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ite Space的医患会话分析文献计量学研究

A bibliometric study of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 analysis based on Cite Space

摘要

本文运用文献计量学分析方法，借助CNKI与WOSCC数据库，检索自数据库建立起至2024年3月18日的医患会话分析文献，用CiteSpace剖析多方面特征，通过可视化分析，探究医患会话分析研究现状、热点和前沿趋势。检索发现CNKI的114篇、WOSCC的337篇文献中，英美在研究中居于核心地位，山西大学与加州大学系统分别在中英文数据库中生产力突出，国际机构合作紧密，国内机构合作相对松散。国内外部分学者发文量与被引量可观。国内高影响力论文较欠缺，研究主题多元。关键词分析表明研究热点转向医患会话对构建以患者为中心的医患关系的作用，在线医疗情境是新发展的研究内容。

Abstract

Employing bibliometric analysis methods， this paper retrieved literature on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 analysis from the 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 （CNKI） and 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 （WOSCC） databases from their establishment to March 18， 2024. It analyzed various characteristics with CiteSpace and explored the research status， hotspots， and frontier trends of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 analysis through visual analysis. The results found that among the 114 documents from CNKI and 337 documents from WOSCC， the United Kingdom and the United States occupied a core position in the research， while Shanxi University and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ystem demonstrated outstanding productivity in the Chinese and English databases， respectively.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al cooperation was close， whereas domestic cooperation was relatively weak. Several scholars， both at home and abroad， had a considerable number of publications and citations. High-impact papers in China were relatively insufficient， and research themes were diverse. Keyword analysis indicated that research hotspots have shifted toward the role of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s in constructing patient‐centered doctor-patient relationships， while online medical contexts represented an emerging research content.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会话分析 / 医患关系 / 文献计量学 / 可视化分析 / CiteSpace

Key words

conversation analysis / doctor-patient relationship / bibliometrics / visual analysis / Cite Space

0　引言

和谐医患关系是医疗卫生事业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石^［1］，有效的医患沟通是建立健全医患关系的关键^［2］。会话分析（conversation analysis，CA）是20世纪60年代兴起于美国的一种社会学研究方法，在Garfinkel的常人方法论和Goffman的互动秩序理论的基础上，吸收人类学、语言学等多学科领域的知识发展确立而成^［3］，重点关注日常生活中自然会话的微观机制^［4］。近年来，会话分析理论和方法逐渐发展，医患会话分析研究日益兴起^［5］。通过CA的研究方法，系统研究医疗工作状态下医生和患者或其家属就疾病、治疗等开展的交流活动，深入分析医患之间言语交流特征及互动模式，并围绕改善医患沟通，优化医患关系提出针对性指导建议。目前，世界范围内医患会话分析研究主题广泛，类型多样。本研究旨在梳理近年来会话分析视角下医患沟通研究热点与发展趋势，以期帮助学界全方位理解医患会话研究内容与范式，促进医患会话研究发展。

文献计量学是一种定量研究方法，通过利用数学和统计工具，描述科学研究现状，预测发展趋势^［6］，衡量出版物间的相互关系和影响，全面认识特定科学数据领域研究进展^［7］。如今，这一方法已经广泛应用于各个研究领域，为研究者提供深入了解学术界动态，发掘新的研究方向的途径。CiteSpace是广泛应用的文献计量分析软件，基于知识映射结构、心理临近法则等方法论制定^［8］，可将医患会话分析研究多维空间概念信息源以二维平面方式可视化呈现^［9］。在所生成的图中，各个节点代表不同国家、机构或关键词，节点大小反映其出现频率，节点间连接强度代表国家、机构或作者间的合作程度^［10］，能够凸显当前研究的核心内容，清晰地展示医患会话分析知识领域的科研状况。

本研究基于中国知网期刊全文数据库（CNKI）和科技引文索引核心合集（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WOSCC）数据库，通过CiteSpace文献计量学分析工具，主要采用共现分析法、聚类分析法、关键词突现等文献计量学方法，对医患会话分析研究的发表国家及地区、发表机构、发表作者、共被引文献、被引期刊、文章关键词等核心数据进行数据统计与可视化分析。

