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内科护士参与安宁疗护工作驱动力的质性研究

袁鑫垚 ,  李鹏芸 ,  郝素娟 ,  王芬 ,  徐丹 ,  李嘉禾 ,  陈宣成 ,  李惠玲

中国医学伦理学 ›› 2026, Vol. 39 ›› Issue (3) : 358 -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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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学伦理学 ›› 2026, Vol. 39 ›› Issue (3) : 358 -364. DOI: 10.12026/j.issn.1001-8565.2026.03.11
照护伦理

肿瘤内科护士参与安宁疗护工作驱动力的质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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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qualitative study on the driving forces for oncology nurses’ participation in palliative care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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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 通过探究肿瘤科护士参与安宁疗护工作的驱动力,以期为安宁疗护护理人员的教育培训、激励机制等方面的完善提供理论依据。 方法 采用质性研究方法,对14名参与过安宁疗护工作的护士进行40~60分钟的半结构式访谈,采用Colaizzi七步分析法对访谈资料进行分析。 结果 内部良性驱动力为工作兴趣、同理心、职业责任感,负性驱动力为心理承受能力低;外部良性驱动力为工作支持度高、职业认同感、护患双方受益、患者积极的态度,负性驱动力为常规临床工作繁忙、奖励激励制度缺乏、患者平淡或消极的态度。 结论 未来可从如下方面改进工作:为护士安宁疗护专业能力的提升提供灵活的平台,加强安宁疗护与死亡教育的宣传力度,对护士的负性情绪进行干预疏导,完善落实相关激励制度,规范安宁疗护护士的岗位认定与职责范围。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driving forces for oncology nurses’ participation in palliative care work, thereby providing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improvement of education and training, incentive mechanisms, and other aspects of the palliative care nursing staff. Methods Employing a 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 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lasting 40-60 minutes were conducted with 14 nurses who had participated in palliative care work. The interview data were analyzed using the Colaizzi seven-step analysis method. Results Internal positive driving forces were job interest, empathy, and a sense of professional responsibility, while the negative was low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External positive driving forces included high work support, professional identity, mutual benefits for nurses and patients, and positive patient attitudes, whereas negative driving forces comprised busy routine clinical work, lack of a reward and incentive system, and bland or negative patient attitudes. Conclusion It is essential to provide a flexible platform for the enhancement of nurses’ professional capabilities in palliative care, intensify the publicity of palliative care and death education; intervene and guide nurses’ negative emotions, improve and implement relevant incentive systems, and standardize the job recognition and scope of responsibilities of palliative care nurses.

关键词

安宁疗护 / 肿瘤科护士 / 死亡教育

Key words

palliative care / oncology nurse / death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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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鑫垚,李鹏芸,郝素娟,王芬,徐丹,李嘉禾,陈宣成,李惠玲. 肿瘤内科护士参与安宁疗护工作驱动力的质性研究[J]. 中国医学伦理学, 2026, 39(3): 358-364 DOI:10.12026/j.issn.1001-8565.202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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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疗护是指为生命终末期的患者提供身心、社会等方面的照护服务,从而减轻患者的不适,使患者能够平静、安详、有尊严地离世1。中国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加深,对安宁疗护又提出了新的需求和挑战2。当前中国的安宁疗护服务主要在医院内展开,多家综合性医院、专科医院开设了安宁疗护科,相关科室如肿瘤内科也在陆续开展安宁疗护服务3。在综合医院,护士主导的安宁疗护多学科协作照护模式能够为患者提供比较全面的支持,使患者的个人选择及价值观得到更好地尊重4。但由于安宁疗护学科建设具有一定的滞后性以及激励机制、晋升机制不完善等因素的存在,真正参与安宁疗护的护理人员不能满足患者的需求5
国内学者目前构建出了医务人员内驱力模型6,但是安宁疗护作为一个日渐受到重视的话题,对于此类驱动力的研究较为缺乏。因此本研究通过对参与安宁疗护工作有一定年限的肿瘤科护士采取半结构式访谈法,来深入探究其参与安宁疗护工作的驱动力,以期为安宁疗护护理人员的教育培训、激励机制等方面的完善提供参考。

