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站在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高度定位高等医学教育,主要有两重使命:一是承担着教育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二是要为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培养高质量专门医学人才。两重使命均指向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要培养什么样的“人”。立足新发展阶段,为党和人民培养更多“情系人民,服务人民,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仁心医者”是对这一问题的深刻回答。
1 “仁心医者”的基本内涵
从社会运行微观分析角度来看,“仁心医者”属于社会微观运行中社会角色定位的内容。与其他参与社会互动的社会角色一样,“仁心医者”也有其角色的社会定位、权利义务、行为模式、特定期待及社会组织基础
[1]。站在教育培养人的角度来看待“仁心医者”的社会角色定位,就是从社会角色这一概念关于“特定期待”这一属性出发的。仁心医者的社会角色属性可以被表述为“正直、尊重和同情心”
[2]。古今中外,社会对“医者”的期待或多或少地都涉及诸如“救死扶伤”等特性的“仁心”的意蕴。
“医乃仁术”是中国古代医学发展史上重要的议题。对“医者”仁的期望往往意指医者自身应具备的普遍道德。然而,“医乃仁术”与儒家伦理思想核心所言之“仁者爱人”又具有异曲同工之意。儒家“爱人”首先提倡的是尊重人的生命,这与医学的使命在价值契合上是高度一致的。因此,《黄帝内经》说:“天覆地载,万物备悉,莫贵于人。”东汉张仲景在《伤寒论》中则提到:“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唐代孙思邈在《大医精诚》讲为医之道时,将“医”字,用“大、精、诚”三个字来解读。这三个字浓缩了三句话:医者,易也;医者,意也;医者,艺也。“仁心”是仁爱的正义之心,是德行高尚的品质,“医者”是心怀天下百姓、悲天悯人、治疗病痛的主体,以高尚情操,行仁爱之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内心。
希波克拉底在《论医师》中就设想过规范的医生应该有的样子。一名医师须“正直、诚信、沉稳、无可指摘、远离腐败,必须礼貌体贴地照顾患者,注意患者的状态,并悉心记录患者的症状。”
[3]37-39可以看出,社会对医师的这些“德目”的期待无不充满着我们所理解的“仁”的思想。致力于医学者,“仁”在业医过程中扮演着灵魂性的角色。“爱医术者,仁在其中矣。”
[3]33尽管“西医”的说法流行于中国19世纪中后期,但西学东渐影响下的西医东渐并不仅仅从这一刻开始,中西文化的交流早已为中西医对话架起了桥梁。本质上,中国思想文化传统中“仁”的思想所表达出来的“济世救人”的理念,与西医要求医生具有良好的美德和优良品质是一致的。“爱人与爱技术平行”是中西医在面对疾病给人类带来痛苦时所追求的共同价值。但无论东西方对“仁心医者”的社会期望如何定义,都离不开时代赋予这一群体的历史使命。新时代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根本任务,为新时代“仁心医者”基本内涵的阐释指明了方向,规定了基本要素。因此,从德智体美劳五个要素阐释新时代仁心医者的深刻内涵,既是时代之需,亦是对医者的质性规定。
1.1 “仁心医者”崇尚医德高尚
“人无德不立,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
[4]198,医德是“仁心”的核心要义,是医务工作者成为“医者”的必要前提。作为一种职业道德,“医德”是指医务人员应当具备的职业道德品质以及在医学科学、医疗实践中应遵守的职业道德原则和行为规范。这种职业道德脱胎于人类的普遍道德。人类社会在认识到“应当”与“不应当”的规则并照此行事时,道德就在调整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人的行为方式。医德作为职业道德也成为医者在行事过程中一以贯之的准则。
中国古代就提出了医学必须关注人本身的要求,医者必须具备高尚的道德情操。古人有云:“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此谓之医道”。春秋左丘明《国语·晋语八》:“文子曰:‘医及国家乎?’对曰:‘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医者的素养与品格,首先是对医学人文观的全面理解与认知,其核心是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医者面对的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社会对“仁心医者”普遍的期待在于医学教育须培养高素质的专业人才。这种人才不仅有专业技能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崇尚医德。威廉·奥斯勒
