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德尔菲法制定北京地区泛知情同意书模板研究

Research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a template of broad informed consent form in Beijing based on the Delphi method

摘要

目的 建立适用于临床研究的泛知情同意书要素框架及模板，以规范医疗数据和生物样本的收集、储存及再利用，使之符合伦理与法律要求。 方法 采用文献回顾及小组讨论构建泛知情同意书要素框架及模板初稿，用德尔菲专家咨询法对13名相关领域专家进行两轮函询，确定泛知情同意书模板的两级要素框架及模板。 结果 两轮函询专家问卷回收率均高于90％，专家积极系数较好，权威系数（Cr）均高于0.85；第二轮函询重要性均值≥4.4分，CV均<0.17，Kendall’s W 为0.184（P<0.001），专家意见趋于一致。最终形成了4项一级条目，21个二级条目的泛知情同意书要素框架以及模板。 结论 构建的泛知情同意书要素框架及模板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和适用性，可为临床研究提供参考。

Abstract

Objective To establish an element framework and template of broad informed consent applicable to clinical research， and to standardize the collection， storage， and reuse of medical data and biological samples， making them comply with ethical and legal requirements. Methods A literature review and group discussion were employed to construct the draft of the element framework and template of broad informed consent form. The Delphi expert consultation method was used to conduct two rounds of correspondence with 13 experts in relevant fields to determine the two-level element framework and template of broad informed consent form. Results The response rates for the two rounds of expert consultation questionnaires were above 90%， the experts’ positive coefficients were good， and the coefficients of authority （Cr） were higher than 0.85. In the second round of consultation， the average importance value was ≥ 4.4， the coefficient of variation （CV） was<0.17， and Kendall’s W was 0.184 （P<0.001）， indicating that the expert opinions tended to be consistent. Ultimately， an element framework and template of broad informed consent form was established， consisting of 4 first-level items and 21 second-level items. Conclusion The constructed element framework and template of broad informed consent form is highly scientific and applicable， providing references for clinical research.

关键词

泛知情同意 / 生物样本 / 健康数据 / 德尔菲法

Key words

broad informed consent / biological sample / health data / Delphi method

0　背景

随着生物样本库、医疗大数据研究的发展，信息共享和数据再利用的伦理问题凸显。如何高效、合规地使用相关资源以应用于未来的科学研究，是需要关注的问题。广泛知情同意（以下简称“泛知情同意”）是知情同意的特殊形式，一般来说，是指研究参与者同意留取标本或数据以用于将来潜在、未知的研究，但目前并不知晓研究的具体内容。当前，越来越多的国家已经开始应用泛知情同意用于临床研究^［1］。它的应用提升了生物样本及数据的利用率，但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对研究参与者的“信息告知”功能。因此，如何恰当地向研究参与者解释此类研究的性质、风险、获益等信息，并且符合法律法规、伦理要求，已成为生物医学研究亟待解决的伦理问题。目前中国尚没有被普遍认可的泛知情同意书模板。本研究旨在应用德尔菲调查法，基于专家共识，制定一个适用于中国国情并与国际接轨的泛知情同意要素框架及模板，为涉及生物样本及医疗数据收集、储存及再利用的医学研究提供工具。

1　资料与方法

1.1　设计专家函询问卷

前期通过问卷调研，充分了解北京地区泛知情同意书的实施情况、面临的困难及需求。通过查阅国内外泛知情相关文献、法律法规、指南、共识等，提取泛知情同意书应当包含的要素内容及相关规定。主要参考的法律法规及文献有：2023年2月18日，国家卫生健康委等四部门联合印发的《涉及人的生命科学和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2021年8月2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2019年3月20日，国务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2024年4月26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物安全法》；2021年6月10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2016年国际医学科学组织理事会联合世界卫生组织颁布的《涉及人的健康相关研究国际伦理准则》^［2］；2016年10月世界医学会发布的《台北宣言 关于健康数据库及生物样本库伦理考量》^［3］；美国卫生与人类服务部、人类研究保护办公室2018年颁布、2019年实施的受试者保护的联邦法规^［4］；2018年5月欧盟颁布的《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5］；2020年4月德国联邦教育和研究部发布的《二次使用患者数据同意文件的应用指南》^［6］，以及关于泛知情应用的相关文献。