1　研究方法

1.1　检索策略

检索中文数据库中国知网（CNKI）和英文数据库科技引文索引核心合集（WOSCC），检索时间为建库至2024年3月18日。在CNKI中利用高级检索工具以“会话分析”和“医患”主题进行检索，得到114篇研究文献；WOSCC以“TS=（“conversation analysis”） AND TS=（（physician AND patient） OR （doctor AND patient））”为检索式进行检索，得到337篇研究文献。

1.2　分析方法

选取CiteSpace 6.3.1作为可视化分析工具，对纳入文献的发表国家及地区、机构、作者、共被引文献、被引期刊和关键词等进行定量分析。针对中英文数据库，分别根据医患会话分析研究文献的发表国家及地区、发表机构的共现图分析其研究合作情况；根据发表作者、共被引文献及被引期刊的共现分析结果，探析从事相关领域研究的著名学者及研究作品特点；根据关键词共现图、聚类图、时间线图和突现图分析医患会话分析研究的现状特征、热点和发展趋势。

2　研究结果与讨论

2.1　文献时间分布

根据WOSCC和CNKI医患会话分析的年发文量绘制折线图（见图1），可获得医患会话分析研究发展态势的变化。1991—2023年间，WOSCC数据库年度发文量整体高于CNKI。从变化趋势上看，WOSCC发文早于CNKI，两者文献变化趋势相近，但阶段划分略有不同。2006年及以前，国内学者整体发文较少，发文量增长缓慢。2007—2018年间，国内医患会话分析研究进入波动增长期，发展速度较快，在2018年达到发文量峰值（16篇/年）。但2019年发文量骤降，年发文量由2018年的16篇/年下降到9篇/年。2019年至今，国内学者发文较为稳定，保持在7~9篇/年水平。WOSCC数据中医患会话分析发文始于1991年，分析WOSCC数据可知，医患会话分析领域1991—2002年国际发文量较少；2003-2021年间呈现波动增长态势，其中2009—2011年及2013—2018年两个时间段内变化平稳；2022—2023年出现年发文量的锐减。

2.2　文献空间分布

2.2.1　发文国家（地区）分析

通过对WOSCC数据中的发文国家进行共现和突现分析，反映不同国家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发展状况和学术影响力。结果显示，截至2024年3月18日，共有38个国家或地区参与该领域研究。发文量最高的国家是英国（115篇），约占总发文量的34.125%，美国（104篇）紧随其后，领先于其他各国。除此之外，高产文国家还有澳大利亚、意大利和中国，中国发文量排名第5位，发文量为14篇，约占总发文量的4.154%。发文量在10篇及以上的国家主要分布于西欧、北美、东亚与澳洲等地区（见表1），这些地区经济较发达、综合学术水平相对较高，有强大科研力量作为支撑。

对WOSCC中发文国家的共现分析结果显示，英国与其他国家间联系十分密切，体现出其在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核心地位。中心性（centrality）大于0.1的国家有英国和美国，分别为0.83和0.21。共现分析中国家间的连线仅49条（E=49），说明不同国家的研究者在医患会话分析研究中的合作较少。对国家的突现分析展示了1995—2024年间该领域增长率排名前25的国家，从时间上看，在发文量前5位的国家中，英国和澳大利亚的研究起步较早，英国是研究医患会话分析历史最悠久的国家，1998年前后相关研究已经兴起。而中国和意大利近年来在该领域的发展势头强劲，在2022年左右贡献尤为突出。

2.2.2　发文机构分析

发文机构的共现分析结果可反映不同机构的学术水平和机构间的信息交流。对WOSCC的分析结果表明，加州大学系统（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ystem）是产出最多的机构（count=43）。共现图中发文量前5的机构还有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les）（count=27）、伦敦大学（University of London）（count=25）、谢菲尔德大学（ University of Sheffield）（count=22）和拉夫堡大学（Loughborough University）（count=20），主要来自英国和美国，是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研究主力，这与上文国家分析结果一致，体现了英美两国在该领域起步早、合作范围广、贡献大的特点。由关系网络可知，该领域机构间的合作较多。共现分析显示拉夫堡大学的中心性为0.19，是中心性最高的机构，表明其与其他机构间合作密切，在各机构间起到桥梁作用。同时，在共线分析中出现频率较高的机构基本来自大学等高等院校，表明高等院校在该领域研究中占据着主导地位，强有力地推动着领域的发展扩张。

