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对数字叙事教学体验的Meta整合及伦理思考

Meta-integration and ethical reflections of medical students’ experience in digital storytelling teaching

摘要

目的 探讨医学生在数字叙事教学中的学习体验，为数字叙事教学实践和研究提供理论依据。 方法 检索国内外数据库中收录的医学生对数字叙事教学体验的质性研究及包含质性研究的混合性研究，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4年1月。采用JBI循证卫生保健中心的质性研究质量评价标准对纳入的文献进行质量评价，采用Meta整合方法对结果进行系统整合和分析。 结果 共纳入12篇文献，提炼44个研究结果，归纳形成11个新类别，整合成3个结果：医学生从数字叙事教学中获益良多；数字叙事作为新兴教学工具所具备的独特优势；数字叙事在教育中存在的障碍。 结论 医学生对数字叙事的教学模式持积极态度，并从中获得了良好的学习体验。但存在数字叙事资源质量良莠不齐、部分医学生对数字叙事的学习模式不适应等不足，并且因数字叙事教学模式引发的伦理问题也须进一步研究。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learning experience of medical students in digital storytelling teaching， providing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practice and research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teaching. Methods Qualitative research and mixed-method research containing qualitative studies on medical students’ experiences in digital storytelling teaching were retrieved from domestic and foreign databases， with a retrieval time limit from database establishment to January 2024. The quality evaluation criteria for qualitative research from JBI Evidence-Based Healthcare Center were used to evaluate the quality of the included literature， and the meta-integration method was used to systematically integrate and analyze the results. Results A total of 12 articles were included， 44 research results were extracted， and 11 new categories were summarized and integrated into 3 integration results， including medical students benefit greatly from digital storytelling teaching； the unique advantages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as an emerging teaching tool； and the obstacles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in education. Conclusion Medical students hold a positive attitude towards the teaching mode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and have gained a good learning experience from it. However， there are shortcomings such as the uneven quality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resources， and some medical students’ unsuitability for the learning mode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Further research is needed on ethical issues arising from the teaching mode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医学生 / 数字叙事 / 叙事医学 / 教学体验

Key words

medical student / digital storytelling / narrative medicine / teaching experience

《“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提出，要全面建成优质高效的整合型医疗卫生服务体系^［1］。优质的整合型医疗体系不仅需要关注患者的生理健康，更要给予患者情感上的支持与抚慰^［2］。叙事医学教育可以培养学生的共情能力，进而在临床中理解患者现状及感受、给予患者心理安慰^［2］。随着叙事医学教育及信息化技术的不断发展，数字叙事（digital storytelling，DST）作为利用信息技术而产生的新兴教学方法应运而生。数字叙事，又称数字故事、数字讲故事，是指将叙事与多媒体（如图像、音乐、旁白、动画）相结合，创建3～5分钟的视频，再通过网站或社交媒体在线发布，分享个人的经历给更多的群体进行查阅^［3］。目前，有研究指出，数字叙事以其视频、音频的形式，带给学习者沉浸式学习氛围，可以更好地提高学习者的批判性思维、同理心及反思能力^［4］。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对数字叙事的教学研究日益重视，但现有的质性研究方向不一，并且随着数字叙事教学的广泛应用，伦理问题也逐渐成为关注焦点，叙事教育中的伦理问题涉及隐私的保护、教学内容的合理性等方面问题有待商榷。因此，本研究将对医学生在数字叙事教学中的体验进行Meta整合，并对数字叙事教学中可能涉及的伦理问题进行探讨，更全面地了解数字叙事教学的潜在影响，并为未来的医学教育发展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检索策略