课题组将调查获取的信息与文献综述获得的要点进行融合及评估，确定泛知情同意书模板的要素条目，并形成专家咨询问卷。要素条目包括4项一级指标：一般信息、样本/数据处理、风险获益、参与条件；23项二级指标，分别是：生物样本库/数据库说明、资质信息、样本/数据类型、收集说明、储存期限、所有权转移、隐私保护程序、共享使用、查看个人信息的权利、撤回或改变同意、退出后样本处理、生物样本的转移、遗传信息说明（如适用）、获益、风险、报酬及花费、研究结果的发布、自愿参与、同意的范围、撤回或改变同意、再次联系的情况条件、对结果或偶然发现结果的反馈、联系人和联系方式。每项二级指标都有相应的模板语言。

1.2　德尔菲专家咨询法

1.2.1　专家遴选

专家组的选定范围为：①北京市三甲医院从事临床研究伦理审查工作10年以上的伦理专家；②负责生物样本库管理工作的科研管理人员；③三甲医院从医10年以上的临床医生；④主持至少一项省级以上科研课题的临床科研人员。共选出13名专家进行德尔菲函询调查。

1.2.2　问卷指标的评价方法

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对泛知情同意书模板框架要素条目打分情况进行评价。每个条目按照专家认可程度设置5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1~5分。让专家对相应的模板语言提出意见或建议。根据第一轮问卷的评分及建议进行第二轮问卷的修改及整理，再次征询意见。专家意见趋于一致后，形成终稿。

1.2.3　条目筛选标准及统计分析方法

应用SPSS 20.0统计分析专家积极系数、意见集中程度、权威系数及意见协调程度。①专家积极系数：以问卷有效回收率表示，回收率≥75%表明专家的积极性高；②专家权威系数：权威系数（Cr）由专家对条目评价的判断依据（Ca）和熟悉程度（Cs）决定，即Cr=（Ca+Cs）/2，一般认为Cr>0.7表明权威程度高。③专家意见集中程度即条目筛选标准：a.条目满分率>40%；b.重要性均值≥4分；c.等级和>70%；d.变异系数<0.25^［7］。若某条目满足3项及以上标准，表明专家意见集中。该条目保留；若满足2项则进行进一步讨论，若只满足1项及以下则删除；④专家意见协调程度：用变异系数（CV）和肯德尔和谐系数（Kendall’s W）来衡量。变异系数≤0.25时，协调系数在0~1之间，P<0.05，表明专家的协调程度高，评分之间具有一致性^［8］。

2　结果

2.1　专家的基本情况

如表1所示，本研究共遴选北京市三甲医院专家13名。年龄在30~61岁之间；文化程度为硕士及以上学历；专家为伦理专家、科研管理人员、临床医生、临床科研人员。其中7名专家兼有3种角色，2名专家兼有2种角色。

2.2　专家积极程度和权威程度

如表2、表3所示，两轮专家咨询问卷，第一轮回收率为84.6%，第二轮回收率为100.0%，专家的积极性较高。两轮专家权威系数分别为0.898和0.853，表明专家对条目的把握性较好，咨询结果可靠。

2.3　专家意见的集中程度

如表4所示，在第一轮函询的23个条目中，有20个条目平均分大于等于4分；有15个条目满分比大于40%；有21个条目等级和大于70%、变异系数小于0.25。根据筛选标准，专家咨询表删除了2项二级条目。第二轮函询结果如表5所示，21个条目均符合筛选标准，各专家评价意见比较一致。

2.4　专家意见的协调程度

第二轮函询的变异系数为0.00~0.17，表明专家对各条目的评价协调程度较高；第一轮肯德尔和谐系数Kendall’s W为0.449， 卡方108.57，P<0.001，专家对各条目评价意见基本一致。第二轮W=0.184，卡方47.80，P<0.001，专家对条目的意见协调性高，意见具有一致性。

