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传播学学科的知识体系发展进程研究

敖思敏 ,  林芝 ,  齐佳乐 ,  张迪 ,  吴一波

中国医学伦理学 ›› 2024, Vol. 37 ›› Issue (7) : 820 -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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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学伦理学 ›› 2024, Vol. 37 ›› Issue (7) : 820 -827. DOI: 10.12026/j.issn.1001-8565.2024.07.11
健康传播伦理

医学传播学学科的知识体系发展进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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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e knowledge system of medical communication discip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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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实现“健康中国2030”目标的过程中,健康知识科普行为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为满足日益增长的医学科普需求,改善专业医务人员在医学知识科普中的缺位现象,医学传播学应运而生。目前学术界关于医学传播学发展过程的文献相对较少,通过对该学科的发展过程进行分析,将医学传播学学科的知识体系发展进程划分为“初创起步期”“实践探索期”“快速发展期”三个阶段。就三个阶段展露出的不同特征加以归纳后,总结出目前开设医学传播学课程的高校数量逐渐增多,医学传播学会等社会组织相继成立,扩大了学科影响力。医学传播学的发展不仅有助于提升医学生的科普传播能力,其在实践层面的广泛影响力更利于推动中国健康事业的发展。

Abstract

In the process of achieving the “Healthy China 2030” goal, the importance of health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behavior is increasingly prominent. Medical communication has emerged to meet the growing demand for medical popularization and improve the shortage of professional medical staff in medical knowledge popularization. At present, literature is relatively scarce on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medical communication in the academic community. By analyzing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is discipline, this paper divided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e knowledge system of medical communication into three stages, including the “initial stage”, the “practical exploration stage”, and the “rapid development stage”. After summarizing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exhibited in the three stages, it can be concluded that the number of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offering medical communication courses is gradually increasing, and social organizations such as the Society of Medical Communication have been established one after another, expanding the influence of the discipline. The development of medical communication not only helps to enhance the popularization and communication abilities of medical students, but also accelerates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s health industry through its extensive influence at the practical level.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医学传播 / 健康科普 / 科普传播 / 健康教育

Key words

medical communication / health popularization / popularization and communication / health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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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思敏,林芝,齐佳乐,张迪,吴一波. 医学传播学学科的知识体系发展进程研究[J]. 中国医学伦理学, 2024, 37(7): 820-827 DOI:10.12026/j.issn.1001-8565.202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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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医学传播学的发展背景

《“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指出,中国在2030年应实现人民健康水平持续提升、全民健康素养大幅提高且健康生活方式得到全面普及等目标,同时公众对网络健康信息科普也具有较高的信息需求。但目前,在互联网各平台上传播的健康资讯中存在缺乏权威来源或原创内容等问题1,流量高的不科学信息反而会误导公众形成错误的健康观念或行为。除此之外,具备专业医学背景人士在健康知识科普中存在缺位现象,互联网健康信息可信度不足以满足公众的健康知识需求。因此,需要开展针对性的健康教育计划,干预青少年的健康危害行为,加强老年群体的健康素养,以降低慢性病的潜在风险,并向大众开展合理用药科普活动,推广健康生活的行为方式。

医务人员作为生产专业健康知识的主体,其在健康科普中常常处于“失声”状态,一方面,松散的医学专家很难经统一组织再合力发声,扩大科学信息的传播效力;另一方面,未经专门培训,并非所有的医务工作者都懂得如何将复杂的医学知识转化为深入浅出的科普知识,或擅长用受众喜爱的方式进行传达。不仅如此,医务人员在对医学知识的转化过程中,也会遇到奖励机制缺失、价值认同缺失等制度问题,这些因素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专业医务人员参与健康科普的积极性。

为了鼓励专业医务人员参与健康科普传播,在保证内容科学性以及专业性的前提下学习如何将生涩的医学学科知识转化为通俗的科普语言,满足公众对专业健康信息的需求,提升健康素养水平、并意识到健康行为与身体状况的关系2,医学传播学应运而生。该学科通过将科普学术化,将科普研究纳入系统的学科体系之中,探究医学传播在医学实践中的规律,并将其以学科化的方式发展。专业医务人员经过学习,可在科普学术化的过程中将医学传播学理论应用于实践,从而帮助大众培养科学的健康行为。

