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增强的人性审度

The contemplation of human nature in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摘要

如何理解人性是人类基因增强伦理的核心问题。从人的自然属性来讲，人类基因增强技术如果得到合理应用，可以提升人的免疫力，从而更好地抵御疾病的侵袭，使人的身体更加健康、体格更加健壮，更有利于适应自然环境；可以使人拥有更强的记忆能力和认知能力。从人的社会属性来讲，人类基因增强可以丰富人的社会关系，使社会关系更加和谐，有利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如果滥用人类基因增强技术，有可能会制造出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新物种甚至是敌对的物种，还有可能导致人类家庭伦理关系的混乱和人类交往关系的异化。人性为人类基因增强技术的发展设置了可行性的限度，应该以人性的解放来引领人类基因增强技术发展的方向。

Abstract

How to understand human nature is the core issue of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ethics. If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is reasonably appli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uman natural attributes， it can enhance their immunity， thereby better resisting the invasion of diseases， making their bodies healthier， physically stronger， and more conducive to adapting to the natural environment. It can also enable them to have stronger memory and cognitive abilities. In terms of human social attributes，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can enrich their social relationships， make social relationships more harmonious， and be conducive to free and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of individuals. If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is abused， it may create new species that are completely different from human or even hostile species， as well as lead to the confusion of human family ethical relationships and the alienation of human interaction relationships. Human nature has set the feasible limitation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technology， and the direct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human gene enhancement technology should be guided by the liberation of human nature.

关键词

人类基因增强 / 人性 / 自然属性 / 社会属性

Key words

human genetic enhancement / human nature / natural attribute / social attribute

“技术造成的问题越紧迫，对技术的审视就越应该转向对人自身的审视。”^［1］其实，技术和人性并不是对立的，技术根源于人性的需求，二者有着内在的一致性，但是在技术的应用过程中，也存在着背离人性的情况，需要引起人们的警惕。传统技术改造的主要是人类生存的外部环境，即使产生不良影响也不会改变人之为人的本性，但是人类基因增强技术的干预对象是人本身，尤其是生殖系基因增强还涉及人的再造问题，因此，引发了人们对人是什么，人性是什么等问题的深度思考。那么人类基因增强是否会改变人性，一个人经过基因改造以后还可以称之为人吗？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不仅涉及需要对人类基因增强技术的应用制定明确的伦理和法律规范，更涉及对人性及其限度的理解。

1　关于人性的反思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指出：“他们的需要即他们的本性。”^［2］这里的需要既包括人的生理需要也包括人的社会需要，这是对人性更加具体和全面的概括，把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都囊括了进来。刘同舫^［3］认为，“从人性的表现样态上看，人性包含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两个方面。”徐向东^［4］把人性划分为自然人性（也就是人生来就具有的自然本性）和规范人性（在某种意义上指的是人的社会性）。上述观点认为，人性包含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

1.1　人性之自然维度

人首先是一个生物物种，是一种有血有肉的生命有机体，具有自然属性，因此，人性中必然包含自然性。和其他动物相比，人类有着独特的遗传物质，有着独特的基因组成，人的生物学结构是人之为人的基础。随着人类对基因作用的认识，在人性问题上越来越强调基因的作用，尤其是人类基因密码的破译为这种理论奠定了基础。以福山、桑德尔、哈贝马斯为代表的生物保守主义者就强调基因对人性的决定作用，他们强调人类的生物学基础。福山^［5］指出：“作为人类的一员，每个人都有基因的禀赋，使他或她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这一天赋使他从本质上区别于其他生物。”人性的自然基础是人的其他属性的基础。人性的原初含义指的就是人的本性，也就是人的自然属性。马克思对人性的理解不是从抽象的人出发的，而是从感性的人出发的，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把人界定为一种自然存在物。人类与生俱来的心理倾向和理智能力是人性的深层结构^［6］。人的价值追求和文化都与人的生物性密切相关，如人的饮食文化、服饰文化等植根于人的生物性需要。

虽然认为人性完全是由人的生物属性尤其是由基因决定的，把人的性状和行为还原为人的基因，是庸俗唯物主义的思想，犯了生物决定论或基因决定论的错误，但是也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完全否认人性的生物学基础。

1.2　人性之社会维度

作为一种社会存在物，人具有社会属性，这是人的本质属性。亚里士多德曾经强调人区别于动物的社会性，提出人天生是政治的动物。并且指出城邦优先于个体，个人只有在城邦中才能获得幸福，城邦的善是最高的、最神圣的善。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属性是社会属性。他指出，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7］501。“黑人就是黑人。只有在一定的关系下，他才成为奴隶。”^［7］723这些都强调了人的社会性。人在本质上是一种关系性的存在，人总是置身于各种各样的关系中，如政治关系、经济关系、家庭关系等。因此，应该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来考察人性。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共同构成了人性，其中社会因素在人性的塑造中发挥着更大的作用，也更为根本一些。但是，人的生物遗传因素在人性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尤其是在相似的社会环境中，遗传因素占优势的婴儿，将来更容易成为优秀的人。