1 研究对象

2024年10—12月,采用目的抽样法选取三甲医院14名符合纳排标准的肿瘤内科护士作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①身心健康,正式在岗的护理人员;②进行过3个月及以上专门安宁疗护培训;③从事安宁疗护工作半年及以上;④知情同意且自愿参加。排除标准:①实习、进修、轮转护理人员;②在工作中未接触过安宁疗护案例。访谈工作在样本量达到14时,资料呈现饱和状态,并且未出现新的主题,故确定样本量为14。受访者一般资料见表1。本研究已获苏州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同意(伦理编号:SUDA20250425H07)。

2 研究方法

2.1 确定访谈提纲

通过文献回顾、小组讨论和专家意见制定初步的访谈提纲,选择2名护理人员进行预访谈,并根据访谈中所出现的问题对访谈提纲进行修订,再次向专家咨询确定最终访谈提纲。内容如下:①您是如何接触到安宁疗护工作的?②是哪些原因让您坚持去做安宁疗护工作?③在进行安宁疗护工作时遇到过哪些困难?④在进行安宁疗护工作时有哪些收获?⑤对未来安宁疗护工作的建议有哪些?

2.2 资料收集方法

选择现象学研究方法,使用半结构式访谈法收集资料。在访谈前与受访者确定访谈时间、地点,并签订访谈知情同意书。在访谈过程中营造自然环境,鼓励受访者充分描述自己的经历、表达自己的思想,研究者根据实际情况对提问方式和访谈提纲做灵活调整。访谈全程录音,同时记录受访者语气、神态的变化。每次访谈时间为40~60分钟。

2.3 资料分析方法

在访谈结束的24小时内,对访谈资料进行整理,将录音转化为文字,并标记受访者在访谈过程中出现的面部、声音变化等非语言行为,将受访者按照访谈顺序编码(N1-N14)。使用Nvivo12 plus软件对访谈资料进行整理,采用Colaizzi七步分析法对访谈资料进行分析:①熟悉访谈资料;②识别访谈资料中符合研究主题的陈述;③对相似的文本进行编码;④对编码后的资料进行小结;⑤精简定义小结的内容;⑥升华为主题;⑦将主题再次返回访谈资料进行验证。最后通过课题组成员之间的讨论进一步提炼主题。

2.4 质量控制

访谈前本研究的团队成员已系统学习了安宁疗护及质性研究的相关知识。访谈中研究人员不进行暗示性提问,鼓励受访者充分表达自己的体会与经历。分析访谈资料时第一作者和第二作者独立编码,编码后进行结果的对比,如果遇到分歧则与研究团队共同商议得出最终结果。

3 结果

3.1 主题一:内部驱动力

3.1.1 良性驱动力

工作兴趣:部分受访者表示,在受过安宁疗护培训后,发现自己对此工作有兴趣,才真正进入了安宁工作中。N4:“护士长说安宁疗护这方面比较欠缺,就让我去学习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后来发现我对这个也比较感兴趣,就一边学习一边开展了。”N10:“我一开始听过课之后,觉得这个工作很有意义,再深入学了之后觉得自己对安宁是有兴趣的,就去做了。”

同理心:同理心是指一种设身处地从别人的角度去体会并理解别人的感觉、需要与情绪的一种人格特质7。肿瘤科护士在临床工作中碰见不同类型的患者,其所带来的痛苦体验也是不同的。通过换位思考患者的复杂情况,护士会为其开展针对性的安宁服务。N11:“对于还接受不了病情的患者肯定不能强行让他接受,尽可能在第三者的角度去同理他,认可他的感受。”N4:“我就很能理解患者当时的痛苦,有时候就会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选择,所以就会换个角度多考虑一下患者。”

职业责任感:职业责任感能够帮助护士正确认识角色,了解其对患者及家属所承担的责任及义务8。在面对终末期肿瘤患者时,护士帮助患者解决问题、保持身心良好状态的强烈责任感是支撑、推动他们去做安宁疗护的重要内驱力。N7:“碰到一个终末期的患者,看到他那样的一个情况,我当然希望能竭尽所能帮助他,让他觉得舒服些。”N8:“因为从事了多年的肿瘤护理,看到患者家属的不容易,愿意帮助他们去解决患者一些躯体上的痛苦、心理上的痛苦。”N14:“肿瘤患者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安宁服务主体,我们有一种理念是让生者无憾,让逝者走得有尊严,所以我们也是带着这种理念,尝试去在临床上开展更多不同的工作。”

