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际经济支持视角下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研究

Research on the effect of the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insurance on the utilization of medical services for the rural elderl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

摘要

目的 探讨家庭代际经济支持视角下新农保如何影响农村老年群体的医疗服务利用，为改善其健康状况提供决策依据。 方法 基于2018年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数据，采用模糊断点回归设计，从家庭代际经济支持视角出发，研究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 结果 领取新农保会显著提高农村老年人的医疗服务利用水平；新农保对住院服务利用的影响大于门诊服务利用；新农保和家庭代际经济支持在促进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方面存在协同效应；新农保的影响效果在不同农村老年群体中存在异质性。 结论 提高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水平，需加大新农保的保障力度，增强农村老年人的健康意识和健康素养，保障家庭代际经济支持的功能，给予弱势老年群体更多的政策倾斜。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amine how the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insurance （NRSPI） influences the utilization of medical services for rural elderl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amily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 and to provide a decision-making basis for improving their health status. Methods Based on the data from the 2018 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the fuzzy regression discontinuity design was used to explore the effect of the NRSPI on the utilization of medical services for the rural elderl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 Results Participation in the NRSPI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the utilization level of medical services for the rural elderly. The effect of NRSPI was greater on inpatient services utilization than on outpatient services utilization. There was a synergistic effect between the NRSPI and family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 in promoting the utilization of medical services for the rural elderly. The effect of the NRSPI varied among different rural elderly groups. Conclusion To improve the utilization level of medical services for the rural elderly， it is necessary to enhance the protection of NRSPI， strengthen health awareness and health literacy of the rural elderly， safeguard the function of family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 and provide greater policy support to vulnerable elderly group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代际经济支持 / 新农保 / 医疗服务利用 / 断点回归

Key words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 /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insurance / utilization of medical services / regression discontinuity design

国家统计局发布最新数据，2024年末，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数量已达31 031万，首次突破3亿，相较于城镇地区，农村的老龄化现象更为突出。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快，老年群体的健康状况和医疗服务利用情况受到普遍关注。然而，在农村现代化和城镇化的推动下，农村家庭结构正经历着转型，逐渐空心化、小型化，传统家庭养老呈现出明显的式微趋势。为了缓解农村家庭养老所面临的严峻形势，2009年9月，中国正式启动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以下简称“新农保”）的试点^［1］，为农村老人提供稳定的收入，以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和提高农村老年人健康水平。至此，农村老年群体被纳入一个更为健全的养老保障体系中，由传统、单一的家庭养老转为家庭养老和社会养老相结合的方式^［2］，为使用医疗服务提供了新农保养老金和家庭代际经济支持两种不同性质的经济来源。农村家庭变迁过程中，社会养老和家庭养老并非简单的对立或替代，而是彼此融合、互相补充^［3］，不同情境下会产生多样化的交互与组合。在老龄化背景下，新农保如何影响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基于不同代际经济支持视角，这种影响是否存在差异？在医疗服务利用过程中新农保和代际经济支持是否产生了协同或替代作用？基于此，本文将从代际经济支持视角出发，深入剖析新农保政策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为提高农村老年人健康水平提供现实依据。

1　资料来源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本文数据源于2018年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CHARLS），该项目是由武汉大学和北京大学共同实施的大型跨学科调查项目，在2011年开展了全国基线调查，此后，于2013年、2015年、2018年进行了追踪调查。CHARLS数据覆盖广泛，深入全国28个省（自治区、直辖市），150个县级单位，450个社区/村，约1.24万户家庭中的1.9万人^［4］，具有很好的代表性。

在样本选择方面，首先，新农保的参保对象为农村居民，因此本文仅保留农村户籍的样本。其次，根据新农保的年龄规定和领取条件，参保者年满60周岁后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但特殊困难群体可提前领取，并且现有研究新农保的文献大多选取50~70岁的老年人作为研究对象^［5-6］，因此本文选取年龄为50~70岁的居民作为研究对象。最后，代际经济支持是亲代和子代之间所提供的金钱等物质上的流动，故删除掉没有子女的样本，仅保留有子女的样本。在此基础上剔除新农保、代际经济支持和医疗服务利用等指标存在数据缺失和异常值的样本，最初样本总量共计19 816例，最终得到有效样本6 556例。

