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医院叙事医学实践专家共识（2025）

Expert consensus on the practice of narrative medicine in China’s hospitals （2025）

摘要

《中国医院叙事医学实践专家共识（2025）》由中华预防医学会叙事医学分会与中国医院协会医疗联合体工作委员会联合制定，旨在为医院开展叙事医学实践、推动医学人文关怀行动提供系统指引。共识通过访谈调查法、改良德尔菲法及共识形成会议法等制定16条推荐意见，涵盖理念价值、组织保障、实践应用与评价方法四大维度。强调叙事医学是医学人文落地的核心工具，可提升医患共情、职工职业认同与医院品牌；提出“一把手”负总责、专项资金支持、纳入考评等保障机制；倡导将关注、反思、共情等叙事要素融入临床诊疗、服务优化、基本建设、数字化转型、医院管理、文化建设等全流程，构建人文生态；并建立患方与职工满意度、叙事能力、投诉纠纷率等多元评价体系。共识为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医学人文关怀实施提供了可复制、可评估、可持续的路线图。

Abstract

Expert Consensus on the Practice of Narrative Medicine in China’s Hospitals （2025）was jointly formulated by the Narrative Medicine Branch of the Chinese Preventive Medicine Association and the Medical Consortium Working Committee of the Chinese Hospital Association. Its primary purpose is to provide systematic guidance for hospitals to carry out narrative medicine practices and promote the implementation of humanistic care in medicine. To develop this consensus， methods including interview surveys， a modified Delphi method， and consensus-building conferences were adopted， resulting in the finalization of 16 recommended opinions. These recommendations cover four key dimensions： philosophical values， organizational guarantees， practical application， and evaluation methods. The consensus emphasizes that narrative medicine serves as the core tool for translating humanistic medicine into practice. It can enhance doctor-patient empathy， improve staff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elevate hospital brand image. Furthermore， it proposes safeguard mechanisms such as top leadership taking overall responsibility， dedicated fund support， and the integration of narrative medicine into performance assessment systems. It also advocates for embedding narrative elements—including attention， reflection， and empathy—into the entire workflow of hospitals， encompassing clinical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service optimization，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ospital management， and cultural construction. This integration aims to build a comprehensive humanistic ecosystem within healthcare institutions. Additionally， a multi-dimensional evaluation system is established， which monitors indicators such as patient and staff satisfaction， narrative competence， and the rate of complaints and disputes. In conclusion， this consensus provides a replicable， assessable， and sustainable roadmap for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public hospitals and the effective implementation of humanistic care in medicine.

关键词

叙事医学 / 医院管理 / 医学人文 / 人文服务 / 高质量发展

Key words

narrative medicine / hospital management / medical humanities / humanistic care /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0　引言

2023年，中华预防医学会叙事医学分会组织制定了《中国叙事医学专家共识（2023）》^［1］，该共识回答了叙事医学在中国“做什么”的问题，却未回答医院层面“怎么做”的实践诉求。为此，中华预防医学会叙事医学分会联合中国医院协会医疗联合体工作委员会共同组织跨学科团队发起制定本共识。本共识已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平台（Practice Guideline Registration for Transparency，PREPARE，http：//www.guidelines-registry.org/）进行注册，注册号：PREPARE-2024CN040。

1　共识制定方法

本共识采用访谈调查法^［2］、改良德尔菲法^［3-4］、共识形成会议法^［5-6］制订。制订工作由德尔菲函询专家组、工作组、秘书组共同完成。入选的德尔菲函询专家主要职责是匿名发表意见和看法，对推荐意见进行独立评价。共识形成会议法的专家通过德尔菲函询中对相关推荐意见的重要性与操作性评价分值差异较大的专家组成。工作组主要职责是访谈及数据整理，筛选相关文献并初步凝练推荐意见，根据函询专家反馈修改推荐意见及撰写解读与证据等。秘书组负责共识制定的协调、数据统计和统稿校审等工作。

经研讨，工作组制定了医院叙事医学实践访谈提纲，对分布于中国东北、华北、华中、华南、华东、西北、西南等区域15个省市自治区21家医院的28位医院负责人、管理部门及临床科室主任、护士长等进行半结构化访谈。通过对访谈数据的扎根理论分析^［7］，形成了4个维度17条初始的德尔菲专家咨询意见条目。

