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医学留学生生命观调查及其生命教育路径探索

A survey on the outlook on life of international medical students in clinical and exploration of their life education paths

摘要

医学留学生作为未来的国际化医务工作者，肩负着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重要使命。通过调查临床医学留学生生命观，分析其与医疗活动相关的对生命价值及生命意义的认知情况，主要评价留学生是否尊重自己与他人甚至实验动物的生命，是否有正确的死亡观与医学捐献意识，是否具有“以患者为中心”的医患共情与医患互动能力，是否有作为医者的责任与担当，是否有献身医学的职业追求与不断提升执业能力的职业精神。基于此调查结果，从医生职业精神、留学生活动、特色导师制度三个切入点对医学留学生生命教育的路径进行探索。

Abstract

International medical students， as future international medical staff， shoulder the important mission of building a human health community. By surveying the outlook on life of international medical students in clinical medicine， this paper analyzed their understanding situation of the value and meaning of life related to medical activities， mainly evaluated whether international students respect the lives of themselves， others， and even experimental animals， whether they have a correct concept of death and awareness of medical donation， whether they have the abilities of doctor-patient empathy and doctor-patient interaction with “patient-centered”， whether they have the responsibility and commitment as medical staffs， whether they have the professional pursuit of dedicating themselves to medicine， and the professional spirit of constantly improving professional abilities. Based on the survey results， the life education paths for international medical students were explored from three entry points， including the professional spirit of doctors， the activity of studying abroad， and the characteristic mentor system.

关键词

医学留学生 / 生命教育 / 生命观 / 教育路径

Key words

international medical students / life education / outlook on life / educational path

生命教育以尊重生命，实现生命价值为目标，尊重生命、关爱生命、捍卫生命是医学的根本出发点。作为未来医务工作者的医学生，在研究与实践生命医学的进程中不可避免地要直面疾病生死，其生命观不仅影响自身职业目标的实现，甚至会影响整个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临床医学留学生，更是肩负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建设的重要使命，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力量。临床医学留学生树立正确的生命观至关重要，生命教育是其必修课^［1］。因此，有必要通过调查临床医学留学生的生命观，分析其目前生命教育现状，探索医学留学生进行生命教育的方法路径，以推动医学留学生教育模式改革，完善医学院校人才培养方案。

1　研究对象

调查对象来自临床医学专业留学生，共41名，分别来自中亚、东南亚、中部非洲、南部非洲、西部非洲、大洋洲（瓦努阿图）等地区。亚洲与非洲留学生居多，总体平均年龄为24岁左右。多数学员没有英语母语背景，可以流利使用英语的人数为11人，不能流利使用英语的人数为30人；男性学员25人，女性学员16人；其中通过汉语水平考试（HSK）四级的人数为39人，未通过的学员为2人；其中有22人已经参加实习，19人尚未参加实习（见表1）。经MannWhitney检验统计量分析，学员实习与否对本次调查中30个评价指标无显著性影响。

2　研究内容与方法

2.1　研究依据

《来华留学生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教育（英语授课）质量控制标准（试行）2022》明确规定，医学留学生的课程计划应包括行为科学、人文社会科学和医学伦理学课程，实行趋同化培养战略，旨在培养“有温度”的国际医学人才、建构中国特色临床医学人才体系^［2］。具体落实在海军军医大学留学生培养上，即为培养具有正确生命观的新时代国际军医，使其成为既能够保持自己身心健康，又能够关爱患者；既注重提高执医能力，又注重提升职业素养；既有军人使命责任担当，又有医者救死扶伤精神的医学人才^［3］。

2.2　研究内容

在研究前期准备阶段，通过信息收集与学员深度访谈，了解到临床医学专业留学生可能存在对生命价值及生命意义的认识偏差，通过文献阅读与文本分析，设计了调查问卷，内含30个条目，分别从五个方面对留学生的生命观进行评价分析，包括：①对自己生命和死亡的认知，共5个条目；②对实验动物和医学捐献的态度，共5个条目；③尊重保护患者生命权益的责任意识，共5个条目；④倾听患者苦痛，了解患者及家属的生命情感需求的医患共情与互动意识，共5个条目；⑤基于医学职业的生命追求与发展意识，包括是否会献身医学，有救死扶伤的生命追求与奉献意识，是否有不断提升执业能力的生命发展意识等，共10个条目^［4］。

