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使用对医学生职业期望的影响——基于媒介参与行为的中介效应分析

The impact of media usage on the career expectations of medical students： an analysis of mediation effect based on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

摘要

目的 了解医学生专业学习相关的媒介使用情况、媒介参与行为、职业期望，探讨媒介参与行为在媒介使用与职业期望间的中介作用，提出促进医学职业认同与职业准备的媒介赋能教育策略。 方法 借鉴信度效度俱佳的量表，设计符合本研究的调查问卷，对人口统计学特征和媒介使用、媒介参与行为、职业期望进行测量，自变量、中介变量、因变量均采用5刻度Likert量表。按照便利抽样和滚雪球抽样，通过在线填写问卷对全国范围内的医学生展开调查。 结果 1 040名受访者与专业学习相关的媒体使用为（2.844±0.830）分，媒介参与行为为（2.760±0.699）分，职业期望为（2.666±0.767）分。医学生媒介使用与媒介参与行为（r=0.217，P<0.01）、职业期望（r=0.122，P<0.01），媒介参与行为与职业期望（r=0.523，P<0.01）均呈显著正相关；媒介参与行为作为中介变量，在媒体使用影响职业期望中作用显著，中介效应占比为26.32%。 结论 应借鉴参与式信息生产逻辑、具身认知的新方式、职业生涯周期规律，以媒介赋能医学生的综合素养体系，升级混合教学模式，完善医学人文教育链条，达到提升医学生职业期望的目的。

Abstract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media usage situation，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 and career expectations related to medical students’ professional learning， and explore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 between media usage and career expectations， this paper proposed strategies for empowering education through media of promoting medical career identity and career preparation. Methods Drawing on some scales with excellent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a questionnaire that is suitable for this study was designed to measure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media usage，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 and career expectations. The independent， mediating， and dependent variables were all measured using a 5-scaled Likert scale. According to convenience sampling and snowball sampling， medical students nationwide were surveyed through questionnaires filled in online. Results For 1，040 respondents， the scores of media usage related to professional studies，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 and career expectations were （2.844±0.830）， （2.760±0.699） and （2.666±0.767）， respectively. There were significant positive correlations among medical students between media usage and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s （r=0.217， P<0.01）， career expectations （r=0.122， P<0.01）， as well as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s and career expectations （r=0.523， P<0.01）.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s， as a mediating variable， played a significant effect in the impact of media usage and career expectations among medical students， with a mediating effect accounting for 26.32%. Conclusions The logic of participatory information production， new ways of embodied cognition， and the rules of the career life cycle should be drawn upon to empower the comprehensive quality of medical students through media， upgrade the blended teaching mode， improve the medical humanities education chain， and achieve the goal of enhancing the career expectations of medical students.

关键词

媒介使用 / 职业期望 / 媒介参与行为 / 职业教育

Key words

media usage / career expectation / media participation behavior / vocational education

根据第5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3年12月，中国网民规模达10.92亿人，其中13.7%为20~29岁网民^［1］。《中国青年报》组织的一项针对全国大学生手机使用调查显示，每天使用手机5~8小时、大于8小时的受访者占比分别约为1/3、1/4。专业学习是使用手机的重要目的，比如看电子书或视频、人机互动背单词、搜索学习资料等。但是，过度使用电子媒介也可能带来学习时间“碎片化”、学习意愿“被动化”、学习倦怠“外显化”等负面影响^［2］。对于医学生而言，电子书包等配发的信息化工具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同时，医学生自主使用媒介进行专业学习，有助于增强他们对行业风气、从业信念、职业发展、终身学习等的认知和规划^［3］。在教育媒介化与媒介议题“教育化”等职业教育新趋势^［4］的大背景下，本文以使用与满足理论为理论框架，探究医学生基于专业学习的媒介使用情况，以及媒介使用与职业期望的作用机制，以此提出促进职业认同力与职业适应力的教育教学策略。

