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歧视是对老年人的成见或偏见,是固化的对老年人能力和地位的不公正评价和不公平对待,是代际关系不协调、社会结构不和谐的重要诱因,甚至严重影响老年人群的生活质量和健康状态
[1]。老年歧视目前发生在医疗、就业、文化、社会服务等领域,而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问题不仅会限制老年人群医疗卫生服务的可及性和健康获得感,还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实施及社会安定。老年人是医疗卫生服务的主要对象,其在现行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中的话语权和受重视程度却并未与所需方地位相匹配。与年轻患者相比,医务人员普遍认为老年患者沟通难度更大、服务成本更高,客观上形成了对老年患者的偏见、轻视甚至歧视,进而降低了老年人群医疗卫生服务的参与度和体验感。
尊老、敬老、爱老是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长期以来,党和国家始终关心、支持老龄健康事业发展,不遗余力地推动老年友好型社会建设。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以保障老年人健康权益、满足老年人健康需求为导向,出台了多项政策文件,形成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改革举措(见
表1)。这彰显了国家对老年工作的重视及对老龄群体的关怀,为构建老年友好型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然而,当前医疗卫生政策中对老年歧视现象界定不明、监察不严、惩治不力的问题仍然突出,老年歧视乱象时有发生,提示医疗卫生服务老年歧视问题研究的紧迫性。
本文旨在分析医疗卫生服务中存在的老年歧视问题,总结其现状、成因、影响以及相应的治理策略,丰富医疗卫生服务中老年歧视问题的理论基础,为采取切实可行的干预策略逐步消解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问题提供参考,以促进老年人获得更加公平、更有尊严的医疗卫生服务。
1 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现象
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年龄歧视的全球报告》指出,歧视是一种基于主观价值判断的社会现象,是指对他人的刻板印象、偏见和排斥,其表现形式多样,既包括主观态度上的歧视,也涉及由此延伸的行为性、环境性和制度性歧视。因此老年歧视具体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态度上的主观偏见,主要体现为对老人、老化和老龄持负面态度,表现出不友好或无礼,不愿了解老化知识和老年心理;二是行为中的不尊重,主要体现为不公平对待老年人,轻视或忽略其正当需求;三是外环境的不包容,主要体现为空间规划和建筑设计中对老年人可达性和安全性的忽视,社会氛围中对老年人支持和尊重的缺失,造成隐性环境性歧视;四是制度安排上的不重视,主要体现为政策盲区或法律漏洞限制了老年人应有的权利和机会。此外,某些知识结构的缺失或设备支持的不足,虽然可能并非出于主观歧视,但也对老年患者就医质量和权益造成客观影响。在医疗卫生服务中,老年歧视隐匿却客观存在、细微却影响深远,严重制约着老年患者的健康可及性和获得感。
1.1 医疗卫生服务态度性老年歧视
医务人员的态度歧视是在医疗卫生服务中老年歧视的主要表现形式。这种歧视可能直接影响老年患者的就医体验和健康权益。研究
[2]发现,医生和护士普遍存在对老年患者的偏见,尤其是年龄较大、资历较高、接诊老年患者较多的医护人员,因诊疗负担重或老年患者依从性差,倾向于将老年患者视为“负担”或“难以沟通的群体”,导致服务耐心不足或质量下降,进而影响老年患者的健康获得感。