2025年3月和4月，分两轮实施标准化专家函询^［8］。首轮面向34位专家发放问卷，回收有效问卷32份，有效回收率94.12%，专家积极系数0.94，意见提出率71.88%。第二轮针对首轮有效反馈的32位专家发放问卷，且在问卷中同步反馈首轮评分结果与条目修改情况，为专家二次评价提供参考依据。第二轮回收有效问卷31份，有效回收率96.88%，专家积极系数0.97，意见提出率为25.81%。专家可靠性分析显示，两轮函询的专家权威系数分别为0.95（判断依据系数均值0.96、指标熟悉程度均值0.93）、0.94（判断依据系数均值0.94、指标熟悉程度均值0.93），均显著高于0.7的可靠阈值。专家意见一致性方面，首轮函询的Kendall’s W系数为0.174，提示专家意见协调程度较低、一致性水平不足。第二轮函询时经数据反馈，帮助专家深化对意见的认知，最终第二轮Kendall’s W系数提升至0.262，显著高于首轮，表明专家群体对研究问题的认知逐步统一，意见协调程度得到有效改善。

推荐意见筛选采用“界值法”^［9］。第一轮函询后根据专家意见并经研究团队讨论，修改为4个维度16个条目；第二轮函询结束后，16个条目中有2个条目不符合界值规定未达成共识。经研究团队分析，认为这2个条目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因此决定对这2个条目采用共识形成会议法进行决策^［10］。2025年9月，12位积极反馈意见及评分差距较大的专家参加线上共识制定会议，经讨论并修改相关推荐意见后再投票表决，最终将第二轮函询中未达标的2条意见正式纳入共识。

2　共识内容

2.1　理念与价值

推荐意见1：叙事医学是医学人文关怀落地的工具，它通过多种叙事方式提升医院工作者的共情能力、职业精神和亲和力，促进其对自我行为的反思，改善医院工作者与患方、与自己、与同事、与社会的关系，从而减少医疗分歧，促进医患和谐。

推荐意见2：医院推动叙事医学实践既是响应医学本质的要求，也是自身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要求，不仅能提升患者满意度和就医体验，还能增强医院职工的责任感、归属感、成就感，造就和谐且有温度的医疗环境，提升医院的社会美誉度和品牌影响力。

2.2　组织与保障

推荐意见3：推荐医院强化组织建设，医院主要负责人是医学人文建设的第一责任人，要以叙事医学实践为抓手，将医学人文关怀融入医院各项工作，与医疗业务工作同步推进，制订、落实切合本单位的医学人文管理制度，统筹规划、培训、实践、推广与改进。

推荐意见4：推荐医院建立健全叙事医学实践保障机制。一是有专门的部门推动叙事医学实践，培养既懂管理又懂医学人文的跨学科人才；二是设立专项资金支持叙事医学培训与实践项目开展；三是提供适当的场地，围绕叙事医学实践打造活动空间；四是将叙事医学实践纳入考评，推动职工积极参与。

2.3　实践与应用

推荐意见5：推荐医院管理者将叙事医学的核心要素融入医院管理和服务的各个环节，在学科建设、质量安全、服务改进、绩效考核、科研教学、健康促进等工作中构建人文生态，实现多维价值共生，赋能医院高质量发展。

推荐意见6：推荐医院管理者基于叙事医学理念关注患方需求，理解患方困境，挖掘叙事数据中的共性内容，在服务流程优化、服务内容创新中应用共情能力持续改进，不断提升患者的就医感受。

推荐意见7：推荐医院建立人文素养和叙事能力培育的继续医学教育体系，系统开展叙事医学培训、平行病历征文比赛、叙事故事分享、人文讲堂、人文查房等活动，持续培育职工尊重生命的人文素养和会反思、能共情、善沟通的叙事能力。

推荐意见8：推荐医院要求和引导医务人员开展融合叙事医学理念的人文诊疗，在诊疗过程中倾听患者疾病背后的故事，主动关心关爱患者，掌握其身体、心理、社会和文化差异，开展疾病和死亡教育，实施医患共同决策，使诊疗更具人性化。

推荐意见9：推荐医院开展数字化改革，运用数字化技术、数字化思维、数字化认知推动流程再造、数字赋能、高效协同，实现患者就医的便捷化和高效化。

推荐意见10：推荐医院建立和优化职工支持体系，应用职业成长叙事工作坊、巴林特小组等活动倾听职工的从业故事，发现其内心的情感困境和价值追求，并基于叙事反馈开展员工帮助计划，帮助职工释放压力、缓解职业倦怠，提升职工的职业认同感，彰显职业精神，助力职工的职业发展。

