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视域下中医药在马来西亚的共享路径

Sharing pathways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Malaysi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community of common health for mankind

摘要

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理念旨在与各国携手维护全球人民的生命健康。在此背景下，中医药的国际化传播成为重要议题。以2022年10月至2023年11月在马来西亚进行了为期一年多的人类学田野调查与参与观察为背景材料，拟通过所收集到的材料来探讨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理念下中医药国际化传播与共享的路径。中医药在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构建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其独特的价值为全球卫生健康事业提供了宝贵的中国智慧与力量。在“健康丝绸之路”的倡议下，中医药国际化进程加速，尤其在马来西亚等“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实现了落地生根与智慧共享。面对全球性挑战，中医药在马来西亚的共享路径更加清晰。马来西亚通过与中国中医药高校的深度合作，为全球中医药教育合作提供了宝贵经验。随着“健康丝绸之路”建设的深入推进，中医药在马来西亚及全球的共享路径呈现出多元化、系统化的特征，也为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贡献出更大的力量。

Abstract

The concept of a community of common health for mankind aims to work with various countries to safeguard the lives and health of people worldwide. Against this backdrop， the international dissemin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has become a significant topic. From October 2022 to November 2023， an anthropological fieldwork and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lasting over a year was conducted in Malaysia， aiming to explore pathways for international dissemination and sharing of TCM under the concept of a community of common health for mankind through collected materials. TCM played a pivotal role in constructing the community of common health for mankind， and its unique value offers precious Chinese wisdom and strength to global healthcare undertakings. Under the initiative of the “Silk Road of Health，”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TCM has accelerated， achieving rooted growth and wisdom sharing particularly in Malaysia and other countries along the “Belt and Road.” Facing global challenges， the sharing pathways of TCM in Malaysia became increasingly clear. Through in-depth cooperation with Chinese TCM universities， Malaysia provided valuable experience to global TCM education collaboration. With the in-depth advancement of the “Silk Road of Health” construction， the sharing pathways for TCM in Malaysia and globally demonstrated diversified and systematic characteristics， contributing greater strength for constructing a community of common health for mankind.

关键词

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 / 健康丝绸之路 / 中医药知识共享

Key words

community of common health for mankind / Silk Road of Health /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knowledge sharing

2020年3月21日，习近平主席首次提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理念。同年5月，习近平主席在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中正式提出与世界各国“共同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这一主张，来携手维护世界人民的生命健康及共同的地球家园。在此背景下，中医药这一蕴含着中华民族深厚智慧与悠久历史的瑰宝，其国际化传播与共享的路径成为值得深入探讨的议题。中医药不仅承载着中华民族治疗疾病的传统智慧，更是中华文化传播与交流的桥梁。探索如何将其独特价值有效传递给国际社会，尤其是如何在像马来西亚这样的“一带一路”重要节点国家落地生根并实现本土化发展，显得尤为重要。马来西亚作为“一带一路”上的璀璨明珠，有着深厚的中医药文化土壤，揭示中医药在当地的发展过程不仅能为中医药在其他国家的推广提供宝贵的经验借鉴，更能促进中医药知识的全球普及，增进不同文明间的相互理解和尊重。通过这一过程，中医药不仅能够为世界卫生健康体系的完善贡献中国力量，还将成为连接各国人民健康福祉、增进国际友谊的重要纽带。

1　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视域下的中医药

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概念是基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卫生健康领域所延伸的新理论，也是应对全球性卫生健康困境所提出的新思路。目前已有研究大多着眼于分析这一概念的内涵与意义，王明国^［1］由此阐述了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构建需要着重建设“健康丝绸之路”。通过分析“共同体”的多样释义，中国学者进一步探究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含义与特征，具体来说，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作为狭义的共同体范畴包含着倡导者的理想色彩及相应的道德意味，其重要内核指的是基于人道情怀的全世界各国在卫生健康领域的合作^［2］。