1 国内对医学传播学的定义

1.1 形成独立学科之前的医学传播

在国外并未发现与中文“医学传播”对等的概念,也没有将医学传播视为独立学科,而是指对医学信息的沟通、交流等传播活动,这类研究的视角集中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在医学团体内部更好进行学术交流;另一方面是为提升医患间沟通提供路径。在第一个方面,研究者主要着眼于如何在医疗团体间交换患者的健康信息,为医务工作者提供新的医学研究成果,以及通过建立虚拟社区分享领域内的专业知识,以便为临床医生的疾病诊断和治疗工作提供支持,帮助医务人员更有效地持续学习医学知识。在第二个方面,研究者认为医生在与患者沟通时要进行双向的交流、理解患者话语对病情的期望与信念3,研究者也提出了通过医患模拟练习加强与患者之间的沟通,培养临床工作者的交流技巧的方案4。国外学者在研究医学传播及其相关的议题时,并未将其当一个独立的学科来看待,而更倾向于健康传播研究。因此本文主要围绕国内对医学传播学的研究文献,对其发展做出归纳总结。

在国内,医学传播最初是指对专业医学知识进行梳理与系统化。在晚清时期,西方传教士通过发行医学报刊,如《海关医报》《西医新报》等,将西方的医学思想传播至中国。随后许多由国人创办的近代医学期刊逐渐建立,国内也由此将医学知识进行系统化概括,细分出基础学科,初步建立了医学传播的系统模式5。在这一时期,医学传播并非一门单独的学科,而是指通过报刊、书籍等媒介开展行业交流,促进国内的医学知识丰富化与系统化,进而将基础学科细分,形成的中国近代医学体系。可以说,这一时期医学知识体系尚未完善,医学传播侧重将医学知识传达给医学专业人士进行学习,强调医学学术交流,并不带有科学传播的社会教育性质。

1989年,梁浩材主编的《医学传播学》由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但所提及的医学传播学概念实际上是健康传播,内容是介绍西方健康传播学,侧重的角度为公共健康,并未涉及科普健康知识的医学传播内容。因此在21世纪之前,所谓的医学传播仅仅是一个抽象概念,并没有专门的科学定义,也缺乏形成独立学科的学术内核。

《医学传播学科建设的探索与实践》作为2015年度上海市科技成果,提出了现代医学传播学概念,也就是以医务人员为传播主体,以科普学术化为主要理论的,集知识体系、学术组织、教学实践为一体的医学与传播学融合创新的新兴学科6。医学传播学也具备了系统的学科内容与体系,为学科实践提供了指导。

1.2 医学传播学与其他学科关系辨析

1.2.1 医学传播学与健康传播的异同

在学界,国内外学者对健康传播的定义并无统一定论,但普遍接受了美国学者罗杰斯从传播目的角度所提出的定义,即“健康传播是将医学研究成果转化为大众可以接受的健康知识,通过态度和行为的改变,以降低患病率和死亡率,从而有效提高社区或国家的生活质量和健康水平为目的的行为”,而后罗杰斯将该健康传播范围扩大到与健康有关的传播活动7。还有学者从公共卫生的角度出发,认为健康传播应围绕准确、有价值且可为受众理解的科学信息展开,通过有效策略进行传播,最终达到提升公众健康水平的目的8

医学传播与健康传播的最终目的相通,即将医学或健康科普知识传播给受众,以提高公众的健康素养。而两项学科的根本区别在于实现共同目标所采取的方法路径不同,这一差异体现在派生来源、理论构建以及教育面向三个方面。

在派生来源层面,两门学科之间存在最根本的区别,即健康传播处于传播学范畴,从属于社会科学;医学传播属于医学领域,从属于自然科学。健康传播作为传播学的新兴领域,其相关学科跨越了新闻传播学、公共卫生学、管理学、法学等领域,其中以新闻传播学为基础。医学传播在学科归属上属于医学,是在医学基础上结合传播学理论发展起来的学科。

