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提出悲剧“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疏泄”，揭示了戏剧是通过情感的净化达到心灵疗愈的过程。达·芬奇认为，戏剧不仅仅是艺术展现，也是科学领域的探究，应当追求艺术的科学性与科学的艺术性，以实现全面的心智发展
［1］。英美一些医学院在医学人文教育中使用戏剧元素作为媒介，通过疾病主题表演、即兴戏剧创作和跨学科模块，丰富医学生的共情能力、职业认同感和医患沟通技巧
［2］。英国“表演医学”项目的艺术总监苏西·威尔逊指出，医疗会诊与戏剧演出一样，是充满“在场”精神的独特时刻，而这种在场感对于改善医学教育中“在场的缺席”现象具有突破意义
［3］。
英美戏剧元素融入医学人文教育中的实践已有较长历史。本文聚焦英美著名医学院，分析其如何通过课程融合和跨学科模块，达到戏剧元素赋能医学人文教育的目的，从而为中国的医学人文教育提供启示。
1 戏剧元素与医学教育的情感转向
20世纪60年代，随着结构主义教育的兴起，教育界普遍重视学生智力的发展和对医学学科基本结构的掌握。至20世纪末，从心理学领域到教育学领域，再到国际层面上的全球教育改革都发生了“情感转向”，推动了教育理念向更加全面和多元化的方向发展。这一时期，医学人文学科概念开始受到重视，医学研究领域亦逐渐将目光转向医疗实践中的医患关系和伦理议题。生命伦理学的兴起为医学人文领域带来了新的活力
［4］。在这一背景下，医学界重新审视道德选择与现实环境之间的关系。英美一些医学院开始将伦理学和文学等人文学科纳入教学体系。
传统的医学教育注重医学知识和技能的传授，强调临床实践和科学研究。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人们对医疗服务需求的变化，培养具有良好职业道德、人文关怀能力和良好的沟通技巧的医务人员显得日益重要。因此，探索将医学科学与医学人文相融合的教育机制势在必行
［4］。过去十年里，英美医学人文教育不仅局限于伦理学和文学领域，还扩展到社会学、音乐，以及艺术等领域。戏剧作为一门“在场”的艺术形式，与医疗实践有着共通之处，越来越多的医学院开始将戏剧元素纳入医学人文教育。包括哈佛大学医学院、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医学院等在内的英美医学院已经在医学课程设置、跨学科模块构建等方面将戏剧元素融入医学人文教育。其经验表明，戏剧元素在医学教育的情感转向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通过引入戏剧元素，可以提升医学生自我效能感、增强团队合作意识、提升医患沟通能力、促进心理健康，从而更好地应对医疗实践中的各种挑战。因此，戏剧元素在英美医学教育中的应用值得深入探讨和借鉴。
2 英美医学院戏剧元素的探索及成效
2.1 探索方式一：课程设置融合
英美医学院课程设置戏剧元素时，有两种显著的融合方式。首先，是经典戏剧作品的引入，也被称为应用戏剧（applied theatre），往往涉及疾病和治愈的主题，如普利策奖获奖剧本《心灵病房》（
Wit），讲述了一位医生面对转移性卵巢癌终末期的心路历程。该剧本不仅被广泛用作医学人文教育的教学素材，也被整合进了诸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和阿肯色大学医学院等英美医学院的医学课程中，旨在通过戏剧演出、演后讨论等环节，激发医学生对安宁疗护议题的深入反思，有效地促进医学生观念的转变
［2，6］。其次，是编作剧场（devised theatre）的实践，这种形式侧重于即兴创作，通常围绕一个核心主题或概念，由所有参与者共同创作完成。这种方法强调团队合作和创造性思维，鼓励医学生积极参与戏剧的构建过程，从而在实践中培养其同理心、沟通能力以及批判性思维。爱尔兰高威大学医学院构建了一个为期3周的特殊学习模块，针对四年制医学生设计了主题为“治愈”的戏剧模型，医学生可以创作出尽可能多的戏剧材料，创作作品也可以涉及多种戏剧形式：动作、脚本场景、诗歌、歌曲
