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方言文献指中国古代地方志中收录的汉语方言资料，涉及官话、晋、吴、徽、赣、湘、闽、粤、客、平话和土话等方言，部分集中见于“方言”专栏，部分散落在“风俗”“物产”“人口”“舆地”等门目。目前可见的设有“方言”专栏的方志共1041种，其中南宋1种，明代36种，清代504种，民国500种，覆盖30个现行省级行政区划。中国传统小学重文轻言，重雅言轻方言，故得以保存流传的历史方言文献较少。文献无征，是汉语辞书编纂在涉及方言字或方言词条目时容易出现失误的重要原因。方志方言文献数量多，地域分布广，时间跨度大，所载汉语方言类型多样，时代与地域标记明确，实为汉语辞书编纂与修订的优质语料。《汉语大词典》所收方言词在释义中均标注有“方言”字样，据此统计共有3370个，其中单字条目440个，复词及短语条目2930个（文中引证均出自《汉语大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6—1993年）。这些条目在立目、释义、举证、词际沟通等方面均有未善之处，而明清及民国时期的方志方言文献有助于解决其中的部分问题。
目前学界对方志方言文献辞书学价值的认识和实践较少，已有的研究主要以《汉语方言大词典》为修订对象，且偏向以单一方志方言文献作为修订材料，如褚红《论〈畿辅方言〉对〈汉语方言大词典〉修订的作用》
［1］、仝正涛《发掘方志资料 推进方言研究》等
［2］，这些研究的视域有限。至于《汉语大词典》，有少量文章据现代方言或某一专门文献修订方言词条目，如张泰《蒲松龄白话著作方言词释义——兼与〈汉语大词典〉商榷》
［3］，晁瑞、周阿根《〈汉语大词典〉方言词误释举隅》
［4］，温美姬《从客方言古语词看〈汉语大字典〉和〈汉语大词典〉之疏漏》
［5］，程志兵、赵红梅《〈汉语大词典〉所收民俗词语辨误数则》
［6］《〈汉语大词典〉所收方言词语辨误数则》
［7］等，尚未关注到方志方言文献。《汉语大词典》在编纂之初虽已对方志方言文献有所利用，但数量较少，且存在一些问题，因此，利用方志方言文献修订《汉语大词典》或其他汉语辞书的工作，有待开拓。
《汉语大词典》第二版修订手册规定方志文献的引书格式作“年号+方志标题·一级目·二级目”，下文统一。
一 纠《汉语大词典》已引方志方言文献条目之失
《汉语大词典》所收方言词共引5条方志方言文献作书证，分布在“街子、滘、打捶、眼孔浅、賴賴”5个词目下。除“街子”外，其他4个词目皆存在一定问题。
【滘】方言。河道相通处。多用作地名。《同治南海县志·杂录下》：“贰律桀骜甚，复攻虎门、乌涌、大王滘、凤凰冈等处，各炮台俱陷。”清俞樾《茶香室三钞·滘》例略。（6-43）
按：“乌涌”，《同治南海县志》（本文所引方志方言文献的时代只标注至年号，若遇同一地区在同一年号内修纂有多种方志，则具体至年份，下同）作“乌冲”，今正。广东粤方言有河道相通处作“滘”的记录，始于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文语·土言》：“二水相通处曰滘。”民国方志方言文献亦可见。《民国东莞县志·舆地志·方言下》：“雨水相通谓之滘。滘，俗字，当作沟。俗以沟无仄音，因别造滘……今俗所呼之滘，其初当本谓沟，而音读如构，后人不得其字，因别造滘耳。”《民国西宁县志·舆地志·方言》同。《民国阳江志·民俗·方言》：“二水相通曰滘。”《汉语大词典》应将首证提至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
【打捶】方言。打架。《陕西通志·风俗》：“打捶者，厮打也。”李劼人《死水微澜》第三部分八：“这是同人打捶打伤的。”王汶石《风雪之夜·套绳》：“莫非要咱们俩打捶，让人家看咱的笑话么？”（6-322）
按：《汉语大词典》所引方志方言出自《雍正陕西通志·风俗·方言》。该条所在部分末标记有“《临潼县志》”。经查，该条引自《康熙临潼县志·风俗志·方言》。方志方言文献具有因袭性，具体表现为常有后志沿袭前志，通志、府志、县志之间相互承袭。因此，辞书在引用方志方言文献时，应以始见方志方言文献为佳。《康熙临潼县志》是最早出现该条记录的方志方言文献，《汉语大词典》应据此提前首证。