通过检索Web of Science、PubMed、Cochrane Library、Medline、CINAHL、中国知网、万方、维普、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中收录的数字叙事教学体验的质性研究与包含质性研究的混合性研究成果。采取主题词与自由词相结合的方式，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4年1月。英文检索策略以PubMed为例：（（“Health Education：”［Mesh］ OR “Health Education， Dental”［Mesh］ OR “Education， Public Health Professional”［Mesh］） OR （ “Education， Medical”［Mesh］ OR “Education， Medical， Undergraduate”［Mesh］ OR “Education， Medical， Graduate”［Mesh］ OR “Education， Medical， Continuing”［Mesh］ ）） OR （ “Education， Nursing”［Mesh］ OR “Nursing Education Research”［Mesh］ OR “Education， Nursing， Continuing”［Mesh］ OR “Education， Nursing， Graduate”［Mesh］ OR “Education， Nursing， Baccalaureate”［Mesh］ OR “Education， Nursing， Associate”［Mesh］ OR “Education， Nursing， Diploma Programs”［Mesh］ ） AND Digital storytelling。中文检索策略以中国知网为例：（AB=‘数字叙事’+‘数字叙事方式’+‘数字故事方式’+‘数字叙事形式’+‘数字叙事策略’+‘数字故事’+‘数字化故事’+‘DST’）* （FT=‘质性研究’+‘定性研究’+‘扎根理论’+‘现象学’+‘民族志研究’）*（FT=‘感受’+‘体验’+‘经历’）。

1.2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①研究对象为参与数字叙事的医学生；②研究内容为对数字叙事教学的体验和感受等；③研究类型为质性研究或包含质性研究的混合性研究。排除标准：①无法获取全文；②非中、英文文献；③重复发表的文献。

1.3　文献筛选和资料提取

由两名研究者分别进行文献检索，并按照纳排标准对文献进行严格筛选，当出现异议时，由第三名研究者审查。通过EndNote剔除重复文献，阅读文献题目及摘要后，剔除不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再阅读全文，最终确定纳入的文献。资料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及年份、国籍、研究方法、研究对象及样本量、感兴趣的现象及主要研究结果等。

1.4　文献质量评价

选用JBI循证卫生保健中心质性研究质量评价标准^［5］。由2名研究者单独对文献进行质量评价，当出现异议时由第3名研究者协助判断。分别对其以“是”“否”“不清楚”进行评价。根据评价结果，将文献质量分为A、B、C三个等级。纳入A或B级文献，剔除C级文献。

1.5　Meta整合方法

本研究采用汇集性Meta整合法整合结果，研究者收集所纳入文献的原始数据，比较不同文献的联系和区别，分析、提炼主题和内涵，并将它们进行汇总和分析，并将相似的结果归纳形成新类别，最后将新类别进行整合，形成新的观点或解释。

2　结果

2.1　文献筛选结果

初步检索获得912篇文献，剔除重复文献后获得605篇文献，阅读文题及摘要初筛后获得文献219篇，反复通读全文后最终纳入文献12篇^［6-17］，文献筛选流程见图1。

2.2　文献质量评价结果

纳入的12篇文献方法学质量评价结果见表1。所有文献质量等级均为B级，其中有6篇文献^{［7，9-10，13，16-17］}的哲学基础和方法学是否一致为不清楚，12篇文献^［6-17］是否从文化背景、价值观的角度说明研究者自身的状况均为否，10篇文献^{［6-7，9-11，13-17］}未阐述研究者对研究的影响或研究对研究者的影响。

2.3　纳入文献的基本特征

纳入的12篇文献中，其中有1篇^［6］采用现象学研究，6篇^{［7，9-11，14，16］}采用混合性研究，5篇^{［8，12-13，15，17］}采用质性研究；资料收集方法中有2篇^［6，17］采用半结构式访谈，6篇^{［7，9-11，14，16］}采用了问卷法，4篇^{［8，12-13，15］}采用焦点小组访谈法。在研究对象选择上，有9篇^{［6-8，11-12，14-17］}文献选择护理本科生，剩余3篇^{［9-10，13］}文献选择医学类的学生，详见表2。