[5]在《行医的金科玉律》中提到:“千万不可失去热忱,并要懂得付出,也不可因为过度投入某一方面而偏废了其他。”医学技术的日新月异在每个时代也不能撼动“医德”在“仁心医者”培养中的核心地位。
医德不仅仅是个人品德,也包括“大爱无疆”的大德,是“社会公德、热爱祖国和人民的大德”
[4]198。中国有着优秀璀璨的中医瑰宝文化,对这一文化传统的传承创新发展本身就是医德的应有之义。新时代,“要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作为固本铸魂的基础工程,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
[4]199因此,医德乃是“大德”,也是“一个兼具历史性与现代性的范畴。”
[6]把“仁心医者”的人才培养理念融入医学教育全过程,将医德的习得与养成贯穿于医学教育的全过程,是培养新时代“仁心医者”的首要前提和目标。医德是对医者这一特定人群的隐喻,是人民群众对“医者”普遍形塑的社会形象与社会期待。新时代“仁心医者”的培养离不开对高尚医德的崇敬与锤炼。
1.2 “仁心医者”蕴含技术精湛
人对消除死亡恐惧和疾病痛苦的渴望使得人们对医学技术充满着期待。对医学技术在合理范围内的崇拜甚至超现实的诉求,是人类寻求生命健康的本能反应。这种渴望、期待和合理崇拜客观上要求新时代的“仁心医者”把“技术精湛”作为自己成为“仁心医者”的基本素养,或者是医者安身立命之本的前提。
技术精湛是“仁心医者”的客观要求。希波克拉底曾说:“医术是一切技术中最美和最高尚的”。此话包含两重含义:一方面在面对人类生命健康时,要承认医术较之于其他技术诉求更为重要;另一方面又在道德层面对医术的施展加上了约束。因此,从主观来看,医者习得“医术”是自身技能的一种体现,是成为“仁心医者”必要的客观条件。医者只有获得医术才能执业,并具备成为“仁心医者”的技术前提。当前,全球科学技术革命日新月异,客观上不仅要求医者具备实施医术的执业许可,还应时刻保持继续接纳新技术的准备,并努力投身于探索医学新技术的洪流当中。
技术精湛是“仁心医者”的历史使命。面向生命健康,“努力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4]468是当代仁心医者的历史使命。近现代医学技术的进步极大地促进了人类卫生健康事业的发展。在提升人均期望寿命等卫生健康事业发展关键核心指标系数方面,医学技术具有不可磨灭的贡献。当然,这种技术不仅仅指医疗卫生技术的进步,也包括公共卫生、妇幼保健等事业的发展引发的人类在传染病控制方面能力的极大提升,进而为增进人群健康而做出的积极贡献。
医学技术至善主义的追求导致了对医学技术的过度崇拜,导致医学技术异化现象。比如,技术进步偏离了对人类健康的目标追求,偏向了追求更大的经济利益,这与人类文明追求科学技术进步为自身服务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因此,单向度地追求医学技术的工具理性,并不能给人类带来解决一切疾病痛楚的灵丹妙药,反而对医学技术进步是一种伤害。但是,无论是以追求健康为目的的技术进步,还是医学技术至善主义的窠臼都离不开承载技术进步的主体,即“人”的要素。当今世界,人工智能领域的探索突飞猛进,存在一定意义上机器代替人的趋势,但人的思维创造性是无法由人工智能来取代的。人的思维创造的无限性与一个时代思维的有限性共同决定了某一时代人类智慧结晶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因此,医学技术乃至一切科学技术都具有传承性,哪怕是新的科学技术找到了批判前人的“金钥匙”,也不能否定前人探索出的“错误的结论”在科学技术发展史上的关键性贡献。
中医传承创新发展与西医进步在本质上是一致的。中西医都具有自己技术、技艺发展的独特之处,二者看似“独行侠”式的特立独行都离不开医学技术本身的进步,离不开技艺传承过程中“人”的重要作用。因此,新时代“仁心医者”的培养需要一代又一代医者的传承,这不仅是人主观能动性习得医学技艺的需求,也是医学技术传承、迭代进步的需要。所以,对新时代“仁心医者”技术精湛的要求,内在地蕴含着医者传承医学技艺的历史使命。当前,“面向人民生命健康”的医学技术更是要在深度和广度上探寻一条解决关键核心问题的新医科路径。然而,这种探索离不开“仁心医者”对医学技术的传承与发展,离不开“仁心医者”肩扛国家责任的使命担当。
1.3 “仁心医者”追求生命健康