从国内来看，基于CNKI数据的分析显示（表2），国内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发文量在4篇及以上的机构有：山西大学（17篇）、山东大学（7篇）、湖北医药学院（6篇）、华中师范大学（5篇）、北京大学（4篇）、中国海洋大学（4篇）、黑龙江大学（4篇）。根据普赖斯定律（M=0.749\sqrt[]{n_{max}}）可得M\approx3.088，向上取整为4，即发文量大于4篇的机构可被视为该领域的高产机构。高产机构的发文量总和占总发文量的30.69%，远低于50%，说明国内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尚未形成核心机构群。共现图中可见华中师范大学在最大机构合作网络中作为中介点，其与山东大学、西南大学、吉林大学、陕西师范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等高校研究院所间均有联系，实现了科研成果的交流和共享。整体来看，机构共现图中共有节点93个，连线仅55条，说明国内不同地域、高校机构在该领域研究中可进一步加强联系与合作，促进共同发展。

2.3　文献贡献分析

2.3.1　发文作者分析

核心作者是研究领域内研究成果较多的学者群体，为研究领域的中坚力量^［11］。基于WOSCC数据分析，截至2024年3月18日，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共有668位学者发文。根据普赖斯定律（M=0.749\sqrt[]{n_{max}}），最高产作者所发论文数n_{max}=21，计算得出核心作者最少发文数M\approx3.43，向上取整为4，即发文量在4篇以上的作者为该领域的核心作者。根据WOSCC数据，医患会话分析领域有41位核心作者，其中有11位发文量在7篇以上（表3）。核心作者的总发文量为263篇，占总发文量的78.042%，说明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形成了较稳定的核心作者群。表中作者的总发文量为114篇，占医患会话分析文献总量的33.829%。核心作者中，Heritage J，Stivers T和Jefferson G是被引次数排名前3的学者。领域发文量最多的研究者为Markus Reuber，来自谢菲尔德大学。Reuber开展过很多有关医患沟通的研究，共发表21篇相关文章，发文量占比为6.23%，他也是率先将会话分析引入神经病学的研究者之一。

共现图谱考察作者合作情况。结果显示共有作者276位（n=276）；各作者间的连线有300条（E=300），网络密度为0.0079（Density=0.0079）。共现图只展示作者间的合作关系，因此部分高发文、高被引的作者可能未在图中体现。在共线图中，作者间的连线较少，共现网络较为分散，说明该领域学者研究较为独立，彼此间合作较少、核心作者集群少。未来要拓宽研究深度和广度、推进长期高效研究，还需作者间进一步加强合作。

相较于英国和美国，中国医患会话分析领域起步晚、相关研究数量较少，与其他国家合作程度较低、合作范围也比较有限。CNKI数据显示，国内该领域的主要学者中，于国栋发文量最高，共发表8篇相关文章，其中2009年发表的《产前检查中建议序列的会话分析研究》是目前知网中医患会话分析领域被引次数最高的文章，被引95次。其次是他于同年发表的《医患交际中回述的会话分析研究》。此外，国内该领域发文量较多的学者如下：王茜，发表6篇文章；牛利、李芳分别发表4篇文章；杨子、隆娟发表3篇，马文等发表2篇，王楠等发表1篇。需要说明的是，可能由于数据库局限，以上统计信息并未能完全体现作者在该领域的总体发文量。基于CNKI的数据体现出，中国在该领域虽形成了一定的学者群，但核心作者群体不足。分析显示，中国该领域发文篇数为1的作者占作者总量的比重过高，远高于洛特卡定律的60%，这说明很多新作者与成熟学者群体仍存在差距。此外，该领域作者间的合作也不够密切，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医患会话分析的发展创新。