2.4　Meta整合结果

研究者将纳入的12篇文献经反复阅读后，最终提取44个研究结果，将意义相似结果归纳成11个新类别，再整合成3个结果。

2.4.1　整合结果1：医学生从数字叙事教学中获益良多

类别1：提升临床实践

医学生在进行数字叙事学习时，直观地从患者口中了解患者对护理的看法（“当我听到患者对护士的沟通技巧感到失望时我很难过”^［7］），从而帮助其更好地了解护理不足，促进临床护理能力提升（“我认为能够听到患者描述一些护士的不足是有价值的”^［7］），并且知晓了照护者在照护期间的压力及心理问题（“我在学习过程中了解了新生儿父母的经历与心理压力”^［11］），以至于医学生在之后的临床实践中加强了与照护者之间的交流（“我会和患者家属多交流，以抚慰他们面对临终亲人的痛苦情绪”^［12］），更利于对患者的了解，帮助患者恢复健康，也缓解了照护者紧张焦虑的情绪（“我会将我学习到的东西运用到临床实践中，这对我和患者应该是有益的” ^［12］）。

类别2：深化知识学习

医学生在体验数字叙事教学后表示此教学方法可以帮助自身理论联系实际（“我觉得理论知识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式被我所理解了，我可以将一些知识与现实联系起来了”^［8］；“听了杰基的故事，我从一个更大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人生，来理解人生的意义”^［10］），既改变了以往对疾病的刻板印象和观念，又对所学的知识有了更深的理解，（“改变了对艾滋病患者或造口患者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和偏见”^［9］；“改变了我以往对临终关怀的认知，让我对此有了更深入的理解”^［12］；“我真的学到了一些东西，很多都是我从未想过的视角”^［8］），又扩展了专业知识的学习（“增强了我对新生儿护理知识的学习”^［11］），同时也获得了一些专业知识以外的技能（“我在制作数字叙事的过程中学会了如何与他人互动和倾听他人的故事，也从我的讲述者身上学到了对待生活的态度”^［10］）。

类别3：促进共情能力

在倾听患者的数字叙事之后，医学生对患者产生了共情（“这真的让我很难过，因为我总是在想，如果是我的家人，如果是在那种情况下的我怎么办”^［6］），医学生在反思故事的过程中加以自身强烈的情感参与（“这些故事真的打动了我，当我看到这些故事时，我的眼里总是含着泪水”^［8］），更易触发对患者的同情和理解（“我想我在临床中将会更加理解患儿父母的心情”^［11］）。

类别4：提升思辨能力

数字叙事促进了医学生自我反思的意识（“患者的故事鼓励我反思实践，我认为有时当我在病房里时，我没有时间去反思。当一些事情发生后，老师们会告诉你解决办法，但随后你开始下一项工作，老师说过的东西在此时可能已经被忘记了，但在课堂上我会有足够的时间反思，数字叙事可以帮助我促进反思”^［6］），在反思过程中学会了摒弃个人主义，提升了批判性思维看问题的能力（“帮助我更批判性地思考临终关怀的过程”^［12］）。

2.4.2　整合结果2：数字叙事作为新兴教学工具所具备的独特优势

类别5：新型教学资源

医学生在体验图书、期刊等一般教学资源与数字教学资源后进行对比发现，数字叙事具有多媒体特性、易理解性以及便捷性的特点（“如果只是阅读文字，就不会那么容易理解内容。但是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时，情感就会很强烈。在听到患者的故事和声音，以及声音中的情感时，我能更好地理解我要学的东西，这不是阅读一本书能够达到的”^［6］，“我可以随时随地打开学习它”^［7，10］），并且认为数字叙事优于其他教学资源，是一种新型的教学资源（“我学到了在以往学习过程中不曾接触过的学习方法”^［16］），授课教师会运用此资源给予他们更多的学习帮助（“从这个方式中，我可以从老师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理论，还有老师缓解了我对临床的焦虑情绪，这可能是我终身都受益的事”^［14］）。

类别6：与患者建立直接联系

数字叙事可以使医学生沉浸式地参与患者从确诊到治疗期间的故事，切实体验疾病变化过程中的情感变化（“我认为这种模式非常有用，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听着患者的故事，从他们第一次被诊断到结束治疗，感受着他们整个过程” ^［6］），并且在数字叙事创造的过程中，与患者及家属建立强烈的情感联系，从而使医学生对患者的故事感受更加真实（“它给人的感觉是真实和现实的，而不是剧本化的，我能感觉到这位母亲真的很爱她的孩子，哪怕是奉献自己的生命来照顾她的孩子”^［9］）。