1.3　人性的完善及其限度

人性内涵的全面绽放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孟子（《孟子·公孙丑上》）的性善论和荀子（《荀子·性恶》）的性恶论，都认为人性是可善的。只不过他们认为达到善的途径不同，孟子更重视内省，强调自律，荀子更重视通过外在的社会制度来达到善。人性是可以进行完善的，但是人性也应该具有稳定性，人性在生物学意义上和社会意义上的完善都是有限度的。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讲，人的自然体为人类主观能动性的发挥设置了障碍。人类基因增强技术“是一种消除人的偶然性、不完美性和脆弱性的尝试或实践。”^［8］能否通过基因增强技术超越人类自身自然规定的限度？这种超越是否可以得到伦理价值的辩护？这些都是需要深度思考的问题。对人类基因干预的最低限度是不能使人成为和当今人类完全不同的新物种甚至是敌对的物种，也就是不能跨越人类物种的界限，这是人类应该遵循的伦理底线。人性能够确保人类物种的稳定延续。从社会性的角度来讲，人们应该用民主协商的方式得到所有人能够认同的人类发展目标，并确定可以对人的哪些方面进行增强。“人的本质不像外界事物那样在道德上是中性的、没有价值的。”^［9］也就是说人性本身就具有规范性作用。人性为人类的行为确定了大致的范围，也为技术的发展规定了限度。对人性的违背是其带来的其他社会福利不能抵消的，在人性问题上是不能用成本—收益比来计算的，功利主义在这里是不适用的。

2　人类基因增强对人的自然属性的影响

“技术作为人类文化的存在物，必然影响着人性的发展，并参与人性的构成。”^［10］在马克思看来，“技术性是人的本质属性。”^［11］包括人类基因增强在内的大量高新技术的应用都会改变人们关于“人是什么”的理解。这些技术一旦应用不当就会导致人性的丧失。人性丧失有两个路径：一个是向下的路径，也就是把人变得像动物一样，使人性变为兽性；一个是向上的路径，也就是通过各种努力使人变得像神一样无所不能，使人性变为神性。“不需要卡夫卡告诉我们，我们就知道把人变成蟑螂会使人丧失人性（dehumanizing）。试着把人变得比人更好（more than a man），也可能是这样。”^［12］人性应该有自己的限度，体现人类的独一无二性，在技术的发展过程中，生物保守主义者要守住的就是人性。人类基因增强技术应用的目标应该是“使人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把人类改造成其他物种，因此，人类基因增强技术的使用应该限制在合适的范围内，避免使人类成为“非人类”。

2.1　人类基因增强对人的自然属性的积极影响

法国当代技术哲学家贝尔纳·斯蒂格勒认为，爱比米修斯在给世间万物分配属性时，忘记了给人分配一个属性，由于爱比米修斯的遗忘，人不具备任何与生俱来的属性，人的本质属性就是没有属性。和动物相比，人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特殊性能来适应复杂多变的环境，人必须依靠技术来弥补先天不足^［13］。也就是说，人不是直接去适应外部环境，而是以技术为中介去适应环境。他认为人生来是有局限性的，只有通过技术才能克服人的这种局限性，人本身就是一种技术性或代具性的存在，技术不是外在于人的，技术就是人的本质的组成部分。

自从人类诞生以来，借助于技术的发展，人的体能和智力一直处于不断地进化中，如果人类满足于自身的自然状态，极有可能早就被淘汰出局了。在人类漫长的自然进化过程中，人的自然体的演化是缓慢的。而且人的自然进化远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在有些方面，人的能力远远不如其他动物，如奔跑的速度、嗅觉的灵敏度等。通过人类基因增强技术，人们能够选择对人类有利的性状和能力，淘汰那些不利的变异，这将会大大加快人类进化的速度。基因增强可以从各方面完善人的自然属性，从身体方面来讲，基因增强可以提升人的免疫力，从而更好地抵御疾病的侵袭，使我们的身体更加健康、体格更加健壮，更有利于适应自然环境；基因增强还可以延缓衰老，科学家发现，4号染色体上有长寿基因，如果能够研制出刺激长寿基因的药物，就能够延缓人类衰老的速度，使人的预期寿命提高，甚至可以延长人的“健康寿命”。从智力方面来讲，基因增强可以使人拥有更强的记忆能力和认知能力，科学家已经发现了52个和人类智力有关的基因，被称为“智商基因”。在胚胎植入前通过基因选择技术淘汰那些有智力缺陷的基因，并筛选出具有高智力特征的基因，从而达到增强人类认知功能的目的。这些都是对人的自然属性的完善，并没有违背人性，反而有助于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但是，如果通过基因干预使人变得像植物一样可以进行光合作用，我们应该可以说人性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2.2　人类基因增强对人的自然属性的消极影响