1.2　模型设定

从代际经济支持视角出发，研究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潜在因果效应，鉴于参保决策的自愿性特征，直接对比领取新农保养老金者与未领取者在医疗服务利用上的差异，会因样本自选择行为而产生内生性问题。此外，还存在未严格遵循年龄规定的地区，导致部分未满60岁的居民提前领取到养老金，而部分已达到或超过60岁的居民却未能及时领取，此类不可观测因素的干扰同样会造成内生性问题^［7］。为有效解决上述难题，本文运用模糊断点回归（Fuzzy Regression Discontinuity，FRD）的方法进行实证分析，此方法能够更有效地规避选择偏差与潜在的内生性困扰。

图1显示的是年龄与是否领取新农保的关系，由图可知各年龄人口领取新农保概率在60岁时出现了明显向上的断点，表明个体在达到60岁后，领取新农保的概率将增大。

根据图1，当个体年龄大于等于60岁，领取新农保养老金的概率增大，具体数学表达如下：

(1)

其中，D_i为处理变量，等于1表示个体领取新农保养老金，反之则为0。X_i为驱动变量，表示个体的年龄，年龄大于等于60岁被分到处理组，反之则被分到控制组。g(X_i)为处理状态的概率函数，且g_{\mathrm{1}}(X_i)>g_{\mathrm{0}}(X_i)。

根据Hahn等^［8］的研究，模糊断点附近局部平均处理效应（Local Average Treatment Effects，LATE）的函数表达如下：

\widehat{\beta }=\frac{\underset{x\to x_{\mathrm{0}}^{+}}{\mathrm{l}\mathrm{i}\mathrm{m}}E[Y_i|X_i=X]-\underset{x\to x_{\mathrm{0}}^{-}}{\mathrm{l}\mathrm{i}\mathrm{m}}E[Y_i|X_i=X]}{\underset{x\to x_{\mathrm{0}}^{+}}{\mathrm{l}\mathrm{i}\mathrm{m}}E[D_i|X_i=X]-\underset{x\to x_{\mathrm{0}}^{-}}{\mathrm{l}\mathrm{i}\mathrm{m}}E[D_i|X_i=X]}(2)

其中，Y_i为被解释变量，即医疗服务利用，具体包括门诊服务利用和住院服务利用。

本文模糊断点回归包括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引入T_i作为工具变量对是否获得新农保进行回归，若个体年龄大于等于60岁，则取值为1，反之则取值为0。具体的函数形式如下：

D_i={\alpha }_{\mathrm{0}}+{\alpha }_{\mathrm{1}}f(X_i)+\pi T_i+{\kappa }_{\mathrm{1}}{Q}_i+{\xi }_{\mathrm{1}i}(3)

其中，D_i为个体是否获得新农保养老金，X_i表示个体的年龄，f(X_i)为引入年龄的多项式，T_i为工具变量，Q_i为控制变量，包括性别、受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子女数量、医疗保险情况、自评身体健康、日常生活活动（ADL）评分、慢性病情况。

第二阶段用来表示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为本文的结果回归方程，具体函数表达式如下：

Y_i=\lambda +{\beta }_{\mathrm{1}}f(X_i)+\gamma \pi T_i+{\kappa }_{\mathrm{2}}{Q}_i+{\xi }_{\mathrm{2}i}(4)

1.3　变量定义

被解释变量：农村老年人的医疗服务利用情况，包括门诊服务利用和住院服务利用两个方面。在CHARLS问卷中门诊服务利用体现为“过去一个月里，您是否去医疗机构看过门诊或者接受过上门医疗服务？（不包括做体检）”；住院服务利用体现为“过去一年内，您住过院吗？”若接受门诊或住院服务，赋值为1；若没有使用门诊或住院服务，赋值为0。

解释变量：新农保和代际经济支持。新农保变量根据问卷中“您是否正在领取，或预计将来可以领取或正在缴费以下居民养老保险，居民养老保险包括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以及城镇居民养老保险？”进行定义，由于题目设置包含多种养老保险，因此再根据问卷中“您现在正在领取，预计将来可以领取或目前正在缴费的是以下哪种养老保险？”选择领取新农保的样本进行赋值，若领取新农保则赋值为1，反之赋值为0。本文代际经济支持是指子女对父母自下而上的经济供养，根据问卷中“过去一年，在子女不和您住在一起时，您或您的配偶从子女那里收到过多少经济支持？”进行定义，若数额为0，则赋值为0，即子女不提供经济支持；若数额大于0，则赋值为1，表示子女提供经济支持。