在理论构建方面,西方的健康传播中,理论核心由推动公众采纳健康行为的各种说服理论组成,中国学者则侧重于从社会学视角切入,研究传播者角色、传播结构和文化因素9。早期的理论大多来源于西方传统的传播学理论框架,如社会认知理论、计划行为理论等,由研究者进行本土化的理论研究,或针对健康类媒体进行健康知识科普的策略,以及分析其传播效果10。而医学传播虽然建立在科学传播基础之上,其理论却主要来源于医学实践,且理论建构层次来源于医疗从业者在工作过程中所积累的实践经验,从而衍生出多知识架构下的语境参与模型、医患关系模式等理论模型。因此医学传播的出发点在于对医务工作者的现实考量,在医学实践基础上提供促进科普传播效果的理论模式与落地方案11

在教育面向方面,两学科的培养路径与方式有所差别,课程面向的学生群体也有差异。健康传播课程通常设立于新闻与传播学院,以提升新闻专业学生的健康知识及素养、促进健康传播理论研究为目的。医学传播课程开设于医学院校,以医学生为培养对象,将医学生的专业医学知识作为基础,提升其科普技能与传播技巧,形成从选题、创作、传播到评价与反馈的学术闭环。

1.2.2 医学传播学与医学科普的关系

科学普及指通过浅显易懂的方式向大众普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是倡导科学方法、传播科学思想、弘扬科学精神的活动,属于社会教育的一种。在科学普及的知识中涉及医学相关的内容,就被归为医学科普,因此医学科普是科学普及的一部分,属于社会教育行为,对社会公众进行健康教育。

在科学普及的范式形成初始,公众因缺失科学知识而难以支持科学。因此,科学传播家指出不应以科学界为中心,而应号召公众参与科学进程,与科学共同体进行对话,以提升公众在科学普及中的参与性,进而理解科学知识。这一诉求促进了科学传播“民主模式”的建立。

因此,科学传播主要研究非专业的受众参与和获取科学相关题材信息的公共传播过程,强调公民在科技决策中的积极作用,并通过与公民对话的方式推动科学发展,这一系列主张奠定了普通公众在参与科学模型中的主导性地位。

医学传播是诞生于医学、科学传播等学科交叉领域的新兴学科,科学传播中涉及医学类知识的传播属于医学传播,因此医学传播是科学传播的组成部分。科学传播、健康传播和医学传播的关系可从社会背景、所属学科、学科来源、主要议题、研究方法、重要理论和理论模型七个方面进行简要区分。(见表1)。

2 医学传播学的发展阶段

医学传播学以医学与科普传播的理论知识为基础,是一门新兴的交叉学科。有学者提出交叉学科的发展历程可以被划分为初创起步、实践探索、快速发展、高质量发展四个阶段12。目前医学传播学的学科概念已基本厘清,学术组织不断涌现、部分高校的医学院课程也增设了医学传播学课程,在线上、线下都开展了传播实践工作,同时在学科体系方面也逐渐完善,并延伸了灾难传播学这一学科分支。因此,结合交叉学科四发展阶段的划分,医学传播学已经历了初创起步期和实践探索期,正处于蓬勃的快速发展阶段。

2.1 初创起步阶段:医学传播学的概念萌芽

2016年4月,寓意“通达医学常识、知晓家庭护理”的“达医晓护”医学传播智库创立,该团队秉持医学科普过程中应以学术为主、辅之以理论指导实践的理念,提出了“科普学术化”的创新性理论和医学传播学学科构想。

早期,中国学术界对知识科普的研究集中于健康传播领域,但在实践中发现传播过程中存在把关人专业性、传播内容专业度参差不齐等问题。因此,为了在源头上从专业的视角把关,提高科普内容的科学性,将医学知识转化为深入浅出的科普知识,王韬等学者在《医学传播学科建设的探索与实践》这一课题中创新提出了医学传播学的学科概念。该学科以医学为基础,旨在融合科普传播,培养医护人员和医学专业学生把关科普知识、灵活运用科普传播技巧的能力,兼顾科普知识的学术性与可读性。