在国内,对医疗卫生服务中老年歧视的研究起步较晚,但关注度日益上升。在一项针对北京市2所老年友善医疗机构的调查
[3]中,高达63.2%的医务人员不能充分理解老年患者的身体情况和医疗需求,甚至表现出歧视态度。有研究
[4]发现,中国某医科院校护理专业本科生对老年人多持有消极态度、存在老化刻板印象,且老化知识掌握及格率仅18.05%。同时,一项针对中国中东部地区7所高校707名在校全日制医学生的调查研究
[5]表明,该群体的老年歧视处于中等偏高水平,表现出言语贬低、心理排斥、行为逃避等。这种态度上的歧视不仅削弱了老年患者的就医信心和就医满意度,还可能导致医患关系紧张,甚至影响其健康结局。这种现象的产生与医务人员的价值观偏差、老年医学教育不足以及对老年患者需求的认识不充分密切相关。
总之,医护人员(医学生)对老年患者存在较为普遍的态度歧视,且歧视水平与个人的价值观、专业素养、与老年人接触程度以及对其需求的理解程度有关。
1.2 医疗卫生服务行为性老年歧视
“新医改”实施以来,中国老年医学得到了长足发展,但部分医护人员仍存在老年医学知识短缺、临床经验不足等问题。老年患者的身体和心理机能复杂,常需要更为专业化的诊断和治疗,而缺乏老年医学知识的医务人员往往难以准确应对,导致延误诊疗或增加不必要的医疗费用,这种情况不仅加重了老年患者的经济压力和健康负担,还在客观上增加了医务人员的工作压力,进而引发不满情绪,滋生歧视思想。接诊老年患者经验较少的医务人员亦可能受到一些外界因素影响,将老年患者视为“难以沟通”或“治疗收益低”的群体而产生老年歧视
[6]。
研究
[7]发现,老年人群的医疗卫生服务需求强烈,却难以获得公平且有尊严的健康服务,甚至面临基于歧视的不当语言乃至暴力对待,譬如约30.0%的老年人在医疗服务过程中亲身经历过老年歧视,而27.5%的老年人则目睹过医生、护士以及年轻患者对老年患者的歧视。这种行为上的老年歧视,不仅损害了面向老年患者的医疗卫生服务质量,还会对老年患者的就医体验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此外,年龄还常被视作医疗资源配给的重要考量因素,例如,意大利设定入住重症监护室的年龄上限,即优先救治更有可能被治愈且长期存活的年轻患者
[8]。“利益最大化”价值观鼓吹以挽救最大的预期寿命为第一要务,将稀缺资源分配给病情严重的年轻患者,甚至提前撤回应当分配在老年患者身上的医疗资源。这些措施实为老年歧视,客观上剥夺了老年患者平等享有医疗资源和获得救治的正当权利,加剧了老年患者的医疗卫生服务供需矛盾。
1.3 医疗卫生服务环境性老年歧视
当前,数字化、智能化技术正日益深刻地渗透到医疗卫生服务活动中,其在提升服务效率的同时,与老年群体之间的矛盾也日渐突出,如“数智霸权”将老年患者排除在智能技术应用之外、“数智歧视”导致老年患者在算法中的弱势地位等,加剧老年患者医疗卫生服务中的不公平对待
[9]。譬如,中国老年人数字健康管理设备普及率较低,仅36.71%的老年人拥有电子血压计,8.76%的老年人拥有智能手环,加之其繁复的交互步骤、冗杂的功能设计、高误导性的广告链接使本就对电子设备接触较少的老年群体更加难以找到目标信息
[10]。此外,在医院的开放性数字化设备应用上也存在着类似的困境。许多医疗机构关注设施设备的扩容与均衡配置,却忽视了针对老年患者的特殊需求进行适老化改造,诸如智能导诊设备的屏幕尺寸过小、交互操作复杂、系统功能碎片化等问题无疑增加了老年患者的使用难度,并直接制约其健康获得感
[9]。这种设计不仅不能辅助医务人员根据老年患者的实际情况作出精准决策,反而会加深医疗卫生服务中既有的环境性老年歧视和健康不公平。医疗卫生机构的建筑设计与空间规划也常常缺乏对老年患者求诊、候诊便捷性的考量,如叫号系统对老年人不友好、无障碍设施不普及、就医指南及标识不清、休息座椅不足等
[3, 11]。与其他类型的老年歧视相比,这种隐性的环境性老年歧视同样有碍老年患者的健康公平,却常被忽视,因而更具危害性且更难以根除。