驱动变量：年龄，通过2018-出生年月计算得出。

控制变量：基于安德森医疗服务利用模型的三个维度进行选取。第一维度是倾向特征因素，选取的变量有性别、受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子女数量；第二维度是使能资源因素，主要为医疗保险情况；第三维度是需求因素，包括自评身体健康、日常生活活动（ADL）评分、慢性病情况。

2　结果与分析

2.1　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分析

表1为本文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分析。从医疗服务利用情况来看，近一个月有过门诊就医的老人占总样本的19.8%，近一年有过住院的老人占总样本的19.3%。从养老情况来看，有60.7%的老人领取了新农保养老金，可以看出新农保的覆盖范围广泛；子女提供经济支持的老人占总样本的81.3%，表明子女赡养老年父母是中国传统且重要的养老方式，大部分子女会向父母提供物质帮助。从控制变量情况来看，样本的平均年龄为60.4岁，男性数量低于女性数量，农村老人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有89.4%的老年人处于已婚状态，大部分老人至少有2个子女，97.4%的老人有医疗保险，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大部分老人健康状况处于中等水平，生活自理能力尚可，86.6%的老人患有慢性病。

2.2　断点回归模型的结果分析

模糊断点回归实证估计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年龄和是否领取新农保的关系，第二阶段为主回归部分，汇报领取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门诊服务利用和住院服务利用的影响。实证估计结果如表2所示。

首先进行全样本分析，可以看出年龄与是否领取新农保的回归结果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个体年满60岁领取新农保的概率提高约24.5%。领取新农保对门诊服务利用和住院服务利用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使用门诊服务的概率提高约20.9%，使用住院服务的概率提高约32.8%，说明领取新农保显著提升了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水平。

接下来基于不同代际经济支持视角进行分析，年龄与是否领取新农保的回归结果依然显著为正。在子女提供经济支持的情况下，新农保促进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更加明显，使用门诊服务的概率提高约23.9%，使用住院服务的概率提高约36.7%。然而在子女不提供经济支持的情况下，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不具有显著性。因此，代际经济支持和新农保在促进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过程中存在协同作用，这和程令国等^［9］、杨政怡^［10］的结论一致。

2.3　异质性分析

在中国不同类型的老年人中，表2只是综合汇报了子女代际经济支持视角下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门诊和住院服务利用的平均处理效应，无法体现对不同特征群体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影响效应的结构性差异，即组群差异。为进一步丰富子女代际经济支持对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效应的研究内容，本文就不同组群老年人进行分样本检验。

2.3.1　性别异质性

本文按照性别将样本进行分类，表3显示的是性别异质性结果。全样本结果显示，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促进作用在男性老人中更为显著，使男性老人的门诊服务利用率提高约33.2%，住院服务利用率提高约37.7%，大于女性老人的医疗服务利用率。分样本结果显示，有经济支持样本组新农保对男性的影响大于女性，并且在有代际经济支持情况下，新农保对医疗服务利用的促进作用更加明显；没有经济支持样本组新农保对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不显著，结论基本与表2一致。

2.3.2　健康异质性

本文按照自评身体健康将样本分为健康状况好和健康状况差两组，其中将自评身体健康为“非常好”和“好”纳入健康状况好的一组，将自评身体健康为“一般”“不好”和“非常不好”纳入到健康状况差的一组。表4为健康异质性结果。全样本结果显示，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促进作用在健康状况好的老年人中更为显著，领取新农保使健康状况良好的老年人门诊服务利用率提高约52.5%，住院服务利用率提高约53.3%，大于健康状况差的老人。分样本结果也显示，有经济支持样本组新农保对健康状况好的老年人影响大于健康状况差的老年人，并且在有代际经济支持的情况下，新农保促进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更为显著；没有经济支持样本组新农保对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依然不显著，结论基本与表2一致。

2.3.3　教育程度异质性

本文按照受教育程度将样本分为教育程度高和教育程度低两组，其中将受教育程度为“高中及以上”纳入教育程度高的一组，其余纳入教育程度低的一组。表5为教育程度异质性结果。全样本结果显示，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促进作用在教育程度高的老年人中更为显著，领取新农保使教育程度高的老年人住院服务利用率提高约48.6%，大于教育程度低的老年人。分样本结果显示，有经济支持样本组新农保对教育程度高的老人影响也大于教育程度低的老年人，在代际经济支持下，新农保促使教育程度高的老人住院服务利用率提高约61.4%；教育程度低的老人住院服务利用率提高约29.3%；没有经济支持样本组新农保对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不显著，结论基本与表2一致。