2020年9月1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科学家座谈会上提出了“四个面向”的要求:“坚持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为中国“十四五”时期以及更长一个时期推动创新驱动发展、加快科技创新步伐指明了方向。旗帜鲜明地提出“面向人民生命健康”,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医学教育、卫生健康事业、医学科技进步上的集中体现,最直接的表征就是“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什么是“生命至上”?生命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具体说来,广义的生命包括自然生命和社会生命两个不同层面。从自然生命角度来说,生命具有有限性和唯一性,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被看作是医学人文的基础品质,也是医学人文实践的前提,更是新时代“仁心医者”必须内化并遵行的基本操守。“仁心医者”同所有人一样,首先是自然生命的存在。“仁心医者”对他人自身生命有限性和唯一性的深刻认识,能够使得其树立正确的“身体观”和“健康观”。
仁心医者本身蕴含着对研究对象——人自身身体的尊重与关爱,这种关爱以特有的方式诠释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体”育实践。立足新时代,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基本力量。面对自然生命,个人在“大卫生、大健康”理论的指引下,追求健康强壮的体魄,强大的心理素质,饱满的精神风貌,良好的身心状态是一种美好的向往;对于一个民族国家繁衍发展来看,康强体魄的追求就更具有社会生命的意义。因此,对于新时代“仁心医者”来说,生命至上也就具有两重意义,一是个体生命的健康与延续,包括患者和医者的身体健康;二是仁心医者手中执业是整个社会系统在身体健康维持方面不可或缺的生产力。同样,仁心医者手中执业让整个社会愈加关注“体”育的重要性。没有康强体魄的现实社会中的人,经济社会发展的远景目标往往受到极大的桎梏。“仁心医者”手中执业展现出来的社会意义就是对人的健康权的积极维护。正是在社会意义层面上,“生命至上”和“人民至上”在逻辑上取得了统一,成为中国共产党人坚持人民主体地位,秉持人民至上的政治品格的最好诠释。
1.4 “仁心医者”践行美的历程
人为什么要追求美?“美是纯洁道德、丰富精神的重要源泉。”
[4]201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培养过程中,美的历程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克尔凯郭尔把审美境界和道德境界列为人精神境界发展的两个阶段是有一定道理的,并且这种区分至少蕴含着两重意思:一是人有审美的需要,二是审美与道德并非一回事。“精神境界是指一个人世界观的整体水平和状态。”
[7]由此,新时代仁心医者的培养也不得不深刻地关注美育,为仁心医者开启职业历程进行生命教育和情感教育。
“仁心医者”的职业历程就是美的历程。医者对美的一般知识的掌握,感知和创造美的能力大多要经过学校美育来实现,但审美活动与审美体验来源于生活。这种源于生活的审美体验在“仁心医者”的培养和后期执业实践中不停地形塑着“仁心医者”的社会角色与社会期许。以生命和情感为主要组成的审美追求,其核心是“仁心医者”对生命意识的敬重。然而,对美的追求恰恰是“仁心医者”不可缺少的医学人文素养。审美与“仁心医者”美的历程在“生命意识”这一交集中取得了统一。新时代“仁心医者”须善待自身生命,敬畏他人生命,把消解患者痛苦作为执业的最大价值追求。由此,医者方能树立起正确的“真善美”的价值追求,不为世俗的现实诱惑所遮蔽,在执业中追寻到美的历程,在医学的道路上摒弃没有“美”的“单调的、干涸的人生”
[4]201。
1.5 “仁心医者”尊重劳动创造
习近平同志指出:“要在学生中弘扬劳动精神,教育引导学生崇尚劳动、尊重劳动,懂得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的道理,长大后能够辛勤劳动、诚实劳动、创造性劳动。”
[4]202劳动教育再次被提到重要位置,成为“德智体美劳”五育并举的重要一环。新时代“仁心医者”的培养同样离不开树立正确的劳动价值观。“‘劳动教育’是以提升学生劳动素养的方式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教育活动。”劳动素养高低的核心是劳动者的“劳动价值观”。因此,正确的劳动观、积极的劳动态度、热爱劳动及劳动人民等为表征的劳动价值观;劳动习惯、劳动知识、劳动技能、创造性劳动为表征的良好的劳动素养就共同构成了劳动教育的基本内容
[8]。
“仁心医者”的劳动既是一种以技能性劳动和创造性劳动为代表的基本劳动素养的反映,又在一定社会层面代表着医者的劳动观。正确的劳动教育观影响着受教育者的劳动观。劳动是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的基础,主要是指生产物质资料的过程,通常是指能够对外输出劳动量或劳动价值的人类运动,劳动是人维持自我生存和自我发展的唯一手段,还可分为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坚持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培养“具有良好劳动精神面貌、坚持正确劳动价值取向和掌握熟练劳动技能的建设者”