除上述“硬件”歧视外,社会氛围等“软件”也存在着老年歧视问题。例如,认为老年患者往往占用和消耗更多的医疗资源和社会资源,但从中获得的健康效益却少于年轻患者;将基于特定老年样本的负性研究结果(如不遵医嘱等)推而广之作为全体老年人群的刻板标签;过分夸大临终关怀的医疗保健成本,将沉重的社会卫生支出归咎于老年群体等。在自媒体快速传播的当下,这些负性观念极易在社会层面广泛传播,加剧其他代际人群对老年患者的刻板印象甚至偏见,对其获取公平、高质量的医疗卫生服务形成障碍,不利于该人群享受公平的健康服务。
1.4 医疗卫生服务制度性老年歧视
当前,全球老年人口的数量和占比均呈快速上升趋势,成为医疗卫生服务的主要目标人群。然而,多数国家的现行医疗卫生制度设计却未能充分考虑老年群体的合理健康诉求,而发展中国家在老年人群医疗卫生服务中的投入更为有限,不仅会限制老年人群的健康可及,还可能导致更严重的老年歧视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明确禁止歧视、侮辱、虐待或者遗弃老年人,为防范老年歧视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新医改”和健康中国战略的深入推进也有力促进了面向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客观上保障了老年人群的健康可及。老年友好型社会建设要求同样指出,老年友好型社会是年龄平等、共建共享的社会,是在全生命周期的视角和代际公平和谐的准则下,更好地善待老年人,使老年人和其他社会成员共享社会发展成果
[12]。然而,针对患病率高(特别是慢性病)、就医频繁、服务成本大的老年人群,医疗卫生服务供给体系仍有不足,公共卫生政策的制定实施亟待完善。例如,老年慢性病患者健康服务需求迫切,但针对性的医疗照护资源却极为稀缺且配置不合理
[13]。医疗卫生机构与养老机构之间缺乏稳定衔接与高效联动,医养融合任重道远。
2 老年歧视对医疗卫生服务的影响
老年歧视对医疗卫生服务公平性、老年群体就医获得感和幸福感构成严峻挑战:不仅会剥夺老年人群享受平等医疗的权利,加剧其健康风险;会侵蚀老年人群的心理健康,助长社会悲观情绪;会增加医疗成本,诱发医疗非理性决策;还会导致医务人员忽视老年医学,影响医德医风培养。
2.1 削弱医疗卫生服务供给,损害老年人健康权益
老年人作为健康弱势群体,由于生理机能退化和慢性疾病高发,其对医疗卫生服务的需求更为迫切,但老年歧视却导致了针对老年患者的专门性医疗服务的缺乏及相关公共卫生政策的不完善,削弱了面向老年人群的医疗卫生服务绝对数量和相对质量,最终损害其健康权益。Chang等
[14]对全球老年歧视相关研究综述发现,约80%的研究表明老年歧视显著预示着更糟糕的健康结局。老年歧视对健康解决的影响包括难以得到保健和治疗、被排除在临床试验之外、生命价值被忽视和缺乏工作机会等。此外,老年歧视与自评健康状况恶化强相关,并与冠心病、脑卒中、糖尿病、抑郁症等疾病存在正向关联
[15]。更值得注意的是,老年歧视对健康权益的损害已超出个体层面,进而影响整个老年群体在医疗资源分配中的公平性,造成老年患者在医疗供需矛盾突出的情境下被边缘化,特别是优质医疗资源可及性偏低造成老年人群全生命周期卫生服务体系存在漏洞。由此可见,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是对老年人群健康权益和生命质量的严重威胁。
2.2 影响老年人群心理健康,引发年龄焦虑
老年歧视并不局限于对身体健康的影响,还会对老年人的心理健康产生冲击。生活中,老年人时常表达他们感到孤独脆弱、缺乏倾诉对象、难以实现自我价值等心理困扰,而被歧视经历仿佛将其推向边缘,更加重其心理隐疾。研究
[16]表明,遭遇老年歧视与老年人的焦虑、抑郁等心理疾病具有强相关性。除他人歧视外,自我年龄歧视也会引发心理健康问题,譬如对衰老持消极态度的老年人时常认为自己时日无多而深陷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
[17]。此外,社会上的老年歧视现象还会影响年轻一代对衰老的认知,导致他们对未来步入老年阶段的身份和地位感到不安。这种心理焦虑弱化了社会整体的心理韧性,无形中削弱了各年龄段的自我认同与自尊,进而对整个社会的心理健康产生深远影响。
2.3 增加医疗卫生服务成本,影响社会稳定发展
