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肺系疫病的记载价值和意义剖析

Analysis of the recording value and significance of ancient pulmonary system epidemic diseases

摘要

从人类发展史看，疫病一直伴随着人类的生息繁衍，对人类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疫病起病急、传染性强，一旦发病，能够迅速传染给周围的人，会使许多人在很短时间内被感染。肺系疫病是疫病中发病率、流行性及传染性最高的一类疾病，其对经济社会发展乃至历史进程也会产生影响。概览中国古代文献，古代医家智慧对今天或者未来可能的相关工作具有一定的借鉴价值。从梳理中医古籍中记载的经典理论出发，深入挖掘，重新认识，以期为临床诊治和公共卫生事业发展提供借鉴。

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uman development history， epidemic diseases have been accompanied by human life and reproduction， causing serious threats to human health and life safety. Epidemic diseases have a rapid onset and are highly infectious， once they occur， can quickly spread to the people around them， causing many people to be infected in a short time. Pulmonary system epidemic disease is the kind of disease with the highest incidence， prevalence， and infectivity among epidemic diseases， which will also have an impact on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and even the historical process. Overview of ancient Chinese literature， the wisdom of ancient doctors has certain reference value for possible related work today or in the future. Starting from sorting out the classical theories recorded in the ancient book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is paper dug deeply into them and re⁃understood them， with a view to providing a reference for clinical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and public health services.

关键词

肺系疫病 / 医学典籍 / 公共卫生 / 临床研究 / 临床实践

Key words

pulmonary system epidemic disease / medical classics / public health / clinical research / clinical practice

疫病不仅影响人群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还可能对社会稳定、社会结构、历史进程乃至人的价值观念造成影响。在历史长河中，人类在与疫病进行艰苦斗争的过程中，付出了惨痛代价，也在一次次的斗争中总结了方略与经验。古代医家的智慧凝结在了医学典籍中，有的流传至今。限于自然生态、技术水平、社会环境等的历史局限，流传至今的医学典籍中记载经验不可能完全适用于当下及未来，但一些方法性的思路应当有其价值。通过梳理古代医学文献中关于肺系疫病病因、病位、辨治原则、预防等方面的重要观点和理论，并进行整理研究，以期为预防和治疗新发肺系疫病提供借鉴。

1　古代典籍中关于肺系疫病的记载概述

千百年来，疫病伴随着人类生产生活从未消失，对人类的健康及生命安全造成了严重的威胁。疫病起病急、传染性强，可以由一个受感染的人迅速传染到周围健康的人，结果使得许多人在很短时间内被感染。且疾病的表现相似，发展迅速，预后较差，因而对社会的危害性大。

一些先秦古籍中就已经出现有关疫病的记载，《吕氏春秋》有载：“季春行秋令，则民大疫”；《墨子·尚同篇》^［1］中有言：“若天降寒热不节，雪霜雨露不时，五谷不熟，六畜不遂，疾菑戾疫”；《礼记·月令》^［2］中提及：“孟春行秋令，则民大疫；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仲夏行秋令，则民殃于疫；仲冬之月，地气沮……民必疾疫”。并且先民认为，疫病的发生与气候的反常有密切关系。

曹植^［3］在《说疫气》里面记载了建安二十二年的瘟疫，而这场瘟疫对建安文学也构成了巨大打击，建安七子中至少有4人死于这场瘟疫。《史记》载，“秦献公十六年民大疫”。这些文献记载的内容也许可以被认为是先民对疫病认识的“萌芽”。从《史记》所载“秦献公十六年民大疫”（公元前369年）起到明朝末年（1647年），就记载了95次疾病大流行，共有238个年头有疾病流行或大流行。

今日看来，疫病属现代医学传染病的范畴。吴兆利等^［4］认为：伴随所处年代疾病的流行和人类不断与疫病抗争过程而诞生的中医学著作都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治疗肺系疫病理论和有效的治疗方法。

2　历代医学文献对疫病的认识

疫病，在古代也称疫、大疫、疾疫、疠疫等，具有发病急骤、感染人数多、传播速度快、死亡率高的特性，多指传染性疾病的总称。田维毅等^［5］指出：“疫病”是因为“疫疠病邪”引起的。中医学很早以前便对疫病有记述与认识。