2.3.2　文献和期刊被引分析

被引量是反映文献质量水平和重要性的重要指标，高被引文献可以反映研究的主体趋势。在WOSCC中，医患会话分析领域被引量最高的文献是Alison Pilnick与Robert Dingwall发表的“On the remarkable persistence of asymmetry in doctor/patient interaction： A critical review”，发表于2011年，被引次数为227次。这体现出医患沟通中的不对称现象是研究者关注的重要话题，呼应“以患者为中心”的医疗体系发展趋势，展现出研究者对医生与患者间权势关系、平等沟通的关注和重视。表4显示WOSCC中该领域被引量前10的文章，表中文章总被引次数为1736次，有两篇综述文章。从表中数据可见，高被引文献的研究主题和角度各有侧重，完善和拓展了医患会话分析的研究体系，除不对称现象外，有通过医患互动的组织方式对急诊患者在会话中低参与水平的解释^［12］，有对医患沟通中存在的社会、道德和科技问题及解决方式的分析^［13］，有对就诊中医患的凝视（stare）和体态倾向（body orientation）等非语言成分的研究^［14］，也有对医生开场提问（opening questions）的结构、其与患者满意度关系的探索^［15-16］，还包含精神疾病等特殊患者与医生会话的分析^［17］。从期刊上看，被引量前10的文章中，发表在Social Science and Medicine杂志中的文章有3篇，发表在Health Communication杂志中的文章有2篇，还有文章发表在Annual Review of Sociology，Medical Education，British Medical Education，Human Communication Research，Patient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等杂志中。

基于WOSCC数据分析文献的期刊来源可知，医患会话分析领域期刊较为分散，文章分别刊载在66余种期刊上。依据埃格黑的布拉夫的核心区数量计算法^［18］，r_{\mathrm{0}}=\mathrm{2}\mathrm{l}\mathrm{n}({\mathrm{e}}^E\bulletY），r_{\mathrm{0}}表示核心区期刊数，E表示欧拉系数，Y表示刊载医患会话分析文献最多期刊的载文量。刊载医患会话分析文献最多的杂志为Social Science Medicine，载文量Y=50，计算可得r_{\mathrm{0}}=\mathrm{2}\mathrm{l}\mathrm{n}(\mathrm{1.7811}\times \mathrm{50})\approx \mathrm{8}.978，即核心区期刊有9种（见表5）。上述9本期刊中有8本影响因子大于2，整体质量较高，影响因子最高的Social Science Medicine杂志的影响因子达到5.4，是社会健康领域重要的国际期刊。从载文量上看，Social Science Medicine和Patient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的载文量最为突出，均达到医患会话分析领域文献总量的14.5%以上。

基于WOSCC的被引期刊分析显示，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主要被引期刊有Social science and medicine，Patient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Research on language and social interaction，Health communication等。根据共现图谱可知，该领域被引期刊共有232个（n=232）；各被引期刊间的连线共有1 351条（E=1351），网络密度为0.050 4（Density=0.0504）。其中《美国社会学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AJS）的中心度较高（0.2）。《美国社会学期刊》是美国最早的社会学杂志，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5年影响因子5.9。其与其他期刊的交互频率高，是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重要发文期刊。

2.4　关键词可视化

2.4.1　关键词共现

利用CiteSpace软件对WOSCC中的文献进行分析，从关键词频次角度，该领域频次最高的关键词为conversation analysis（215次），其次为communication（87次）、organization（58次）、care（55次）、primary care（54次）、authority（35次）、decision making（31次）。分析共现图谱（图3）中所示关键词可知，WOSCC研究关注医患会话分析的意义，重视研究其在医患沟通、照护、权威、医患互动、卫生保健等方面的价值。研究者侧重于对医患会话的组织特点进行探索研究，主要关注咨询、决策、诊断、坏消息、诊疗建议给出等环节，研究场景主要集中在全科。CNKI中的文献分析结果显示，医患会话分析领域频次最高的关键词为会话分析（59次），其次为医患会话（27次）、医患关系（13次）、医患沟通（9次）、医患交际（9次）等。分析关键词发现（图3），研究多关注医患会话分析在医患关系、医患交际、身份建构、信息传达、机构话语结构等方面的研究功能，而研究所关注的微观言语结构特征主要包含回述、打断、修正策略、相邻对等，聚焦的医患会话情境主要有第三方参与的医患互动、门诊会话、儿科互动等。

2.4.2　关键词聚类

对聚类后的关键词图谱（图4、图5）及关键词时间线图谱进行归纳可知：CNKI的医患会话分析研究多关注会话对于医患交际（#0）、医患关系（#1）、医患沟通（#2）、医患会话（#3）的作用，相邻对（#4）、重复（#5）、序列组织（#6）是较为重点研究的话语结构特点。WOSCC研究除多关注会话对于医患互动（#1）、医患沟通（#5）的宏观影响，也侧重于探索研究会话对医患关系中患者参与（#7）、患者选择（#9）的重要意义。WOSCC医患会话研究涉及服务提供（#2）、管理（#3）。研究者多关注的疾病背景主要包含姑息治疗（#0）、医学难以解释症状（#4）、抗生素处方（#10）等。