歧视源于偏见,这种深层认知将迷惑医务人员作出非理性决策,并可能增加医疗卫生服务成本。譬如,具有老年歧视心理的医务人员往往会轻视老年患者的实际健康需求而作出不当的治疗决策,造成不充分治疗、过度治疗甚至错误治疗,浪费医疗资源并产生额外卫生支出
[18]。同时,老年歧视将老年群体排除在“大健康”理念之外,限制其获得一级、二级和三级预防的机会和质量,导致老年人群健康状态不佳,并最终带来额外的长期护理费用。飙升的医疗卫生支出将限制其他领域的资源投入,进而影响全社会的持续健康发展,而这也将反过来进一步加深社会对老年人群的刻板印象与偏见(如社会负担等),甚至形成恶性循环。
2.4 限制医务人员职业发展,有碍医德医风培养
老年歧视与中国传统医疗文化所推崇的“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敬老恤贫”等医德观相悖。对于正处于价值观和职业观塑造关键阶段的在校医学生和年轻医务工作者而言,外界的老年歧视更容易内化为对老年患者的偏见。这种思想一旦滋生,将会降低医学生和年轻医务人员对老年医学的学习热情和学习质量,从而影响其岗位胜任力和职业发展潜力。这不仅有损医务工作者的良好形象,还可能人为造成医疗卫生服务的不公平。另外,老年歧视还可能衍射而影响老年医务人员,使其在工作中遭到质疑或阻碍,不利于当前积极老龄化战略下退休医务人员再就业相关政策的探索与实践。
3 应对国内医疗卫生服务中老年歧视问题的路径思考
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形态多样、影响多元,需要采取多维策略路径进行应对(见
图1)。文化上,倡导新型孝文化,抵制利益至上等老年歧视诱发因素;制度上,旗帜鲜明抵制老年歧视,为消除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提供法律支撑;教育上,重视老年医学教育和群际接触,以端正医风医德、重塑健康伦理;行为上,提升医疗卫生服务适老化程度,加强服务针对性,提升健康获得感;技术上,消除数智算法中的老年歧视,保障数智医疗可及性。同时,需要国家、社会、学校、媒体以及家庭和个人的共同参与。
3.1 倡导符合现代社会观念的尊老文化
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根源于传统孝文化的式微和个人利益至上思想的盛行,并与慕强主义(推崇强者而将老年人视为弱者)和长期取向(偏爱更具潜力的年轻人而忽视未来价值不足的老年人)密切相关
[19]。对此,需要加强伦理干预,倡导适应“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新型孝文化,包括代际平等(代与代之间享有同等的尊严与权利)、代际补偿(通过再分配保障老年人权益)和代际互惠(各年龄群体之间互助互利),同时通过政策保障、媒体引导以及学校和家庭教育等,消除滋生老年歧视的负向文化元素,营造老年友好的社会尊老氛围。
3.2 立法规制医疗卫生服务的老年歧视
仅凭道德及伦理干预等软性约束不足以确保老年人群享有正当健康权益。因此,除倡导尊老文化外,法律制度的硬性规范至关重要。2018年新修订的《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提及老年歧视:“禁止歧视、侮辱、虐待或者遗弃老年人”,但内容相对宽泛、界定模糊,未给出具体的干预策略。2020年,《关于切实解决老年人运用智能技术困难实施方案的通知》首次提及老年人群面临的就医困境并给出解决方案,但视角更多是聚焦在“数字鸿沟”方面,对老年人面临的其他医疗卫生服务相关歧视所涉未深。对此,亟须制定一部详细具体的反对老年歧视的法律法规,特别强调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管理办法,并由国家或地方强制力保障实施。
