以助寐，更能为次日心阳布散、推动气血运行的生理功能储备动力^［9］。临床失眠患者常见心肾升降失调，表现为肾阴亏于下、心火亢于上之“心肾不交”，症见心烦不寐、舌红脉细等，治宜六味地黄丸合交泰丸，滋肾水以制心火。可见入睡之际，肾对心之相克尤为关键，故卫气盛时即随肾水先克心火。若卫气不达肾经以制心火，可见昼间精神萎靡、畏寒，夜间烦躁失眠、心悸，舌淡苔白，脉浮弱。此属卫气耗损、不行阳经，治需在调摄心肾之外，佐入桂枝、生姜等通阳之品，助卫气循肾经入脏，增强肾水克心火之力，此与“桂枝汤”调和营卫、通利少阴枢机之法相合。此外，《灵枢·本神》言：“所以任物者谓之心”^［3］23，指出心可接收并应对外界刺激。五脏相克之序可在夜间限制心神过度耗伤，若思虑太过，则可见入寐困难、多梦易醒。

2.2.2 由心入肺

卫气随心气入肺，肺主气司呼吸，通过宣发肃降，吸清呼浊，吐故纳新；同时肺朝百脉，助心行血，心阳因为受到肾气的制约，推动血液在脉中的力量相对减少，加上肺气受到心气制约，所贯心脉之力也相对减少，二者结合保持稳定，人体在睡眠时就会保持呼吸节律慢而有条不紊，且脉律调匀，不紧不慢。

其次，肺藏魄，《灵枢·本神》曰：“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3］23，魄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感觉和动作。心气制约肺中之魄的活动，减少人的本能活动，减少了耳听目视的动作，对冷热痛痒的敏感度下降，进一步降低人对外界事物和刺激的反应，使人进入平稳的睡眠状态。同时，心气制约肺气宣发太过，令肺气肃降有权，阳气随之归藏于肺；肺之肃降又能推动津液布散，濡养脏腑以化生新的阳气，为卫气运行提供能量支撑。若卫气不入肺脏，魄失制约，则见夜寐易醒，醒后咳嗽，对声音敏感。常用炙甘草汤，以人参、麦冬益气养阴，兼顾心肺，可增强心气对肺魄的制约，稳定呼吸与睡眠节律。

2.2.3 由肺入肝

肝主疏泄，调畅情志。卫气随肺金之气入肝，可制约肝气，防其疏泄太过，从而维持情志平和，免于急躁易怒、头痛头胀之症。肺金的制约作用，更能防止肝阳浮越于上，使肝气条达而不亢；肝血得以充养并归于肝脏，既保障肝藏魂以安寐，又能为次日阳气升发、肢体活动提供物质基础。若肝火亢盛，疏泄失常，亦可阻碍卫气运行，使其难助肺金制约肝气，进而引发气机紊乱、呼吸急促，表现为对外界刺激过度敏感、情绪躁动，日常所谓“起床气”即与此相关。肝又主司排精行经。男子精液贮藏与排泄，亦赖肝气疏泄调畅。若肝气疏泄太过，扰动精室，则发为梦遗，影响睡眠质量，尤见于青少年男性，常因担忧遗精而间接妨碍正常入睡。肝藏魂，《灵枢·本神》言：“魂伤则狂妄不精”^［3］23。魂主意识、思维及梦幻活动。肝又为“血海”，肝血充足、气机调畅，则魂有所舍、神安寐宁。若肝血亏虚，血不养魂，或卫气不入肝以助藏魂，可见失眠多梦、梦魇梦游等症。临床常用酸枣仁汤，既补肝血以涵魂，又助卫气入肝以安魂。肝开窍于目，目之视觉功能依赖肝血濡养与肝气疏泄。《素问·五脏生成篇》谓：“人卧则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1］24。若强撑不寐，肝气持续疏泄，肝血上濡于目化为泪液，故见流泪、哈欠。哈欠乃卫气欲入阴之象，亦为卫气借肺金之力加强制约肝气之表现。闭目躺卧后，肝气疏泄减缓，肝血归于本脏，正合“血归于肝”之论。

