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伦理视角下的现代护理实践及其启示

Modern nursing practi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nfucian ethics and its implications—book review of Contemporary Medicine and Confucian Thought

摘要

探讨儒家伦理在现代护理实践中的应用及其启示，并评述范瑞平教授所著的《当代医疗与儒家思想》一书。该书涵盖了六大核心议题：医疗决策、医疗制度、医疗科技、器官移植、精神医疗、老年医疗。重点讨论了西方伦理中的个人自主权与儒家伦理中强调的家庭本位观念之间的冲突，特别是在临床决策过程中如何平衡患者个人意愿与家庭利益。通过具体案例和伦理分析，该书建议将儒家思想与现代医疗体系相结合，为患者护理中的伦理决策提供文化与伦理指导。从护理学的角度出发，提出儒家伦理思想对于构建以家庭为中心的护理模式的现实启示，倡导将儒家仁爱、恻隐之心等道德情感融入护理实践。同时，呼吁在全球化背景下加强跨文化护理能力，并在护理教育中更多地融入儒家思想，以促进护理服务质量的提升。结论指出，儒家伦理为护理实践中的人文关怀与伦理决策提供了宝贵的视角和理论依据，在未来的护理实践中具有广泛的应用潜力。

Abstract

This paper examines the integration of Confucian ethics into modern nursing practice and its implications， offering a review of the book Contemporary Medicine and Confucian Thought by Professor Fan Ruiping. The book addresses six key topics： medical decision-making， healthcare systems， medical technology， organ transplantation， mental health， and elderly care. It highlights the conflicts between individual autonomy emphasized in Western ethics and the family-centered approach of Confucianism， especially in clinical decision-making. Through case studies and ethical discussions， the book suggests integrating Confucian ethics with modern medical systems to balance personal and familial interests in patient ca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ursing， this review emphasizes the relevance of Confucian principles such as family-centered care， the integration of moral emotions like benevolence and respect， and the importance of developing culturally appropriate ethical models for clinical decision-making. It calls for a paradigm shift in nursing education and practice toward a family-centered approach， promoting harmony between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needs. Additionally， it discusses the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for integrating Confucian ethics into cross-cultural nursing in a globalized healthcare environment. The review concludes that Confucian ethics can provide valuable insights into the development of more humanistic and ethically sound nursing practices， particularly in the context of a rapidly evolving medical landscape.

关键词

儒家思想 / 医疗制度 / 护理伦理

Key words

Confucian thought / medical system / nursing ethics

儒家思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已深刻影响中国社会数千年之久。它所强调的仁爱、孝道、礼仪以及和谐等价值理念，不仅塑造了中国历史上的社会结构和人际关系，而且在现代社会中依然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诚然，中国社会因医学的快速发展而受益良多，但处理由此产生的复杂伦理问题时，似乎缺少一种能够适应中国当代医疗的理论指导^［1］。

冯友兰先生在《三松堂自序》中指出：“中国哲学家大多讨论形而上的问题，而忽视了对具体社会问题的关注”^［2］。当前的中国哲学研究确实是重“思想”而轻“现实”的，在生命医学伦理问题上更是如此。在面临本土伦理问题时，往往直接套用西方伦理思想，忽视传统伦理思想的应用，例如患者的临床决策、知情同意等。同时，也没有对传统伦理思想进行深入分析和重构，使其适应现代医疗的需求。因此，如何对儒家思想的理论内核进行分析与重构，使其适用于现代医疗实践并相结合，是当下值得深入探讨的话题。

范瑞平的《当代医疗与儒家思想》^［3］一书，深入探讨了儒家思想如何与当代医疗实践交织，并从实际伦理问题出发，探讨其独特之处和应用于现代医疗体系的可能性，是近年来较为翔实的探讨儒家思想与现实医疗问题的著作之一。该书文笔流畅，简洁易懂，作为护理学科背景的读者，我们一气呵成读完全本。在阅读完这本书后，总结了此书对护理实践、护理教育、护理科研、护理文化以及护理管理的启示，希望这些思考能够为中国护理事业的发展提供更清晰的指导，特别是基于儒家思想的指导。