在立法规制中,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医疗卫生服务中老年歧视的界定问题,其具体范畴需要能够全面覆盖不同形式、程度及社会影响的歧视行为,并根据情节轻重实施差异化惩治措施,确保法律的精准性、有效性与威慑力。其次,针对现实临床路径中的各类老年歧视,督促院方建立反歧视机制,明确界定老年歧视的行为表现,包括但不限于拒绝为老年患者提供必要服务、降低服务质量、忽视合理需求或将其排除在医疗技术创新应用之外。要求各级各类医疗卫生机构将非歧视原则深度融入临床诊疗流程,纳入公立医院绩效评估并与医务人员的职称评定及职务晋升挂钩,将反老年歧视纳入考核标准,对存在歧视行为的医务人员,实行一票否决制,取消其评奖评优和晋升资格。最后,有条件地区的医疗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开展老年歧视治理专项行动,依法严格控制、严厉打击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行为。
3.3 老龄教育和代际接触端正医风医德
老年医学教育能够使医学生或医务人员更加准确地理解老年人群的健康需求,转变其对老年患者的负面评价与刻板印象,牢固树立尊老敬老的高尚医德。譬如设置老年医学必修课程、引入高龄模拟体验教学、开展老年病科实习见习等,也可以将尊老敬老融入医学课程思政,在丰富老年医学知识的基础上强化对老年歧视的自觉抵制
[20]。此外,强化代际间接触也是消融代际隔阂、预防老年歧视的有效手段,如与老年患者接触频繁的医务人员对老年患者的态度更为积极
[21]。因此,建议各医科院校鼓励医学生深入临床和社区一线,增加与老年患者或老年人群的接触,在现实中自然激发医学生和医务人员对老年患者的共情,潜移默化地厚植“人人享有健康权利”的健康伦理观,培养出更具人文关怀精神、适应未来老龄化趋势的优秀医学人才。
3.4 提供针对性的适老化医疗卫生服务
在诊疗过程中,医生的老年歧视态度常常导致诊疗时间不充足、诊疗过程不连续等问题,最终阻碍了老年患者参与治疗决策
[22]。而医患共同决策正是贯彻“以患者为中心”理念、化解医疗卫生服务老年歧视的潜在路径。这要求医务人员在提供医疗服务时,广泛征求、充分尊重老年患者的诊疗意见和正当诉求,避免因年龄因素而忽视其健康权益。同时,应确保医患双方信息交流的充分性,向老年患者提供详细的病情解释和多元化治疗方案,使其在知情的基础上作出独立选择。此外,老年患者在诊疗过程中,由于不被理解、不受重视、无法参与及自我贬低等复杂因素,易产生孤独、抑郁、恐惧等负面情绪,而心理护理的介入则可显著改善其精神状态
[23]。应加强对老年患者的心理评估和心理护理,识别“因病致孤、因老生郁”等一系列由疾病本身、医疗环境等因素引发的心理问题,并为其提供必要的心理疏导与临床干预,改善老年患者的就医体验和诊疗效果,保障和提升医疗服务的整体伦理水平。
3.5 消除人工智能与算法中的老年歧视
医疗机构在推进数字健康的过程中,时常忽视老年患者的能力和现实需求,在客观上形成对老年患者的数字歧视
[9];而作为医疗卫生服务的需方,老年患者对智能医疗技术的接纳意愿较低,数字健康的应用能力也较弱。对此,在数字或智能医疗产品研发过程中,应确保数据来源的代表性和多元性,尤其应注重收集和分析老年群体的健康数据;提高医疗诊断和医疗决策过程中的算法透明度和可解释度,以争取老年患者的信任和参与;由相关部门牵头和监督,引导医疗机构和人工智能公司的“数据+技术”合作,推出更加适应老年人群体身心特点的模型,构建更加公平、准确、灵敏的数字化医疗平台,主动适应老年患者的客观需求
[24]。
4 结论
老年歧视是医疗卫生服务领域需要重点关注的现象,从业人员态度、健康服务行为、医疗行业外环境和相关法律政策对老年人的忽视,不仅损害老年患者的身心权益,破坏健康行业的高效供给,还可能滋生有违医德医风的不良风气。对此,应弘扬符合时代的新型尊老文化、完善反对老年歧视的法律制度、同步推动老年教育和代际接触、提升医疗卫生服务与卫生政策的适老化程度、警惕数字化时代的隐性老年歧视,多措并举消除医疗卫生服务中的老年歧视,以助力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实施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高质量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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