2.2.4 由肝入脾

脾在志为思，与心神相关，故谓“思出于心，而脾应之”。若寐前思虑太过，既伤脾又扰神，导致失眠，而失眠亦可进一步影响脾之运化，临床常见胃炎患者多伴睡眠障碍^［10］，即“胃不和则卧不安”^［1］78。《内经》所载半夏秫米汤，以半夏和胃，秫米安神，恰合此机理，能疏通中焦气滞，助卫气顺利行于脾。脾与胃共居中焦，为气机升降之枢。若脾失健运，中焦气滞，可见腹满；或思则气结，阻碍卫气运行，皆可影响正常入寐^［11］。另一方面，若脾虚升清无力，清阳不展，则见困倦嗜卧，此与食滞中焦、清阳不升所致之“食困”相类，提示卫气即将完成阴分一周之循行，机体已渐趋适于安寐之状态。《素问·痿论篇》言：“脾主身之肌肉”^［1］99。卫气随肝木之气以制约脾土之转运，则脾胃运化之水谷精微暂减对四肢肌肉之濡养，使之运动减少、肌力渐缓，呈放松之态。此制约作用可避免脾阳耗散于中焦，令脾阳内敛而运化有度；水谷精微得以充分化生气血津液，既充养营卫以助寐，又为卫气的化生提供核心物质来源。加之此前神、魂、魄意渐趋静息，形神相合，共入寐境。

2.2.5 由脾入肾

肾开窍于耳及二阴，《灵枢·脉度》谓：“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3］49。在脾气制约肾精上濡于耳，并配合心气对肺中魄气加以约束的作用下，人对外界声音的敏感性降低，即使有所闻，若未达特定阈值，亦不产生反应。此外，尿液排泄赖肾气调控，夜间偶有起夜，一次属常，一般不作病态，然其会延缓入睡进程，因卫气需重新循行五脏以增强相克之效。卫气入肾，尚需肾阳之温煦以复其力，从而协同脏腑之气行制约之功，并为翌日昼行阳分奠定基础。若肾阳亏虚致卫气复力不足，可选金匮肾气丸温补肾阳、化气行水，助卫气归藏肾精。卫气随脾气入肾，其制约作用为五脏相克之末，更多功能在于引五脏之气归藏于肾。脾气引阳气归藏于肾，可充养肾精；肾精为阳气化生之根，既保障卫气夜行一周后的能量补充，又为次日卫气昼行六阳经的阳气布散奠定根本基础。肾气借卫气周流脏腑，化生脏腑之精，又主藏精起亟，以备机体之需。人之生长壮老，皆赖肾精盛衰，而藏精之功，尤倚于睡眠。故幼年寐长，青壮渐短，至老年则因气血衰少、营卫失调，以致“昼不精，夜不瞑”。肾为卫气夜行一周之终，正借此以尽藏精之职。

卫气夜行五脏之际，营气亦随行入脏，二者协同，共维夜寐：营气入肝则补血，卫气护外以防耗；营气入心则养神，卫气助制肺魄以安内。如《医门法律》所言：“营卫同行经脉中，阴自在内，为阳之守；阳自在外，为阴之护，所谓并行不悖也。”^［12］若营卫失调，如老年气血亏虚、气道涩滞，则卫气内伐，营气难充，致寤寐失常。故营卫协行，实为卫气夜行五脏、保障睡眠之关键机制。

3 昼行于六阳经

3.1 昼行六阳经的核心循行规律

《灵枢·卫气行》言：“是故平旦阴尽……循项下足太阳……下手太阳……下足少阳……以上循手少阳之分侧……注足阳明……从耳下下手阳明，入大指之间，入掌中。”^［3］132其指出卫气昼行于阳，依“足太阳→手太阳→足少阳→手少阳→足阳明→手阳明”之序周流。此顺序体现“足-手”交替与“太阳-少阳-阳明”递进的规律，并与六阳经循行部位及其“开、阖、枢”功能相契合。

3.2 足经与手经同气一经

《灵枢·海论》言：“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腑脏，外络于肢节”^［3］69。足经为同名手经之内主，手经为同名足经之延伸与外候，手足同名经同气相动，经络气通，气血相贯，相同的气息在同名手足经上下运行有序，为卫气在足手经间的顺畅流转提供了生理基础^［13］。卫气在足经启动后，可借同气之脉自然传导至手经，避免阳气布散出现，同时卫气在足经运行后，随即流转至同名手经，将同气之阳传导至上肢，实现全身覆盖，避免上肢因阳气匮乏导致防御薄弱或气机阻滞，契合《灵枢·营卫生会》中所言“营周不休……阴阳相贯，如环无端”的整体节律^［3］50。同时卫气具有“慓疾滑利、散行全身”的特性，其运行需在动态中实现平衡。“同气一经”下的“足-手”交替，恰好适配这一特性：卫气在足经与手经间的流转，本质是同气经气的“动态布散”，而非静态停留。既通过足经维持同气系统的气血充盈，又通过手经避免同气经气在局部壅滞，最终实现“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的功能均匀发挥，确保肌表阳气布散既全面又平和。