［7］。英美大学医学课堂引入了多部戏剧剧目，例如《心灵病房》探讨了卵巢癌、化疗和正视死亡的主题，在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医学院、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和阿肯色大学医学院作为应用戏剧进行教学；应用戏剧《天使在美国》（Angels in America）聚焦艾滋病，由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医学院采用；《看管人》（The Caretaker）涉及安宁疗护和姑息医学的主题，也在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医学院以应用戏剧的形式呈现；《临终遗言》（Dead Man Talking）讨论了器官捐献、克隆、体外受精和堕胎等议题，在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医学院以编作剧场的方式展现；《完美》（Perfect）关注生殖健康主题，同样在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医学院通过编作剧场的形式进行展示。这些剧目的应用不仅丰富了医学人文教育的内容，也为学生提供了更为直观和感性的学习体验
［1-2，6-9］。
2.2 探索方式二：跨学科模块构建
在英美医学院中，戏剧作为一种跨学科教学的重要元素正在不断发展。这种跨学科的方法不单是医学与戏剧艺术的结合，还广泛地涉及更多人文学科的领域。无论是同一大学内医学专业和表演专业之间的跨学科合作，还是跨院校、跨机构的合作，英美两国都作出了有益的探索。这些探索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领域：安宁疗护教育、医患沟通与团队合作、医学伦理学探讨，以及艺术与人文实践。
2.2.1 安宁疗护教育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医学院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大卫·格芬医学院开发了一个跨学科项目——“Wit教育倡议”，利用剧目《心灵病房》对医学生、住院医生和医护人员进行安宁疗护人文教育，组织美国和加拿大医疗中心的专业剧院阅读该剧剧本，邀请医疗专业人员和家庭工作者观看剧目演出，组织关于该节目的结构化讨论。该项目通过制作宣传手册、分步骤指导以及收集绩效结果反馈，证实了以戏剧的形式进行安宁疗护的人文教育受到医学院的热烈欢迎，并受到参与者的高度赞扬，显示了其在终身教育中的吸引力、情感影响和感知相关性
［10］。
2.2.2 医患沟通与团队合作
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医学院和Clod Ensemble剧团创建了“表演医学”项目，组织为期三年的活动和课程计划，探索视觉和表演艺术在医疗培训中的应用
［11］。该项目专为医疗从业人员和医学生设计，提供创新的培训课程，旨在增强其福祉，促进心理健康，提升同理心、沟通能力、领导力以及团队合作技巧。通过艺术技巧的运用帮助医疗从业人员和医学生更好地照顾自己、同事和患者，并使用身体与声音进行有效沟通。
2.2.3 医学伦理学探讨
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医学院推出了以艺术为基础的医学伦理学项目，通过鼓励医学生与戏剧专业的学生进行深入对话，探索复杂的医学伦理问题。在艺术家和舞蹈家的指导下，医学生们创作并上演了反映这些议题的戏剧作品，这一过程不仅促使他们从不同角度审视医学问题，也加深了对患者经历的理解
［1］。戏剧的使用在改变医学生的反馈、态度、减少焦虑以及增强学习体验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