3.1.2 负性驱动力

心理承受能力低:在接触到终末期患者时,护士难免会将个人悲伤情绪代入工作中,从而中断、减少与患者的深度接触,无法真正识别患者的身体、心理、社会支持等方面的需求,并且可能将情绪代入后续对此患者以及其他患者的治疗护理工作中,使患者对护士工作的专业性产生质疑。护士个人也会产生共情能力减弱、情感麻木等心理问题,影响临床护理工作的效率,甚至会申请转岗、离职,影响科室团队的稳定性9。N8:“跟患者聊天,有的时候他哭我也想哭了,管不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就不会想继续跟他聊。”N12:“有的时候跟患者说话,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就会说你先休息吧,我要去忙了。”N1:“有些护士认为自己不适合做安宁疗护是因为这个工作太耗心境了,如果长期从事的话可能会陷到里面,他可能很难调节自身的情绪和心理状态,毕竟面对的都是临终患者。”

3.2 主题二:外部驱动力

3.2.1 良性驱动力

工作支持度高:近年来,安宁疗护工作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10,反映到各个医院的落实方面也有不同的支持措施。这一系列的支持措施,让护士在进行安宁工作时得到了驱动。N14:“在人力资源的调配方面啊,医院会给我很大的支持,包括安宁的专科护士,包括整个科室专科护士的配比,还有机会代表医院外出展示。”N4:“我们现在不是安宁疗护基地嘛,所以说只要我有需求,跟上级部门反映,但凡正常合理他们都会支持我。”N6:“平时关于安宁疗护的活动,但凡有什么困难,给大内科或者护理部反映之后,他们都会很积极地帮助我们解决。”

职业认同感:护士在进行安宁工作时,在得到患者一定的正反馈后会更加积极地继续进行后续工作。N2:“患者认可你,觉得你很专业,那个时候内心是不一样的,更能坚定我做安宁疗护的信心。”N8:“我们对他做饮食指导后,让他的体重有了一些上升,他对我们表示了认可,他的认可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

护患双方受益:在针对终末期患者进行安宁疗护时,大部分护士认为这不仅能够帮助患者减轻痛苦,他们也能够在工作经验、心理等层面上有不同程度的受益,这成为护士从事安宁工作的重要驱动力。N10:“我们现在把安宁疗护开展起来,老的那天受益的是我们自己。”N14:“我觉得通过给这些患者做安宁疗护,首先对患者是有益的;其次,我们自己看待生命的观点也会变得不同,会让自己能够以更好的状态来面对生活当中的每一个时刻。”N8:“做安宁疗护的时候不仅能让患者减轻痛苦,在生活中、工作中也会对自己有一定的帮助,会让自己内心更加强大一些。”

患者积极的态度:在为终末期患者做安宁介入时,一部分患者会积极回应护士,甚至主动要求开展安宁服务,因此护士较容易为其开展安宁疗护工作,同时也大大提高了安宁工作的效率。N11:“对于一些文化层次高的患者或者比较有想法的患者,他会主动提出一些要求,比如说我不想在那个时候做任何有创的操作。”N2:“有一些患者他是带着疑问去跟你聊天的,想让你帮他去解决一下问题,那这样工作开展起来就顺利很多,也愿意多跟他沟通。”N7:“有些患者都是他优先来跟我提出要求,我就可以根据他的要求去做干预。”

3.2.2 负性驱动力

常规临床工作繁忙:所有受访者表示,为患者做安宁疗护工作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常规临床工作过于繁忙,安宁疗护可能不作为护理工作实施的优先级,从而导致“碎片式”护理,甚至工作任务被搁置执行。N1:“虽然我们省护理学会每年都会举办安宁疗护培训班,但回来了之后还是主要从事肿瘤常规的诊疗工作,没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开展安宁疗护。”N6:“现在临床工作真的很忙,没有足够时间去开展,不可能说常规临床工作都没干完的情况下我再去干个安宁疗护。”N11:“我们干预得还是很少,因为我们病区很忙,真的要对这一类患者做心理疏导,确实时间不多,像我的话就是在床边挂盐水输液的时候跟他们聊一聊。”

奖励激励制度缺乏:从事安宁疗护工作时护士需要有持续的情感输出,以及比平时工作更多精力、体力的投入,但临床中未设置与安宁疗护相关的奖励制度,或奖励激励不够丰富,护士在医院层面较少感受到个人劳动外化的正反馈,从而导致工作的懈怠以及无法坚持。N12:“如果一直得不到医院、科室的支持,这样总觉得得不到正反馈,时间长了就会很疲惫。”

