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医务人员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研究

Study on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staff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under the background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public hospitals

摘要

目的 通过调查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医务人员满意度及其特征和影响因素，提出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的对策建议。 方法 基于一项问卷调查结果数据，采用统计描述、t检验、相关性分析、逐步Logistic回归等统计学方法并进行敏感性分析。 结果 医务人员整体满意度为56.75%，不同类别医务人员的工作满意度和工作特征得分不同，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工作动力、执业环境是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 结论 要持续关注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做好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新文化建设，根据人员类别和工作特征针对性开展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的措施。

Abstract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staff as well as its characteristic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public hospitals， and to put forward targeted countermeasures and suggestions for improving medical staff’s satisfaction. Methods Based on the data from the questionnaire survey results， statistical methods including statistical description， t-test， correlation analysis， and stepwise logistic regression were adopted， with a sensitivity analysis conducted additionally. Results The overall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staff stood at 56.75%. Scores in job satisfaction and job characteristics varied among different categories of medical staff. Changes in working conditions， job meaning， job requirements， work pressure， work motivation， and practice environment were identified as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for the job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staff. Conclusion It is essential to continuously focus on the job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staff， foster the construction of a new culture for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in public hospitals， and implement targeted measures to improve job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staff based on the staff categories and their job characteristic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高质量发展 / 公立医院 / 医务人员 / 满意度

Key words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 public hospital / medical staff / satisfaction

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是医务人员工作特征和条件与其根据自身工作经验和专业能力感知形成的个人工作价值期望之间的符合程度，医务人员的满意度能够直接影响医疗卫生服务质量、效率、可持续性和患者满意度^［1］。2017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的指导意见》指出，提升医务人员工作积极性、构建和谐医患关系是中国全面深化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和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的重要一环，而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是改善医患关系、优化患者就医体验的重要措施^［2］。2021年国务院发布了《关于推动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以国家纲领性文件构建了中国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新体系，其中提出要建设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新文化，建立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长效机制、改善医务人员工作环境和条件，并将医务人员满意度写入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

长期以来中国公立医院医务人员满意度总体不高，尤其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3］。以往研究发现，公立医院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影响因素可能包含内部管理因素和外部环境影响两个方面，但目前国内研究多为医院内部管理因素分析，能够考虑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社会环境等外部因素的研究不多^［4］。尤其是实施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促进行动以来，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医务人员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的变化水平、趋势和特征目前仍不够清晰。因此，本研究以广东省公立医院医务人员为研究对象，通过调查医务人员满意度现状及其影响因素，探索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医务人员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的特征，为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提供实证依据和对策建议。

1　资料与方法

1.1　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来源于一项问卷调查结果。该调查采用整群抽样的方式抽取了广东省30家三级甲等公立医院，再通过方便抽样的方法在每家医院内部按照医生、护士、行政、其他等医务人员类型等比例抽样，在数据清洗过程中，根据实际测试结果对答题时间<180秒的视为无效问卷，同时剔除前后逻辑不符的问卷，调查共发放问卷5 400份，回收有效问卷5 112份，有效回收率94.67%。调查目的及内容在调查过程中已完整告知调查对象并征求其同意，问卷调查未收集任何可能暴露身份信息的内容。

1.2　变量与定义

本研究中所有变量来自调查问卷内容，包括基本信息、工作特征及满意度等。基本信息包括性别、年龄、婚姻状况、自评健康等一般人口学信息和人员类别、专业技术职称、编制状况、职务状况、工作年限、收入状况等与职业相关的信息。其中，为减小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对研究结果带来的影响，本研究采用薪酬期望实现比代表收入状况。婚姻状况中的其他包括离异、丧偶等，人员类别中的其他包括药师、技师等非医护或行政人员。