在起步阶段,医学传播学总结出了“病、看病、看待病”这三个层次的内容特征。第一阶段是谈“病”,是医学传播中最为基础的一层,涉及对疾病的预防、治疗和保健、康复这三个环节知识的传播;第二阶段是谈“看病”,广义上,“看病”包括所有与就医有关的内容,从就诊流程到就医相关制度,帮助民众高效率就医,掌握就医技巧;第三个阶段是谈“看待病”,即对医学科学思想和医学科学精神的弘扬。在第三个层次,公众可以通过科学的眼光,辩证看待医学的局限性,从而实现医患信任的建立、社会医疗资源的合理分配。从这三个阶段可以看出,医学传播每一环节都考虑到受众的切实参与,如不能让公众理解,提高其参与性,那么仅止步于医学科普,而非医学传播。

2.2 实践探索阶段:课程开设与科普实践

2.2.1 医学传播学的课程开设情况

医务人员在特定的医学领域经过了多年专业知识学习以及工作经验积累,具备科学的医学知识,但由于缺乏科普与传播技能技巧的培训,对科普创作内容科学性把关的能力有限13。因此在医学专业人才培养体系中增添医学传播学课程,不仅有助于医学生掌握专业知识到科普信息的转化策略,还便于其了解健康知识的传播技巧与方法,从而提升传播效果。

2017年9月,在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医学科普专委会和“达医晓护”医学传播智库的支持下,首次“医学传播学”选修课开设于广东医科大学,该课程提升了校内医学人才的医学科普传播能力及公共卫生与健康等方面的研究能力,并被广东省教育厅评为广东省一流本科课程。2018年,上海市同仁医院建成了首个医学传播学教学示范点。

在前期理论研究基础上,2019年8月《医学传播学:从理论模型到实践探索》出版,为医学传播学学科的系统化奠定了基础。该书廓清了医学传播学学科的定义、特点,补充了学科的基本模型,首次厘清了医学传播与科学传播、健康传播之间的学科边界,使医学传播学的理论内核丰富化,知识体系进一步清晰明确,为传播实践提供了理论导向。同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于临床医学专业正式开设“医学传播学”选修课中采用的“三棱镜”教学法,成为医学传播学教学系统化、规范化的里程碑;2021年上海中医药大学也开设了医学传播学本科课程。在这一阶段,多所院校相继开设“医学传播学”课程,相应的课程设计与内容设置逐步完善,为“健康中国”培养更多医学传播人才、优化培养教师队伍。

2019年,中国医学传播学教学联盟第一届理事会成立,首批理事单位为5个。2024年,第二届理事会成立,理事单位增加到19个。

2.2.2 医学传播学的科普实践总结

在实践方面,目前医学传播学的科普学术化实践在广度与深度都有所突破,涉及的疾病信息广泛,通过深入探索更富有新意的传播方式,改善受众的科普体验。在传播专业的医学知识方面,医学传播应为大众提供丰富的知识服务,不仅出现了相声科普栏目《“医”笑解忧》,还有“医学+网游”融合科普性和游戏性的新型模式促进健康知识科普化传播。

在经过大量长期的医学传播实践后,医务工作者总结出了诊室中的一对一的医患关系模式,即通过指导-合作模式和共同参与模式进行医学传播。区别于主动-被动模式和消费性模式,在指导-合作模式中,医生并非绝对权威,而是起到指导作用,具备表达主观意愿能力的患者配合医生治疗。同时,在共同参与模式中,医生不因患者是消费者而完全听令于患者,医生和患者具有大体同等的主动性和决策权。

除此之外,针对特定医学传播案例也在科普学术化进程中得以细化。如针对骨质疏松症,首先向公众列举疾病影响因素;其次从饮食和生活习惯角度,解释这一症状的影响和保护因素;最后从行为模式入手,通过综合干预、多元化健康教育模式,给予多元化的医学指导,对预防此病的公众以及骨质疏松症患者都具有益处。

