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三甲医院科研人员科研诚信现状调查及对策探讨

Investigation of the current situation and discussion on countermeasure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among researchers in a tertiary A hospital

摘要

目的 通过调研科研人员科研诚信认知情况、对科研诚信的行为态度、科研诚信发生的原因等，找出关键影响因素和风险点，从而提出有针对性的科研诚信建设管理思路。 方法 采用网络调查问卷的方式对某三级甲等医院临床科研人员进行科研诚信政策认知、科研失信行为做法态度及失信原因等调查。 结果 共回收问卷1 385份，有效问卷1 253份，男性246人，女性1 007人，年龄在20~60岁之间，平均年龄（37.98±8.97）岁。科研诚信相关政策平均知晓率为39.44%。科研人员认为科研失信行为风险点前三位为论文投稿、委托第三方服务、科研经费使用的问题。根据不同调查对象涉及的科研工作不同，将违反科研行为规范态度调查内容根据基本资料中人员属性设定应答人群，共分为四组。科研诚信政策认知情况与第一组和第三组中的科研失信行为态度呈负相关关系；发表SCI论文情况、科研诚信政策认知情况与第二组科研失信行为态度均呈负相关关系；年龄、发表SCI论文情况与第四组中的科研失信行为态度有关，其中与发表SCI论文情况呈负相关，与年龄呈正相关。 结论 科研诚信学习培训及政策知晓率不高，应进一步提高科研诚信政策认知度；科研活动关键环节仍存在风险和问题，需加强科研活动全流程的诚信管理；应树立科研人员正确的科学价值观，完善科研评价体系，营造良好的科研环境。

Abstract

Objective By investigating the awareness situa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among scientific researchers， their behavior and attitudes towards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and the reasons for the occurrence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to identify the key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risk points， and propose targeted management ideas for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construction. Methods A web-based questionnaire was used to survey the awarenes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policies， behavior and attitude， and reasons for dishonest behavior in scientific research among scientific researchers at a tertiary A hospital. Results A total of 1，385 questionnaires were recovered， with 1，253 valid questionnaires. There were 246 males and 1，007 females， aged between 20 and 60 years old， with an average age of （37.98±8.97） years old. The average awareness rate of policies related to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was 39.44%. Scientific researchers believe that the top three risk points for dishonest behavior in scientific research were paper submission， entrusting third-party services， and the use of research funds. According to the different scientific research work involved by different survey subjects， the respondent population was set up with the attributes of the personnel in the basic information of the survey content on attitudes toward violating scientific research behavior norms， and was divided into four groups. The awareness situa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policies was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attitudes towards dishonest behavior in scientific research in the first and third groups. Publication of SCI papers and the awareness situa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policies were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attitudes towards dishonest behavior in scientific research in the second group. Age and publication of SCI papers were related to attitudes towards dishonest behavior in scientific research in the fourth group， which were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publication of SCI papers and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age. Conclusion The learning and training， and the rate of policy awarenes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were not high， and the awarenes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policies should be further improved. There are still risks and problems in the key link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activities， and it is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the integrity management of the whole process of scientific research activities， establish the correct scientific values of scientific researchers， improve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evaluation system， and create a good scientific research environment.

关键词

科研人员 / 科研诚信 / 科研活动 / 科研评价体系

Key words

scientific researcher / scientific research integrity / scientific research activities / scientific research evaluation system

科研诚信是科学研究的基本要求，也是科技创新的基石。诚然，近年来科研不端行为时见报道，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和国家卫生健康委也多批次通报过数量达上百起的科研诚信案件处理结果^［1-3］，这些科研不端行为给科技界的声誉带来恶劣的影响，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为有效遏制科研失信行为的发生，积极推进科研人员作风学风和科研诚信建设，科技部等多部委出台了一系列科研诚信政策文件，旨在加强科技工作者道德自律，规范科研行为，建立监督机制，加大惩戒力度，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环境。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科研人员对科研诚信的认知情况、对科研诚信的行为态度、发生的原因等，本研究拟通过对某三甲医院科研人员进行现状调查，找出风险和关键环节，为科研诚信建设提供更多思路。

1　对象与方法

1.1　调查对象

以某三甲医院临床科研人员（行政后勤部门除外）为调查对象。本研究影响科研失信行为的因素有性别、职称等级、行政职务、岗位类别、年龄、工作年限等共计12个，样本量为影响因素的10~20倍，故所需样本量至少为130~260个。研究通过网络调查，将全部临床科室的临床科研人员（医、技、护、药）收到且应答人群纳入作为最终发放对象。