工作特征内容采用国家第六次卫生服务调查的医务人员调查量表，共设置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工作影响、工作动力和执业环境等7个维度。其中，工作条件变化询问了与5年前相比所在医院的就医环境、技术水平、医疗设备、药品供应、晋升标准、工作压力、收入水平、执业环境等方面的感知变化情况。工作压力询问了时间压力、工作负担、压力烦躁等问题。工作要求询问了注意力要求、能力要求、责任要求等问题。工作意义询问了工作对他人的意义、对他人的影响、重要性等问题。工作影响询问了工作对个人日常生活、思绪的影响和为工作牺牲程度等问题。工作动力询问了职业喜爱、对患者的重要性、领导的认可和赞扬、挣钱养家等工作投入和动机的问题。执业环境询问了感知患者对自身的尊重程度、对医务职业的尊重程度、信任程度、医患关系等问题。上述维度变量根据问卷调查量表得分进行标准化处理，各维度满分均为5分，得分越高表示调查对象越符合该维度描述的内容。

满意度的测量采用李克特五级量表法，询问调查对象对工作整体满意度，具体选项包括很不满意、较不满意、一般、比较满意和非常满意，本研究将满意度结果根据满意（比较满意、非常满意）和不满意（很不满意、较不满意、一般）设置为二分类变量并作为结局变量（详见表1）。

1.3　统计学方法

本研究首先对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进行统计描述。其次对满意度和工作特征得分按照人员类型进行统计描述和t检验，报告均值、标准差和P值；同时对满意度和各维度工作特征变量进行Spearman相关性分析，报告相关系数和显著性。再次采用逐步Logistic回归分析满意度影响因素，汇报调整后的OR值（Adjusted OR， AOR）、95%置信区间和P值。最后对不同类型医务人员进行满意度影响因素的亚组分析作为研究结果的敏感性分析。本研究采用STATA 15.0进行数据处理和统计分析，以P<0.05认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影响因素逐步Logistic回归分析中，模型1仅纳入工作特征变量（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工作影响、工作动力、执业环境），模型2在模型1的基础上多纳入基本人口学信息变量（性别、年龄、婚姻状况、自评健康状况），模型3在模型2的基础上多纳入职业相关基本信息（人员类别、专业技术职称、编制状况、职务状况、工作年限、薪酬期望实现比）。

本研究对满意度影响因素根据人员类别（医生、护士、行政、其他）进行亚组分析作为敏感性分析，各亚组回归模型中均纳入了前述基本信息的变量作为控制变量后报告回归分析结果。

2　结果

2.1　样本人群特征

本调查研究样本共5 112人。其中，女性3 542人（69.29%）多于男性1 570人（30.71%），年龄均数为37.38岁。人员类别方面，医生1 653人（32.34%）、护士2 059人（40.28%）、行政719人（14.06%）、其他681人（13.32%）。婚姻状况、专业技术职称、编制状况、职务状况、工作年限、薪酬期望实现比、自评健康状况等基本特征（详见表2）。

2.2　工作满意度与工作特征得分

表3报告了样本人群及各类型医务人员的满意度和工作特征得分。医务人员总体满意度为56.75%，其中行政人员（61.06%）最高，其次是护士（60.17%）和其他（58.88%），医生满意度最低（49.73%）。医务人员总体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工作影响、工作动力、执业环境得分分别为3.41、3.39、3.33、1.23、1.81、2.01、3.16。上述不同群体的满意度、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工作影响、工作动力、执业环境的得分不同，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01）。

此外，随着年龄增长，各类医务人员满意度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其中女性医务人员满意度上升趋势折线相对平缓，男性医务人员满意度上升主要发生在30~39岁组至40~49岁组阶段（见图1）。

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工作满意度与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动力、执业环境呈正相关关系，与工作压力和工作影响呈负相关关系。除工作意义与工作影响外的相关性无统计学意义外，其他各工作特征维度和满意度间相关性均具有统计学意义（P<0.001）（详见表4）。

2.3　工作满意度影响因素分析

表5的回归结果表明，工作特征中的工作条件变化（AOR=1.31，P=0.004）、工作意义（AOR=1.25， P<0.001）、工作要求（AOR=1.11，P<0.001）、工作压力（AOR=0.78，P<0.001）、工作动力（AOR=1.62， P<0.001）、执业环境（AOR=1.36，P<0.001）是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此外，未婚（AOR=0.78，P=0.042）、自评健康不佳（一般： AOR=0.53，P<0.001；较差： AOR=0.36，P<0.001）、薪酬期望实现比较高（80%~89%组：AOR=2.06， P<0.001；≥90%组： AOR=2.31，P<0.001）也是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