2.3 快速发展阶段:学科体系进一步完善

2022年后,医学传播学在科学抗疫方面作用显著,逐渐发展出灾难医学传播这一学科分支。同时,该学科的理论知识更为丰富,相关著作出版与论文发表数量增多,医学传播学会在各地相继建立,进一步扩大了学科影响力。

2.3.1 学科分支形成,助力科学防疫

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为应对紧急突发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灾难医学传播应时而生。以往针对危机与应急风险传播、健康与医学传播等方面的研究表明,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公众对媒介的使用会影响其健康行为的建立。而由于社交媒体上存在虚假健康信息泛滥、缺乏数据严谨度等问题,公众的健康防护知识需要专业的医学媒体严加把关筛选14。在国内,医学传播智库“达医晓护”在平台上及时传播了各种病毒科普知识、患者医疗及就诊规范、公众居家防护措施和各类保健运动等信息,有利于构建公众对正确防护行为的认识,推动科学抗疫工作的顺利开展。在国际方面,《疫情来临时》《新冠肺炎学生防护读本》等多部医学传播学抗疫著作,被国外多家出版公司先后引进英文、意大利文、印地语版本,全球发行超过100万册。由此可见,灾难医学传播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了中国智慧。

2.3.2 知识节点丰富,理论体系成熟

通过实践与考察,医学传播学总结归纳出了以追踪辐射式、病患跟踪管理方法为代表的系统医学传播方法模式,以及“多知识架构下的语境参与模型”这一医学传播模型。例如,以急诊患者为核心受众,通过开设针对急诊就诊的板块,对患者进行跟踪管理的方法,有助于对重点高危人群实施精准科普和干预15

随着医学传播学科知识节点进一步丰富,以“多知识架构下的语境参与模型”为代表的医学传播模型出现。该模型根据医务工作者在实践中所发现的医学知识传播问题,针对公众的多重医学健康知识体系、所处的健康议题语境及其参与性,构建了医学传播理论发展的不同维度(见图1)。

除此之外,医学传播实践也总结出了病患跟踪管理(patienttracking management,PTM)方法,并将其运用于骨科住院患者的临床诊断过程中。患者跟踪管理方法涉及患者的住院干预、出院的随访管理,再辐射至社区内患骨质疏松症的高危人群,每一层级都进行反向追踪。医学传播进行了多学科团队的健康管理和相关基地建设,组建骨科、急诊、骨松、护理和营养等多学科干预团队,向公众传播专业的骨科医疗知识、健康生活方式。并对骨健康管理体系进行临床效果评估、经济学效果评估等评估方式,构建骨健康Markov转移模型。目前,这一医学传播体系,即基于PTM的居民骨健康管理体系,已在上海部分社区、医疗体系中发挥作用16(见图2)。

2.3.3 社会影响扩大,学科高质量发展

四川省医学传播学会、陕西省医学传播学会的相继成立,学科相关社会团体的发展促进了专家互动和相关学科的学术会议及科普活动的开展,医学传播学的社会影响持续扩大。王韬等学者主持的“医学传播学的学科构建与应用推广”项目先后获得了上海医学科技奖和中华医学科技奖,代表医学传播学作为医学领域的一个新兴学科已经获得医学界的广泛认可。2022年“人民医学传播大会”成功举办,加大了医学传播活动的宣传力度,推动医学传播事业发展。《健康科普游戏概论:医学传播与网络游戏的融合创新》《应急医学传播与文化研究》《“医”笑解忧科普相声创作与研究》等科普学术著作相继出版,将医学传播学的学科理论体系加以明确化与规范化,归纳了学科实践并巩固了理论基础,为后续学科发展提供了更全面的发展条件。