1.2　调查内容及方法

问卷设计：参考国内科研诚信相关研究文献、国家科研诚信相关政策文件及警示教育宣传等资料^［4-9］，结合医院科研诚信现状，设计科研诚信认知及行为态度调查问卷并通过专家咨询确定问卷内容。问卷包括四部分：①被调查者的基本信息。包括性别、工作年限、岗位类别、职称等级、行政职务及科研相关情况等12个问题。②科研诚信培训及政策认知情况。包括参加科研诚信相关学习或培训情况及参加的形式，对科研诚信政策文件的了解情况。③科学研究行为规范做法态度调查。包括个人信息填报真实性、委托第三方服务、实验记录和研究数据保存与使用、论文撰写和署名及投稿、生物医学伦理规范、项目申报与结题、科研经费使用等7个方面科研活动的做法态度等。④科研诚信发生原因、后果及建议。包括诚信发生原因及加强科研诚信工作建议等。

1.3　调查方法

自2023年2月3日至2月14日，通过问卷星线上发放问卷，被调查者自愿匿名填报。

1.4　信度和效度检验

本研究采用克朗巴赫系数开展信度分析，系数应不低于0.7，达到0.9认为信度非常好；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开展结构效度分析，对于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若其累计方差贡献率达到60%认为量表的结构效度达标，达到80%认为结构效度良好。

1.5　质量控制

各科室主任作为科室临床科研人员调查问卷发放者，以提高配合度和问卷应答率，并根据应答情况进行提醒。问卷涉及科研诚信等敏感信息，采用匿名方式答题，以提高调查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运用问卷星网络问卷调查，调查效率较高，同时避免数据录入错误，提高数据准确性。

1.6　问卷统计分析

调查数据通过问卷星直接导出，再对数据是否存在异常值进行判断，确定有效问卷，采用SAS 9.4软件对问卷进行统计学处理。定量资料经过正态性检验，当符合正态分布时采用（均数±标准）描述，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否则采用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描述，组间比较采用秩和检验。定性资料采用例数和百分比进行描述，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计算Spearman相关系数判断两连续变量的相关性。科研政策认知方面，列举了国家、地方及医院出台的几个关键科研诚信政策文件，从5~1依次代表非常了解~完全不了解，分别赋值，并计算平均知晓率。违反科研行为规范态度调查，根据“认为一定会-5分；可能会-4分；不确定-3分；可能不会-2分，完全不会-1分”进行赋值。其中反向问题，反向赋值。根据不同调查对象涉及的科研活动不同，将可能导致科研违规的行为做法态度调查分为四组，计算每组总得分。分别进行单因素和多因素回归分析，筛选可能导致科研失信行为的影响因素，以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

共回收问卷1 385份，有效问卷1 253份，问卷有效率为90.47%。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男性246人，女性1 007人，年龄在20~60岁之间，平均年龄（37.98±8.97）岁，工作年限从刚入职到41年，平均年限为（14.54±9.68）年。职称等级：正高级87人（6.94%），副高级161人（12.85%），中级547人（43.66%），初级及其他458人（36.55%）；岗位类别包括医生435人（34.72%），护理551人（43.98%），科研29人（2.31%），技术238人（18.99%）。导师类别包括博士生导师20人（1.60%），硕士生导师39人（3.11%）和非导师1 194人（95.29%）；有行政职务85人（6.78%），无行政职务1 168人（93.22%）。近3年面临职称晋升530人（42.30%）。从科研经历看，629人以第一作者或通信作者在统计源期刊上发表过论文，339人以第一作者或通信作者发表过SCI论文。114人承担过局级及以上课题，其中主持过国家级课题62人，承担过院级课题132人（详见表1）。

2.2　测量工具的信效度分析

信度分析：通过对量表进行内部一致性信度评价，内部整体内部一致性较好，Cronbach’s α系数为0.94，且各维度内在信度系数均大于0.7，多数维度达0.9以上。表明问卷总体信度非常好，具有良好的一致性，各层面信度较好。

效度分析：采用因子分析法分析量表结构效度，按照特征根>1，提取8个公因子，累积方差贡献率为92.89%，量表结构效度较好。

2.3　科研诚信政策认知及学习培训情况

科研诚信政策平均知晓率为39.44%，参加过科研诚信相关学习培训的有563人，占44.93%。在参加或接受过科研诚信学习培训的科研人员中，通过科研诚信政策文件学习的有418人（74.25%），通过医院入职教育培训的有341人（60.57%），通过各类科研诚信培训428人（76.02%），科研诚信典型案例警示302人（53.64%）。