[9]是新时代“仁心医者”教育的重要内容和方法。同时,“仁心医者”的劳动与其他劳动者的劳动一样,也具有普遍的劳动价值。
劳动价值,是一种特殊的使用价值,它是劳动力这种特殊的商品所产生的使用价值,是一种能够产生价值增值的使用价值。医者的劳动为更好地保护生产力作出贡献,保护人的健康,就是保护生产力。新时代“仁心医者”树立正确的劳动观,既要站在全面深化改革的战略布局上领会卫生与健康工作之于人民健康的重要意义,又要在微观运行上坚持“毫不动摇把公益性写在医疗卫生事业的旗帜上”。健康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必然要求,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条件,是民族昌盛和国家富强的重要标志,也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追求
[10]。唯有在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的进程中,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满足人民的健康需要和对医疗卫生服务不断增长的需求,“仁心医者”的劳动创造在社会层面才具有真正意义的劳动价值,医者的劳动价值也愈加能够得到社会的普遍认可。“两个允许”概念的提出,即“允许医疗卫生机构突破现行事业单位工资调控水平,允许医疗服务收入扣除成本并按规定提取各项基金后主要用于人员奖励”,正是进一步对仁心医者劳动价值再确认的最好诠释。
2 “仁心医者”培育的时代要求
健康是人民最具普遍意义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人民群众提供全方位全周期健康服务,不仅直接关乎民生福祉,而且关乎社会稳定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的实现。
2.1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呼唤“仁心医者”
“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
[11],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以保障和改善民生为重点,在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上持续用力,使人民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卫生健康工作要着力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就需要中国高等医学教育不断培育新时代的“仁心医者”。“病有所医”最大的前提基础在于党和人民拥有一批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的卫生健康工作者。唯有情系人民、服务人民的新时代的“仁心医者”,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高质量生命健康的需求。
2.2 促进社会公平正义需要“仁心医者”
人民健康是民族昌盛和国家强盛的重要标志
[11],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着力维护和促进社会的公平正义在卫生与健康领域直接体现为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公平可及。因此,社会公平正义是卫生与健康事业的核心要义,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压舱石。
卫生与健康以自身特有的方式维护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消除卫生不平等同样是一个重要的社会正义问题”
[12],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转变就是促进人民群众共享卫生健康发展成果的重要方式。在个人层面,卫生与健康服务获得的不平等与社会基本结构息息相关。在追求卫生现代化的历程中,发达国家过往出现了因贫穷、种族、受教育水平等因素导致的卫生不平等现象。