【眼孔浅】方言。形容目光短浅，贪财爱物。《醒世恒言·两县令竞义婚孤女》：“世人眼孔浅的多，只有皮相，没有骨相。”《太仓州志》：“吴语谓见物生羡曰‘眼孔浅’。”（7-1211）
按：《汉语大词典》未指明引自何种《太仓州志》。经核，有三种《太仓州志》载有相关方言内容。《嘉庆直隶太仓州志·风土下·方言》：“俗呼见物生羡曰眼孔浅。”《光绪太仓直隶州志·风土志·方言》：“见物生羡曰眼孔浅。”《宣统太仓州志·风土·方言》同。可知《汉语大词典》引文衍“吴语谓”三字，最有可能引自光绪本或宣统本。方志方言文献常见该词，最早见此记载的是《康熙嘉定县志·风俗·方言》：“俗谓人见物生羡曰眼孔浅。”《乾隆宝山县志·地理志·方音》《同治厂头镇志·方言》《光绪罗店镇志·疆里志上·方音》等文字略有出入。因此，《汉语大词典》宜将所引方志方言文献更换为《康熙嘉定县志》。
其他方志方言文献相关记载还有《乾隆崇明县志·风俗志·附方言》：“眼孔浅，谓小见也。”《光绪崇明县志·风土志·方言》同。“小见”即见识短浅。《民国重修浙江通志稿·浙江方言志·释成语》：“眼孔浅，妒忌他人。”《民国鄞县通志·文献志庚编·方言》：“甬语欣羡人曰眼睛痒……甬又曰眼孔浅，则兼嫉妒意。”由上可知，“眼孔浅”本义指羡慕他人的财物，由羡慕而生嫉妒，后引申指目光短浅。《汉语大词典》释义作“形容目光短浅，贪财爱物”，不完备，应释作“羡慕嫉妒；形容目光短浅”。
【賴賴】方言。淋漓貌。《中国歌谣资料》引明唐一麟等《嘉靖吴江县志》：“汁出賴賴，强如做债。”原注引县志卷十三：“賴賴，淋漓貌，言禾半熟而汁出淋漓者，刈而食之，犹胜举债也。”（10-280）
按：《嘉靖吴江县志》乃明曹一麟修，徐师曾纂，《汉语大词典》误作“唐一麟”，今正。“賴賴”，《嘉靖吴江县志》作“頼頼”。頼，同“賴”，《汉语大词典》收录，故词形应正作“頼頼”，归置词头“頼”下。《汉语大词典》所引方志方言转引自1959年出版的《中国歌谣资料》，不妥，当直引如下：《嘉靖吴江县志·典礼志·风俗》：“又有‘汁出頼頼，强如做债’之谣。頼頼，淋漓貌，言禾半熟而汁出淋漓者，刈而食之，犹胜举债也。”
由上可知，《汉语大词典》所引方志方言资料数量虽不多，但出现的问题却不少，如所引方志方言文献的引书著录信息不完整、引文存在讹误、未引始见方志方言文献、概括的释义不确、未用一手文献等。
二 调整失当方言词目及方言义项设置
《汉语大词典》对方言词的收词立目原则规定如下：
1.古代方言词。（1）见于一般作品而有例证可引的，应予收列。（2）仅见于个别用方言撰写的文学作品中的方言词，不予收列。
2.现代方言词。（1）通行范围较广（大方言区），一般作品中比较多见的，应予收列。（2）通行范围不广，使用频率不高，但见于重要作家作品的，也可收列。（3）流传不广，没有文献书证的，不予收列。（《汉语大词典》［第2版］《编纂手册》）
其指导思想是“古宽今严”。古今方言单字条目的收录原则同此。至于方言义项，《汉语大词典》未作专门的设立说明。可见《汉语大词典》原先对方志方言文献的关注十分有限，缺乏这方面的实际操作经验和理论总结。因此，应当先制定好《汉语大词典》收录方志方言词目及方言义项的取舍标准。
方志方言词汇在记录方式上有两个特点：一是一般用汉字记录，“同词异形”或“同形异词”的现象十分普遍；二是同一词形往往记录有多个方言义。因此，《汉语大词典》在收录方志方言词目和方言义项时，应首先考察该词形或该义的出现频率，取其高频者采之；若该词形或该义仅方志方言文献有载，且数量十分有限，则应结合其他文献的载录情况斟酌考虑。如上文提及的“頼頼”一词，仅《嘉靖吴江县志》载有一例，其他文献未见，就不宜立目。下面再举“坝”一例，以示方志方言文献可作调整《汉语大词典》失当方言义项设置之用。
【坝】❸坝子；平地。清阮元《西台》诗：“登台万丈列苍岩，远见层坡近平坝。”阮福注：“滇人呼岭路皆曰坡，凡平土皆呼曰坝子。”李劼人《死水微澜》第二部分一：“门口是一片连五开间的饭铺，进去是一片空坝。”❺方言。沙滩；沙洲。（2-1244）