基因技术“可能使人类对自身自然体的控制与改变由渐进转入突变甚至灾变；由量变达到质变……”^［14］在樊浩看来，基因治疗使人的自然本性发生局部性的量变，而生殖系基因增强会使人的自然本质发生质的变化，从根本上颠覆道德的人性基础。人类基因增强是通过基因干预的方式改进人体正常的微观结构或功能，其目标和结果都是要改变人原有的状态和能力，是对人的重新设计和改造，改变的不仅仅是外在形式，而且是人内在的生命性质，可能导致人的生理变异，尤其是把某些动物的基因植入人体进行表达。通过基因技术对人的自然体进行根本性的改造，彻底改变人的自然本性及其结构，会颠覆道德的人性基础。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美国科学家伊斯梅尔·赞贾尼领导的团队经过7年的研究，成功培育出一只含有15%人体细胞的人兽混种绵羊，当然他们通过观察发现，这个混种绵羊没有表现出除了绵羊以外的其他特征。在绵羊身上人体细胞的比例上升到一定高度，还能称之为绵羊吗？抑或是非人非羊的新物种。这样的话，人与其他动物之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如果任由人类基因增强技术不加限制地发展和应用，很有可能会制造出新的物种，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在刘慈欣的科幻小说《天使时代》中，通过基因重组和编辑，人类可以在天空中飞翔，还可以在海底潜游，具备了许多现代人类不具备的特征。在《魔鬼积木》中，奥拉博士为了解决饥饿问题，改造人的消化系统使其能消化更粗糙的食物，甚至试图制造人兽嵌合体来增强人类的体能使其能够适应各种环境。那么，这种经过基因改造的人还是现在意义上的人吗？这样的改造是不是已经突破了物种的限制？追求卓越和优秀是人的本能，而且人有这种能力，但是追求卓越不是让人放弃人的限度，而是在人的自然限度的基础上实现超越，追求完美。人及其身体本身就具有某种道德地位，这也是法律和道德的前提，没有正当的理由，不能随意对人的身体进行干预。

3　人类基因增强对人的社会属性的影响

马克思把人的本质概括为“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说明在马克思看来，社会属性是人的本质属性。对人的本质的这种理解超越了在这个问题上的实体主义思维方式，它要求从人所生活于其中的社会关系来规定和理解人。生活于社会中的人类“是处在各种关系之中的联合或合作的人，其中既包含对人的本质的客观揭示，又包括对人的未来走向的理想追求。”^［15］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并不是一个关于人的中性描述，它“包括对于人的生存状态及人的自由和解放的深刻的价值眷注。”^［16］需要重点考察人类基因增强对于人生活于其中的社会关系的影响。

3.1　人类基因增强对人的社会属性的积极影响

马克思指出：“因为人的本质是人的真正的社会联系，所以人在积极实现自己本质的过程中创造、生产人的社会联系、社会本质。”^［17］社会性是人类在物质生产实践过程中形成的本质属性，是在一定的技术基础上发展起来的^［11］。技术在人的本质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也可以说是人性的组成部分。在马克思看来，人虽然受到社会关系的制约，但是人可以通过自己的社会活动创造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关系。人的社会关系就是在劳动实践中形成的。人类诞生以来，人类的社会关系一直处于不断的变迁中，人一直在积极地创造自己的社会关系。在远古社会，由于生产力水平低，分工简单，人与人之间拥有更多的共性，差别比较小。这时候的社会关系以婚姻和家庭关系为主。伴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高，社会分工越来越精细化，人类的社会关系也越来越复杂，建立在家庭关系基础上的民族、国家、阶级等关系逐渐产生和发展^［18］。人类社会关系的不断丰富和发展，也促进了人的本质的完善。

根据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唯物史观原理，以生产关系为基础的人类社会关系的变化最终是由生产力的发展决定的，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通过基因干预提升劳动者的身心素质，可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为社会创造更多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从而促进生产关系向着更高的层次发展，人的社会关系也将变得更加丰富。从这个意义上讲，基因增强技术引起的社会关系的变化有利于人性的丰富和发展。通过基因增强可以提升人口素质，人口素质的提升有利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和谐，也推动了人性的发展。