《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鲜明地提出:医疗卫生与健康事业应当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健康服务。医疗卫生事业应当坚持公益性原则。马克思说:“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正是在“真实共同体”的基础上,“人民健康是民族昌盛和国家强盛的重要标志”才获得了真正的社会公平正义。
2.3 健康中国战略的实现依靠“仁心医者”
坚持中国特色卫生与健康发展道路,坚持正确的卫生与健康工作方针,以基层为重点,以改革创新为动力,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使人民共建共享,这是新时代中国卫生与健康工作发展的根本遵循。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要实施“健康中国战略”,要完善国民健康政策,为人民群众提供全方位全周期健康服务。
尊重人民创造是实施健康中国的基本策略。《国务院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指出,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卫生健康事业获得了长足发展,居民主要健康指标总体优于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这是中国实施健康中国战略的重要背景。健康中国的实施需要千千万万的卫生健康从业者,他们是健康中国发展的基本动力。无论是这些从业者还是正接受医学教育的青年学生,都是新时代实施健康中国的“仁心医者”。
3 “仁心医者”的培育路径:医学科学精神与医学人文精神并重
科学与人文深刻关联,“科学的发展需要人文,人文的发展也需要科学。”
[13]21世纪医学的发展已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同时是一个复杂的社会服务系统问题。因此,科学医学与人文医学在新医学发展的道路上逐步融合,为培养当代“仁心医者”构建起知识创造与人文传承的统一体。
3.1 医学科学精神培育“仁心医者”需要医学人文精神指明方向
无可否认,科学对人类社会发展起到了极大的革命性作用。科学的两大传统使得作为科学的医学对人类健康发挥着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科学的医学具有科学技术传统的共性,医学本身就是一种经验的传承与技能创新的过程,并随着科学技术的整体进步不断发展;同样,科学也具有精神传统,是人类理想和思想传承的载体。在医学的发展历程中,“科学医学指导什么是正确有效的治疗,人文医学指导什么是好的治疗。”
[14]因此,医学科学精神从内在需要的层次呼唤着医学人文精神。
3.1.1 医学科学精神内化为仁心医者的基本素养
新时代“仁心医者”首先要树立起医学科学精神,并将其内化为角色的基本素养。对医学科学精神的敬重是仁心医者不断做到“技术精湛”的基本前提。人们过往仅认为科学的进步是社会的需要,殊不知任何的科学进步都与科学的文化紧密相连
[14]。现代医学教育培养仁心医者强调“岗位胜任力”,这种胜任力本身就蕴含着医学科学精神。然而,医学科学精神本质上是科学家精神,是“胸怀祖国、服务人民的爱国精神,勇攀高峰、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追求真理、严谨治学的求实精神,淡泊名利、潜心研究的奉献精神,集智攻关、团结协作的协同精神,甘为人梯、奖掖后学的育人精神”在仁心医者身上的具体表征。
新时代的医学教育一手托着“教育强国”,一手托着“健康中国”,为培养仁心医者的医学科学精神,就应把医学教育改革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放在“立德树人”和“人的全面发展”。因此,“探索实施‘医学+人文’和‘人文+医学’的双重教学模式”
[15],有目的有计划地加强医学科学教育和医学人文教育的融合,在课程建设、教材建设、学生评价、榜样引领、知识与人文并重等方面整合显性课程和隐性课程,寓科学精神于人文精神,是强化医学科学精神,培养新时代“仁心医者”的重要路径。
3.1.2 强化医学科学精神的文化基因
当对科学的探讨进入文化层面,就难免触及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问题。从“仁心医者”自身的角度看,医学科学精神对医学人文精神的呼唤本质上是人的全面发展的需要;从人类与疾病抗争史的角度看,医学科学精神呼唤医学人文精神本质上是人民追求幸福生活的文化需要。因此,新时代“仁心医者”的培育,既是一种知识的传承与创造,也是培养服务社会的人的过程。知识再造与社会服务蕴含着科学与人文并重的意蕴,更蕴含着大学治理的深沉理念。
一所大学现代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与学校的文化基因是紧密相连的。医学科学精神是对大学传统文化基因的赓续,也是一代又一代医学教育人集体智慧的结晶,更是引领一代又一代仁心医者勇攀高峰、达到光辉顶点的精神动力。在国家应对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而倡导的“四新”教育中,医学科学精神的牵引力最直接地表现为高等教育对“新医科”的探索。因此,在仁心医者的培养过程中不断融入以医学科学精神为表征的科学家精神,是新时代“仁心医者”人才培养的题中应有之义。