亚组分析结果显示，不同类型医务工作人员的工作满意度影响因素不完全相同（见图2）。其中，工作条件变化（AOR=1.53，P=0.005）、工作意义（AOR=1.29，P<0.001）、工作要求（AOR=1.17，P=0.001）、工作压力（AOR=0.76，P<0.001）、工作动力（AOR=1.44，P<0.001）是医生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工作意义（AOR=1.22，P<0.001）、工作压力（AOR=0.78，P<0.001）、工作动力（AOR=1.72，P<0.001）、执业环境（AOR=1.52，P=0.002）是护士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工作意义（AOR=1.33，P<0.001）、工作动力（AOR=1.81，P<0.001）、执业环境（AOR=1.59，P=0.048）是行政人员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工作意义（AOR=1.20，P=0.008）、工作压力（AOR=0.71，P=0.001）、工作动力（AOR=1.82，P<0.001）是其他人员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工作意义和工作动力在各个类型医务人员中都是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P<0.05）。

3　讨论

本研究结果显示，医务人员总体工作满意度为56.75%，不同类别（医生、护士、行政、其他）医务人员的工作满意度和工作特征得分不同，工作满意度随年龄增加而提高。工作条件变化、工作意义、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工作动力、执业环境是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不同类别医务人员满意度影响因素不完全相同，工作意义和工作动力在各个类型医务人员中都是工作满意度的影响因素。

3.1　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医务人员满意度稳步提升

近年来中国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不断提高，2019年医护人员工作满意度分别为34.6%（医生）、48.7%（护士），均高于2007年、2008年和2013年的同类调查，且不同年龄段医护人员工作满意度呈“U”型趋势^［5］。本研究中医生（49.73%）和护士（60.17%）满意度均高于前述研究结果，体现了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以来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的不断提高。但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结果显示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随年龄增长而上升，与该项研究结果不同，但与另一项在深化医改背景下的医务人员满意度调查结果^［6］相似，提示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变化和政策改革等外部因素会影响医务人员满意度特征^［7］。此外，不同类型医务人员中行政人员满意度最高，医生满意度最低，与国内同类研究结果相似^［8］。薪酬期望实现比和自评健康状况也是医务人员满意度的影响因素，这可能是工作负荷、工作时间与收入不对称造成的结果^［9］，有学者发现这也是医疗卫生行业的普遍现象^［10］。具体而言，薪酬福利待遇与劳动价值不相符而影响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可能与医疗卫生行业专业性强、风险高、压力大、负担高等职业特点有关^［11］，提示在医院高质量发展过程中仍需要注重制定和优化体现医务人员劳动价值的薪酬和福利待遇制度^［12］。

结合政策梳理情况和本研究的分析结果，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可能通过党建引领、创新增效、文化聚力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从而提升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首先，公立医院党组织和党员队伍建设能够加强凝聚力、感召力，促使医务人员提高工作意义和工作动力的感知；其次，公立医院在智慧医院建设中电子病历系统应用水平、智慧服务、智慧管理“三位一体”建设有助于优化诊疗服务流程和减轻医务人员在业务处理、数据核对、日常报表中的工作负担，减轻工作压力；最后，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下满意度管理制度的建立健全会大幅调动医务人员积极性、减少人员频繁流动问题。可以认为，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在不同维度、不同层面都能够有效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

3.2　针对工作特征持续发力可以提升医务人员满意度

医务人员属于高学历群体，相对更加重视自我价值的实现^［13］。在临床工作中，医务人员能够实现自身价值并获得认同感和成就感，因此可以认为工作意义是工作满意度的重要影响因素，这也是本研究的重要结果之一。一是工作意义可能会增强医务人员工作内在动机，感受到工作有意义的医护人员会更加投入和热爱自己的工作；二是工作意义可能会加强职业认同感及情感满足，这种认同感使他们更加自豪和满意自己的职业选择并带来情感上的满足和成就感。三是工作意义可能会改善医务人员心理健康，既有研究表明工作意义与心理健康密切相关，当认为工作有意义时医务人员心理压力和职业倦怠感会降低，从而提高整体工作满意度^［14］。