2.1　秦汉魏晋时期医学文献中记载的对疫病的认识——伤寒理论范畴内的孕育

有关“疫病”的医学记载，可追溯至中医学的经典理论著作——《黄帝内经》。《素问·气交变大论》《素问·本病论》及《素问·刺法论》^［6］中已开始出现了“温疫”“水疫”“火疫”“木疫”“土疫”“温疠”等病名。《素问·气交变大论》重在讨论自然环境对人和万物的影响。以阴阳和五运之气的消长胜负关系，德、化、政、令等五运正常功能以及万物因此而出现灾变，人体因而发生疾病的道理。《素问·本病论》重在阐述疫病的症状表现。《素问·刺法论》中的“五疫”说认为五疫虽名不相同，但发病机理一致，皆因“三虚相合”而为病，发病急骤、致死率高。关于瘟疫的治疗，提出要“全神养真”“避其毒气”，预防第一。

以疠风病为例，在对疾病预防方面，春秋战国时期就实行隔离治疗，从孔子探视冉伯牛“自牖执其手”到葛洪《抱朴子》记载了上党赵瞿罹癞甚重将死，家人为其备粮送隐山中，以及后世设立“疠人坊”等机构收容疠风患者等，就采取了预防的策略，起到了阻断传染的作用。张仲景首倡疠风早发现、早治疗。《山海经》中记载肥遗、珠鳖、器酸可以“食之已疠”，薰草“佩之可以已疠”。《伤寒杂病论》序载：“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可以看出，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产自一次长达十年的瘟疫，这场瘟疫夺走了他三分之二的族人。书中系统分析了伤寒的原因、症状、发热阶段以及发展阶段，最后是处理方法，创造性地确立了对伤寒的“六经分类”，这对于现代疾病预防来说，具有重大的意义。病邪的根源在于寒邪。而其中必然有疫病，特别是肺系疫病因素在内，只是在当时，从理论到实践，疫病和外感病还不能截然分开。

可见，秦汉医家对于疠风的治疗就有药物治疗和预防、养生以及阻断传染的认知。

2.2　隋唐时期医学文献中记载的对疫病的认识——从伤寒理论体系逐渐分化

隋代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7］指出疫疠致病，不论大小老弱，都有可能被传染，严重的时候还有可能导致全家死亡，在论著中他提出疫病是需要及时预防的。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和王焘的《外台秘要方》承袭了这种观点，认为疫病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和危害性。这里的疫疠病，指急性烈性流行性传染病。因此，疫病作为传染性疾病的名称，包含了多种传染性的疾病。

《千金要方》则专设“辟瘟”一章，用以论述疫病的发生及防治。孙思邈对疫病的态度可以总结为：“不能废之”但可“以道御之”。范行准^［8］指出：“把温病、天行、伤寒都看作传染病异名同实的名词，是不错的”。

隋唐时期，关于疫病的一些界定，经过长期的辩证讨论和实践探索，开始变得逐渐清晰，医家对疫病的相关情况更加了解和熟知，并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更为系统性的描述，尤其是在预防方面，在一定范围内更是达成了共识。在前辈们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后来的医家结合疫病生成的自然条件和社会因素，综合考虑并提出，疫病主要受到时行之气、疫疠之气和毒邪等因素的影响，病机核心是“热”和“毒”，且有流行性，一般通过口、鼻、接触等途径传播，但是不同疫病的传染强度具有一定的差异性。

2.3　宋金元时期医学文献中记载的对疫病的认识——病机治法理论进一步发展

宋金元时期，疫病的名称和分类也进一步细化。如伤寒病、疟疾的划分较之以前更加精细。疫病的内容，既包括烈性传染病，也包括地方流行病。

宋代的《太平圣惠方》^［9］和《政和圣济总录》^［10］，对疫病的病因、病症、传染性给予了详细的解释，并提供了防治疫病的药物。书中详尽地记录了北宋之前方书及当时民间的医方，对中医方剂学发展有重大影响，在医学理论方面也有颇多论述和阐发，对整理和研究中医药学具有重大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作为宋以前医方集成之宏著，备受历代医家重视，广为征引。

关于伤寒病，《太平圣惠方》认为“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该病具有一定的传染性，“若因岁时不和，温凉失节，人感其乖戾之气而发病者，此则多相染易”。伤寒病同热病、风温病、阴毒、瘟疫等疾病在特征上有相似之处，因此在治疗时要格外小心，“若错医疗，祸如反掌”。

关于时气病，“是以一岁之中，病无少长皆相似者”。其成因，《太平圣惠方》认为该病具有较强的传染性，“时气相染易者，即须回避，将息饭食之间，不得传吃，但一人受病，全家不安，有此相染”。

关于天行瘟疫，又名时行疫疠、天行病，是由戾气引起的具有强烈传染性的疾病。《政和圣济总录》指出：“一岁之内，节气不和，寒暑乖候，皆为疫疠之气。感而为病，故名疫疠，其状无问长少，率皆相似，俗又名天行。”该病具有一定的传染性，“伤寒疫疠传染，头目昏重，项膂拘急，胸膈不通”“温疠病转相传染”。其病与时气、温热等病相类，“治各随其证，以方制之”。