按：《汉语大词典》义项❸应设置为方言义项。就《汉语大词典》所引清阮元《西台》诗注可知，云南方言称平地为“坝子”。该义在西南地区的方志方言文献中常见，如《道光遵义府志·风俗》：“平原曰坝。”《光绪平越直隶州志·地理·风俗附方言》《民国合川县志·风俗》《民国资中县续修资州志·风土·方言》等同。《光绪黎平府志·地理志·风俗》：“田在平原曰坝。”《光绪叙州府志·风俗》：“蜀人谓平川曰坝。”《光绪广安州新志·风俗·方言》：“平地曰坝。”《民国南溪县志·礼俗篇·风俗》：“坝，谓平原也，有田谓之田坝，近江地谓之河坝。”现今西南官话仍称平地为“坝”。再，《汉语大词典》义项❺未列文献用例。方志方言文献可补，《道光石窟一征·方言》：“河地曰坝。”《民国新修大埔县志·人群志三·方言》：“近水地可种植者曰坝。”
三 完善未确释义
《汉语大词典》方言词条目常就有限的文献用例，甚至是孤例，归纳总结出词义，故存在不少释义未确甚至有误的情况。若将方志方言文献也纳入考察视野，则可发现并修正《汉语大词典》在释义方面存在的部分问题。
【打牙祭】方言。原指每逢月初、月中吃一顿有荤菜的饭。后泛指吃肉或会餐加菜。叶紫《行军散记》：“虽然我们都知道不能靠这几个捞什子钱养家，但三个月不曾打牙祭，心里总有点儿难过。”孟良棋《在原始森林勘测》二：“快过中秋节了……四川的同志要求打牙祭，吃燉肉、烧鸡。”参见“牙祭”。（6-311）
按：《汉语大词典》释义不确。西南地区的方志方言文献常见该词，《乾隆大竹县志·风俗志·方言》：“凡于初二、十六日买酒肉祀神曰打牙祭。”《乾隆永兴县志·风土志·方言》：“初二、十六饮酒食肉曰打牙祭。”《嘉庆安仁县志·风土志·方言》：“每月初二、十六亚祭曰打牙祭。”《同治安仁县志·风土志·方言》同。《民国资中县续修资州志·风土·方言》：“初二、十六祀神曰打牙祭。”《民国绵阳县志·疆域志·风俗》：“朔望酹神曰打牙祭。”《民国南溪县志·礼俗篇·风俗》：“打牙祭谓每月初二、十六两日合家市肉祀先合食也。”《民国沿河县志·风土志·方言》：“初二、十六祀神曰打牙祭。”再有卢前《北仙吕一半儿·牙祭》曲序：“旬月一肉食，蜀俗谓之打牙祭。”由上可知，“打牙祭”应为西南官话方言词，原指每月初二、十六日用酒肉祭祀神灵的行为。一般来说，祭神结束撤下的酒肉可为人所分食，故每月这两日也是人们开荤腥的日子，后泛指吃肉或会餐加菜。《辞海》对“牙祭”的词义来源备二说，其二即与祭祀有关，如下：“平时多蔬食，隔若干时日肉食一次叫‘牙祭’。《儒林外史》第十八回：‘平常每日就是小菜饭，初二、十六跟着店里吃牙祭肉。’一说古代官衙朔望祭祀，第二天供事人员分吃祭余的肉，叫‘衙祭肉’。‘衙’本作‘牙’。后泛称偶尔吃一顿好饭食为‘打牙祭’。”
［8］因此，《汉语大词典》“打牙祭”一词应释作“方言。原指每月初二、十六日用酒肉祭神的行为。后泛指吃肉或会餐加菜。”再，《汉语大词典》首证引叶紫在1934年发表的小说《行军散记》过晚，应据方志方言文献提前首证至清乾隆时期。
【拆壁脚】方言。谓背后说人坏话。茅盾《子夜》十三：“可是我们的对头冤家一定要在三先生面前拆壁脚。”（6-474）
按：《汉语大词典》释义不确。从《汉语大词典订补》所补清张南庄《何典》例也可见该释义有未按之处
［9］。《何典》第十回：“〔两个大头鬼〕便教贼兵爬墙摸壁，在界墙上对壁撞，掘壁洞，拆壁脚。”潘慎注：“拆壁脚：暗中破坏；中伤。拆，又作‘戳’。”据上下文可知，此例中之“拆壁脚”指的是拆除墙脚，与前文“对壁撞”“掘壁洞”两词一样，都指贼兵破坏界墙的具体行为，而非“背后说人坏话”的比喻义。《明清吴语词典》
［10］《近代汉语大词典》
［11］释义同《汉语大词典》，皆引《何典》作书证，不妥。
“拆壁脚”是吴方言词，又可作“戳壁脚”。该词方志方言文献有详细释义，亦作“撤壁脚”“凿壁脚”。《民国鄞县通志·文献志庚编·方言》：“撤壁脚（凿壁脚）（拆壁脚）：甬称暗中破坏人事曰撤壁脚，谓如撤去墙基使墙崩颓也。撤，亦作凿、拆。”“壁脚”指墙脚，“拆壁脚”即拆墙脚，比喻暗中使坏。据茅盾《子夜》及民国报刊文献用例可知，该词亦可指背后说人坏话以中伤他人，《电声周刊》1937年第23期载：“如一个客人同时跳两个舞女，而这两个舞女向来是要好姊妹，不作兴背地批评或谈论这个客人，或向客人互拆壁脚。”亦指拆台，《京报》1921年11月28日载：“国家银行为党系所左右，至于黑幕重重，使人民独受其痛苦。如交通银行者，近日新旧两交通系，正在我说你你又说我，不过互拆壁脚而已。”《电影周刊》1940年第91期载：“各以咄咄之词锋，针对对方弱点，大拆壁脚。”《汉语方言大词典》释义作“暗中使坏；中伤（人）；拆台”