2.4　违反科研行为规范态度及影响因素

结果表明，科研人员认为科研活动中发生失信行为的可能性不高，所列问题中得分排名前10位的包括：研究过程委托第三方服务中出现买卖实验数据及对被委托方资质和数据的要求不严格的问题；实验数据的抄袭剽窃；科研项目申报与结题环节中随意减少研究任务，非资助期成果冲抵研究成果等；未签署知情同意；论文投稿未使用通信作者邮箱以及科研经费使用不同课题经费混用（详见表2）。

根据不同调查对象涉及的科研工作不同，将违反科研诚信行为规范的做法态度调查内容根据基本资料中人员属性设定应答人群，共分为四组。第一组：个人信息真实性调查，覆盖全部调查对象；第二组：委托第三方、实验记录和数据保存与使用、科研项目申报与结题、科研经费，主要针对承担科研项目的人员；第三组：论文撰写、署名、投稿过程环节问题，针对在SCI收录期刊或统计源期刊发表过论文的人员；第四组：涉及人的医学研究相关伦理问题，开展过临床研究的人员。分别进行单因素和多线性回归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中，分类变量第一组：职称级别、岗位类别、面临职称晋升情况、在核心期刊和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情况；第二组：行政职务、导师类别、面临职称晋升情况、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情况；第三组：职称等级、面临职称晋升、主持科研项目情况；第四组：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情况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详见表3）。连续变量中，年龄、工作年限、科研诚信认知情况在第一、二、三组中都具有统计学意义，其中科研诚信认知与科研失信行为态度呈负相关关系。第四组仅工作年限具有统计学意义，其余变量都无相关关系（详见表4）。

将上述单因素分析有意义的自变量纳入多元线性回归方程，结果为：科研诚信政策认知情况与第一组和第三组中的科研失信行为态度呈负相关关系（β=-0.126，-0.236，P<0.01），科研诚信政策认知情况认知越强的人，科研失信行为发生就会越低；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情况、科研诚信政策认知情况与第二组科研失信行为态度均呈负相关关系（β=-9.979，-0.524，P<0.01），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越多，科研诚信政策认知越强的人，科研失信行为越低；年龄、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情况与第四组中的科研失信行为态度相关，其中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情况呈负相关（β=-2.144，P<0.01），年龄呈正相关（β=0.05，P<0.05），在SCI收录期刊发表论文越多，年龄越小的人对政策了解越多，科研诚信行为越好（详见表5）。

2.5　科研失信行为发生的原因

科研人员认为科研失信行为产生的原因如表6所示，排名前五的分别为“缺少科研诚信意识”“学术道德和自律性不够”“不了解科研诚信行为规范”“职称晋升”“科研大环境和竞争压力”，其中前两种原因分别达70%以上。另外，绩效考核、惩戒力度不够、科研时间不足等原因也分别占一定比例。

3　讨论

3.1　科研诚信学习培训及政策知晓率不高，应进一步提高科研诚信政策认知度

调查发现参加过科研诚信相关学习或培训人数不足50%，科研诚信政策平均知晓率仅为39.44%。从培训渠道和形式看，科研人员学习和培训的途径主要是各类科研诚信培训、诚信政策文件学习、医院入职教育培训及科研诚信典型案例警示教育这几种方式。鉴于学习培训及政策知晓率不高的情况，提示医院还需要加强科研诚信培训教育和政策宣传。

3.2　科研活动关键环节仍存在风险和问题，需建立预警与防范机制

有研究^［10］表明，科研不端行为案件主要集中在操纵同行评议、重复发表、代做实验、代写代投、数据造假、署名不实或擅署他人，擅标他人基金号、论文抄袭剽窃、图片重复错用和违反科研伦理等方面。通过本研究调查发现，虽然科研人员认为发生科研失信行为的概率不高，但仍在论文投稿、委托第三方服务等方面存在风险和问题。其中论文不由通信作者直接通过杂志社官方投稿渠道投稿并回应评审意见等稿件处理发生的可能性相对最大。第一作者投稿较普遍，需要关注通信作者邮箱是否为本人常用邮箱、作者是否知情等问题，否则会出现伪造作者邮箱等科研失信行为。另外相对集中及容易出现风险的科研行为表现在研究委托第三方服务方面。一方面要加强单位自身实验条件和支撑能力建设，尽可能提高本单位开展研究的能力；另一方面需要增强科研人员行为规范意识，加强开展委托实验的过程管理与审核。同时，在科研经费管理、实验数据使用与记录、伦理审批及知情同意、科研项目申报和结题任务及成果产出等方面，也要加强日常监督管理和行为规范。