1　理论背景

1.1　媒介使用与学习成长满足

20世纪70年代，社会学家卡茨（Elihu Katz）在《人际影响：个人在大众传播中的作用》一书中提出了使用与满足理论（Uses and Gratifications Theory）的基本模型，并将媒介定位为个人与他人联络工具，能够满足使用者认知、情感、个人整合、社会交往、释放压力5类需求^［5］。与“数字移民”的“70后”“80后”和“媒介使用障碍高发群体”的“60后”不同，“90后”“00后”的青年人被视为“数字原生代”。他们的生活被媒介全方位影响着，他们的需求也被媒介多样化满足着。单就新闻媒介而言，“00后”大学生被满足的需求包括了解新闻、获取有用信息、娱乐消遣、表达意见、促进社会交往^［6］。此外，社交媒介还能够满足大学生的多种需求，比如信息获取、在线学习等工具性需求，沟通交流、维系情感等社交性需求，自我认同、情绪疏解等自适性需求^［7］。媒介塑造了大学生的学习圈、生活圈、交往圈，社交媒介更是可以全天候、无死角、包裹式地陪伴着大学生。其中，很多大学生使用媒介进行与职业发展相关的学习，媒介可以满足大学生职业准备期的多种需求，以媒介开展职业化教育的效果也得到了社会的认可^［8］。

1.2　媒介使用与职业期望认知

职业期望（career expectations）指劳动者对某一种职业的渴求或向往，包括对职业关联的社会声望和价值稳定性的认知，职业才华和价值的实现，直接报酬和发展机会的获得等^［9］。媒介宣传与舆论引导能够提升职业教育的吸引力，比如在科学职业领域，媒介对未成年人职业期望的正向影响，超过了学校教育、非正式教育和社会支持^［10］，如影响他们对科学家的看法，对科学专业领域的了解，进而引导他们产生与科学研究相关的职业期望^［11］。社交媒介促进了医学生的职业期望，技术可供性和媒介交往是促进其使用媒介进行专业学习的重要动因^［12］。医学生属于职业生涯倾向易变^［13］的群体，与职业期望相关的认知较为敏感、易变。无论是主动通过网络搜索信息，还是被动接收算法平台推送新闻，伤医辱医事件都会对医学生的职业期望产生明显的负面效应^［14］。

1.3　媒介参与职业准备

使用与满足理论认为，传播活动不是被动的、单向度的、没有目标的，该理论的前提假设之一是受众不仅是信息的接受者，还积极选择、选择性参与整个传播过程^［15］。媒介参与行为指受众介入媒介信息生产的行为，即直接进行内容生产（user generated content），将自己原创的内容在媒介平台展示、提供给其他用户，以此对媒介内容施加某种程度的影响^［16-17］。现代传播技术发展实现了“媒介赋权”，论坛、微博、短视频、直播等平台让受众参与媒介信息生产更便捷、更高效，受众从“使用者”变为了“参与者”甚至“创造者”，介入媒介信息生产成为展示个体意愿、强化个体认知的重要渠道^［18］。对大学生而言，这种媒介参与（如网课、学习群、在线考试）替代了面对面的学习交流，激发起同伴间的互动协作，持续提高青年人职场过渡期间的自我效能感，以及掌握职业技能的自主性^［19］。大学生通过社交媒体与业内人士建立联系，能够促进他们以业内人士为榜样进行职业准备，增强专业学习目标性，降低职业决策的盲目性^［20］。总之，低成本、高效率的媒介有助于大学生将自己作为“节点”快速嵌入社会网络中，获得就业信息和职业资源扩展^［21］，职业技能和职业社交能力提升^［22］等益处。

基于上述文献梳理，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设：

H1：与职业相关的媒介使用越多，医学生的职业期望就越积极？

H2：医学生媒介使用越多，就会越多地参与专业信息的再生产中？

H3：医学生参与媒介传播的行为越多，他们的职业期望就越积极？

H4：医学生参与媒介传播的行为，能够在媒体使用影响职业期望中发挥中介作用？

2　研究设计

2.1　数据来源与样本采集

本文采用线上方式开展调查，对象为医学院校学习各类医学专业的学生。正式调查前，研究团队对问卷进行了小样本预试，组织50名临床医学专业学生填写问卷，并进行了结果的信度和效度检验。然后，根据分析结果对冗余问题进行删除，对作答时间较长的问题优化表述，对问卷整体形式进行美化。从2023年3月1日至3月30日，采用便利抽样、滚雪球抽样，在陕西、吉林、四川等地区的4所高校大规模发放问卷，并通过受访者推荐其认识的医学生填写问卷。采取多项措施保证问卷质量，如设置验证性问题，同一IP只允许提交1次，未完成答卷、作答用时过短或过长都会被判定为不合格答卷。共发放问卷1 076份，最终收集有效问卷1 040份，有效回收率为96.7%。

2.2　变量测量

本文设计的调查问卷包括受访对象统计学特征和媒介使用情况、媒介参与行为、职业期望认知四方面。所有变量的测量均采用5刻度Likert量表，依次对应受访者对题项描述内容的认同或符合程度。