推荐意见11：推荐医院应用叙事医学关注、共情、反思的思维打造温馨、舒适的人文环境，通过优化学科和诊室布局，改善院区环境，开展6S管理，建设职工休憩空间等方式，改善患者的就医环境和职工的工作环境。

推荐意见12：推荐医院设立医患叙事分享中心、院史馆、文化长廊等文化地标，编撰人文服务手册，开展人文科室建设，不断营造人文氛围，强化以患者为中心的服务理念，积极创建叙事医学实践的示范基地。

推荐意见13：推荐医院关注社会弱势群体的医疗需求，通过引入社会资源、开通绿色通道、筹资救助等方式保障医疗的公平性，将社会责任融入医院工作，增强社会对医院的信任与认同，改善医院及医务人员与社会的关系，促进社会医疗公平性与可及性。

推荐意见14：推荐医院开展多元与创新的人文叙事传播，利用新媒体平台扩大传播范围，主动弘扬崇高的职业精神，向社会传递医院的人文理念和温暖故事，提升公众对医学的认知与理解，助力医院树立良好的社会形象。

推荐意见15：推荐医院构建深度融入与持续发展的叙事医学实践文化，将叙事医学理念与日常工作融合，建立激励机制，营造叙事医学实践的文化氛围，注重传承与创新，结合自身特色打造具有辨识度的叙事医学人文品牌，推动叙事医学实践成为医院文化内涵之一。

2.4　评价方法

推荐意见16：推荐医院建立多元化的评价体系评估叙事医学实践成效，评价内容包括患方满意度、职工满意度、职工叙事能力、职业倦怠、叙事医学研究项目和成果，以及医疗投诉与纠纷发生率、复诊率等其他医院管理指标，通过多维度、多层次的评价监测叙事医学实践成效，推动持续改进。

主 审（以姓氏拼音为序）

金昌晓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

马伟杭 （浙江省医院协会）

函询专家（以姓氏拼音为序）

蔡 瑜 （西安医学院附属宝鸡医院）

岑 珏 （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

陈亚岗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

程 瑜 （中山大学医学院）

仇晓霞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刁红星 （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海南眼科医院）