上述研究大多从宏观及政策层面对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进行理论与概念的剖析，魏明珠等^［3］则从中观层面探究中医药在人类卫生健康视域下所具有的卫生价值、经济价值、科技价值、文化价值及生态价值。就此，中医药资源可以有效助力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构建。传播中医药所具有的价值则需要进行中医药人才的培养，具体路径既涵盖提升中国中医药人才的跨文化交流能力，也可以借由中医药海外中心等设施的建设，更可以积极引进“一带一路”及海外中医药学生前来留学，以此形成与各国间的人才纽带^［4］。进一步的研究表明，针对中医药留学生的困境，应大力培养他们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同时进一步设计留学生教材与课程设置。鼓励来华留学生进行接诊治疗与实践，也可以使其更为全面地感受文化差异并积累诊疗经验^［5］。可以看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构建并不仅局限于日常实践中，而更需要经由实践活动来深入发展精神力量，以此创造更为完善的全球卫生健康环境^［6］。

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外延与在具体领域的实践，其核心则是世界各国在卫生健康领域的合作。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构建更是一个复杂而长期的过程，需要全球范围内的共同努力与持续探索。从理论层面的深入解析到实践层面的策略探索，再到具体领域的实践创新，每一步都凝聚着人类对更美好未来及更完善卫生健康环境的向往与追求。在这个过程中，中医药作为独特的卫生资源与文化载体，将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为推动全球卫生健康的改善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力量。

2　“健康丝绸之路”与海外中医药人才培养

“一带一路”倡议由习近平主席于2013年提出，其核心理念为亲诚惠容，强调和平发展与全球合作共赢。2016年6月，习近平主席提出了“健康丝绸之路”，正式把守护生命健康作为“一带一路”建设重要组成部分。“健康丝绸之路”作为“一带一路”的专项实践，也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理念打下了相应的基础。在上述倡议下，中国相继出台了《中医药“一带一路”发展规划（2016—2020年）》《推进中医药高质量融入共建“一带一路”发展规划（2021—2025年）》等文件来规划中医药的对外交流与合作。在相关文件中，对中医药国际人才的培养及教育被反复提及。其中，《中医药“一带一路”发展规划（2016—2020年）》明确提出需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知名高校进行合作办学，以此扩大中医药在沿线国家的中医药学历教育规模并提升教学质量；而《推进中医药高质量融入共建“一带一路”发展规划（2021—2025年）》则再次强调了推动中医药进入海外主流教育体系的重要性，并重申对于国际化、复合型中医药人才需加重培养力度。由此可见，具有较好中医教育发展基础的国家所进行的中医药人才培养可以有效推动中医药从多角度、多层面融入“一带一路”的发展。马来西亚作为有着深厚中医药文化土壤的“一带一路”重要节点国家，通过研究中医药在马来西亚落地生根的中国智慧，可以更进一步促进中医药在马来西亚的交流与发展。

目前关于马来西亚中医药人才培养及“一带一路”的相关研究主要着眼于较为宏观的政策及理论，但对于展现中医学生及实践者主体性的微观质性研究还相对较少。已有研究将“一带一路”中医药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实践路径进行阐释，在人才培养这部分则着重强调目前中医药国际化人才队伍仍略显不足，尤其是熟练掌握中医哲学思想并具有辨证论治能力的人才更稀缺，因此更要加强中医药人才培养合作，特别是要为年轻的中医学生及实践者提供有针对性的培养^［7］。不仅如此，也有研究针对“一带一路”视域下中国中医药高等教育对外合作策略的转变进行分析，并认为目前在“一带一路”的新要求下，需要注意“共商共建”，同时也要让整体合作更多元、更系统^［8］。温俊凯等^［9］以来中国留学的马来西亚留学生为研究对象，通过调查问卷的方式对马来西亚中医人才培养模式进行了研究，调查结果显示留学生们对中医总体态度较为积极，但仍觉得课程设置有所欠缺，具体为实训课程占比较少。关于马来西亚中医药人才培养这一主题所写的英文论文数量较少，Wong等^［10］发表了关于马来西亚中医教育研究的一系列论文，最新论文中主要追溯了马来西亚独立后的中医教育发展历史，并认为在长期的努力下，马来西亚的中医教育已获得了较为广泛的支持和认可；同时，在“一带一路”的倡导下，也将取得更为长足的进步。

综合已有文献，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实施，特别是在“健康丝绸之路”的构建框架下，中医药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国际化交流与合作已成为推动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重要实践。在此过程中，中医药人才的培养与输出显得尤为关键。针对马来西亚这一重要节点国家，深入研究其中医药教育发展现状及与中国的合作培养，不仅有助于促进中医药在当地的深入传播与发展，更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了可借鉴的范例，更可进一步将其作为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中国智慧共享路径进行思考。