2.3　研究方法

文献资料法：参与调查学员的基本情况，如留学生年龄、性别、母语、是否通过HSK四级及是否开始参与实习等。问卷调查法：问卷依据5个维度30个条目制定了医学留学生生命观调查测量量表，考虑到调查对象均为四、五、六年级的学员，已经具备一定的汉语能力，故问卷采用的语言为汉语，要求学员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对表上的问题作答，按“非常同意”（5分）“很同意”（4分）“同意”（3分）“不太同意”（2分）“不同意”（1分）5个等级进行量表计分，得分越高表示学员对该评价指标的理解越符合理想预期。

2.4　数据分析

使用SPSS23.0对调查结果进行分析，数据以(\overline{x}\pm s)表示，问卷的克隆巴赫系数（Cronbach’s α）为0.863，说明信度非常理想，结果具有可靠性；KMO检验系数为0.649，近似卡方值为1419.197，df值为435，显著性概率值P<0.05，表明量表在信效度上适宜作探索性因素分析。

3　研究结果

3.1　对自己生命和死亡的认知

调查结果显示留学生对自己的生命具有一定的正确认知，在保持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珍惜生命三个评价指标上都更接近很同意（3.7分以上），说明学员意识到了身心健康的重要性，在珍惜生命，不轻易放弃生命上也具有相对积极的态度。但在正确的死亡观和不浪费时间两项上的均值稍低，分别为3.24分与3.17分，由于接受调查的学员均具有医学生与军人的双重身份，应对生死观念和生命意义有正确的理解和更加深入的思考，所以从结果来看，学员对这两项指标的理解是稍显不足的，通过后期访谈得知，目前有相当一部分学员（17%）不能理性地对待死亡，认为死亡是一件距离他们非常遥远也非常令人恐惧的事情。在珍惜时间不虚度光阴上，也有近四分之一（24.4%）的学员在访谈中表示享受当下、尽情娱乐的生活更令其向往。具体见表2。

3.2　对实验动物和医学捐献的态度

在尊重并感谢遗体捐献者指标上，留学生都很认可（均值大于4分），但在“我尊重并感谢实验动物为人类医学作出的贡献”与“我能做到不因为操作错误而伤害或致死动物”这两个问题上有31.7%的学员给出了不太同意及以下的回答，原因是在不同的信仰和文化背景中，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不同。在对医学捐献的态度上，有22%及17.1%的学员分别对捐献遗体与捐献器官表现出抵触态度，此两项的均值也是该维度中最低的，分别为3.15分及3.20分，访谈得知，受访留学生对医学捐献接受度差异较大的主要原因为文化信仰。具体见表3。

3.3　保护患者生命权益的责任意识

医生对于患者生命权益的尊重，体现在其对患者的医疗责任意识上。从结果来看，留学生有一定尊重患者生命权益与“患者大于一切”的责任意识，对于医生应保护患者隐私也比较认可（描述统计数据均大于3.5分，更靠近很同意），这说明留学生的医学学习与临床实习经历对其树立正确的生命观起到了正向积极作用^［5］。不过，学员在主动关心患者与指出诊断错误这两个指标上结果稍低于预期（均值小于3.5分），可能与其在访谈中提到的“与患者接触多了会有些不开心的感觉（负面情绪）”以及不愿质疑医学教员及带教医生专业性等情感因素导致。具体见表4。

3.4　基于生命情感的医患共情与互动意识

“医者仁心”，是医生对于生命情感的体悟与表达，如何以关怀和帮助的心态面对患者，良好的医患共情与医患互动是关键。在此评价层面上，体现留学生医患共情能力的“快速理解患者的心理感受”与体现医患互动能力的“正确对待临终的患者及其家属”这两项均值分别为3.02分与2.78分（介于不太同意与同意之间），说明留学生不太认可自己具备相关素质。在体现医患沟通能力的“给患者解释病情及治疗方式”指标上，有近20%的学员表示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另有近30%的学员认为自己愿意与患者沟通但是效果往往不好，这可能与学员的语言水平较低或文化背景差异有关。留学生在与患者沟通的意愿和理解患者及其家属焦虑情绪两项上，均值稍高（大于3.5分），说明学员具有积极理解患者生命情感的意识^［6］。具体见表5。

3.5　基于医学职业的生命追求与发展意识

医学的最终目标即为实现患者的生命利益，捍卫生命是对于生命的仁慈大爱，是医学职业的最高生命追求。结果表明，留学生选择医生职业的原因由高到低，分别是“为了获得他人认可与尊重”“实现自我生命价值”“努力减少患者痛苦”与“热爱医学”这说明受调查学员对于医生职业价值的实现相对聚焦在受到社会认可尊崇与自我满足肯定。留学生在与医学职业生命发展相关的几项指标中，“持续提升专业能力”均值最高（4.05分，很同意），对“尽力救助患者”“经常反思自己诊断及手术”与“积极完成医院工作”等指标也表现出认同（均偏向于很同意），这说明学员对于医生的使命责任具有基本认知，有总结与反思医疗工作的意识，但对医生自我发展的理解更多在专业能力提高上。值得我们重视的是“我当医生是因为热爱医学”这一项的均值最低，这也许与很多学员留学是其国家安排而非个人选择有关。“愿为医学的发展贡献一生”这一指标均值也较低，说明仍需加强对留学生投身医学、甘于奉献的医学职业生命观的培养^［7］。