［12］，很是。综上，《汉语大词典》释义当正作“方言。即拆墙脚，比喻暗中使坏；背后说人坏话以中伤他人；拆台”。
【砭】❺方言。山坡。柳青《铜墙铁壁》第一章：“他们这时正走在一道砭上，上头是山崖，下边是石岩，光秃秃的没一点遮拦。”（7-1015）
按：《汉语大词典》释义有误，应释作“陡峭山坡上的路”。柳青，陕西吴堡人，其创作的小说使用的应是陕西方言。陕西方志方言文献可见该义，《道光安定县志·舆地志·方言》：“砭，《字典》音窆。山之沿边路曰砭。石家砭、李家砭皆是。”“山之沿边”即山坡。“砭”指沿山坡开凿的路。《光绪米脂县志·风俗志·方言》：“砭，临河两岸高处之石路曰砭。”《民国米脂县志·方言》：“砭，临河两岸之高处。土曰土砭，石曰石砭。”《民国米脂县志》所载方言内容基本承袭《光绪米脂县志》，并有所拓展。其对“砭”的释义仅止于“临河两岸之高处”，应是为其后增补的“土曰土砭，石曰石砭”而作的缩略。两岸高处之土路称“土砭”，石路称“石砭”。吴堡县、米脂县，今均属榆林市；安定县，即今子长县，属延安市，但毗邻榆林市，故三地的方言相近。《汉语大词典》应据此修正释义，并提前书证。
四 填补缺失书证
《汉语大词典》某些方言词条目未列书证，或仅列孤证，或书证链存在断层。方志方言文献可为此增补适宜书证。
【北瓜】方言。南瓜。（2-193）
按：《汉语大词典》未列书证。方志方言文献可补，《民国望都县志·风土志·方言》：“倭瓜，即北瓜。”倭瓜，即南瓜。《民国井陉县志料·风土·方言》：“邑人谓作咸饭时所用之菜蔬，如北瓜、蔓菁、红白萝卜等为著的，或呼为滚的。”《民国安徽通志稿·方言考·释植物》：“南瓜，安庆呼为北瓜。按：南瓜以出于南番，故名。今呼为北瓜，殊失其本矣。青阳亦呼为北瓜，北读如笔。”
【斗篷】❷方言。斗笠。（7-330）
按：《汉语大词典》未列书证。方志方言文献可补，《宣统成都通览·成都之呼物土名》：“斗篷，雨笠。”《民国新成都·风土人情·语言》同。《民国独山县志·风俗·俗语》：“月晕径尺许曰月亮戴笠，又转为戴斗篷。”《民国新修南充县志·掌故志·方言》：“笠曰斗篷。”另，《汉语大词典》仅以“斗笠”释之，对于名物词来说，不够具象，当修正为：“斗笠。一种用于遮挡阳光和雨水的宽檐帽，用竹篾夹油纸或竹叶等制成。”
【草鸡】方言。❶母鸡。元关汉卿《鲁斋郎》第三折：“［李四云］鲁斋郎，你夺了我的浑家，草鸡也不曾与我一个。”康濯《我的两家房东》：“第二天，我见金凤提了只草鸡在杀，又见她家蒸白面馒头。”（9-377）
按：《汉语大词典》首证引元代书证，后引康濯创作于1946年的小说，中间存在书证链断层。该词在清代及民国方志方言文献中十分常见，如《乾隆大名县志·风土志·方言》：“母鸡曰草鸡。”《光绪重修广平府志·舆地略·方言附土语》：“雌鸡曰草鸡。”《民国松阳县志·风土志五·方言》：“草鸡，女鸡也。”《民国象山县志·方言考·释动物》：“今言草马、草驴，亦言草鸡，盖皆雌之双声转。”《民国卢龙县志·风土志·方言》：“鸡之雌者曰草鸡。”《汉语大词典》可据此补充清代书证。
【薄相】❶玩耍；戏弄。今吴方言作“白相”。宋苏轼《次韵黄鲁直赤目》：“天公戏人亦薄相，略遣幻翳生明珠。”宋葛郯《水调歌头·舟回平望久之过乌戍值雨少憩向晚复晴》词之一：“应是阳侯薄相，催我胸中锦绣，清唱和鸣鸥。”（9-575）
按：《汉语大词典订补》将原义项❶修订为两个义项，新设义项❷为“轻薄；顽劣”，并引宋苏轼《次韵黄鲁直赤目》为书证，原释义及余下书证则为义项❶所用
［9］1082。如此，《汉语大词典》义项❶仅引宋葛郯词一例书证。薄相，亦作“白相”“孛相”，是个典型的吴语词。方志方言文献常见该词，如《康熙嘉定县志·风俗·方言》：“俗谓嬉游曰薄相。《吴江志》曰‘孛相’，《太仓志》曰‘白相’。”《雍正崇明县志·风俗·方言》：“白相，犹云顽顽，言无钱而观看也。又曰薄相。”《光绪罗店镇志·疆里志上·方音》：“薄相，俗谓嬉游。”《民国嘉定疁东志·方音·动词》：“薄相，俗谓嬉游也，或作孛相、白相。”《汉语大词典》可据此补充清代书证。