3　中医药智慧的马来西亚共享路径

中医药在马来西亚落地生根，马来西亚中医药人才队伍的建设和实践则离不开马来西亚的高校与诊所。目前马来西亚有8所高等院校获教育部批准开设中医药专业，分别是马来西亚国际医药大学（International Medical University）、国际管理和技术学院（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Management and Technology）、英迪国际大学（INTI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管理与科学大学（Management and Science University）、南方大学学院（Southern University College）、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Xiamen University Malaysia）、林肯大学学院（Lincoln University College）和拉曼大学（Universiti Tunku Abdul Rahman）^［11］。除了上述高校大力培养中医药人才，马来西亚现有的800到1 000家中医诊所也为当地中医药学生及毕业生提供了临床实习机会与实践就业机会^［12］。笔者于2022年10月至2023年11月在马来西亚高校及中医诊所进行田野调查，并与马来西亚的中医实践者进行深入访谈来收集关于中医药在马来西亚如何共享的资料，其中也涵盖了当地中医药人才培养的相关内容。本研究的调查对象即马来西亚的中医实践者，其中主要包括各大高校在读大四、大五这些已经参与实习的中医学生，以及马来西亚高校的中医药教师。中医师和年轻中医实习生普遍在调查中表示在“一带一路”所倡导的当地人才培养模式下，大多掌握了中医诊疗技术，并能够提供中医药服务而为当地民众的健康起到维护与促进作用。因此，通过田野调查来研究马来西亚人才培养模式不仅可以补充过往关于中国卫生健康经验共享研究的实证薄弱部分，也有一定实践意义。

因马来西亚中医合法行医需要中医药专业本科毕业证来进行认证，所以目前马来西亚的中医人才培养以各高校开展的学位教育为主，以补充性短期中医讲座辅导为辅。马来西亚各大高校通常在大四、大五设置一年到两年的实习时间，来提高学生的临床实践能力；也会在学制内要求学生参加约一学期的跟诊活动并计算学分。马来西亚高校中医学院也在“一带一路”的倡导下与中国中医药大学交流、合作频繁，如马来西亚高校中医学生多在大五时前往中国合作办学院校及附属医院进行学习与实习。与中国高校的合作培养一方面维护了马来西亚的健康卫生安全；另一方面也契合了“健康丝绸之路”的合作方针。

马来西亚N高校的中医学生大一到大四主要上中医药相关的理论课，这些理论课的授课老师大多曾前往中国留学或实习，也常常会在课堂上分享他们在中国收获的经验，并与马来西亚当地的情况进行比较。一方面，学生能够更好地理解所传授的知识；另一方面也为学生日后前往中国实习做准备。如在中医基础理论的课堂上，老师分享了中国因不同地域的气候与环境有较大差别，所以更需要中医师秉持着“天人合一”的思想与理念来为患者看诊，尽可能考虑外部世界对患者产生的影响；而马来西亚则全年高温多雨，因此较多患者存在湿气重的情况，在为患者调理身心时，就需要考虑各方面，从而能够更为整体地来缓解患者的不适。

学生在理论课程学习完毕之后会进入最后一年的临床实习期。实习学生则可以选择留在马来西亚或前往中国参与合作培养，在N高校中医药学院任教并主要负责学生培养的S老师非常鼓励学生选择中国来进行实习。他认为这样的机会能够对学生整个的临床经验有很大的提升：

“因为我们（马来西亚）本地没有中国那么成熟的一个（临床实习）系统。临床你必须接触很多患者，我们这边其实只能够提供一些门诊实习。门诊实习的话，第一个我们门诊实习的患者、病种不多量也没大……我们这边一天一个人看十几、二十个患者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是质量本身的问题。还有病房实习，我们这边也没办法提供。重病、大病很多在病房才能够接触到，我们也没办法提供，所以他们去天津实习，我们其实是你能去（的话）最好去的这样子。”