关于瘴疫、瘴疟或瘴疾，均由瘴气引起，属南方炎热、多雨地区频发的地方性流行病。其症状，《太平圣惠方》认为：“头痛壮热，心如火煎，面目黄黑，四肢沉重，不得睡卧”。关于痢疾、霍乱，《太平圣惠方》认为是由“人温凉不调，阴阳清浊二气有相干乱，其乱在于肠胃之间”所致，其中“心腹疼痛”“吐利俱发”“头热疼痛体疼”是它最大的特点。

有“北宋医王”之称的庞安时^［11］在《伤寒总病论》中提出温病与伤寒之分，并区分出了五种瘟疫的病名，在治疗上采用了寒凉药物，这些都对后世对瘟疫的诊断和用药治疗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可见，宋代官修医学方书认识到伤寒病、疫病、瘴疫等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和流行性，但各自的成因均不相同。尤其注意到伤寒病、时气病、天行瘟疫、温病、热病等症状有相似的地方，治疗时应各随其证。

宋金元时期瘟疫防治理论的丰富。宋代郭雍《伤寒补亡论》中，其独到见解超于各家之上，主张治疗瘟疫要区分时令。

刘完素^［12］以火热病机论疫病，在其《伤寒标本心法类萃》中专设“传染”一卷，载有“凡伤寒疫疠之病，何以别之？盖脉不浮者，传染也”，并在治疗上大胆创新，提倡重用寒凉治疫。张从正^［13］也对此持相同观点，在治疗上不可皆用辛温之剂，而要因时因地制宜，并创立治疫歌诀——“人间治疫有仙方，一两僵蚕二大黄，姜汁为丸如弹大，井花调蜜便清凉”。李东垣^［14］的《内外伤辨惑论》中首次提出甘温除热的治疗方法。以“气虚阴火”论病机，“内伤热中”辨疫证，“甘温除热” 治疫病，创立了补土论。王好古《阴证略例》集阴证论之大成，完善了疫病的阴证学说。这些均为疫病学说理论体系的丰富和发展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至元代，朱丹溪特别注重滋阴降火，他在《格致余论》讲中多次提出治病应该要重视养阴。金元时期的医家在治疗疫病方面，可谓是百家争鸣，在这个过程中伤寒与瘟病的治疗方法开始逐渐区分开来，治疫从温补转入芳化脾湿、清热养阴的新方向。

2.4　明清时期医学文献对疫病的认识——温病理论体系日臻完善

明清时期之前，医家虽然对疫病的阐述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以医案为依托，多为描述病症的文字。整体上来看，一直以来并未明晰疫病的具体概念。大多数情况下，在具体的诊治过程中，医家会将疫病范围拓宽。

明代医家吴有性创立了瘟疫学说，著有《瘟疫论》^［15］。《瘟疫论》充实了中医温热病学的内容，开瘟病学说之先河。《瘟疫论》中关于疫病一般不会跨物种传播的观点，在现在看来，还是有偏差的。随着疾病谱的变化，很多新的疫病病毒产生，在过去看来动物之间传播的病毒一般不会再传染给人，但是现在也是有可能感染到人的，甚至会对人类产生致命打击。总体上来看，《瘟疫论》中这些认识在当时历史条件下确是重大创见，直到现在仍不失其实际意义。

清代医家刘奎等^［16］撰写的《松峰说疫》，其中关于疫病的内容与今天的传染病概念相似。

明清时期对疠风的研究也有长足的进步，薛已撰《疠疡机要》、沈之问撰《解围元薮》、萧晓亭撰《疯门全书》和释传杰撰《明医疠疡全书指掌》，形成了古代麻风的系统理论，并称麻风四大专著。薛已^［17］在《疠疡机要》中认为疠风是“感天地肃杀之气所致”。重视八纲辨证，主张补益脾肾。沈之问^［18］在《解围元薮》中总结前代专家疠风“患病之由”，还介绍了传染途径和传播方式，认为是空气传播，并肯定了预防的重要性。萧晓亭^［19］在《疯门全书》肯定疠风为传染所致，可预防发病。他还首创以图示病的形象辨证法。对于疠风中医辨证施治理论体系的形成，作出了重要贡献。

清代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疫病灾害最为严重的朝代之一，种类繁多、分布范围广而且发生频率高。因此，产生了大量的官方疾疫文书，主要遍布于清史、会典、方志等之中。而众多专业人士一直在从事官方医学疾疫文书的知识构建与传播体系。作为第一手资料的清代官方疾疫文书，其对清代疾病档案史料的补充与防控体系的探寻具有重要意义。