类别7：提高医学生学习能力

医学生在制作数字叙事素材的过程中，既提高了想象力（“在数字叙事的文本制作阶段丰富和发展了我们的想象力”^［16］）、分析能力（“利用数字技术进行分析使我更容易理解患者的心情”^［16］），又加强了医学生对知识的记忆力（“对我来说，图片越多，记住的知识就越多。因此，这种方法在作为学习教材方面非常有效”^［16］）及计算机技术（“我不擅长计算机，这个帮助我进行计算机的学习”^［16］）。

类别8：吸引医学生学习的工具

数字叙事的画面、音乐、声音的结合，可以吸引医学生进行学习，并且可以使医学生保持学习的兴趣（“视觉效果更能吸引我学习”^［17］），医学生对数字叙事的教学模式也是呈积极态度（“虽然它很耗时，但是这种方式很好，我可以学到很多”^［13］）。

2.4.3　整合结果3：数字叙事在教育中存在的障碍

类别9：数字叙事教学模式引发的伦理问题

因叙事素材在网络发布而产生隐私暴露于公众面前的问题，以至于部分医学生会对数字叙事的教学模式存在疑虑（“我觉得我向人们展示我的故事时，我暴露在了人们面前，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故事”^［17］）。另外，当医学生制作患者的数字叙事时，年龄较大的患者对待网络的接受度不高，而此时就要尊重其意愿放弃网络发布（“有些老年人对网络很陌生，他们不愿意在网上分享自己的故事”^［10］），考虑到数字叙事的复杂性，如何平衡故事讲述者的个人隐私保护、尊重患者的个人意愿，同时又不妨碍医学教育的进步，确实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和妥善处理的问题。

类别10：数字叙事资源质量良莠不齐

部分医学生表示有些数字叙事素材的质量存在问题，例如故事难以理解（“有些故事真的听不懂，可能是剪辑问题”^［15］）、故事的真实性（“有些故事讲述者声音非常冷酷，我怀疑这是否是患儿的父母”^［17］）。

类别11：部分医学生对数字叙事的学习模式不适应

少部分医学生更喜欢传统教学模式（“我还是更喜欢阅读故事，而不是采用数字叙事的形式”^［11］），因为数字叙事并没有使他们学习到感兴趣的知识（“我没有学到我想学的东西，例如仪器的操作使用”^［11］），并认为该模式是一个耗时的学习形式（“在创作数字叙事素材时，计算机技术问题对我是个挑战，它很耗费我的时间”^［12］）。

3　讨论

3.1　医学生对数字叙事教学持有积极态度，并从中获得了良好的学习体验

整合结果显示，数字叙事可以激发医学生的同理心，对学习产生积极的影响，使晦涩难懂的知识更容易理解^［7-8］。同时也可以促进医学生的反思能力，并在反思中加深文化知识的学习和对患者的情感体验，从而对患者患病期间的经历更加感同身受，进一步提高共情能力^{［11，16］}。数字叙事的制作需要网络，计算机软件等的结合，因此，医学生在制作数字故事的过程中，还额外学习了计算机技术，故有学生表示学习数字叙事的过程是有益的^［16］。

在叙事教育的过程中，叙事素材也在不断地更新换代，叙事素材也从文学故事逐步扩展到现在的影视、电影、音乐片等^［18］，数字叙事就是叙事素材发展至今的产物，因其丰富的画面色彩、恰当的音乐等极大促进了医学生的学习兴趣^［17］。目前，国外对数字叙事的教学已由学生被动地接受转变到学生主动进行数字叙事素材的创作，学生在故事中的高度参与，给予了学生更多的学习机会^［19］。例如，在Price等^［12］的研究中，护理专业的学生根据他们的专业经验或经历过姑息治疗及临终关怀的家庭成员的个人故事，创作了关于姑息治疗及临终关怀的数字叙事。学生们发现，通过创作数字叙事的经历增进了他们对课程概念的理解，教会了他们通过聆听他人故事建立医患关系的重要性，也促进了他们对文化知识的学习。在中国的数字叙事教学中，教学模式还是以学生被动接受为主，如在王莉等^［20］的研究中，教师向学生播放数字叙事的视频，启发学生进行反思，以提高学生的人文关怀能力。但是中国的数字叙事也正在快速发展，目前中国也正在建设科学系统的数字叙事教学平台，如第二军医大学研发的利用网络平台的叙事教学系统^［21］。