3.3　应进一步弘扬科学家精神，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环境

从科研失信行为发生的原因来看，主要分为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或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有学者从外部因素调查：获得利益驱动，科研人员生存压力、考核评价体系不尽合理、学术不端的监管及惩罚力度不够、学术不端相关法律法规制度待完善等是导致科研失信行为的主要原因^［8］；也有学者研究提示课题、论文与职称晋升、绩效考核挂钩是导致科研诚信问题的主要原因，其次为个人因素^［11］。本研究表明，缺少科研诚信意识、学术道德和自律性不够、科研诚信政策认知这些主观因素是导致科研诚信问题产生的前三大主要原因，而客观因素中职称晋升、环境和竞争压力与绩效考核等为主要原因。因此，应持续开展全面的科研诚信教育，进一步弘扬科学家精神，建立科学合理的学术评价指标和机制，营造更为宽松的学术环境。

4　建议

4.1　开展形式多样的科研诚信学习与培训

创新培训学习教育形式，加强政策宣讲、培训及新职工入院教育、通过将诚信教育纳入继续教育项目、诚信调查与答题等形式组织学习，进一步提高学习培训参与率，并适当增加教育频次。利用自媒体平台等形式，不定期推送最新科研诚信政策文件及解读，发布各类科研诚信不端行为通报作为警示教育资料，还应扩大培训覆盖面并提高学习效果。

4.2　加强科研活动全流程的诚信管理

重点对科研失信行为高风险人群加强科研诚信教育和管理。在论文投稿、委托第三方服务、实验数据及原始记录管理、伦理管理等重点关键环节建立全流程的预警及管理机制^［12］。一是建立学术论文发表诚信承诺及审核制度。建立预警期刊提示，论文投稿时签署承诺函，列出全部负面清单，并强调投稿人应为通信作者，保证全部作者确认知情。加强论文投稿三级审核，通信作者、科室要对学术质量进行把关，特别是对风险点内容进行重点审核。如论文中标注基金资助与资助内容的相关性；涉及人的生物医学研究，伦理审查有无且内容相符性，及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二是加强科研合同管理。针对委托第三方服务方作为高风险环节，加强委托必要性、委托服务合同的审核，被委托方资质的审查，特别是委托交付及数据的核查，从而尽可能避免买卖实验数据造假和论文工厂的问题。三是优化实验记录及科研数据保存机制，确保科研过程可追溯。明确实验记录规范，可为科研人员印制统一的实验记录本并附记录要求。国家相关文件也提出对科学数据汇交及管理的要求^［4，13］，应建立科研数据汇交及保存机制和平台，促进科学数据的规范管理、长期保存和开放共享。但单位集中保存仍面临一些现实问题，包括保存的意愿、保管能力、查验机制、技术标准、质量控制体系、安全、成本等问题^［14-16］。单位可根据自身情况，选择适合的数据管理方式，特别是充分发挥数字化管理手段。建立临床科研大数据中心、科研档案与科学数据的一站式检索服务平台，积极与高校开展数字资源联动，建立科学数据管理协作机制或对接第三方数据管理服务^［16-17］。四是加强科研经费和项目申报、结题的承诺与审核。建立承诺制度，在重点内容和环节加强内容审核。

4.3　帮助科研人员树立正确的科学价值观，完善科研评价体系，创造良好学术氛围

针对科研人员科研失信的原因，应在医院内部开展诚信文化建设，构建诚实守信的大环境，营造允许失败且较为宽容的学术文化氛围。应着力深化科研评价制度改革，对不同岗位的卫生人才制定分类分层评价标准。还可实行成果代表作制度，以临床为主的，重点评价临床医疗医技水平、实践操作能力和工作业绩等；以科研为主的，重点评价科研创新、成果转化应用、新技术推广应用等能力和专业贡献，同时也鼓励医务人员从临床向医学创新、成果转化转型^［18］。

5 结语

科研诚信是科学研究的基石，引起了国家和各单位高度重视。导致科研失信行为的原因和表现形式多样，因此应从政策层面和日常行为规范及监管方面加强诚信意识和管理。本文从科研人员的角度调查分析了可能发生的原因和行为态度，期望能为科研诚信建设和预防科研失信行为提供一定指导和借鉴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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