［12］。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医学院创建了一种更为轻松的方式，英语系和内科系的教师联合设计了课程大纲，引导学生们阅读并讨论多种戏剧场景，以此作为探讨医学伦理和患者交流的工具
［13］。
2.2.4 艺术与人文实践
哈佛大学医学院提供了一个更加丰富的戏剧与医学教育融合的案例。2015年哈佛医学院推出了“艺术与人文计划”，不仅包括现场的艺术主题课程，还定期邀请驻场艺术家为医学生提供独特的文化体验。此外，每月定期举办的“开放麦之夜”等活动，以及与美国剧目剧院合作的各种活动（2013年和2014年，几名医学生与美国剧目剧院的戏剧学生合作，上演了独幕剧《心灵病房》）极大地丰富了医学生的教育体验，并激发了他们对医疗实践以外领域的思考和欣赏
［14］。
2.3 探索成效
众多研究已证实了戏剧在医学人文教育中的积极作用，尤其在提高医学生的专业素质和情感能力方面
［3］。通过将戏剧元素融入医学教育，不仅为医学生提供了情感体验的渠道，还促进了专业技能和综合临床技能的发展，为其未来职业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在课堂戏剧活动中，医学生不仅锻炼专业技能，更在戏剧场景结束后的汇报阶段以及深入的“大循环”讨论中，探索认知、元认知和同理心等高级临床技能
［8］。这种动态的学习和讨论过程加深了学生对医疗实践核心能力的理解，提高了自我效能感，使其对自己的能力和潜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同时，集体戏剧活动和小组讨论鼓励医学生从不同视角看问题并倾听彼此的意见，培养了团队合作精神。此外，戏剧活动作为一种创造性的过程，为医学生提供了情感释放的出口，有助于缓解压力，促进心理健康。通过引入戏剧元素，医学教育不仅丰富了学习体验，还为未来的医疗从业者提供了反思和自我提升的机会，从而有效提高了临床团队的效能。
2.3.1 提高自我效能感
戏剧模块在医学人文教育中的运用超出了传统教学方法的边界，通过提升学习动机和自信心，促进医学生情感认知的发展。参与戏剧活动的医学生从导师和同伴那里得到的积极反馈，使他们能够放下内心的疑虑，从而增强了自信。这种互动体验不仅提升了学生的专业水平，还促使他们重新审视自我，跨越了对自己潜能的初步评估和局限性认识
［7］。此外，戏剧的引入对医学生的情感产生了显著影响。研究指出，绝大多数医学生对戏剧课程的整体吸引力和情感冲击力表示高度认可，这揭示了戏剧作为教学工具在触及学生情感、增强学习体验方面的有效性
［10］。戏剧表演不仅是娱乐，还在情感层面打动观众，使医学生的同理心得到加强，这对于未来与患者建立深度联系至关重要。同时，通过戏剧课程，医学生不仅学习了医学知识和技能，更学会了自我反思、增强自我意识。通过课程中的互动和活动，医学生更深刻地了解了自己，识别了自己的肢体语言和非言语交流的习惯，以及如何管理情绪和恐惧。这种自我认知的提高有助于他们在面对压力和挑战时保持韧性，并且在未来能与患者和同事建立真诚的关系
［16］。
2.3.2 增强团队合作意识
戏剧在医学教育中的运用采取了一种寓教于乐的手法，以增强医学生团队协作意识。在一个非评判性的环境中，医学生能够相互了解，展示他们的真实自我，包括自己的弱点和脆弱性
［9］。这种开放的互动有助于建立信任和同理心，对医学生来说至关重要。通过在戏剧中扮演不同的角色，医学生意识到个人视角的局限性，学会了通过积极倾听他人的观点来更全面地理解患者的情况，进而加深了对团队合作重要性的理解。戏剧学习模块让医学生们有机会在一个鼓励展现真实自我的环境中更好地倾听、理解和尊重彼此，从而增强了团队成员之间的合作。一名学生分享了这样一个体验：在戏剧活动中，他们学会了享受彼此的陪伴，因为他们之间消除了隔阂；另一名学生认为，尽管与每个同学的关系不尽相同，但对彼此的了解却更加深入，这在其他课程中是难以实现的。这些宝贵的经历不仅影响了他们在校期间的互动，还为未来在医疗领域的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6］。