与工作意义相似，工作动力对医务人员的工作满意度影响可能包括内在动机和自我实现等^［15］。内在动机强的医务人员通常会感到工作更有意义和价值，从而再次提升工作满意度。高工作动力还能使医务人员更加努力工作，追求更高的专业成就，这种努力往往也会带来高成就感和自我实现感。此外，工作动力强的医务人员可能会表现出更加积极的工作态度，在工作中投入更多的情感，这种情感上的投入和互动能带来更多的满足感，增强他们对工作的热爱和忠诚度^［16］。

本研究还发现，医护人员虽然承受着工作对生活的影响，但他们的工作满意度不一定会因此降低，结合实际情况，许多医护人员选择这个职业是因为他们有强烈的使命感和职业价值观，这种内在的职业认同感和使命感能让他们在面对工作压力和生活影响时依然保持较高的工作满意度。同时，医护人员通常工作在团队环境中，团队成员之间的支持和合作可能可以缓解个人压力，提供情感和专业上的支持，使这种强烈的团队归属感和支持网络成为他们维持满意度的重要因素。

随着健康中国建设的不断推进和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深入，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已经融入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的各项政策中，例如2021年经国务院批准，国家卫生健康委会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印发的《关于建立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长效机制的指导意见》，提出了保障工作条件、维护身心健康、落实待遇职称、加强人文关怀、创造安全执业环境、弘扬职业精神等方面意见，推动建立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长效机制。通过政策梳理可以发现，近年来的政策聚焦推动建立健全关心关爱医务人员长效机制、建立完善医务人员心理健康服务体系、指导医疗机构不断完善关心关爱医务人员的制度措施、推动全社会形成尊医重卫的良好氛围，有助于提高前述讨论中提及的医务人员工作动力、工作认同感、工作成就感、自我实现感等重要感受，尤其突出“长效机制”“心理健康”“尊医重卫”等关键词可以让广大医务人员更有工作幸福感、获得感。

4　建议与对策

第一，持续关注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加强对医务人员的关心爱护。当前中国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仍然不高，医院管理者应做好院内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监测统计，及时分析工作满意度变化情况及其影响因素，尤其需要关注临床医生、低龄、未婚、健康状况不佳、薪酬期望实现程度较低等医务人员群体的工作满意度，探索建立符合医院人才队伍特色的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的长效机制，逐步提高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此外，要加强关心爱护医务人员相关政策具体措施的细化和完善，不断健全完善医务人员权益保障的工作机制，及时监测和总结政策措施的落实执行情况。

第二，根据人员类别和工作特征，针对性开展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的措施。不同类别医务人员工作特征不同，针对性干预可以更精准地识别和满足医务人员的具体需求，解决其面临的独特职业问题，避免相关措施落实不到位的现象。因此实际工作中应根据不同类别、不同工作特征针对性开展提高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的措施，通过个性化的管理和支持策略全面有效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

第三，做好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新文化建设，凝练医院核心价值体系。通过凝练和明确医院价值观、愿景、使命（vision，mission，value，VMV），推进医院高质量发展文化建设工作，建立健全符合医院文化的规章制度，并在医院运营的各个环节中体现医院文化，在日常工作中增强医务人员职业获得感、归属感，强化工作意义和增强工作动力，整体提升工作满意度。

5　结语

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受多种因素影响，不同类别的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及其影响因素也不同。在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在党建引领、创新增效、文化聚力等方面通过多个途径持续发力可以有效地提高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未来还需要持续关注医务人员工作满意度、分类别和工作特征采取提高医务人员满意度的针对性措施，并持续做好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新文化建设，切实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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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广东省医学科学技术研究基金项目“‘职称评审破四唯’对医护人员职业获得感的作用机制与影响路径研究”(C2024046)

广东省医学科学技术研究基金项目“广东省卫生资源配置公平性研究”(C2024044)

广东省医学科学技术研究基金项目“医学科技成果转化现状及其发展策略研究——以广东省为例”(C2024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