3.2　人类基因增强对人的社会属性的消极影响

3.2.1　人类基因增强导致家庭伦理关系的混乱

人的社会属性主要是由人生活于其中的社会关系决定的。人类基因增强技术在不断完善人类的同时，也影响着人的社会关系的形成和发展，甚至可能重塑社会关系，尤其是和遗传相关的人之间的关系。它通过改变人的自然物质基础，从而改变人的社会关系。人类的“血缘关系、人伦秩序是建立在一定的基因结构或基因相似度基础之上的。”^［19］“家庭关系是生物本质联系的一种文化表达”^［20］。这些都说明代际之间基因延续性的重要性。在生殖系基因增强中，父母为了获得理想的后代，需要对生殖细胞或胚胎进行修饰，导致后代和父母的基因结构出现很大差异，就有可能制造出许多事实上无父无母的婴儿。通过基因干预出生的后代与其他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定位变得困难，人类延续数千年的血缘家庭伦理关系将会受到严峻的挑战。桑德尔担心基因改良会影响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天然情感，从而破坏亲子关系。在桑德尔看来，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恩赐，应该接纳孩子的原貌，而不是把孩子改造成自己希望的样子。也就是“对不速之客的宽容”。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面对孩子的疾病也无动于衷，对疾病的治疗是创造条件使孩子天生的能力蓬勃发展^［21］。

3.2.2　人类基因增强导致人类交往关系的异化

作为一项高新生命技术，人类基因增强技术在应用初期，费用会比较高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基因增强，而且能够接受基因增强的人也可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增强不同的特征和能力。如有的人通过基因增强拥有鹰一样的夜视能力，有的拥有蝙蝠一样的回声定位能力等，人们之间变得难以相互理解，人们之间的交流也会变得困难。在哈贝马斯看来，某些个体在基因技术的帮助下拥有某些能力和特征的可能性导致了一种“非对称交际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假设所有参与话语的个体在本质上都是同一类型的。那些经过基因技术改良的人和那些没有经过基因技术改良的人的“史前史”不同，这意味着话语中的参与者不再认为自己基本上属于同一类型^［22］。例如，通过基因增强获得超常寿命的人，对于人生意义的理解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如果通过基因干预出生的人都非常优秀，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进行基因增强的人是不是就会被视为有缺陷或无用的人？这势必会打击通过自己辛苦奋斗而变得优秀的人。增强者和未增强者之间可能很难有共同的价值观念，甚至相互敌对，社会关系将会变得疏离而冷漠，人们价值观之间的不可通约性可能导致人类文化的丧失。这个时候的社会关系将会变得极其复杂，包括经过基因增强的人之间的关系，经过增强的人和未增强的人之间的关系，未增强的人之间的关系。如果允许人兽嵌合体的制造，更是对人伦关系的公然践踏。社会性是现在人类的根本属性，通过基因增强后的我们的后代可能不再是社会性的生物，或者不是我们现在这样的方式^［23］。

假如通过基因干预提升的是人的智力、记忆力等通用型能力，而且这种基因干预是作为社会福利为所有社会成员所共享，人们是否可以依然享有共同的价值观念？人们之间是否依然可以保持正常的社会交往？这些都是我们应该深入思考的问题。如果所有人都能够进行基因增强，由于人类大多数优秀基因的结构可能是相似的，通过基因增强出生的孩子可能同样优秀。如果人人都变得完美，没有任何差异，人类还是会失去文化。一旦人类统一于一个完美概念，文化就自动消失了。无论是通过基因增强人们之间的价值观念无法通约还是人们之间变得没有任何差异，都会导致人类文化的丧失。

4　结语

从本质上来讲，技术和人性二者是一致的，技术如果应用得当就会促进人性的完善和发展。从技术的角度来理解人性和从人性的角度对技术进行考察，对于技术向着人性化发展和人性内涵的丰富都有着重要意义。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都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人性不是固定不变的，但是这种变化是有限度的，因此，人性又是相对稳定的，只要不超过一定的度，就不会对人性造成损害。但是，如果人类对基因增强技术滥用，不仅是人的自然体，人的社会关系也会成为技术控制的产物，人性就会受技术的控制，可能会使人变成“非人”，形成和现有的人类完全不同和敌对的新物种。对于“人”的概念的理解也会变得不同。

人们审慎地、有限度地应用基因技术就不会侵蚀人性，人类基因增强应该遵循最基本的底线原则，不能跨越人类物种的界限，不能把人变成和现在人类完全不同的新物种。把基因增强技术的应用控制在安全、合理的范围内，就会兴利除弊，造福人类，实现人性和技术的共生，甚至是实现人性的解放。人类基因增强技术的目的是摆脱人类因为自身的生物体和精神缺陷而导致的种种束缚，技术的终极意义也就是人的意义。人类基因增强技术的终极意义应该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人的自由实现的关键是人的解放，人的解放是马克思致思取向的终极旨归，人性解放是人的解放的内核。“任何解放都是使人的世界即各种关系回归于人自身”^［7］46。应该以人性的解放来引领人类基因增强技术发展的方向，使人性成为人类基因增强的内在限制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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