2.4.3　关键词时间线

关键词时间线图反映各关键词聚类的关系及其对应文献的发表时间跨度。根据各关键词聚类研究的开始时间、持续时间和关键词多少情况，可以将中英文数据库相关研究的主题分为以下几类：

在CNKI中，研究开始较早、持续时间短、关键词多的研究主题，包括相邻对聚类（#4），主要研究内容包括打断、回述、相邻对、功能、医患互动等；研究开始较早、持续时间长、关键词少的研究主题包括医患关系聚类（#1）；研究开始较晚、持续时间短、关键词多的研究主题，包括医患交际、医生重复语两个聚类（#0、#5），主要研究内容为会话结构、准确信息、修正策略、第三方、医患交际、门诊会话、结构、机构话语、身份建构；研究开始较晚、持续时间短、关键词少的研究主题，包括医患沟通、医患会话、序列组织三个聚类（#2、#3、#6）。

WOSCC的结果中，研究开始较早、持续时间长、关键词较多的研究主题包括palliative care、doctor-patient interaction、patient involvement三个聚类（#0、#1、#7），研究内容主要有话轮转换、癌症、满意度、信息、屏障、修复、结束序列构成元素（closing elements）、共享决策制定等；研究开始较早、持续时间短、关键词较多的研究主题为#3 management关键词聚类，研究内容包括抗生素、患者参与、权威、全科、行为改变等；研究开始较早、持续时间短、关键词较少的研究主题为antibiotic prescribing聚类（#10），研究地区主要涉及United States；研究开始较晚、持续时间短、关键词较多的有delivery、medically unexplained symptoms、doctor-patient communication三个聚类（#2、#4、#5），研究内容包括诊断、极端情况表述（extreme case formulations）、诊疗建议给出、阻抗、咨询等，研究涉及医疗情境包括初级护理、背部疼痛、全科等，关注困难、挑战；研究开始较晚、持续时间短、关键词较少的有decision-making、real-time encounters、patient choice三个关键词聚类（#6、#8、#9），研究内容主要有坏消息告知、决策、患者提出问题等，研究涉及医疗背景包括慢性病，研究关注医患会话中知识不对称、医学权威等主题。

2.4.5　关键词突现

突现词指在一段时间内的研究前沿热点。由CNKI关键词突现结果的分析可知（图6），医患会话分析研究关注此机构话语情境下会话结构特点，具体研究热点有回述、修正策略、打断、自我诊断。而对医患会话的功能探索上，经历了研究探索会话结构对于医患交际中准确信息传达的作用，到话语角色分析，再到会话中的医患权势关系、不对称性、医生身份等现实问题的剖析过程。2018年以来，医患会话分析研究探析医患交际策略，研究热点同时紧密结合正在发展中的在线医疗新形式。

WOSCC中早期研究多关注医患会话中的“态度”与“满意度”，研究情境多围绕“全科医生”与“疾病”展开（图7）。随后研究内容重点不断丰富，在患者角色方面，关注点从“患者提出担忧”延伸至“患者阻抗”；在医疗情境与人群方面，覆盖了癌症患者、阿尔茨海默病、成人以及初级护理等具体领域。此外，医患互动中的关键环节如建议、决策、咨询等问诊环节成为研究热点。同时，近年来研究更多关注医患会话中的医患沟通、共同决策与患者参与。

3　结论

3.1　研究总结

本文借助CiteSpace可视化工具，以CNKI和WOSCC数据库数据为基础，采用文献计量学的方式系统分析和总结了近年来国内外医患会话分析相关研究的时间和空间分布特点、前沿热点及发展趋势，内容覆盖国家、作者、期刊、机构和关键词等主要模块，主要结论如下：