1　全书回顾

该书旨在探讨儒家思想与现代医疗伦理的交织点，全书共21章节，分为6大核心议题：医疗决策，医疗制度，医疗科技，器官医疗，精神医疗，老年医疗。

第一部分“医疗决策”，探讨了儒家伦理中的家庭和集体主义观念，与现代医疗决策过程中的个人自主权之间的冲突。儒家思想一贯强调家庭本位与整体和谐，而现代医疗伦理则侧重于个体的自主权和知情同意。在实际医疗实践中，如何平衡患者的个人意愿与家庭的集体意愿，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该部分从家庭自主、道德自主及生命伦理学角度出发，为家庭决策的合理性辩护，初步提出了未来家庭自主与个人自主结合的潜在路径。

第二部分“医疗制度”，聚焦于医疗制度中的平等医疗理念及现实挑战。该部分从儒家视角审视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生命伦理与人权宣言》，并基于家庭本位视角，分析了中国医疗制度的未来发展方向。该部分重点讨论了当前中国医疗制度的发展和争议，与西方社会民主政治假设的差异，以及如何在儒家思想的基础上进行医疗制度的改革与完善。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如何确保医疗资源的公平分配和医疗服务的高效运作，是儒家伦理与现代医疗制度需要共同面临的挑战。

第三部分“医疗科技”，探讨了儒家思想中对自然的尊重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与现代医学科技飞速发展带来的伦理问题。该部分通过分析换头术、性爱机器人、基因医疗及灵魂遗传信息四个科技案例，引发对医疗技术发展与伦理道德之间平衡的深入探讨，讨论了这些先进医疗技术给当代社会带来的伦理和道德挑战，以及对传统儒家伦理观念的冲击。

第四部分“器官医疗”，着眼于遗体器官捐献与家庭同意权、器官捐献的激励措施以及儒家思想在器官医疗领域的应用。该部分首先审视了现有的器官捐献制度及其缺陷，儒家文化对器官捐献的影响，回应了将中国低器官捐献率问题归咎于儒家文化的片面观点，并提出了以儒家文化力量解决器官捐献问题的可能性。此外，还讨论了通过多种激励措施促进器官捐献的可行性和效果。该部分强调，未来的器官医疗中，需综合考虑伦理、法律、家庭和文化等多方面因素。

第五部分“精神医疗”，主要讨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中的第三十条，涉及非自愿住院和治疗。本部分就这一富有个人主义色彩的条例的潜在问题提出了见解，并以两个案例进一步反思现有的精神疾病管理制度及其问题，探讨了如何在现代精神医疗体系中融入儒家伦理的精髓，以家庭本位思想构建更完善的精神疾病管理和决策制度，从而提供更具人文关怀和尊重的精神医疗服务。这也是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的课题。

第六部分“老年医疗”，探讨了中国社会严重老龄化背景下，中国未来的养老模式问题及死亡决策问题。该部分基于儒家家庭主义，提出了基于家庭的长期医养结合模式的可能。同时，也关注老年临终患者的安乐死问题，指出现有安乐死制度与儒家孝道美德及人类尊严观之间的分歧。如何在当代医疗制度中更好地体现儒家思想的孝道精神，为老年人提供尊严和关爱的医疗服务，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3］。

2　对中国护理事业发展的启示

2.1　儒家伦理与当代医疗决策：构建融合东西方思想的伦理模型

在现代医学决策中，儒家伦理与当代医疗决策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儒家伦理强调的家本位原则，在面对现代医疗决策时，与西方的自主性、非伤害等原则存在差异。然而，单一的伦理理论并不能完全、正确地处理本土决策问题。因此，基于儒家思想与当代医疗制度的主要矛盾，构建一个融合东西方思想的伦理模型，旨在指引医疗决策，促进医疗决策的公正合理。

2.1.1　儒家视角下的现代医疗决策

书中指出：“儒家伦理统承载着一个以美德为基础、以家庭为本位、以礼仪为引导的道德体系”。面对当前的医疗伦理决策困境，本书提出了一种来自儒家思想的决策框架。相比于西方伦理思想，儒家思想下的伦理决策强调家庭在决策过程中的核心作用。