3 发展医学传播学的作用与价值

3.1 响应国家号召,发展健康事业

如今,由于人们的生态环境、生活方式发生改变,以慢性非传染性疾病为主的健康问题成为当前制约中国居民健康寿命的重要因素,为响应《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号召,建设“共建共享、全民健康”的健康中国,对人群进行全覆盖、全方位的健康干预必不可少。而科普活动在健康这一民生领域的价值日益凸显,科普扶智在提高人们的生存能力与提高生活质量同时,也为服务国家发展战略发挥作用。医学传播学学科以系统科学的方式培育医学信息科普人才,将专业医务人员所学知识以有效的方式传播给受众,为公众提供权威、科学、可信的科普知识,既有效缓解伪科学传播给科普工作带来的挑战,还能有效提升公众的科学素质,促进建立健康行为。

3.2 促进医患交流,融洽医患关系

针对医患关系这一议题,中国学者从健康传播的角度出发,侧重于探讨国家医疗卫生体系与媒介环境所产生的影响,而医学传播学从医患人际传播的角度出发,强调患者就诊的过程本身包含认识健康观的过程。医学传播始于诊室,并通过追踪辐射的医学传播方式与患者的日常健康紧密结合。在这一过程中,医生可以针对患者的病情,普及合适且具有针对性的医学知识,获得事半功倍的科普效果。在医疗实践中,掌握医患沟通技巧以及提升医学科普能力缺一不可,对医学生或临床医务人员进行技巧培训、科普能力培养,有助于促进医患交流、构建良好医患关系。医学传播学课程的教学内容涵盖了医患交流的原则与技巧,并要求学员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组建志愿者团队举办科普活动,除了有助于提升医学生的科普能力16,公众对科普的认可更能推动医疗卫生工作者的参与积极性,提升职业责任感。

3.3 深入社区科普,提升养老服务

社区科普是中国科普体系中的重要板块,能够推动健康知识在社区内传播,并激发公众自愿接受与自主参与社区科普行为,是提高国民健康素养的关键。除此之外,由于中国社会人口老龄化程度加深,老龄人口的常见慢性病管理困难,需通过健康养老服务加强老龄化健康保障11。由于老年群体比起年轻人更依赖社区渠道获取健康信息,但目前该群体对于社区的健康教育期望度高于满意度17,在养老服务中社区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因此基层要常态化开展医疗知识讲座,向老年人科普医疗保健常识。医学科普不仅可以上升到理论层面,更能够贴近百姓生活,真正影响大众的健康行为。

3.4 促进产业融合,创收经济效益

《“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指出要优化多元办医格局,鼓励社会力量支持,支持保险业投资,壮大健康产业。医学传播科普了健康知识,通过社交网络所传递的健康信息有助于家庭成员获取健康资源,并影响自身的健康感知力,而家庭健康与国民健康息息相关,对健康促进的意义重大。在医学传播影响并维系家庭健康的过程中,需要社会力量的加入与支持,例如与保险企业合作的模式,借助医学传播的理论研究,使科普与保险行业相融,开展基于健康大数据的精准科普与追踪辐射式健康干预,以期影响公众的健康行为。

4 结语

医学传播学作为医学与科学传播相融合的新兴交叉学科,与传播学领域的健康传播相比,在派生来源、理论建构、教育面向等方面存在差别,但最终目的都在于促进公众健康素养且培养健康行为。医学传播的发展经历了初创起步与实践探索期,目前正处于蓬勃的快速发展状态。现阶段,医学传播学在医教研三个方面进展明显,与医学传播课程结合的医学实践丰富,相应课程在多地高校开设,医学传播学会也在各地相继成立,学科研究体系逐步完善。医学传播学的出现有助于培育中国优秀的医学科普人才,弥补目前科普格局中的不足,促进全民健康素养提升。目前,医学传播在实践方面仍缺乏有力的学术指导,因此,医学传播应向新闻传播学等社会学领域学习,融合健康传播,促进以医务人员为传播主体的科普内容广泛传播,落实《“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有效提升公民健康素养。除此之外,要考虑到受众的广度与深度,在传播内容方面兼顾易读性与专业性,实现专业化传播到社会化传播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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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科协2022年度研究生科普能力提升项目“健康科普游戏教育性与游戏性的融合路径研究”(KXYJS2022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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