3.2　数字叙事所面临的挑战与伦理问题

整合结果显示，部分医学生对数字叙事的内容无法完全理解，这可能和故事的剪辑问题有关，导致故事不具备连贯性^［15］。另外，部分医学生会对故事产生怀疑，他们怀疑故事的讲述者是否是真实经历，这可能与讲述者的语气态度有关^［17］。并且，制作数字叙事时，需要熟练地应用计算机技术，这对此领域不擅长的学生是个挑战^［12］。虽然这些问题随着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和个人技能的提升，有望逐渐得到缓解，但数字叙事面临的最大考验却是其内在的伦理挑战。数字叙事因其过程的复杂性，在实践中常伴随着多种的伦理问题。如故事讲述者，尤其是涉及个人敏感信息或特殊身份（如艾滋病患者^［22］、临终老人^［10］）的讲述者，往往担忧自己的隐私在叙事过程中被公开，进而可能遭受不必要的审视与误解。这种隐私泄露的风险，在网络平台上尤为突出，因为数字叙事作品一旦发布，就有可能引发大量网民的关注和讨论。此外，数字叙事视频中的肖像权问题也是伦理考量的重要一环。因为有些制作者为了保护未成年讲述者或特定讲述者的隐私，选择不展示图像，但这种做法却可能削弱学生对视频真实性的信任感，影响教学效果^［9，15］。

在数字叙事的整个流程中，从与患者建立沟通、收集视频与音频资料，到最终通过信息网络发布内容，每一步都需要考虑伦理因素。这既包括了对医学伦理的坚守，即确保患者的权益得到充分尊重与保护，不因其故事被分享而受到伤害；也涉及网络伦理的考量，比如确保信息的发布遵循法律法规，尊重每个人的隐私权，并避免传播中可能引发的负面效应。因此，在推广和应用数字叙事的过程中，如何在保障教学质量的同时，妥善解决这些伦理问题，成了一个亟待深入探索与解决的难题。

3.3　减少数字叙事过程中伦理问题的对策

对于以上伦理问题，部分学者表示对待故事讲述者可以签订知情同意书，并且在故事创作到发布的整个过程中，讲述者有权撤回故事，同时故事的讲述者可以在故事发布前进行审核，对敏感的问题让创作者进行修改直至满意^［23］。也有学者会将创作的故事用于本校师生的学习，禁止将故事公布于公共社交网络上^［15］。其实，数字叙事因其视频、音频、网络等数字特性，传统的伦理框架已经不再适用，因此需要新的伦理方法，例如，医学人类学家马蒂•奥塔涅斯指出研究者需要详细地向伦理委员会介绍研究方案和方法，伦理委员会根据研究方法阶段性跟踪^［23］。而旧金山数字媒体中心创办的StoryCenter针对数字叙事的伦理问题，通过征集多方意见，已在https：//www.storycenter.org上公布有关数字叙事的伦理实践，笔者将对该项伦理实践进行总结：