书中第一章便提出了一个充满矛盾的案例：“一名中国老年男子被诊断为癌症晚期，他的妻子已经去世，养育的三名子女也已长大成人。考虑到化疗带来的疼痛与不适，以及父亲对于癌症、死亡的深深恐惧， 三名子女决定隐瞒父亲真实的癌症诊断，为了不让父亲在生命晚期感受额外的痛苦” ^［3］。

案例中的决策虽可能与患者意愿相悖，甚至违反自主性原则，但从儒家视角来看，它切实体现了家庭本位主义，即从家庭整体幸福的角度出发作出决策。这一案例深刻揭示了西方个人思想主义与儒家家庭本位主义在当代临床决策中的矛盾与冲突。同时也启示我们，无论是面对治疗选择、病情告知，还是器官捐献等情境，医疗工作者都要尊重患者个人意愿，同时也要考虑到家庭整体利益，尤其是在儒家背景下的临床情境中。

而对于护理实践而言，患者的护理、康复计划的制定与实施，同样离不开家庭参与。这意味着，护理人员在作出临床决策时，往往需要在尊重患者个人意愿的同时考虑家庭的整体利益。然而，要实现基于家庭利益的决策，关键在于是否有合适的伦理思想指导和先进的医疗制度支持。这也要求我们要发展更为全面的伦理理论框架，以及建立能够适应不同文化背景和价值观的医疗制度。可以说，未来决策制度的发展重心必定是伦理理论的构建与医疗制度的改进，只有这样才能帮助护理人员作出更全面、正确的决策，从而提供符合现代医疗的护理服务。

2.1.2　新型伦理决策模型的开发

书中多次提到因东西方思想伦理冲突而发生的决策难题或困境，也揭示了中国当代医疗制度的缺陷：即缺少适用于本土伦理问题的决策理论或模型，难以对实际伦理困境提供有效指引。因此，设计一个成熟的、结合东西方思想的伦理决策模型已迫在眉睫。相较于传统的西方伦理决策，儒家伦理为当代提供了一种更重视家庭和社会关系的伦理决策模型雏形。该决策模型从儒家伦理出发，强调集体利益及和谐，重道德情感和伦理关系，强调决策时应综合考虑家庭、社会背景和人际关系等多方面因素^［4］。开发和测试基于儒家伦理的新型决策模型，也将是未来医疗、护理研究的重要方向，观察这些模型如何在实际医疗情境中提供决策指引，尤其是在处理复杂的伦理决策情境时。

2.2　家庭本位护理：儒家文化影响下的当代护理实践与转变

当代护理制度虽然是以患者个体为中心的实践模式，但实际上，大多数患者的家庭都参与到了护理活动中。家庭的医疗需求及其参与度，常常是护理实践中被边缘化的一个重要方面。儒家思想中的家庭本位主义提供了一个极具价值的视角，强调了家庭在护理活动中的核心地位，也指出了护理实践模式向家本位模式转变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2.2.1　家庭为中心的护理模式转变

不同于西方的个人主义思想，儒家思想以家庭本位主义为核心，将家庭视为国家社会的最小单位，将家庭视为社会伦理的根基^［5］。家庭本位主义注重家庭和谐，家庭成员间的互相扶持被视为理所当然，日常活动或决策也往往有整个家庭的参与而非个人独断。在现代护理实践当中，家庭也始终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患者的护理、康复等计划大部分都需要家庭的参与，尤其是住院患者的住院护理，以及慢性疾病患者的长期居家护理，家庭成员的支持更是不可或缺。家庭成员的支持不仅能够提供情感上的慰藉，还能在实际护理操作中发挥重要作用，如协助患者进行日常生活活动、提供必要的医疗照护等。

通过将儒家的家庭本位主义理念融入现代护理实践，可以更好地满足患者及其家庭的需求，提高护理服务的质量和效果。例如在治疗、延续护理乃至临终关怀等护理情景中，护理人员尝试在评估、决策时更多地考虑家庭成员的参与和情感需求，并以患者为中心、以家庭为整体来制定护理计划。这种家本位的护理模式，能够促进家庭成员之间的沟通与合作，增强患者的康复信心，同时也有助于减轻医疗系统的负担，实现资源的合理分配，尤其在居家康复、居家护理等领域优势明显。在书中，作者也以患者的知情同意、代理决策等例子，肯定了家庭本位主义在医疗制度中的可行性。当前，家庭本位护理模式的实践也已在亚洲部分国家取得了一定成效，如日本和韩国^［6］。