3.2 医学人文精神滋育“仁心医者”需要医学科学精神的坚实基础
“除非你压根就不想反思,不想问个究竟,否则,你时常会觉得最熟悉的东西反倒是最陌生的。”
[16]“人文”“精神”等日常我们耳熟能详的词语,往往很容易被我们忽略掉它们真正的内涵。这种惯常性的“忽略”使得我们在作出判断和选择的时候往往依赖于固有的思维定式。我们对医学人文精神的概括也如此,与其他“精神”一样,当我们在谈论医学人文精神时也会处于一种“无形”当中。就像罗威勒(A. Lawrence Lowell)提到文化一词时所说:“我们不能叙述它,因为它没有固定形状。我们想用字来表明它的意义,这正像要把空气抓在手里似的:当我们去寻找文化时,它除了不在我们手里以外,它无处不在。”
[17]人文主义是一套美德、信仰。这些美德、信念表现为构成专业精神的行为。在医学界,“人文主义被视为激发专业精神的激情”
[18]。
3.2.1 医学人文精神内化为“仁心医者”的基本内核
医学教育机构,尤其是大学是医学发展方向、新医学人文精神的最重要代表。一个时代的“仁心医者”是一个时代医学科学精神与医学人文精神的统一体。
教育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高等医学教育特殊性寓于高等教育的普遍性之中。因此,高等医学教育首先面临的也是培养新时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人之生命不仅以个体、共同体的形式存在,更是作为一种‘类’而存在。”
[19]人文求善、求美亦求真,真善美的世界不可或缺人文的滋养。新时代“仁心医者”所具备的医学人文精神,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是与这一时代医学实践相结合的产物,是人文精神在医学教育中的表征。医学人文精神的涵养不可能脱离医学科学精神而存在,恰恰相反,医学科学的进步为医学人文的发展创设了良好的物质基础和医学文化背景。任何将医学人文精神独立于医学科学精神之外的做法都是不现实的,诸如当前许多医学知识的普及、历史资料的留存、虚拟仿真的叙事医学等与人工智能技术息息相关。在一定意义上,科学技术的进步为医学人文乃至人文精神的发展提供了科学文化环境、技术支持和创造空间。
3.2.2 凸显医学人文教育在医学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
医学人文精神要融入仁心医者培养的全过程,就需要有相应的运行机制做依托。受技术理性思潮的影响,医学教育在单向度的工具理性道路上已经走了很长的路,在推进医学进步,尤其是技术进步方面现代医学教育具有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关于加强医教协同实施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2.0的意见》中,“大健康”理念的树立,深化医教协同、以胜任力为导向的教育教学改革,优化服务生命全周期、健康全过程的医学专业结构调整等均离不开医学人文教育的参与。一定意义上,医学人文要为医学发展指明方向,为纯粹的技术理性增加人文的价值判断,以引导医学教育朝着正确方向前进,促进“仁心医者”全面发展。
医学科学教育使得“仁心医者”敬畏医学科学精神,并将此精神内化,身体力行为遏制人类疾病苦难而上下求索;医学人文教育使得仁心医者蕴含医学人文精神,并将此精神内化,兼济天下为追求人类生命健康而尽善尽美。
4 结语
培养“情系人民,服务人民,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新时代“仁心医者”任重道远。为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为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实施“健康中国”战略而培育新时代“仁心医者”。新时代“仁心医者”本质上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医学教育的具体体现。坚持医学科学精神与医学人文精神相统一,培育新时代“仁心医者”是医学教育被赋予的历史使命。
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传承红色基因,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学研究”(L22ZDWT002)
2022年度辽宁省研究生教育教学改革研究项目“卫生法律法规教学改革研究”(LNYJG2022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