2.3.3 提升医患沟通能力
在现代医学教育中，培养医学生的沟通能力与传授专业知识一样重要。被广泛应用于英美医学人文教育的应用戏剧——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的代表作之一《看管人》，以其叙事结构上的精简和对话的频繁中断、语句的不完整以及交流的碎片化著称。这种独特的戏剧张力为医学生揭示了沟通中的非言语元素的重要性。在医疗实践中，沉默的使用不仅是一种沟通技巧，更是临床诊断和治疗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看管人》的叙事方法不仅丰富了戏剧研究的内容，也为医学教育中的沟通技巧提供了新颖的教学视角。在戏剧课堂中设置“沉默”环节，给予医学生个人反思和小组解决问题的时间。这样的设计尊重每位学生的个性，并鼓励他们在课堂上展示自我。通过积极参与讨论、提出问题和分享经验，医学生能够更深入地理解非言语交流的重要性，并将这些技能应用于未来的医疗实践，从而更好地帮助患者
［9］。
2.3.4 促进医学生心理健康
研究显示，参与戏剧医学教育的医学生体验到了更轻松开放的学习环境，有助于缓解压力，促进个人成长。这种创造性的过程为学生的情绪表达和自我探索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出口，这在传统课程中往往是缺失的
［7］。通过轻松的活动和游戏，医学生得以在高强度的学习中找到放松的机会，这有助于他们在面对学术和职业挑战时维持心理和情绪上的平衡。这种体验式的学习不仅使他们保持了精神上的活力，而且有助于打破专业界限，促进了更为自然和轻松的交流与合作
［9］。在一个尊重个性和富有幽默感的环境中放松和享受乐趣，医学生能够建立更强的团队精神和同理心。此外，戏剧元素不仅有助于医学生在高压环境下保持专业性和同理心的平衡，还能够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16］。戏剧教育让学生学会了从不同角度看待医学，开阔了视野，不仅仅局限于教科书的知识，而是延伸到戏剧、诗歌和其他文学作品中的深刻理解
［1］。
3 戏剧元素在中国医学人文教育中的融合与启示
近年来，情景模拟教学在医学专业教学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通过创建模拟医学场景来模仿与患者的互动，以此提升医学生的临床技能和沟通能力
［17］。尽管中国情景模拟教学实践在技能操作
［18］、医患沟通和人文关怀方面
［19］取得了一定进展，但在面对真实临床复杂多变情况的应对策略以及全面的人文素养培养方面，仍存在不足。为了弥补这些缺陷，戏剧作为一个多维度的教育手段被引入，其“在场”性和真实性远超过传统情景模拟，能够为医学人文实践教学模式带来创新。戏剧不仅重现了复杂的临床情境，还提供了一个情感共鸣和反思的平台，使医学生能够在参与和观察中深入理解医疗职业的人文维度。通过强调全面的人文素养培养，医学生能够扩展自我认知的边界，增强对患者的同理心。开展以戏剧为中心的跨学科项目则进一步拓宽了医学生的视野，促使他们在医学之外的领域寻求知识与灵感。同时，完善戏剧课程评估体系确保了教学效果的可量化和持续改进，使戏剧在医学教育中的融入更为系统和规范。促进戏剧元素在中国医学教育中的本土化，不仅丰富了教学内容，也有助于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医学人文教学模式，从而使医学生更全面地应对未来职业挑战。
3.1 强调全面的人文素养培养
中国传统医学教育模式较为注重理论和技能的传授，而对医学生的人文素养培育相对较弱，当前亟须解决科学与人文相融合的困境
［5］。传统的情景模拟多注重于临床技能的训练，而往往忽视对医学生人文素养、伦理道德观念的培养，导致学生可能在情感认知和道德判断方面的能力不足。同时，标准的情景模拟很难完全再现真实世界中患者的情感状态和医患间的复杂互动，导致医学生在同理心和情感交流方面的训练不足。由于过分强调医学知识和技能的学习，医学生可能缺乏与其他学科的交流合作，缺少从更广阔的视野理解医疗问题的能力。英美医学院的实践表明，戏剧元素融入医学人文的教学方法为医学生提供了一个全面提升专业技能和个人素质的平台，培养了一批更具同理心和沟通能力的医疗从业人员