【遳子】方言。指身材短小的人。明杨慎《俗言》卷一有“遳子”条。（10-1134）
按：《汉语大词典》仅引一例明代书证。清代民国方志方言文献可补，《乾隆建宁县志·风俗附方言》：“形短矮者曰遳子。”《民国建宁县志·风俗·方言》同。《乾隆虞乡县志·地舆志·风俗附方言》：“短身曰遳子。”《光绪虞乡县志·地舆志·风俗附方言》《民国虞乡县新志·方言略》同。《民国盐山新志·故实略·谣俗篇上》：“遳矮，身短也。身短曰遳子……俗作矬，矮读爱上声。”
【阿2伯】❸方言。父亲。清梁章钜《称谓录·方言称父》：“吴俗称父为阿伯。”（11-928）
按：《汉语大词典》仅列一例清代书证。方志方言文献可补，《嘉庆泾县县志·风俗》：“父曰阿伯。”《光绪昆新两县续修合志·风俗·方言附》：“呼父为阿伯。”《民国垂虹识小录·方言》同。《民国定海县志·方俗志·方言》：“又如西北各岛多称父为阿伯，亦呼‘ㄅㄚ.’音。”《民国相城小志·风俗·方言》：“阿伯，称父。”《民国鄞县通志·文献志庚编·方言》：“甬城厢一带呼父为阿伯，乡间则多呼为阿爹，南乡爹字更读入咍韵。阿伯、阿爹为父之通称。如称父母曰阿伯、阿姆，亦曰爹妈、爹娘，亦曰阿爹阿娘。”
五 提前滞后书证
词典首证一般要求引用始见文献，以便勾勒出词义发展的源流脉络。依据方志方言文献，对《汉语大词典》方言词条目的首证进行检视，发现书证滞后的情况不在少数，下举例示之。
【圪
2蹴】方言。亦作“圪
”。蹲。姚雪垠《长夜》二一：“他退后几步，抱着枪向墙根一圪蹴，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后二例略）（2-1015）
按：《汉语大词典》首证列姚雪垠于1947年出版的小说《长夜》，过晚。清代方志方言文献已见该词，《乾隆虞乡县志·地舆志·风俗附方言》：“蹲曰圪蹴。”《光绪虞乡县志·地舆志·风俗附方言》《民国虞乡县新志·方言略》同。《光绪蓝田县乡土志·方言》：“圪蹴者，踞坐之通称也。”《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提前书证。
【场】❻方言。集；市集。沈从文《山鬼》五：“娘屈指算各处赶场期。”何士光《将进酒》二：“那天逢场，他大约是赶场回来。”（2-1148）
按：《汉语大词典》首证引沈从文1928年出版的短篇小说《山鬼》，较晚。该词清代方志方言文献已见，《道光遵义府志·风俗》：“村市曰场。”《光绪叙州府志·风俗》《光绪平越直隶州志·地理·风俗附方言》《民国贵州通志·风土志六·方言》同。《光绪广安州新志·风俗·方言》：“市肆曰场。”《民国新修南充县志·掌故志·方言》同。《民国合川县志·风俗》：“村曰场。”该条于“村”字后应脱一“市”或“肆”字。《民国息烽县志·风土志·方言》：“谓市聚曰场，如市曰赶场。”《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提前书证。
【吵包子】方言。闹纠纷；吵架。魏巍《东方》第三部第二章：“这一家一户还吵包子闹分家哩，这么多户合到一块能行么？”（3-207）
按：《汉语大词典》仅引魏巍1978年出版的长篇小说《东方》为书证，较晚。该词方志方言文献已见，《光绪玉田县志·舆地志·方言》：“吵包子，混争喧闹也。”《民国望都县志·风土志·方言》：“吵包子，两造喧嚷也。”《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提前首证。
【爸】❷方言。指叔父。巴金《家》二八：“这个地方离三爸的律师事务所不远，三爸怎么会不晓得？”（6-1118）