S老师认为前往中国实习首先可以开阔学生的眼界，同时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可以使学生更好地掌握中医药诊疗技术；更为重要的是，中国的实习环境为学生提供了相对更多的资源以及中医功底更强的老师。同样在N高校任教的Z老师也同样认同S老师的观点，他也认为中国能够为实习的中医学生提供更为优质的培养环境。

“去那边看得多，接触得多，有一些的知识你可以就很可以充分地吸收到；有一些临床的经验，也可以很快地就有这样子的一些很好的把握。”

S老师曾在本科时前往中国中医药高校留学，他在访谈中提到在中国学习中医药改变了他的择医实践。

“我小时候其实没有特别说去看中医这个习惯的。因为基本上生病就是去看西医，主流的是看西医。留学之后我个人当然就都是用中药了，我们同学之间的习惯都是自己找学长看病，自己找老师看病，然后学多了之后就自己（吃药）试一下。”

在中国留学经历的影响下，S老师逐步更倾向于采用中医药来维护自身健康，在返回马来西亚后中医药养生智慧仍对其起到了深远的积极影响。

笔者在对有过中国中医药学习经历的中医师进行访谈时，注意到他们在中国的中医实习经历为他们在马来西亚的诊疗实践起到了关键的积极作用。已经从中国中医药高校毕业的X中医师提到，他在中国某二甲医院跟随院长在妇科的实习经历激发了他进一步的研究与学习兴趣。在实习时，他接触到的中国带教老师都非常负责，会带着学生根据来访患者的不同情况进行一人一方的治疗与教学，他认为自己的中医功底都是在实习时打牢的。有着相似经历的L中医师也同样在访谈中提到中国带教老师对自己行医风格上的影响。

“我现在（给患者）配药开方，基本是两三味药针对一个症状。（简单的药方）较为经济实惠，可以尽量不增加患者的经济负担。”

L中医师传承了中国带教老师精简药方的思路，后又将中医药智慧带回马来西亚，将其运用在日常的看诊治病中，从而维护马来西亚民众的身心健康。

马来西亚中医实践者，尤其是年轻中医实习生，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人才培养模式中，不仅掌握了扎实的中医诊疗技术，还通过与中国高校的合作与交流，显著提升了临床实践能力。这种跨文化的教育模式不仅促进了中医药知识的国际化传播，也增强了马来西亚本土中医人才队伍的建设。马来西亚中医人才培养体系以高校学位教育为核心，辅以短期讲座辅导，确保了中医教育的系统性与专业性。高校通过设置实习与跟诊环节，强化了学生的临床实践能力，而与中国中医药大学的深度合作，则为学生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实践平台与资源。这种合作模式不仅提升了马来西亚中医学生的诊疗水平，也促进了中马两国在中医药领域的学术交流与合作，为“健康丝绸之路”的构建奠定了坚实基础。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留学经历对马来西亚中医实践者产生了深远影响，不仅改变了他们的医疗实践方式，还促进了中医药养生智慧在马来西亚的普及。这些实践者将在中国学到的知识与经验带回马来西亚，结合当地实际情况进行应用与创新，为当地民众提供了更加个性化、有效的中医药服务。

4　结语

综上所述，中医药在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以其独特的卫生健康价值与文化价值为全球健康贡献了宝贵的中国智慧与中国力量。特别是在“健康丝绸之路”倡议的推动下，中医药的国际化步伐明显加快，不仅推动了中医药在马来西亚等“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本土化发展，还通过跨国人才培养、学术交流与合作等途径，促进了中医药智慧的广泛传播与共享。

马来西亚作为中医药文化交流的重要节点，其中医药人才培养模式的探索与实践，为全球中医药传播教育提供了宝贵经验。通过与中国中医药高校的深度合作，马来西亚中医药学生得以在更广阔的平台上接受系统、全面的培养，这不仅提升了他们的专业技能，还增强了他们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这种跨国跨地域的教育与培养模式，为中医药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中医药的“天人合一”思想与整体观念也为马来西亚民众提供了全新的健康理念，促进了当地民众对中医药的接受与认可。

随着“健康丝绸之路”建设的深入推进，中医药在马来西亚及全球的共享路径呈现出多元化、系统化的特点。通过加强跨国人才培养、科研合作、文化交流等方面的努力，中医药将更好地服务于全球卫生健康事业，为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贡献更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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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中国经验与全球共享研究”(20&ZD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