3　讨论

3.1　领取新农保促进了农村老年人的医疗服务利用

这一结论与李云蕾^［11］的研究结果一致。根据Grossman健康需求理论和安德森医疗服务利用模型，医疗服务利用水平和收入显著相关。新农保作为一项由政府组织实施的社会养老保险制度，自2009年实施以来，其基础养老金标准已多次上调，保障水平逐步提升，并在“多缴多得、长缴多得”激励机制下，参保人有机会享受更优厚的养老金待遇。为农村老人提供了正式且稳定的收入来源，提高了农村老年人在医疗服务市场消费能力，缓解了医疗服务利用的预算约束，使得老年人有更多的动力和能力为自身健康资本进行投资，有助于进一步释放其医疗需求。同时，新农保养老金可以起到减轻医疗负担的效果^［12］，促进老年人就医。综上，新农保在促进医疗服务利用和缓解医疗负担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为农村老年人的健康和福祉提供了重要支持，不仅有助于提高农村老年人的生活质量，还为构建可持续的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奠定了坚实基础。

3.2　新农保对住院服务利用的影响大于门诊服务利用

中国医疗服务体系分为门诊和住院医疗服务，属于不同层次的医疗服务，对患者的疾病严重程度和费用有不同的要求。首先，门诊医疗服务更多涉及日常健康管理和普通疾病的治疗，当老年人疾病较轻时，通常选择门诊就医，其费用相对较低，对于收入的敏感性不高，因此，即使新农保使其收入增加，他们对门诊服务的需求增加幅度也可能相对较小，表现出较低的收入弹性。相比之下，住院医疗服务往往与重大疾病相关，当老年人病情较为复杂或严重时会选择住院服务，医疗支出上升迅速，对收入敏感性较高，因此，当他们通过新农保增加收入时，对住院医疗服务的需求增加幅度会相对较大，表现出较高的收入弹性^［13］。其次，门诊医疗服务治疗周期短，康复时间也较短，对患者非劳动时间的影响较小，而住院医疗服务的治疗周期相对较长，在治疗和康复期间，患者需要花费大量的非劳动时间进行恢复，因此住院医疗服务的时间成本大于门诊医疗服务。新农保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经济负担，农村老年人不再需要为了生计长时间从事劳动，从而减少了他们的劳动时间，增加了非劳动时间，故对住院医疗服务的影响大幅度增加。

3.3　新农保和代际经济支持对于促进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具有协同效应

在有代际经济支持的情况下，新农保对促进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依然显著，并且医疗服务利用率更高，而在没有代际经济支持的情况下，新农保对促进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不再显著。这种基于代际经济支持视角产生的差异说明家庭养老和社会养老之间存在协同效应，家庭代际经济支持与新农保养老金之间是相辅相成，互为补充的。一直以来家庭代际经济支持在养老中占主导地位，尤其是在农村地区，因此没有代际经济支持的老年人即使有新农保稳定的收入来源也并不会对医疗服务利用产生显著影响，可见家庭依然是非常重要的养老服务提供者，Lei等^［14］也提出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老龄化社会的临近，成年子女将继续承担抚养老人的最大责任。在当前社会化养老日益成为主流趋势的背景下，家庭作为养老服务资源的核心组成部分，其重要性依然不容忽视。

3.4　新农保在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过程中存在异质性

领取新农保主要释放了男性、健康状况好以及教育程度高的老年人的医疗服务需求。在性别方面，新农保更加促进了男性的医疗服务利用，这一现象的原因在于男性往往承担农村家庭大部分的经济收入，其健康受到更多的重视，因此在新农保增加了家庭的收入之后，男性的医疗需求会被优先考虑。在健康状况方面，新农保的政策效果在健康状况良好的老人中更显著，可能的原因是健康状况差的老人罹患重病、共病的概率较大，往往医疗费用较高，而目前新农保的保障力度较低，不足以完全满足其医疗需求。在教育程度方面，新农保促进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在教育程度高的老年人中更显著，受过良好教育的老人通常具备更强的健康意识，更加重视自身的健康，新农保的实施为他们提供了更多的经济支持和保障后，也更愿意在医疗服务上进行投资与健康管理，更倾向于通过医疗服务来提高自身健康水平，预防疾病恶化。而教育程度低的老年人由于健康意识的淡薄和医疗知识的匮乏，较少将新农保资金用于医疗服务，更容易出现“小病扛、大病拖”的情况。