按：《汉语大词典》仅列巴金创作于1931年的小说《家》作书证，乃孤证，且过晚。该词方志方言文献常见，最早见于《乾隆长治县志·风俗志·物产附方言》：“爸爸，读曰巴。俗称叔曰爸，音与赣人同。引自程之玿《潞志拾遗》。”程之玿，清康熙年间岁贡，其所著《潞志拾遗》为长治地区方志，今已佚。其他还有《光绪雅安历史·风俗篇》：“父之弟曰爸爸。”《光绪海城县志·风俗志·方言》：“叔父母曰爸爸、婶婶。”《光绪岷州续志采访初稿·民族·方言》：“谓叔父曰爸爸。”《民国重修广元县志稿·礼俗志二·风俗》：“至称叔伯曰伯伯，曰老老，曰几老，曰爸，或就字称爸称叔，凡亲族男性称谓，区各如此。”《民国增修华亭县志·礼俗志·方言》：“陕西移来汉民：伯叔父曰大爸、二爸。”《民国重修敦煌县志·民族志·方言》：“叔曰二爸、三爸。”《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提前书证。
【白相】方言。游玩；戏耍。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一：“‘薄相’，犹言游戏，吴闾里语曰‘白相’。‘白’盖‘薄’之声转。”（后两例略）（8-183）
按：《汉语大词典》首证引清末况周颐《蕙风词话》，过晚。该词方志方言文献常见，最早见于明代《崇祯太仓州志·风土志·方言》：“闲游曰白相（白音鼻，相去声）。”《嘉庆直隶太仓州志·风土下·方言》《道光璜泾志稿·风俗志·方言》《光绪太仓直隶州志·风土志·方言》《宣统太仓州志·风土·方言》同。其余如《康熙昆山县志稿·风俗·方言》：“闲游曰白相，又曰鼻相。”《乾隆昆山新阳合志·方言》《乾隆陈墓镇志·风俗·方言》《道光昆新两县志·风俗·占侯附方言》《光绪昆新两县续修合志·风俗·方言附》同。《康熙重修崇明县志·风物·方言》：“白相，犹云顽顽，言无钱而观看也。”《光绪黎里续志·方言》：“无事闲游曰白相。”《民国嘉定疁东志·方音·动词》：“薄相，俗谓嬉游也，或作孛相、白相。”《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提前书证。
六 丰富书证文献类型
词典书证有体现源流、提示用法、辅助释义、提供知识的作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选用的书证文献类型应尽量多样化，尽可能选用不同文体的书证。《汉语大词典》规定一个单一的义项一般以三个书证为宜，而有不少方言词三个书证都引用小说材料，书证文献类型过于单一。方志方言文献则适宜对此类条目的书证更换材料。
【沖壳子】亦作“冲壳子”。方言。吹牛皮；说谎话。巴金《春》六：“他得意起来，还冲壳子，说督办见了他，也要让三分。”马识途《夜谭十记》第六：“我不如野狐禅师那样善于虚构，善于‘冲壳子’，就是他说的，善于‘艺术加工’。”克非《春潮急》一：“老汉仍不正面答话，用短烟杆指点牛道：‘……不是冲壳子，你走遍全县也难见几头呀！’”（5-968）
按：《汉语大词典》列三例近现代小说书证，文献类型单一。该词方志方言文献亦可见，《宣统成都通览·成都之土语方言》：“冲壳子，设言假事也。”《民国华阳县志·礼俗·方言》：“语不实曰扯谎，又曰冲壳子。”《民国蓬溪近志·风土志·方言》：“谎语曰编筐、曰冲壳子。”《民国新成都·风土人情·语言》：“冲壳子，设言假事也。”《民国成都市指南·方言》：“冲壳子，吹牛。”《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更换书证，以丰富书证文献类型。
【打饥荒】❶方言。比喻经济困难或借债。《红楼梦》第三六回：“如今我手里给他们，每月连日子都不错，先时候儿在外头关，那个月不打饥荒？”《廿载繁华梦》第三七回：“因日前有自称督署红员姓张的打饥荒，去了五万银子。”茅盾《林家铺子》四：“时势不好，市面清得不成话，素来硬朗的铺子今年都打饥荒，也不是我们一家困难。”（6-336）
按：《汉语大词典》列三例清代、民国小说书证，文献类型单一。该词方志方言文献亦可见，《民国灌县志·礼俗纪·方言》：“打饥荒，谓为贫所窘迫也。”《民国完县新志·风土·方言》：“有求借于人曰打饥荒。”《民国夏津县志续编·典礼志·方言》：“筹款曰打饥荒。”《民国固安县志·经制志·风土》：“与人借财物者曰打饥荒。”《民国沙河县志·志余·方言》：“饥荒，贫困也。俗语谓窭贫者为饥荒主，引申谓凑集财物曰打饥荒。”《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更换书证，以丰富书证文献类型。