2.2.1　因变量

采用由包含地位声望和稳定性、外在价值因素、内在价值因素三个维度的职业期望量表，挑选其中显著影响大学生职业期望的6个题项（发挥才能、经济收入、进修提升、竞争公平、福利待遇、符合兴趣）进行改编^［23］。这6个题项均采用正向题计分，得分越高表明职业期望值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信度Cronbach’s α=0.919，效度KMO=0.837。

2.2.2　自变量

借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24］问卷，从与专业相关的使用量、频率两个维度来测量医学生媒介使用情况，得分越高表明媒介使用越多。本研究中，该量表信度Cronbach’s α=0.861，效度KMO=0.834。

2.2.3　中介变量

媒介参与行为是本文研究的核心内容，采用青少年移动社交媒介使用动机问卷^［25］的人际交流与展示、信息获取与分享和获得乐趣与休闲三个维度，设置了9个题项，得分越高表明参与媒介生产的行为越多。本研究中，该量表信度Cronbach’s α=0.908，效度KMO=0.919。

2.2.4　控制变量

人口统计学信息包括性别（男=1，女=2）、学习阶段（本科生=1，硕士研究生=2，博士研究生=3），教育信息如专业（临床医学=1，基础医学=2，口腔医学=3，护理学=4，公共卫生=5，医学心理学=6，生物医学工程=7，药学=8，医学相关其他专业=9）、临床实习情况（已完成或进行中=1，未参加=2），IP信息（系统自动记录），被作为控制变量放入模型中。

2.3　数据处理

本文采用SPSS 28.0进行数据的统计分析处理。采用pearson积差相关考察媒介使用、媒介参与行为与职业期望之间的相关程度；采用线性回归分析探究媒介使用、媒介参与行为对职业期望的预测作用；采用PROCESS v3.4.1宏插件以Bootstrap法进行媒介参与行为的中介作用分析，该方法应用较广、效果较好^［26］。

3　研究结果

3.1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和相关性分析

本研究的样本为：男性占40.6%（n=422），女性占59.4%（n=618）；本科生占73.84%（n=768），硕士研究生占21.92%（n=228），博士研究生占4.23%（n=44）；所属地区为东部占11.83%（n=123），西部占63.27%（n=658），中部占24.90%（n=259）；所学专业为临床医学占55.96%（n=582），基础医学占2.50%（n=26），口腔医学占5.58%（n=58），护理学占19.13%（n=199），公共卫生占5.58%（n=58），医学心理学占1.15%（n=12），生物医学工程占3.08% （n=32），药学占2.88%（n=30）；医学相关其他专业占4.13%（n=43）；正在或已经参加临床实习的占30.10%（n=313）。见表1。

相关性是量化不同因素之间变化一致性程度的重要指标，是进行中介分析的基础。经过Pearson相关分析，各变量的平均值、标准差和相关矩阵见表2。媒体使用与媒介参与行为（r=0.217，P<0.01）、职业期望（r=0.122，P<0.01）呈显著正相关，H1、H2得到支持；媒介参与行为与职业期望（r=0.523，P<0.01）呈显著正相关，H3得到支持。

3.2　中介效应的回归分析

采用Hayes编制的SPSS宏中介模型Model 4，对媒介参与行为在媒体使用与职业期望关系中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医学生媒体使用对职业期望关系的预测作用显著（β=0.380，t=13.458，P<0.01）。当引入中介变量媒介参与行为时，医学生媒体使用对职业期望关系的预测作用显著（β=0.280，t=10.304，P<0.01），H4得到支持。

再根据中介效应的bootstrap 95%置信区间判定，Boot CI的上下限均不包含0，可知媒介参与行为在媒体使用与职业期望关系之间的中介效应显著。表明医学生的媒体使用不仅能够直接预测他们的职业期望（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73.68%），而且能够通过媒介参与行为的中介作用预测职业期望（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26.32%），H4得到支持。具体如表4所示。

综合上述路径模型，医学生以媒介为途径开展多种方式的专业学习，参与专业信息的分享和再生产，能够较为明显地正向影响他们的职业期望。他们在媒介构建的虚拟生活环境中，延续着职业角色和价值理想，在社交关系中有主动提高职业能力的意愿和行动。