［15-16，20-21］。当前，中国医学教育中已存在一些人文实践，但鲜有医学院校将戏剧作为一个单独的板块融入课程体系。因此，中国医学院可以借鉴英美模式，将戏剧和表演艺术纳入必修或选修课，强调以学生为中心的能力导向学习模式，注重学生参与和终身学习的理念
［22］。例如，通过开设“医学人文与戏剧”等课程，请学生自主创作剧本、选择角色，通过以学生为主导的模拟医疗场景，提供一个开放的模拟实践空间，让学生能够在角色扮演的过程中直观地理解和体验患者的情感世界，从而提升同理心和医患交流能力，以弥补传统医学人文教育中情感体验和实际沟通技巧训练的不足。
同时，戏剧元素的引入鼓励学生在临床决策、伦理判断及压力管理等方面进行深入训练，这些是通过传统教学方法难以达到的。利用戏剧媒介将理论知识与实践情境相结合，通过编写和分析剧本，医学生能够从多角度审视医疗案例，这种综合性的教育活动不仅能够加深其对专业知识的理解，也可以提高其批判性思维能力。
3.2 开展以戏剧为中心的跨学科项目
借鉴英美模式，复合型师资的引进、开展以戏剧为中心的跨学科项目也是一大创新点。邀请医学专家和艺术领域的专业人士共同为医学生提供多维度的教育和指导，同时，建立医学与表演艺术、文学、哲学等人文学科的交叉合作平台。例如，开设医学人文实验室，定期组织跨学科研讨会，邀请来自不同领域的学者和专家进行交流。鼓励医学生与艺术学院的学生共同参与研究项目，共同创作医学主题的戏剧作品。此外，学校还可以与戏剧机构合作，参照英美教学模式，通过演前讲座、集体观演、演后反思讨论，定期组织医疗主题戏剧的排演并组织医学生观看，邀请演员和剧作者举办讲座，组织医学生进行反思写作。此类活动不仅能够提升医学生文化素养，还能够帮助他们从戏剧中获得对医疗职业的深刻理解和启发。医疗主题的经典剧目涵盖多种医学主题可以从经典剧目入手，打造跨学科、跨机构合作。例如，汉化引进作品《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探讨先天低智问题；汉化引进剧目《我的遗愿清单》则触及癌症和死亡的主题；汉化引进作品《近乎正常》关注双相情感障碍；本土原创剧目《狂飙》聚焦抑郁性精神障碍；本土原创作品《曾经如是》《如梦之梦》关注死亡和离别主题。除了与艺术院校的合作外，也可以考虑与地方戏剧团体、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单位等合作交流，将中国传统戏剧艺术融入医学人文教育。
开展以戏剧为中心的跨学科项目弥补了当前医学人文教育中学科孤立、缺乏多元文化交流与合作的问题。这种做法通过建立医学与表演艺术、文学、哲学等人文学科的交叉合作平台，为医学生提供了一个多维度的学习环境，使其能在实际情境中体验和理解医疗职业的复杂性和细腻性。
3.3 完善戏剧课程评估体系
英美医学院主要通过三种评估手段评估戏剧元素在医学人文教育中的效能：即时调查评估、反思写作和小组讨论
［6-15］。这些方式不仅能够提供及时的反馈，还能够促进医学生的深层思考和互动学习，从而加深对医学人文的理解和应用。具体而言，即时调查评估通过标准化问卷收集医学生观看戏剧后的直接感受和初步理解，有助于教师获取第一手的教学反馈，及时调整教学策略。反思性写作则更加注重医学生的个人思考，通过作业和问答等形式，鼓励医学生深入分析戏剧内容与医学人文之间的联系，培养批判性思维能力。小组讨论环节由教师引导，旨在激发医学生之间的思想碰撞，通过分享和讨论各自的反思，促进集体智慧的生成和知识的内化。