患者平淡或消极的态度:受传统思想、文化程度等因素的影响,患者的求生欲望比较强烈,对于“死亡”以及安宁疗护的话题采取回避的态度11。或者当护士与患者沟通时,患者表现出抗拒的态度,护士需要投入更多的“情感能量”建立良好联系,为其说明安宁疗护的意义,会导致护士产生无力感与疲惫感。N10:“在我们的医院,有的患者文化程度相对不高,所以跟他们说不明白安宁疗护,也没法去做,真正遇到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无力感。”N11:“有些患者你跟他讲这个(安宁疗护),他是不理解的,只能慢慢去引导,这个过程还是有点累的。”N2:“在死亡的应对方式上面,有些患者和他们的家属会有一套自己的方案,并不需要你去跟他沟通怎么应对死亡。”

4 讨论

4.1 为护士安宁疗护专业能力的提升提供灵活的平台

本研究部分受访者表示,对于终末期肿瘤患者的需求可以基本识别,但是真正解决患者需求时又会过度代入情绪,无法完全解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安宁工作实施的连续性以及患者对护士的信任度。其原因在于护士安宁疗护的实践缺乏一定的专业性、针对性的指导与培训。因此,在护士的培训方面应在频率上增加“力度”,在内容中增加“宽度”,在方法上增加“灵活度”。目前国外已有在“姑息治疗”课程中,组织医学生在咖啡馆中以结构化非正式讨论的方式讨论关于“死亡”话题的“死亡咖啡馆”12;国内已有在品茶时交流探讨安宁疗护服务的优化与创新、安宁疗护实施现状与未来展望的“慈惠安宁疗护茶吧”等安宁疗护培训、教育的成功案例。这些活动具有氛围轻松、形式多样、时间灵活、获取信息方便的特点。医院及高校可参考成功案例,积极联合,结合安宁疗护与肿瘤科护士的实际工作情况,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举办沙龙活动,继续在中介、形式及内容上拓展升级。活动中可邀请临床医学、护理学、心理学、社会学等领域的专家,对参与活动的肿瘤科护士展开访谈,鼓励护士积极表达,了解其在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以及目前缺乏的知识,对个性化问题直接展开点对点的教育培训,对普遍性问题专门记录总结,开展专门的课堂重点解决,为肿瘤科未来安宁疗护工作的开展提供多元化的指示与操作建议。沙龙活动也可邀请各医院肿瘤科及更多存在安宁疗护需求科室的同行,为护士提供互相学习工作经验、自由交流的机会,在轻松的氛围中使个人能力得到培养。

4.2 加强安宁疗护与生命教育的宣传力度

部分受访者表示,由于受教育程度的不同以及受传统观念的影响,患者对安宁疗护的宗旨有一定的误解,护士在为其进行安宁介入时采取漠然的态度,甚至产生抗拒心理,护士会投入更多的时间成本、精力与患者沟通,导致产生疲惫感等不良工作情绪12。因此,加强安宁疗护与生命教育的宣传尤为重要,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医院、社会组织可发挥引导作用,联合媒体号召宣传,采取现场模拟的形式,开展体验式生命教育的活动13。在活动中可呈现“临终者”生前如何有准备地接受“死亡”,如何对家人、友人及同事道歉、道爱、道别,如何对曾经有过帮助的人道谢,带领公众切实体验临终者的心情以及临终前的准备,使公众对“生命的消逝”产生直观的认识和感受。此外,也可宣传与安宁疗护相关的志愿活动14,发动公众利用业余时间,深入各级医院、养老院、护理院、安宁疗护机构为肿瘤患者、临终期患者、失能失智老人提供志愿服务,亲身体会安宁疗护的服务内容,深入了解安宁疗护的宗旨及内涵,纠正对安宁疗护认知的偏移,提高安宁疗护及生命教育的接受程度。

4.3 对护士的负性情绪进行干预疏导

本研究发现,由于心理承受能力低这一负性驱动力的影响,护士在安宁疗护工作中可能产生疲惫感、无力感等负性情绪。有研究15显示,积极心理学能够帮助护士强化自身优势,提高心理承受能力,减少负性情绪的产生。护士个人可利用3GT(Three Good Things)方法16,平均每周记录两次安宁疗护工作成果或良性心理体会,在记录的过程中体验“护患双方共同受益”的良性驱动力,对自己进行积极暗示,寻找安宁疗护工作的价值及意义,提升工作幸福感。同时,医院及科室可利用芳香疗法,组织芳香治疗师,参照已有的《基于芳香疗法的经历死亡情境护士情绪调节干预方案》17,定期为护士进行疗愈,使用芳香精油指导护士吸嗅,选取易疲劳部位进行点滴为护士按摩,通过香气的渗入缓解心理压力,疏导负性情绪。