【草鸡】方言。❷比喻怯弱畏缩。孙犁《风云初记》二一：“既是来了，就得试试，空手回去，不显着我们草鸡？”郭澄清《大刀记》第十三章：“特别是那些汉奸狗子，见了鬼子紧蹀躞，见了八路就草鸡，专爱欺负老百姓。”峻青《海啸》第二章：“‘早着哩，小清河封锁线还没过哩。’小马歪着头说：‘怎么，草鸡了吗？’”（9-377）
按：《汉语大词典》引三例现代小说书证，文献类型单一，且首证较晚。该词民国方志方言文献可见，如《民国满城县志略·风土·方言》：“草鸡了，失败后不敢再作。”《民国望都县志·风土志·方言》：“太草鸡，言人软弱也。”《民国清平县志·礼俗志·方言》：“草鸡，牝鸡也。人之懦弱者，土人称为草鸡，言其人之甘于雌伏，无英雄气概也。”《民国鄞县通志·文献志庚编·方言》：“梅岭草鸡生大蛋：喻妇女身体短小，而产壮健子女。亦喻能力素薄弱者，忽能担当大事。”《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更换书证，以丰富书证文献类型。
七 完善相关处理
互补性是每一部辞书都要遵循的基本原则，而实现互补靠的是相关条目的互见处理。或许是因为掌握的方言材料有限的缘故，《汉语大词典》部分方言词条目未作相关处理，或已作的相关处理不是很有必要，下举例示之。
【塝】❶方言。田边；沟渠或土埂的边。《集韵·去宕》：“塝，地畔也。”❷山边地势较高的田地。参见“塝田”。（2-1175）
【塝田】方言。山边地势较高的田地。《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怎样制订一年的增产计划，实行生产改革》：“冲田一年一季，塝田和旱地一年两季。”（2-1175）
按：《汉语大词典》“塝”条义项❶仅列《集韵》一例书证，乃孤证，且仅因此无法证明“沟渠或土埂的边”之释义。《集韵》释“塝”为“地畔”。“畔”之本义指田界，《说文·田部》：“畔，田界也。”清段玉裁注：“田界者，田之竟处也。”“田之竟处”即田地的边缘，“地畔”义即此。故“塝”之本义即指田边。后代字书多因袭，如《正字通·土部》：“塝，俗字。旧注音棒。地畔。”《康熙字典·土部》：“塝【集韵】蒲浪切，音傍。地畔也。吴楚间方语，土之平阜曰塝，沟塍之畦畔处亦曰塝。”“土之平阜”指位于山坡处的平坦土地，此即“塝”。这样的田地在山地丘陵地带常见，即所谓梯田。《汉语大词典》“塝”条义项❷释义作“山边地势较高的田地”，无误。由此亦可知《汉语大词典》“塝”条义项❶“沟渠或土埂的边”的释义源自《康熙字典》。故《汉语大词典》“塝”条义项❶应增补《正字通》和《康熙字典》作书证，义项❷亦应设置为方言义项，且首证列《康熙字典》。
《汉语大词典》“塝”条义项❷释义后，便以“参见‘塝田’”的方式作了相关处理。《汉语大词典》将无释义单字与复词的相关处理规定如下：
单字有义，但一时找不到此字独用的书证，只能举包含此字的复词为例，而该复词又被列为条目时，为避免重复，在单字下只释义，不引书证，注明“参见‘××’”。（《汉语大词典》［第二版］《编纂手册》）
“塝”条义项❷正属此类情况。但单字“塝”指“山边地势较高的田地”，方志方言文献常见用例。《光绪黎平府志·地理志·风俗》：“田在平原曰坝，在山头曰界，在山边曰塝。”《民国苍梧县志·民事志·方言》：“平阜谓之塝。”《民国涪陵县续修涪州志·风土志·方言》：“高田为塝。”《民国资中县续修资州志·风土·方言》《民国沿河县志·风土志·方言》同。《汉语大词典》可据此增补书证，并删除与“塝田”一词的相关处理。
“塝田”，《汉语大词典》仅引编著于1955年的《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过晚。该词明代已见，《明实录·嘉靖五年八月》：“率冲田十亩纳租三石五斗，塝田十亩租二石五斗。”清代文献常见，如清查慎行《湓城喜雨》诗：“塝田长苦旱，炎夏方蕴隆。”自注：“九江民俗，呼远水田为塝田，近水田为龙田。塝读作胖，上声。”《永惠仓源流记三刻·演武亭保载家冲庄契》：“冲内泊子塘八股之三四，方塘与董姓公管，大塘水利车灌，塝田一担一斛。”民国方志方言文献亦可见，《民国南溪县志·礼俗篇·风俗》：“塝塝田，谓小山梯田也。”《汉语大词典》可据此提前、增补书证。