4　建议

4.1　加大新农保的保障力度

尽管新农保为农村老年人提供了稳定的收入来源，然而，郑超等^［15］指出当前新农保的保障水平仍显不足，尚未充分满足农村老年人的医疗需求。对此，在政策与制度方面，建议根据当地经济和社会发展水平适当提高基础养老金数额^［16］，可以考虑将基础养老金与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挂钩，随物价指数变动而调整，确保其能够覆盖农村老年人的基本生活费用。在资金筹集与管理方面，政府应进一步增加对新农保的财政补贴，同时拓宽筹资渠道，除了个人缴费和政府补贴外，还可以通过集体补助、社会捐赠等方式增加新农保基金的来源，并加强基金管理，确保基金的安全性。

4.2　增强农村老年人的健康意识和健康水平

新农保和代际经济支持对农村老年人利用医疗服务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然而从根本上讲，提高农村老年人的自我健康管理意识和健康水平是促进老年健康福利的基础，并且叶聪等^［17］指出农村中老年群体健康意识比较薄弱。基于此，应进一步加强农村老年人的健康教育和预防保健工作，充分利用广播、电视、村级宣传栏、微信群等渠道，开展健康知识普及活动，提升其对慢性病防治、合理用药和就医行为的认知水平。同时，应提升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中65岁以上老年人免费体检的覆盖率与有效性，推动体检结果反馈与健康干预衔接。此外，还需优化慢性病管理机制，加强对高血压、糖尿病等常见病的随访与指导，鼓励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提供康复咨询和简易康复服务，减少失能风险，降低住院需求，促进门诊与住院服务的合理利用。

4.3　保障家庭代际经济支持的功能

家庭代际经济支持是养老保障体系的重要基石，其功能的稳定发挥需要依托法律、经济与文化的协同发力。例如，加强家庭养老的法治基础，通过进一步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家庭成员赡养责任，可在法律细则中鼓励或引导子女建立家庭健康基金，专项用于老年父母的疾病预防、长期照护等医疗支出；构建多元化经济激励政策体系，给予赡养老人的家庭一定的税收优惠、住房补贴、就业扶持等，增强家庭经济支持能力；强化养老责任的价值引领，在传统孝文化影响较弱的地区，政府可加强与社区合作，通过传统家风体验、“最美家庭”评选等活动，增强家庭成员对老年人的经济和精神支持的责任感。

4.4　给予弱势老年群体更多的政策倾斜

异质性分析结果表明应当特别关注农村弱势老年群体的医疗服务需求，对女性、健康状况差以及教育程度低的老人给予更多的支持，如对其个人账户进行额外补贴，有效提升其未来的养老金积累^［18］。对于健康状况较差的老年人，可以为其设立专项医疗补助基金，提供额外的医疗费用补助，减轻其经济负担，并提供必要的陪护服务，包括居家护理、日间照料等。对于教育程度低的老人，应开展口语化、图示化、情景模拟式的健康教育课程，提升其健康信息获取与自我管理能力。

参考文献

[1] 杨亚楠. 新农保对农地流转的影响及异质性分析［D］. 郑州：郑州大学， 2022.

[2] YANG Y N. The impact of the new rural insurance on the circulation of agricultural land［D］. Zhengzhou：Zhengzhou University， 2022.

[3] 易定红， 赵心源. 家庭养老、社会养老与农村老年人劳动供给［J］. 中国劳动， 2021， 72（2）： 5-23.

[4] YI D H， ZHAO X Y. Family supporting for the elderly， new rural insurance system and the labor supply of the elderly in rural areas［J］. China Labor， 2021， 72（2）： 5-23.

[5] 郭瑜， 张寅凯. 代际关系、养老保险与中国城镇养老新图景［J］. 社会学研究， 2021， 36（2）： 160-180.

[6] GUO Y， ZHANG Y K. New perspective on intergenerational relations，social pensions，and elderly care in urban China［J］.Sociological Studies， 2021， 36（2）： 160-180.

[7] 刘佩， 孙立娟. 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对代际经济支持的影响：基于中介效应模型的研究［J］. 云南财经大学学报， 2020， 36（12）： 3-18.

[8] LIU P， SUN L J. The impact of endowment insurance for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on intergenerational economic support：research based on the mediating effect model［J］. Journal of Yunna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2020， 36（12）： 3-18.