3　启示与借鉴

3.1　古代医学文献在今天的应用价值

概览古代史料文献和医学典籍，先民们在数千年与疫病的斗争中，不断深入认识疫病，总结其发展规律，逐渐认识到了疫病的发生与自然生态、气候变化、社会环境等因素有着密切关系，医家们一方面积极探寻防治之法，另一方面也为防治疫病做着传承工作，他们既总结前人智慧，也为后代留下了宝贵经验。对于疫病的防控，随着社会的发展，认识逐渐清晰明了，防控体系也逐渐完善。通过对古代防疫措施和防疫思想进行收集和整理，探寻防疫思想变迁规律，理顺防疫思想的变迁史，并从中发掘影响其发展方向的因素，与现代社会环境相结合，创造更有利于防疫事业发展的环境。特别是在人类生活不停繁衍生息的古代，经过数百年乃至千年的发展，防疫思想的变化与整个社会存在极其密切关系的政治、经济、科技水平、意识形态等因素都有着很强的能动效应。

3.2　古代医学文献中的记载对于今日相关工作的借鉴意义

对古代有关医学文献进行整理研究，有助于我们对疫病研究领域的情况有一个系统的认识和了解。当前，有很多学者通过研究我国古代文献有关疫病的论述，归纳总结出了古代疫病名称的定义、发病原因、传染途径、古代流行概况、防疫措施和治疗方法，从侧面反映了我国古代医家对疫病有深刻的认识，积累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际经验，防治手段丰富多元。

如早在秦汉时期，医家对于疠风的治疗一为针灸治疗，二为药物治疗，预防则重隔离和养生。其中的思想在今天也值得借鉴，当下，“重视预防”也是我们推进全民健康工作的重要抓手。又如清代医家在著书时候更多地倾向简洁明了、通俗易懂，在诊治方案上力求简单便捷以及民众可以接受的方式，并且在经济方面要为大多数人所能承受，最重要的是见效快、疗效好。这与我们今天的一些做法也是不谋而合的，比如，一些专家推出的简易预防方剂在预防疾病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历代医学文献中记载着前人有关医学活动的大量实践经验和理论，我们今天通过对古代相关医学文献的梳理，能够汲取古人力量，也可以发现古人未曾定论的问题、传承并探索，这对未来的研究规划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3.3　持续发掘并汲取古代医学文献中关于肺系疫病诊疗的丰富经验

因历代疫病流行各有其特点，历代医家的诊治方法也在不断变化。目前，由于疫病并非临床十分常见的疾病，在中医药高等教育中，无论是教材还是教学内容，疫病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内容，因此，大量关于疫病的中医药知识，主要还是蕴藏于历代文献之中，尚未被发掘出来。面对突如其来的疫病，除了做到努力正确诊治，坚持灵活用药，尽可能符合疫病规律，并吸取各学术流派以及医学名家的丰富经验，还必须做到广泛研读历代中医药经典文献甚至历代史书或者方志文献，而不是仅仅局限于已有的现代教科书^［20］。

随着时间的推移，疫病的种类越来越多，病因病机也越来越复杂多变，同时，疫病的发展和传播还会受到自然环境、人为因素等条件的影响。如果我们只是粗线条地进行回顾，那么从历代涉疫文献中能汲取到的养分就会非常有限，给临床研究和应用带来困扰。笔者认为，在医学研究和临床实践中，对相关文献的整理至关重要。在整理研究历代涉疫医学文献的过程中，结合当前医学专业特点，挖掘历代医学文献中潜在的知识，有助于拓展未来的研究空间等。比如肺系疫病，即使围绕临床上的一个病种来研究，都会发现目前存在病名和分类还时常不统一的问题，这就要求我们在今后的研究和实践工作中，要持续关注和不断进行系统规范化研究。

4　小结

当前，大部分肺系疫病在临床上都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诊断。特别是在医学技术发展相对较快的今天，更是有了现代医学技术的加持。如果我们在诊疗过程中，科学地将辨病与辨证相结合，这种论治方法将会帮助我们更全面地把握疾病的本质及其发展趋势。我们要持续从历代涉疫医学文献中挖掘资源，虽然这些丰富的资源中有些不是专门针对疫病，但是其辨证论治思想和处方用药都对疫病诊疗有着重要的指导和借鉴意义。因此，我们应该以现代医学技术为依托，探索出一条新的辨治思路，为临床提供更有效、更便捷、更适合普通大众的治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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