【草约】亦作“艸约”。❷方言。以草绳子捆扎东西。章炳麟《新方言·释言》：“《说文》：‘约，缠束也。’江宁谓以艸索束物为艸约。约读如要。”（9-370）
按：《汉语大词典》将“草约”与“艸约”作了相关处理，但“艸约”未立目，且“草约”义项❷下未有“草约”词形例证。“草约”一词，方志方言文献可见，《民国安徽通志稿·方言考·释器》：“今寿县亦谓草索束物为草约。”《民国首都志·方言》：“金陵人以草索束物谓之草约，音似要。”《民国阳武县志·方言源流考》：“今邑人以草绳束物谓之草约。”《民国天水县志·民族志·风俗附方言》：“草约，以草索束物也。”《汉语大词典》可据此增补“草约”书证。且应增设词目“艸约”，其下标注“见‘草约’”。
【蹭】❿方言。白享受。参见“蹭戏”。（10-557）
【蹭戏】方言。谓白听的戏。张恨水《夜深沉》第十一回：“再向廊子后面看看，二和是不是在那儿听蹭戏。”（10-557）
按：《汉语大词典》因无法找到单字“蹭”表“白享受”义的书证，故在释义后将“蹭”与“蹭戏”作关联处理。方志方言文献可见该义，《民国二十二年高邑县志·风土·方言》：“蹭，次邓切，肤触于物曰蹭，偷闲曰蹭，又用人之物亦曰蹭。”《民国三十年高邑县志·风土·方言》同。故可将二词的关联处理删除。再，“蹭”之“白享受”义不仅可用于“蹭戏”，也可称“蹭吃蹭喝”“蹭他的车上班”等。方志方言文献还有“蹭滑”一词，《民国三河县新志·经制志·礼俗篇》：“事不出力谓之蹭滑。”《民国蓟县志·乡镇·方言》：“蹭（ㄘㄥ去）滑（ㄏㄨㄚ阳），做事不肯出力也。”故宜将“蹭”之释义修正为“就着某种机会不出代价而获得某种好处”。
八 余论
方志方言文献以往因分布零散，查找不易，故其价值较少得到发掘。近年来方志方言文献的整理工作取得重大进展，特别是曹小云、曹嫄《历代方志方言文献集成》和李蓝《中国方志中语言资料集成》两部大型方志方言资料汇编的出版，为这一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极大便利。方志方言文献的辞书学价值，要言之，其实就是弥补辞书编纂或修订方言材料不足的缺陷。毕竟，不管是立目、释义还是举证，都以文献材料为基础。明清及民国方志方言文献作为以往较少得到关注的历史方言材料，拥有量多面广、方言类型多样、时地标记明确的特点，可堪汉语辞书方言字或方言词条目的编纂与修订之大用。不过，方志方言文献在编纂上有其特性，利用方志方言文献做辞书编纂或修订工作时应注意以下三点。
其一，方志方言文献的内容因袭性强，前后志、通志、府志、县志之间常互相抄录承袭，故辞书在引用方志方言文献时，宜取始见方志方言文献作书证，如前文提及的“打捶”“眼孔浅”条。有时始见方志方言文献也并非首创，而是源自其他文献，这时就不宜引用方志方言文献作书证，如前文提及的“滘”条。
其二，方志方言文献的方言词释义方式有时近似于训诂学上所说的文义训释，体现的是言语意义，不可直接当词典义使用。方志方言文献与古代将训释材料编纂到一起的纂集专书相类，所记方言词看似脱离了连贯的文本，缺失具体的语境，但因编者在释义时有时会预设该词适合的使用场景，故其释义背后其实有个隐藏的语境。如上文提及的“打饥荒”，民国方志方言文献涉及该词的有5条，释义各别：“为贫所窘迫也”“有求借于人”“筹款”“与人借财物者”“凑集财物”。这些都属随文释义，都不可拿来作词典释义使用，而应将其作归纳概括，如《汉语大词典》一般，释义应作“比喻经济困难或借债”。
其三，方志方言文献内容本身存在错讹脱漏的，需加甄别辨正后方可使用乃至弃用，如前文提及的“场”条。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基于深加工语料库实践的汉语史分词规范研究”(22BYY108)
楚雄师范学院校级科研项目“楚雄旧方志风俗文献整理与研究”(BSQD2414)
京公网安备11010202008535号
PDF
(781K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