4　基于调查结果的留学生生命教育路径讨论

通过调查得出，临床医学留学生对生命的本质有基本的认知，但缺乏深入的思考，且有一定错误理解；具有尊重保护患者生命权益的意识，但在医患共情互动能力上有所欠缺，忽视生命情感的体验交流；部分学员表现出对医生职业生命意义的定位偏差，在生命追求上更渴望得到社会尊重与自我认可，缺少献身医学、甘于奉献的精神，生命发展上更注重专业知识与技能提升，忽视对患者生命利益的实现。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是复杂的，留学生来自不同国家，由于其政治立场多元，信仰及文化差异巨大，其对生命的感知和体验也与我们普遍的生命认知有差距，参与调查的多数留学生在来华前存在本国生命教育缺失的情况，这更加凸显了对其进行生命教育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4.1　在课堂教学中将生命教育与医学职业精神相结合

不同的文化信仰和文化背景对生命都有着各自不同的解读，但医学作为一门自然科学的应用学科，同时兼具强烈的人文属性，其从业人员必须具有符合医生职业精神的生命观，才能成为有国际化视野的素质卓越的医学人才。在课堂中将生命教育与医生职业精神相结合，培养临床医学留学生正确的生命观和医学职业精神，才能使医学留学生教育真正成为惠及全世界人类生命健康的大教育。医学职业精神所强调的救死扶伤的人道精神、热爱医护工作的奉献精神、对患者认真负责的敬业精神、对医术精益求精的探索精神、维护患者利益的诚信精神等，对帮助学员纠正在调查结果中表现的对“医生职业生命意义的定位偏差”及解决“医患互动共情能力欠缺”等问题大有裨益，也与培养学生敬畏生命、善待生命、尊重生命、关爱生命的正确生命价值观这一目标是相融合的^［8］。具体实施上，开设针对留学生的医学人文课程，以生命教育为核心，以医生职业精神培养为目标，采用多种授课手段，模拟学员未来职业场景中的患者就诊与医疗处置过程，培塑学员关爱生命、医者仁心及救死扶伤的职业精神。

4.2　在学生活动中将生命教育与综合素质发展相结合

积极开展留学生参观见学、大型比赛、文娱活动、实践锻炼等，将各项活动与生命教育相结合。突出培塑医生职业精神、提升医学素养、改善医患互动、实现医者人生价值等主题，充分发挥医学留学生主动性，利用其所知所学参与实践。我们已经开发出的学生活动有：生命教育论坛、医学人文读书报告会、TED医学演讲大会、生命与医学主题征文比赛等。学生活动可以全面提升留学生目前欠缺的医患沟通交流能力与医疗人文关怀能力，在曾经举办的“毓秀杯•悦读中国”读书分享会活动中，有留学生在经过充分的前期阅读与学习后说道：“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我愿意为全人类的生命健康奉献终生！”学员的感悟与提升，就是生命教育意义所在。

4.3　在特色导师制中将生命教育与导学育人相结合

在医学留学生培养上，导师通常是在高年级临床实习时的带教老师，此类导师对学员临床实习帮助很大，但对留学生语言能力和医学人文素质却关注不够，更无法针对性地为留学生进行生命教育，培养其正确的生命观。施行特色导师制——即突出语言导师的重要作用，建立贯穿医学留学生基础学习、专业学习至临床实习全过程的特色培养体系就尤为必要^［9］。特色导师是留学生生命教育的主导力量，在学业指导过程中，通过对医学知识、医学伦理、人文思想的阐释和贯彻，引导学员尊重生命、关爱生命，提升留学生医学素质与职业精神。在生活辅导过程中，帮助学员解答生活中的问题、成长上的困惑、人生中的迷茫，关注他们的身心健康、人格塑造，促进其生命成长发展，鼓励他们深入思考人生意义与价值，引导其对医者崇高生命意义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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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高校思政课研究专项“军校学员生命教育与战斗精神培育协同实施研究”(22VSZ171)

海军军医大学教学成果立项培育“聚焦‘为战育人’ 构建军医培养的‘大思政课’新格局”(JPY2022B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