3.3 “开阖枢”与卫气运行

从气血运行特性看，经脉气血整体呈“稳定流动、动态平衡”之势，局部则由盛趋虚，整体呈现潮汐式波动^［14］。《伤寒论》虽未明指六经具体所辖，然据条文分析，其所述多偏重足之六经——盖因足经循行更长、气血更盛，邪袭时率先应敌，故卫气昼行六阳经遵循“足-手”交替之序。若仅以足经力强推论，卫气或应循“足-足-足-手-手-手”而行，然其《内经》述其依“足太阳-手太阳-足少阳-手少阳-足阳明-手阳明”流转，其核心机制在于三阳经“开、阖、枢”之功能协同。《素问·阴阳离合论篇》谓：“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1］17并进一步阐释：“太阳在表，敷畅阳气，谓之开；阳明在里，受纳阳气，谓之阖；少阳在于表里之间，转输阳气，犹枢轴焉，故谓之枢”^［15］。需明确，卫气是承载阳气发挥作用的载体，三阳经功能指向包括对卫气的调控，而非单纯的阳气功能。太阳在表，主布散卫气以温分肉、充皮肤，谓之开，此过程既是阳气发挥温煦肌表、抵御外邪生理功能的核心环节，也是卫阳与肌表之气交换、化生新卫阳的动态过程；少阳在表里之间，主转输卫气以防局部壅滞，谓之枢，调节表里阳气的动态平衡，防止阳气壅滞于表或耗散于里，保障阳气流通化生的顺畅；阳明在里，主敛藏卫气并借水谷精微充养其力，谓之阖，此为阳气化生的关键环节，水谷精微化生气血，气血充养卫阳，既为当日卫气运行补充能量，又为夜间卫气入五脏时的阳气蓄养提供物质支撑。

卫气于卯时自阴出阳，首行太阳经^［16］。太阳为“开”，可推动卫气布散肌表以御外邪，若风寒客于太阳致开泄不利，可见恶寒、头项强痛，用麻黄汤发汗解表，即可疏通太阳经气以畅卫气布散。次行少阳经，少阳为“枢”，可转输卫气于半表半里，若枢机不利，卫气转输受阻则见“往来寒热”，小柴胡汤和解少阳，可恢复卫气转输之职^［17］。末行阳明经，阳明为“阖”，内联胃肠，可收摄卫气并充养其力，为卫气夜间入五脏奠定基础^［18］；若邪结阳明致卫气敛藏失常，可见“大热、大汗”，白虎汤清热生津，可助卫气复归敛藏之职。三者协同，使卫气行阳既无表气壅滞，亦无阳气耗散，实现“布散-转输-敛藏”的有序运行。

3.4 少阴枢机调控卫气昼行六阳经

《灵枢·卫气行》言：“其至于足也，入足心，出内踝下，行阴分，复合于目，故为一周”^［3］132。张介宾亦认为，卫气白昼并非单走六阳经，每行一周，都会交会足少阴肾经一次，这一交会的核心意义，不仅是卫气赖肾精补充以维持运行，更是足少阴发挥“枢”作用的关键体现，肾精为阳气化生之根，肾精化气、气生阳、阳充卫，既枢转阴阳以维持气机平衡，更为卫气昼行六阳经提供源源不断的阳气动力^［19］。《灵枢·根结》言：“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3］16，卫气运行初入阴分的时候，常由足少阴肾经传入肾，再由肾注入心，这更从侧面证明了少阴枢在气机转枢中的重要地位^［20］。若少阴枢机不利，阳气不得透达，如《伤寒论》四逆散，疏利少阴枢机、透邪解郁，可助卫气顺利行使温分肉、肥腠理之能，保障其昼行阳经的规律^［21］。但卫气性慓疾滑利，于理并不能循经或循某个固定路线而行，然卫气之所以能够有规律地昼行六阳经，离不开少阳、少阴枢机之功。

4 结　语

综上所述，卫气的昼夜运行是一个高度有序、与天地阴阳同步的精密过程。其白昼之行，赖“开阖枢”之协同与少阴之枢转，布阳于表以御外；其夜间之循，借五行相克之序，制亢于内以安神。本文通过阐释卫气运行的核心机制，不仅深化了对《内经》卫气理论的理解，更揭示了睡眠-觉醒节律的中医内在调控规律。营卫失和、枢机不利、五脏气亢均可破坏此节律，导致寤寐异常。因此，临床治疗睡眠疾病，当从调和营卫、畅达枢机、平调五脏气机入手，使卫气循行复其常度，此乃“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思想的具体体现，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临床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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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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