[9] 赵连阁， 王权， 张志坚. 新农保对互助养老的溢出效应及其机制研究［J］. 商业经济与管理， 2023， 43（10）： 64-78.

[10] ZHAO L G， WANG Q， ZHANG Z J. A study on the spillover effect and mechanism of the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on mutual assistance for the elderly［J］. Journal of Business Economics， 2023， 43（10）： 64-78.

[11] 易定红， 赵一凡. 新农保养老金政策效果评估：基于老年人生活幸福感的实证研究［J］. 经济理论与经济管理， 2021， 41（6）： 99-112.

[12] YI D H， ZHAO Y F. Evaluation of the effect of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policy：an empirical research based on the happiness of the elderly［J］. Economic Theory and Business Management， 2021， 41（6）： 99-112.

[13] 岳希明， 范小海. 新农保对老年人劳动供给及福利的影响［J］. 贵州财经大学学报， 2024， 43（2）： 1-11.

[14] YUE X M， FAN X H. The impact of the new rural pension scheme on the labor supply and welfare of elderly people ［J］. Journal of Guizhou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2024， 43（2）： 1-11.

[15] HAHN J， TODD P VAN D K W. Identification and estimation of treatment effects with a regression-discontinuity design［J］. Econometrica， 2001， 69（1）： 201-209.

[16] 程令国， 张晔， 刘志彪. “新农保”改变了中国农村居民的养老模式吗？［J］. 经济研究， 2013， 48（8）： 42-54.

[17] CHENG L G， ZHANG Y， LIU Z B. Does the new rural pension scheme remold the eldercare patterns in rural China？ ［J］. Economic Research Journal， 2013， 48（8）： 42-54.

[18] 杨政怡. 刺激还是抑制：新农保参保行为与家庭赡养行为关系探讨［J］. 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16， 36（1）： 175-180.

[19] 李云蕾. “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生活质量的影响［J］. 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2018， 47（2）： 112-120.

[20] LI Y L. The influence of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insurance on the life quality of the elderly in rural areas ［J］.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 of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2018， 47（2）： 112-120.

[21] 马超， 李植乐， 孙转兰， 等. 养老金对缓解农村居民医疗负担的作用：为何补贴收入的效果好于补贴医保［J］. 中国工业经济， 2021， 39（4）： 43-61.

[22] MA C， LI Z L， SUN Z L， et al. The effect of new rural pension scheme on alleviating the health care spending burden：why subsidize income is better than subsidize health insurance［J］. China Industrial Economics， 2021， 39（4）： 43-61.

[23] 李瑶， 刘俊霞， 李磊. 新农保对农村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及异质性研究［J］. 农业技术经济， 2022， 41（8）： 112-124.

[24] LI Y， LIU J X， LI L. The impact and its heterogeneity of new rural pension program on health service utilization of the rural elderly［J］. Journal of Agrotechnical Economics， 2022， 41（8）： 112-124.

[25] LEI X， GILES J， HU Y， et al. Patterns and correlates of intergenerational non-time transfers： evidence from charls［M］. Washington D C：National Academies Press，2012.

[26] 郑超，孙强，吕红.新农保政策、农村老年人劳动供给与养老模式［J］.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2）：61-76.

[27] ZHENG C， SUN Q，LYU H. The new rural pension scheme， labor supply， and the eldercare patterns in rural China ［J］. Journal of Shandong University（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2023（2）：61-76.

[28] 张郁杨， 陈东. 新农保政策会缓解城乡老年健康机会不平等吗：来自CHARLS数据的证据［J］. 农业技术经济， 2023， 42（8）： 82-99.

[29] ZHANG Y Y， CHEN D. Does new rural social pension alleviate the inequality of opportunity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elderly health：evidence from the CHARLS data［J］. Journal of Agrotechnical Economics， 2023， 42（8）： 82-99.

[30] 叶聪，杨松涛，雷权勇.新农保对促进医疗服务利用效果的研究［J］.价格理论与实践，2022（7）：89-93.

[31] YE C， YANG S T， LEI Q Y. The growth effect of new rural pension scheme on outpatient care utilization ［J］. Price：Theory and Practice，2022（7）：89-93.

[32] 龙玉其， 刘莹. 论立体式家庭养老服务支持体系的构建［J］. 湖湘论坛， 2020， 33（1）： 110-121.

基金资助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健康老龄化背景下家庭代际支持对老年人医疗服务利用的影响研究”(22YJAZH078)

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代际支持对老年人养老模式选择的影响研究”(23SHB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