2.2.2　以家庭为中心的护理观念教育

作为儒家思想的起源地，家庭观念已融入中国社会的各方面。要推动当代护理模式向家庭中心模式转变，首先便是要开展护理人员的家庭中心护理观念的培养工作。一方面，培养护理人员的家庭中心观念，能为患者及家属提供更加个性化的护理，直接提高护理人员能力，提升护理质量；另一方面，要进一步将儒家思想融入医疗制度，实现改革与完善，护理人员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助力。护士群体作为当代医疗制度中的重要组成，促使家庭中心观念形成，能更直接有效地建设家本位氛围，推动家庭中心模式的转变。

2.2.3　整合个体与集体的需求

当前的医疗制度强调个人主义，提倡以患者为中心的医疗模式。但在实际护理实践中，单纯从患者角度出发的护理并不能全面满足家庭整体的需求。在大部分场景中，患者与家属往往共同存在，包括在手术期间及出院后，家属都在为患者提供必要的生理、心理支持，并参与到临床决策中，与患者同样有信息、情感、教育、经济等多种需求，且其心理、生理会受到患者疾病影响。相较于西方观念，儒家思想视家庭为独立整体，注重整体利益与需求，所有活动均应考虑到家庭^［7］。家庭本位主义，也为护理实践提供了新的角度。即要同时重视并整合患者和家庭，或者说个体和集体的需求，才可能达到和谐状态。在未来的护理实践中，护理人员不仅应关注患者需求，还更应关注患者家庭及更广泛的社会需求。

2.3　道德情感：在当代护理中的应用与影响

在当代护理领域，儒家道德情感被赋予了新的内涵与实践价值。这些儒家价值观，例如仁慈、正义、礼仪和智慧，不仅为护理工作者提供了道德的指引，也对提升护理服务的品质和增进患者的心理健康产生了正面效应。通过将这些理念融入现代护理服务中，护理人员能够更全面地关照患者的身心需求，从而在提升护理质量的同时，也能增进患者的整体福祉。

2.3.1　重视道德情感在护理中的作用

儒家思想提倡“仁义礼智”之美德，强调仁爱、尊重、恻隐、孝道等道德情感，认为人生来皆有 “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四心，无一不体现儒家思想对美德的追求和对生命的尊重^［8］。书中也强调这些道德情感，与医疗过程中所需的同情心和共情心殊途同归。在实际医疗过程中，护士与患者接触最为密切，护士不仅是护理操作实施者，更是情感支持的提供者。儒家的仁爱、尊重、恻隐、孝道等道德情感的融入会给护理活动带来更好的道德价值尤其是在面对重症、临终等特殊患者群体时，这些充满道德情感的护理互动会让患者感受到足够的礼貌、耐心、关怀及尊重，从而增加信任，有利于构建良好的患者关系。而这些往往也是提高护理质量，提升患者满意度的关键。

2.3.2　加强道德和伦理教育

儒家思想崇尚个人对美德，提倡个人对美德的不断追求。对护理而言，道德及伦理教育同样不可或缺。护理教育应更加重视道德和伦理的教育，将儒家的仁爱、恻隐之心和道德自我完善等原则融入教学大纲中。这对护理人员而言，意味着要不断提升个人的道德品行和职业能力，以更好地服务于患者和社会。目前，儒家道德教育在护理教育中实现了初步应用^［9］，通过案例研究、隐显性课程结合等教育方式，让学生理解和实践这些原则在护理中的应用。这些儒家思想的护理教育实践，有望在未来提升护理人员素质，增强护理实践的深度和广度，使之不仅仅是技术性服务，更是一种道德和情感上的支持，从而全面提升护理质量和患者满意度。