傅侃达 （河南大学基础医学院）

管月帆 （杭州市中医院）

郭 伟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

贺玉双 （抚顺市第四医院）

洪 维 （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

黄书岚 （武汉大学人民医院）

李观明 （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

李国文 （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新现镇分院）

李建芳 （武汉大学中南医院）

李志红 （宁波市第二医院）

厉剑锋 （东阳市人民医院）

刘晓红 （湖南省肿瘤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附属肿瘤医院）

麻晓鹏 （深圳市儿童医院）

冉茂盛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

商洪才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

殳 儆 （浙江新安国际医院）

吴国安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积水潭医院）

许啸声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

姚秀军 （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尹 琳 （中日友好医院）

应敏刚 （厦门弘爱医院）

张 晶 （东南大学人文学院）

张 爽 （宁波市中医院）

张燕华 （上海健康医学院附属嘉定区中心医院）

赵 斌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积水潭医院）

郑卫平 （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受邀访谈专家（以姓氏拼音为序）

陈辉军 （台州市肿瘤医院）

陈金素 （台州市肿瘤医院）

陈亚岗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

仇晓霞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房 越 （新疆474医院）

冯春霜 （邹平市人民医院）

冯 璜 （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管霄红 （台州市肿瘤医院）

郭素云 （北京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龙岗〉）

贺玉双 （抚顺市第四医院）

黄 坷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

李国文 （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新现镇分院）

李 艳 （延安市人民医院）

厉剑锋 （东阳市人民医院）

刘 燕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

莫馥玮 （台州市肿瘤医院）

宁晓东 （荆门市中心医院）

沈 余 （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医院）

孙旦江 （台州市肿瘤医院）

汪 岑 （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

王恩雨 （台州市肿瘤医院）

王兰芹 （河南省人民医院）

颜灵佳 （台州市肿瘤医院）

阳玲玲 （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

杨卫红 （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张彩云 （厦门弘爱医院）

赵 斌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积水潭医院）

周 颂 （台州市肿瘤医院）

执笔人

朱利明 （浙江省肿瘤医院）

方玢茹 （浙江省肿瘤医院）

吴 进 （浙江省肿瘤医院）

江舜杰 （浙江省肿瘤医院）

傅晓炜 （浙江省肿瘤医院）

郭颖英 （浙江省肿瘤医院）

沈小英 （浙江省肿瘤医院）

崔 钊 （浙江省肿瘤医院）

夏盈盈 （福建省肿瘤医院）

孙旦江 （台州市肿瘤医院）

王恩雨 （台州市肿瘤医院）

吴丽丽 （台州市肿瘤医院）

邱瑞瑾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

郭莉萍 （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

李 飞 （北京协和医学院人文和社会科学学院）

秘 书

吴 进 （浙江省肿瘤医院）

方玢茹 （浙江省肿瘤医院）

毛永佳 （兴义市人民医院）

参考文献

[1] HUANG R， ZHANG H， MAO X， et al. Expert consensus on narrative medicine in China （2023）［J］. Asian Journal of Medical Humanities， 2024， 3： 20240012.

[2] 孙国强， 石文萍， 于燕琴， 等. 技术权力、组织间信任与合作行为： 基于沁水煤层气网络的领导—追随行为研究［J］. 南开管理评论， 2019， 22（1）： 87-97.

[3] SUN G Q， SHI W P， YU Y Q， et al. Technical power， inter-organizational trust and cooperation behavior： a study based on the leader-follow behavior of Qinshui gas network［J］. Nankai Business Review， 2019， 22（1）： 87-97.

[4] JORDANS I P M， DE LEEUW R A， STEGWEE S I， et al. Sonographic examination of uterine niche in non-pregnant women： a modified Delphi procedure［J］. Ultrasound in Obstetrics and Gynecology， 2019， 53（1）： 107-115.

[5] YEE M S， TARSHIS J. Anesthesia quality indicators to measure and improve your practice： a modified Delphi study［J］. BMC Anesthesiology， 2023， 23（1）： 256.

[6] 王小钦， 王吉耀. 循证临床实践指南的制定与实施［M］.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6.

[7] 范曼如， 申泉， 王丹琦， 等. 临床实践指南制订方法： 形成推荐意见的共识方法学［J］. 中国循证心血管医学杂志， 2019， 11（6）： 647-653.

[8] FAN M R， SHEN Q， WANG D Q， et al. Methodology for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consensus methods for building recommendations［J］. Chinese Journal of Evidence-Bases Cardiovascular Medicine， 2019， 11（6）： 647-653.

[9] 黄泽欢， 辛孟东， 戚栎丹， 等. 医养融合安宁疗护模式的构成要素、经验及推广意义［J］. 中国医学伦理学， 2025， 38（7）： 914-923.

[10] HUANG Z H， XIN M D， QI L D， et al. The constituent elements， experiences， and popularization significance of the palliative care model of integrated elderly care and medical services［J］. Chinese Medical Ethics， 2025， 38（7）： 914-923.

[11] 朱彦媛， 秦雯， 缪飞， 等. 老年糖尿病患者足部胼胝护理专家共识［J］. 军事护理， 2026， 43（2）： 1-4.

[12] ZHU Y Y， QIN W， MIAO F， et al. Expert consensus on nursing of plantar calluses in elderly patients with diabetes mellitus［J］. Military Nursing， 2026， 43（2）： 1-4.

[13] 周驰， 黄群芳， 林晓玲， 等. 县域医共体组织韧性评价指标体系构建研究： 基于双重韧性分析框架和卫生系统韧性理论框架［J］. 中国医院管理， 2025， 45（9）： 57-62.

[14] ZHOU C， HUANG Q F， LIN X L， et al. Research on construction of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organizational resilience of county medical alliance： based on the dual resilience analysis framework and health system resilience theory framework［J］. Chinese Hospital Management， 2025， 45（9）： 57-62.

[15] 周英凤， 章孟星， 李丽， 等. 《妊娠期糖尿病临床护理实践指南》推荐意见专家共识［J］. 护理研究， 2020， 34（24）： 4313-4318.

[16] ZHOU Y F， ZHANG M X， LI L， et al. Expert consensus study on recommendations of clinical nursing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J］. Chinese Nursing Research， 2020， 34（24）： 4313-4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