4　讨论

从广义上看，教育也是一种多媒介构建的信息传播活动，也可以用媒介的使用与满足理论来指导教学实践的创新。给予学生职业发展相关的信息越契合他们的需求，就越可能帮助他们建立积极的职业期望。因此，还应借助媒介技术迭代发展趋势，创新高校职业教育的方式。

4.1　借鉴参与式信息生产逻辑，以内容生产消解认知对抗

日新月异的媒介技术，影响、形塑着社会群体的认知基础、情感结构和交互方式^［27］，客观上也加速了传播主体分散化、叙事表达碎片化、社会舆论情绪化等趋势。“参与”成为各信息节点进行社会共建的一种话语解释方式和行为实践方式，主动参与媒介信息生产有利于凝聚社会共识、动员共同行动。这与提振医学生职业期望、从社会评价不确定中寻找职业价值的逻辑相似。因此，要重视学习过程中媒介对医学生技能补充、情感培养、社群构建等方面的作用，对比现有就业信息发展、职业政策解读、先进典型成长路径与他们发展需求之间的内容异同，变单方政策宣讲为多方沟通对话，变模板化职业信息为精准化岗位匹配，变抽象的职业想象为虚拟现实的职业体验。面对医务群体高职业声望^［28］和高职业倦怠的现实悖论，引导医学生自主提高媒介素养，增强对媒介中医务群体形象刻板化、污名化的“免疫力”，降低社会舆论的过誉或贬低对自我职业期望的不利影响。同时，引导医学生认同作为“准医者”的社会角色期待，积极转发、分享、点赞甚至原创医学相关信息，在媒介生活场景中主动展示职业责任。

4.2　创新具身认知接入方式，升级混合教学的模式和路径

离身媒介技术构筑的信息社会里，年轻一代对行业、薪酬、地域、职业的预期无法避免被媒介严重影响，甚至被流量诱导带偏^［29］。比如一些热点话题，很容易消磨医学生的职业理想。校园学习生活相对简单，日趋丰富的媒介给予医学生的不仅是职业信息，还可能有更接近职业生涯的情境感受、职业体验。比如，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吸引劳动力输入，会邀请区域内企业以远程连线方式参与政务短视频平台直播，场景化推介家门口的就业岗位。一些高科技企业将先进的虚拟现实技术投放在招聘环节，彰显技术核心竞争力。一些医院将“用户体验”的理念植入高端人才引入中，预设医务人员执业场景，降低入职障碍。受此启发，医学教育也应该创新具身认知的接入方式，升级混合教学的模式和路径。比如，借助XR（混合现实）、物联网、元宇宙等技术，把认知、身体、环境拟合为一体的教学背景，在课堂教学中（如致敬大体老师、动物实验伦理等内容）为学生提供适合身体参与的空间，以身体参与促进情绪情感体验，以情绪情感体验扩宽学生视野，打通从医学知识到职业素养的链路。

4.3　遵循职业生涯周期规律，完善以媒介为桥梁的医学人文教育链条

根据职业发展理论，个体职业选择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在具体的教育生活环境中动态发展演化的，大致包含成长、探索、构建、维持和衰减5个阶段。而媒介作为塑造环境氛围的重要工具，在职业发展不同阶段，能够产生的效能也存在较大差异。医学生正处在世界观、价值观、职业观塑造的重要阶段，需要借助媒介鼓舞职业理想、强化职业信念；而医务人员的职业事务较多、工作压力较大，需要更有针对性的医学人文教育，来提升助力职业发展的管理思维和综合素养。人文教育课堂可以充分利用媒介带来的时空场景便利，以及对人文教育链条、隐性教育场域的延伸，善用媒介在发掘医学生自我教育能力、塑造行业文化共识、优化医务群体形象、引导职业发展规划、丰富终身教育质效等方面赋能发力^［3］，构建抵抗职业倦怠的医学人文教育场域。这也符合职业教育现代化的应有之义，即以媒介等工具服务于个体经验生长、生命价值赋能、生命历程丰富等方面^［30］，尽可能体现人的智力价值。

5　结语

媒介已经成为医学生专业化学习、社会化教育的重要工具，媒介使用对他们价值方面的职业期待、技能方面的职业培养均具有重要的影响。应遵循医学生职业发展规律，借助信息技术发展的东风，不断拓展医学专业学习和人文培育的视域，以媒介正向赋能医学生的职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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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媒介赋权视域下的健康观和健康信息系统创新研究”(20XXW008)

空军军医大学基础医学院教学研究课题一般项目“基于媒介赋能理念的《医学伦理学》混合式教学模式探究”(2023-JCJXKT-YB-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