2.3.3　护理的自我道德反思

儒家历来鼓励道德自省和反思，要求人们自觉地按照道德原则反省检查和规范自己的言行^［10］。而扩展到护理研究领域，其本意不单是指言行之反思，而是指护理实践之反思。护理人员接受了何种形式的培训，依据何种理论进行了临床决策，运用了何种沟通方式，患者的临床结果与满意度如何，这些方式是否适用于当代本土医疗，一切不得而知。唯有通过有规划的研究或调查，采集一定规模的反馈数据后才能略窥一二。譬如大规模收集患者的临床结果与满意度等衡量护理实践效果的重要指标，可以评估护理实践的成效，发现存在的问题，通过反思和研究这些问题，提出改进的建议。特别是当需要关注护理实践是否适用于当代本土医疗，是否符合患者的实际需求和文化背景时。可以说，护理研究就是护理实践反思的基础，没有大规模的护理研究，便没有确切的数据或资料，来确定当代护理优势在何处，劣势有哪些。因此，将护理研究作为护理实践拨云见日的反思工具，是极具意义的。

2.3.4　道德情感在护理中的影响方式

儒家思想中的道德与情感，深刻地影响着护理的各方面。同情心、仁爱以及道德责任感等道德情感，体现在护理人员的语言、行为和护理操作上。这些道德情感，不仅影响着护理人员的精神面貌、言行举止，同时也影响着患者的看法、心理及生理状态。护理人员越是拥有着饱满的道德情感，其护理就越是充满道德情感及人文情怀，患者就越可能感受到全面、细致、舒适的护理。然而，其中的作用路径往往是复杂的、多变的，需通过观察、调查方可了解其发生及影响。开展护理研究，可以观察这些道德情感在护理实践中的具体表现和影响，了解其如何改善患者护理结果及体验，并为未来在护理教育中更有效地培养这些品质提供参考。

2.4　儒家思想与跨文化护理：全球化背景下的融合与挑战

全球化背景下，跨文化护理能力成为护理教育和实践的关键议题。儒家思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价值观如仁爱、礼节、智慧和正义等，为跨文化护理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和丰富的资源。这些思想不仅能够促进护理人员在多元文化环境中的沟通与理解，也有助于提高护理服务的质量和患者的满意度。

2.4.1　发展跨文化护理能力

随着全球化的深入，国际涉外医疗及护理需求正不断增长，为不同民族、地域、信仰的患者提供护理已成趋势。然而，患者因具有不同文化背景，其健康观念、护理需求和心理状态各不相同，这也给护理人员带来了个性化护理的挑战。如何提高护理人员的跨文化护理能力，也正成为当代护理教育的重要议题^［11］。一方面，文化适应力教育、语言能力教育、建立支持系统等模式的开展必不可少，更全面、更有深度的教学课程是提高跨文化护理能力的必备基础。另一方面，儒家思想与跨文化护理教育的融合更是重中之重。将儒家思想的培养纳入常规教学课程中，可以帮助护理人员在多元文化环境中更好地理解和尊重患者及其家属的文化背景和价值观，从而提高护理质量和患者满意度。

2.4.2　提高跨文化沟通能力

与患者交流沟通既是护理工作的重要内容，也是护理工作中的薄弱环节，多数护患纠纷由沟通问题引起^［12］。尤其是在跨文化护理时，不恰当的交流方式、护理操作往往引发误解甚至信任缺失。然而，考虑到中国当前的护理沟通仍在沿用西方医疗思想及方式，忽视了地理、风俗、文化等差异，护患纠纷的频发也就不难理解。除却培养外语能力、文化敏感性教育等方式，儒家思想亦可融入跨文化沟通能力培养中。儒家思想一贯推崇仁爱、同理心、和谐与礼仪，尊重、礼貌、理性、知性的沟通便是表现形式之一。当下的护理沟通模式，更应该将儒家思想的精髓融入教学当中，以提升护士沟通能力，这不仅契合中国儒家社会的文化背景，也符合儒家文化背景患者的交流习惯。