2.5　专家咨询意见汇总结果

整合两轮专家咨询结果，结合条目纳入排除标准，经过研究小组成员讨论，笔者做如下修改：①删除2项二级条目，分别是生物样本/数据所有权转移和生物样本的转移流程。②根据专家提出的25条建议，对模板结构进行了调整；对生物样本库/数据库资质信息、风险/获益、撤回或改变同意的处理、再次联系的情况等模板语言进行了修改。③将“再次联系的情况条件”和“对结果或偶然发现结果的反馈”两部分整合。

3　讨论

本研究通过Delphi专家咨询法，最终形成了4个一级条目，21个二级条目的泛知情同意书要素框架及模板，研究程序和方法科学规范，可为生物样本库及医疗数据二次利用研究提供参考。现阶段，生物样本库、科学数据共享与使用的发展非常迅速，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科技伦理治理的意见》，为进一步完善科技创新体系，有效防控科技伦理风险，不断推动科技向善、造福人类，需要加强伦理治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也对个人信息的处理和利用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因此，泛知情同意书模板的拟定及使用，可以实现以模板促进生物样本库平台与科学数据库建设的作用，对于新时期促进科学研究开展具有重要意义，也是非常必要的。同时，知情同意是涉及人的生命科学和医学研究中最重要的伦理原则之一，通过规范知情同意的内容与实施，可以更好地保护研究参与者权益，促进医学研究的健康发展。

在沟通意见的过程中，专家对模板几个关键性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规定“基于个人同意处理个人信息的，该同意应当由个人在充分知情的前提下自愿、明确作出”，但在签署泛知情同意书时，尚无法明确告知研究参与者未来研究的内容。专家的意见是：首先，研究者要在泛知情同意书中尽可能清楚地告知研究参与者未来研究的范围及相应情况说明；其次，《个人信息保护法》中规定的个人权利属于民事权利，可以由个体主动行使或放弃，即在个人充分知情且自愿的情况下，有权同意把个人信息交付他人使用。因此，在模板中我们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在一些国家，每一个使用数据或生物样本的研究项目都在公开访问的网站上透明地展示，为捐赠者提供可以检索的信息^［6］。中国也在根据世界发展趋势，不断探索和完善相关制度建设。还有生物样本及数据所有权问题，生物样本与一般的“物”的属性不同，既有一般的“物”的财产权益，还兼有人格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捐献者具有离体生物样本及数据的所有权。个人的捐赠授予了生物样本库使用权，但捐赠者还是可以随时撤回知情同意书^［9］。模板中明确了捐赠者的撤回同意权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繁杂和疑问，弱化了所有权转移的描述。另外，生物样本的转移是指由一个样本库转移到另一个样本库，其中涉及的内容中国尚未有明确规定，且流程尚不成熟。同时，课题组根据专家建议，将模板细分为适用于不同应用场景的三个泛知情同意模板，以方便研究者使用。分别是：①适用于特定研究剩余样本/数据的模板；②适用于诊疗剩余样本/数据的模板；③适用于前瞻性采集样本/数据的模板。对于前瞻性采集样本/数据的泛知情同意模板，专家提出需要有明确适用范围和限制条件，如研究者需依托队列研究或建立样本库研究等项目，明确研究实施方案，通过伦理审查后方可开展。

泛知情模板的应用只是生物样本及医疗数据再利用研究的其中一环，而其伦理可接受性，更加依赖于医疗机构是否有适当的治理^［10］。因此，在医疗机构首先应建立医院管理层面的制度建设，明确泛知情同意的实施范围，以更加有力地保护研究参与者的权益。

本研究咨询专家范围较小，代表性可能存在局限性。希望在泛知情同意书模板试用的过程中，让更多的伦理专家、研究人员、管理人员以及研究参与者作进一步的反馈、探讨和优化，持续进行质量改进，完善模板条目，构建更加适用性、可操作性强的泛知情同意书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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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北京市医学伦理管理和审查质量提高项目“制定泛知情同意书伦理模板的研究”(京伦20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