叙事中心提出了关于数字叙事的六大伦理原则，分别是：①故事讲述者的幸福感：故事讲述者的生理、心理和社会健康是数字叙事过程中所有阶段的核心问题，研究者须认真评估讲述者是否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并在整个数字叙事过程中给予他们情感支持，同时和讲述者保持一定的边界感，持开放包容的态度聆听他们的故事。②故事讲述者的知情同意：故事讲述者的知情同意贯穿整个故事创作及发表的过程，讲述者有权随时撤回他们的数字叙事。③故事讲述者的权利：研究者须为讲述者提供空间，在给定的主题范围内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故事。讲述者有权决定是否在故事中模糊自己的图像以保护自己的隐私以及研究者须对讲述者未公开发布的材料信息进行保密。④了解故事讲述者的本土文化：数字叙事的主题须与当地的文化背景适应，研究者提前了解当地文化，如有语言不通的情况，及时寻求当地翻译帮助。⑤遵守伦理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在故事项目的启动、故事讲述者的筛选、故事讲述期间的情感支持及数字叙事的公开发表这整个过程中都应该严格遵守伦理标准。⑥数字叙事的发布：数字叙事发布时须考虑故事讲述者及其所在地，使他们优先受益。当故事中存在敏感性话题时，须提前告知观众，当此类故事在网络上共享时，须附对观众的建议及故事的背景介绍。

综上，可参考国外有关数字叙事伦理问题的应对策略，制定适应中国国情及文化传统的伦理对策，以促进中国数字叙事教育的发展。首先，在数字叙事制作前的准备阶段，研究者在开始研究前，需要具备扎实的医学背景和专业知识，并系统学习过医学伦理学知识，还应具备良好的沟通和协作能力。研究者可在具有资质的伦理审查机构进行研究方案的注册，使之全程监督研究过程，并且对故事讲述者的招募要本着知情同意原则。其次，在数字叙事制作阶段，研究者在倾听讲述者的故事时持开放包容态度并尊重讲述者所在地的风俗习惯，并在此过程中给予适当的人文关怀。最后，在数字叙事发布阶段，中国可考虑建立一个全国性的数字叙事教育平台，研究者可将自己制作的数字叙事发布于该平台上，既有利于学生学习，也有利于网络信息的维护，可解决相关版权问题及讲述者隐私问题。另外，因数字叙事的特殊性，讲述者的故事会在互联网上一直存在，那么讲述者的知情同意权将是一个延续的过程，以确保讲述者在故事发布后撤回自己的视频。因中国的数字叙事教育处于起步阶段，故后续产生的伦理问题还需进一步研究。

4　结语

本文通过Meta整合的方法探讨了医学生对数字叙事的教学体验，从学生反馈来看，整体而言，这种教学模式受到了学生的积极评价，是顺应信息时代的新型教学资源。然而，随着数字叙事教学的推广与应用，也逐渐暴露出一些问题：一方面，教育资源的质量参差不齐，影响了部分学生的学习效果；另一方面，部分学生未能很好地适应这种新型教学模式。但更为复杂且亟待解决的是，数字叙事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及了伦理问题，这成为制约其进一步发展的关键因素。未来研究应基于中国的文化背景，积极探索适应中国的数字叙事相关伦理策略，不仅能够为数字叙事教学模式的持续发展提供坚实的伦理保障，还能进一步推动其在医学教育领域的广泛应用与深化，从而更好地服务于医学人才的培养与医学教育的发展。

参考文献

[1] 新华社.中共中央 国务院印发《“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J］.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报，2016（32）：5-20.

[2] 李文，李长瑾，陈蓓蓓，等.叙事医学教育提升医学生共情能力的探索与实践［J］.中国卫生事业管理，2022，39（9）：678-683.

[3] LI W， LI C J， CHEN B B，et al.Exploration and practice of narrative medicine education on promoting medical student’s empathy ability［J］.Chinese Health Service Management，2022，39（9）：678-683.

[4] 杨艳，姜安丽.数字故事在护理领域中的研究进展［J］.解放军护理杂志，2019，36（2）：70-73.

[5] YANG Y， JIANG A L.Research progress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in nursing field［J］.Military Nursing，2019，36（02）：70-73.

[6] 孟李雪，张艳，吴兰心，等.数字叙事在护理领域的研究进展［J］.护理学杂志，2023，38（16）：19-22.

[7] MENG L X， ZHANG Y， WU X L，et al.Research progress on digital storytelling in nursing field［J］.Journal of Nursing Science，2023，38（16）：19-22.

[8] 廖星，胡瑞学，李博，等.混合方法研究评价工具的介绍：MMAT［J］.中国全科医学，2021，24（31）：4015-4020.