4.4 完善落实相关激励制度

所有受访者表示,自己所在的医院对安宁疗护相关政策都进行了积极响应与落实,基层科室向上级提出需求与建议会被积极采纳和解决,但部分受访者也提出,目前针对安宁疗护的激励措施存在不完善或未设置的问题。在临床中,可设置安宁疗护患者满意度量表,评价护士安宁疗护工作质量,对日常安宁疗护工作的表现及时鼓励18。王静蓉等19的研究显示,由于存在医务人员的安宁疗护工作量与收入不匹配,劳动价值无法体现的情况,会影响其进行安宁工作的积极性。因此医院、科室可根据收入情况,划分与安宁疗护相关的专项奖励津贴,组织形成评议小组,共同商议津贴分配标准,制定标准时参考护士安宁工作年限、外出学习交流的次数、参与培训及学术会议的次数及患者满意度等方面,量化护士的工作,给予一定的显性奖励,使工作价值外化,为工作支持度高、职业认同感等良性驱动力持续赋能。除上述措施外,医院可在原有的职称申报评审体系中,酌情将安宁疗护工作内容纳入晋升考核体系中。

4.5 规范安宁疗护护士的岗位认定与职责范围

本研究的部分受访者表示,由于医疗资源的紧缺,肿瘤内科护士大部分时间仍从事常规临床护理工作,无法为患者进行针对性的持续安宁疗护干预,因此应规范安宁疗护护士的岗位认定与职责范围。护士个人层面,需重点了解掌握科室内终末期患者的病情发展情况、预期生存时间、家庭照护情况、社会支持情况,合理规划、实施常规临床护理任务,及时处理常规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提高工作效率,为安宁疗护专业化服务的时间提供保障;科室层面,可根据患者收治的实际情况,增设安宁疗护责任班,为护士提供专门的时间进行安宁疗护工作,让患者及其家属的需求得到响应,同时为安宁疗护护士自身能力的强化提供时间;医院层面,应建立《安宁疗护岗位资质管理制度》,规范肿瘤内科护士安宁疗护资质的申请、审批、认定流程,资质审核通过后建立信息档案,定期对安宁疗护的资质进行培训及再评定。修订《肿瘤科安宁疗护护士职责手册》,对原有工作职责进行优化,明确核心职责在于患者的症状管理(如疼痛控制、呼吸困难症状缓解)、患者及家属的情感支持,拓展职责在于协调多学科团队以及安宁疗护进修、带教与科研。各级医院可向安宁疗护示范单位外派护士进修,学习经验,不断完善本单位安宁疗护护士的岗位职责,强化从业护士的知识学习与能力锻炼,增强从业资质,为安宁疗护事业的发展注入持久驱动力。

5 结语

本研究通过质性访谈的方法,发现护士参与安宁疗护的内部驱动力为工作兴趣、同理心、职业责任感,但心理承受能力较低这一负性驱动力的存在,使有些护士无法胜任安宁疗护工作或者无法保证安宁工作的连续性。在外部良性驱动力中,工作支持度高、职业认同感、护患双方受益、患者积极的态度体现得较为明显,但是常规临床工作繁忙、奖励激励制度缺乏、患者平淡或消极的态度作为负性外部驱动力仍有待改善。因此,还需为护士安宁疗护专业能力的提升提供灵活的平台,加强安宁疗护与生命教育的宣传力度,对护士的负性情绪进行干预疏导,为从事安宁疗护的护士设置激励机制,规范安宁疗护护士的岗位认定与职责范围。但是,本研究的受访者来源有限,所得出的研究结论可能因医院的管理模式、资源分配问题及患者群体差异等因素,限制其在其他医疗环境中的适用程度。为提高研究结果的适用性,还需扩大受访者范围以更深层次地了解不同护士群体参与安宁疗护工作的驱动力及其影响因素,为制定管理及培训方案、激励制度提供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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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项目“基于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失能老人多元化‘照护银行’管理机制研究”(72074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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