借鉴这一模式，中国医学人文教育在融入戏剧元素的同时，也应重视建立和完善相应的评估体系。可以结合中国的教育环境和文化特点，设计适合本土的评估工具和方法。例如，针对即时调查评估，可以利用科技手段，如移动应用或在线平台，分发和收集问卷，快速获取数据。设计问卷时，除了基础的满意度和感受类问题外，还应加入对中国社会文化问题的讨论，以捕捉医学生对戏剧在医学人文教育中的细微感知和体验。反思性写作方面，可以引入中国传统的文学手法，如诗词、故事编写等，鼓励医学生用富有中国特色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戏剧情节、人物和医学伦理议题的理解和思考。这种写作方式不仅贴近中国医学生的语言习惯，而且能够深化对戏剧和医疗实践之间联系的思考。对于小组讨论，可以结合中国哲学和伦理思想，指导医学生探讨戏剧中的情节如何反映中国社会的医疗现实和期望，从而促使其从更宏观的角度审视医学与人文的关系。当然，需要定期修订和更新评估体系，以确保其紧跟医学教育的最新趋势和社会文化变迁。通过持续跟踪学生反馈、观察记录以及课程效果评价，不断优化评估工具和方法，使其更加精准地反映戏剧元素在医学人文教育中的实际成效。
3.4 促进戏剧元素中国化
在探索戏剧元素在医学人文教育中的应用时，应重视中外戏剧元素之异同比较，并充分挖掘如何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戏剧元素与现代医学教育相融合。中国传统戏曲与西方戏剧相比，在形式、内容和功能上既有共通之处，也有其独特性，这些差异和共性为医学人文教育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多样的教学手段。中国传统戏剧如京剧、昆曲等通常具有鲜明的表演风格，包括独特的面部彩绘、服装、身段和唱腔，通过夸张的表演来传达角色的情感和故事情节，同时也蕴含着深层的道德伦理和哲学意义。西方戏剧强调现实主义和冲突的张力，如莎士比亚和现代实验戏剧，这些戏剧倾向于探讨人物心理、社会问题和个体之间的冲突。中国戏剧通常强调叙事性，注重情节的发展和人物的命运，这可以作为医学生学习医学伦理和患者沟通的有力工具。
将中国传统戏曲元素融入医学人文教育，可以为医学生提供一个从不同文化角度理解医学问题的平台。例如，选择与医疗主题、人物及其医术医德相关的传统戏曲和唱段，通过观看、分析和讨论，深入了解其中的医学知识和人文关怀；设计戏剧表演活动，让学生亲身体验戏剧创作和表演的过程。医学生可以选择与医疗相关的主题，编写自己的剧本，并进行排练和表演。在这个过程中，医学生可以深入理解人物的性格、情感和行为，以及与之相关的医学知识和人文关怀。同时，引导医学生通过讨论和写作，深入思考戏剧中呈现的医学伦理和社会问题，并将这些思考与现实生活联系起来，讨论中医和西医的差异、医患关系、医疗资源分配等问题。通过这些活动，医学生能够在感性认识和理性思考之间取得平衡，深化对社会和文化的认知，进而在未来的医疗实践中更加全面地考虑患者的需求和社会的期望。
4 结语
古希腊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曾说：“医生有三件法宝，第一是语言，第二是药物，第三是手术刀”。古希腊雅典酒神狄奥尼索斯庆典产生的戏剧萌芽和中国商周时期驱疫辟邪的仪式剧，无不昭示了戏剧与疗愈之间深邃的联系。戏剧的治疗力量跨越时空与文化，成为人类共有的精神遗产。通过梳理英美医学院医学人文教育中的戏剧元素，以医疗题材戏剧的融入、跨学科模块的构建等方式，探索医学人文教育的新发展思路。新时代，戏剧作为一种模拟现实、探索人性的艺术形式，能够为医学生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来模拟真实的医疗场景，提高应对复杂情境的能力，将其融入中国医学人文教育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从强调全面的人文素养培养、开展以戏剧为中心的跨学科项目、完善戏剧课程评估体系、促进戏剧元素中国化等方面入手，有望培养出更多具备良好沟通能力、深厚人文素养和强烈社会责任感的医学人才，从而为提升中国医疗质量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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