2.4.3　开展跨文化护理研究

当代中国医疗制度的主要特征之一，便是中国儒家思想与西方医疗思想的矛盾与冲突。儒家思想重视家庭、孝道、和谐的观念，与西方医疗强调的个人自主和独立性形成鲜明对比。不同国家、地区及文化的医疗制度及观念差异明显，并因全球化的影响而产生矛盾与冲突。开展跨文化研究，了解儒家思想、西方思想等不同文化背景的差异，分析相关护理策略和患者响应不同的原因，这有助于理解全球化背景下的医疗文化冲突，也有助于调整当前护理实践，以适应不同的文化需求和期望。然而，中国现有的跨文化护理研究仍在起步阶段，未来应对跨文化护理问题进行必要的深入探索。

2.5　关于护理伦理的启示

此书为护理领域提供了宝贵的儒家视角，也为护理实践提供了丰富的议题信息。护理伦理是一个值得深入挖掘的领域，因此，也决定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阐述护理伦理的相关问题。

2.5.1　人工智能技术的护理伦理问题

2022年11月30日，OpenAI公司正式发布ChatGPT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程序，人工智能技术由此进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人工智能技术在医疗上的应用，如智能诊断、远程医疗、个性化治疗等，无疑为患者带来了极大便利。然而，这些技术的应用同时也引发了诸多伦理问题，如数据隐私、算法偏见、责任归属等。这些问题不仅关系到患者的权益，也关系到整个医疗系统的健康发展。

在护理方面，人工智能的介入同样带来了新的伦理挑战。例如护理机器人^［13］和元宇宙护理等^［14］新兴技术的应用，为护理实践带来了隐私问题、道德问题、技术资源分配问题等各种伦理挑战。然而，人工智能能否替代护士完成这些工作，或者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辅助护士，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护理活动不仅要求专业的医疗知识，还需要护理人员对患者进行情感及人文关怀，如果护理人员选择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进行护理，又如何平衡科学技术与人文关怀的关系，确保护理质量不受影响。此外，护理伦理还涉及患者自主权的尊重、护理人员的道德责任以及护理质量的保障等方面。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进步，护理伦理问题将会更加复杂。因此，未来护理和医疗领域亟须建立一套全面的伦理规范和监管体系，以确保技术进步造福人类，同时维护患者权益。

2.5.2　解决护理伦理问题的儒家方法

护理领域作为医疗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避免地面临着一系列复杂的伦理挑战。当我们从更广阔的视角审视，可以发现这些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智能在护理中的应用、临终关怀的道德考虑，以及生命维持的伦理抉择。而当我们将焦点转向个体层面，便能看到护理工作者在面对制度性障碍时所遭遇的道德困境，这些障碍往往阻碍了他们采取恰当的伦理行动，使他们处于艰难的抉择之中。面对这些伦理议题，我们是否可以探索一种新的视角——儒家思想。通过儒家所倡导的家庭观念、仁爱精神、正义原则和礼仪规范，或许能够为这些护理伦理问题提供新的解读和解决方案。然而，护理伦理问题与传统的临床伦理问题存在较大差异，许多情况下需要基于具体案例，重新从儒家视角进行分析。目前，对儒家思想与护理伦理之间相互影响和矛盾关系的分析相对较少，儒家思想在护理伦理领域应用的可行性、适用性还需要进一步地探讨。因此，从儒家视角下深入分析护理伦理的具体案例至关重要，这已经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议题。

3　结语

综上所述，范瑞平的《当代医疗与儒家思想》一书提供了一个关键视角，评估儒家思想在解决医疗体系困境中的适用性，并探讨儒家思想如何应用于现代医疗护理实践；也提示了在全球化背景下，需要对儒家思想进行更深入地探讨和适应性调整。然而，尽管此书初步构建了一个以儒家思想为基础的伦理理论框架，但在医疗实践层面，对于儒家思想具体应用和实践的探讨仍需深入。同时，此书主要从医疗制度的宏观视角审视医疗问题，对于整个医疗领域中重要的护理领域的伦理问题探讨相对有限。考虑到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书中对这一领域的影响和融合也未作充分讨论。但毫无疑问，此书为当代医疗制度提供了基于儒家思想的独特视角，也为护理伦理的发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起点，为护理事业的发展提供了一条儒家思想的本土化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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