[9] LIAO X， HU R X， LI B，et al.An introduction to mixed methods appraisal tool［J］.Chinese General Practice，2021，24（31）：4015-4020.

[10] CHRISTIANSEN A.Storytelling and professional learning： a phenomenographic study of students’ experience of patient digital stories in nurse education［J］.Nurse Education Today，2011，31（3）：289-293.

[11] FENTON G. Involving a young person in the development of a digital resource in nurse education［J］.Nurse Education in Practice，2014，14（1）：49-54.

[12] URSTAD K H， ULFSBY K J， BRANDEGGEN T K，et al.Digital storytelling in clinical replacement studies： nursing students’ experiences［J］.Nurse Education Today，2018，71：91-96.

[13] CODD A， BURFORD B， PETRUSO G，et al.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of a digistory about autistic spectrum disorder-a pilot study［J］.Education for Primary Care，2018，29（4）：232-236.

[14] LOE M.The digital life history project： intergenerational collaborative research［J］.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 Education，2013，34（1）：26-42.

[15] PETTY J， JARVIS J， THOMAS R.Exploring the impact of digital stories on empathic learning in neonatal nurse education［J］.Nurse Education in Practice，2020，48：102853.

[16] PRICE D M， STRODTMAN L， BROUGH E，et al.Digital storytelling： an innovative technological approach to nursing education［J］.Nurse Educator，2015， 40（2）：66-70.

[17] SANDARS J， MURRAY C.Digital storytelling for reflection in undergraduate medical education： a pilot study［J］.Education for Primary Care，2009，20（6）：441-444.

[18] WAUGH A， DONALDSON J.Students’ perceptions of digital narratives of compassionate care［J］.Nurse Education in Practice，2016，17：22-29.

[19] SNELGROVE S， TAIT D J R， TAIT M.Teaching psychology to student nurses： the use of ‘Talking Head’videos［J］.Research in Learning Technology， 2016， 24（1）：30891.

[20] TATLI Z， TURAN-GUNTEPE E， ÖZKAN Ç，et al.The use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in nursing education， case of Turkey： Web 2.0 practice［J］.Eurasia Journal of Mathematic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ducation，2017，13（10）：6808-6822.

[21] PETTY J.Using arts-based digital storytelling in neonatal care to enhance nursing students’ empathy［J］. Nursing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2021，33（4）：13-18.

[22] 陈苗苗.激发儿童想象力：叙事德育素材选择刍议［J］.中国教师，2012（3）：18-22.

[23] CHEN M M.Stimulating children’s imagination： a discussion on the selection of narrative moral education materials［J］.Teacher’s Journal，2012，（3）：18-22.

[24] RODRÍGUEZ-ALMAGRO J， PRADO-LAGUNA M D C， HERNÁNDEZ-MARTÍNEZ A，et al.The impact on nursing students of creating audiovisual material through digital storytelling as a teaching method［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2021，18（2）：694.

[25] 王莉，柏晏杰，高祖梅，等.数字故事在实习护生人文关怀能力培养中的应用研究［J］.解放军护理杂志，2022，39（4）：81-84.

[26] WANG L， BAO Y J， GAO Z M，et al.Application of digital storytelling in the humanistic care ability cultivation of nursing interns［J］.Military Nursing，2022， 39（4）：81-84.

[27] 高晨晨.护理人文关怀叙事教学系统的开发［D］.上海：第二军医大学，2014.

[28] GAO C C.Development of narrative teaching system of nursing caring education［D］. Shanghai： The Second Military Medical University，2014.

[29] OFOEGBU T O， OTU M S， CHRISTOPHER I，et al.Impact of an educational digital storytelling intervention on HIV risk perception among Nigerian adolescent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edical Research，2020，48（1）：30006051985 4635.

[30] GUBRIUM A C， HILL A L， FLICKER S.A situated practice of ethics for participatory visual and digital methods in public health research and practice： a focus on digital storytelling［J］.Americ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2014，104（9）：1606-1614.

基金资助

陕西省自然科学基金“居家老年共病患者智慧协同管理模式的构建与应用研究”(2024JC-YBMS-7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