①从时间上看，1991—2023年间，国内外发文量总体变化趋势相似但时间阶段划分有所不同。从20世纪90年代会话分析逐渐被应用于研究医患沟通以来，医患会话分析研究经历了缓慢增长和波动增长期，理论和研究范式得以建立与发展。2018年前后，国内发文量达到峰值，CNKI年发文量约为WOSCC的一半。研究活跃度的增加反映了医患沟通现实领域发展需求的上升，体现了学界对该领域热点议题日益增长的关注与重视。自20世纪80年代会话分析被引入中国后，研究者的关注重心从对日常会话结构和规则的分析逐步扩展到会话分析理论在机构性会话中的应用^［19］。与此同时，随着医学模式向生物-心理-社会模式转变，医患关系也由传统的“家长式”关系向“以患者为中心”的共同参与模式转变^［20］。被客体化的患者角色受到质疑和抗议，患者对医患沟通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医患交流中多重交际障碍的出现使得医疗机构中的会话成为会话分析的研究热点。在这一阶段中，医疗会话分析得到充分发展，但国内研究囿于发展时间和语料库限制，多为对国外研究成果的引介和应用，新颖度和多样性有所不足。相较于峰值水平，国内2019年发文量有所下降。2019年至今，国内医患会话分析进入稳定发展期，发文量变化平缓，年发文量维持在国内7~9篇/年，相关理论框架和方法论日益完善。相较而言，国际发文量的增长期较长，年发文量的增长持续到2021年，2022—2023年间发文量锐减，尚未进入稳定期。

②从空间上看，过去三十年间，医患会话分析领域涌现出一些具有科研潜力和创造力的国家。高发文国家主要分布于科研力量较强的西欧、北美、东亚和澳洲等地区。英国和美国在该领域贡献最大，两国总发文量占总文献量的近65%。该领域发文量前五的研究机构均来自上述两国，体现出两国深厚的科研积淀实力，其在医患会话分析研究发展过程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相较于在该领域发展历史悠久的英国、澳大利亚等国，中国与意大利等国家研究起步较晚，但近年来发展迅速，发文量显著增长，展现出强劲潜力。世界范围内，各研究机构间的合作密切，拉夫堡大学等高等院校和研究院所起到桥梁作用，增进不同国家间的交流和联系。聚焦于国内状况，国内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目前虽发文的数量和质量均与英美两国存在一定差距，但展现出了蓬勃的发展势头。国内发文量最高的研究机构为山西大学。目前国内尚未形成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核心机构群，且不同机构间交流与合作相对较少，需要进一步加强研究成果的交流共享，以实现整体水平的快速提升。

③从文献贡献角度。国际上看，Markus Reuber，John Heritage等发文量与被引量都很高，是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当之无愧的核心作者。在国内，于国栋、王茜等学者具有相对较高的被引和学术影响力，成为国内研究的主要贡献者。但国内外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学者的研究都较为独立，核心作者集群少，不利于突破和创新。除已形成的核心作者群外，其他学者间也存在着地域性的合作关系，构建了一些合作范围较小、成员较少的作者团体。未来研究者间须加大合作力度，进一步推动医患会话分析的高质量发展。

具体到期刊和文章，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国际高被引和高载文量期刊有Social Science and Medicine，Patient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等，期刊间交互频率高、关系较为密切。医患会话分析核心期刊集中在社会学和医学领域，具有交叉学科特点。国际高被引文献研究主题和角度较为多样，不仅包含对医患会话言语成分的结构、组织方式的研究，还包括对凝视、体态倾向等非言语成分的分析，展现了会话分析领域研究的多元化。上述高被引文献和核心期刊主要来自欧美国家，国内高被引、高影响力和热点论文的发表方面相比之下尚显不足。

④从研究热点上看，国内医患会话分析主要关注医患关系、身份构建、信息传达和话语结构方面问题，相关研究聚焦不同医疗场景，从微观角度对多种言语现象进行分析。2008—2012年间，国内研究热点为回述、修正策略、自我诊断、准确信息等话语结构和信息传达特点；2012—2017年间，医患会话中的不对称现象进入国内研究者的视野，话语角色、打断、医患权势关系等问题成为新兴热点；2018—2021年间，医患会话主要探析医患交际策略，新背景下的在线医疗、医生身份等问题备受关注。从研究趋势上看，近年来国内医患会话分析研究不断与现实问题接轨，研究领域有所拓宽，从对语料特征的分析深入到对具体场景下医患角色和合作模式的探索，展现出其在医患关系构建中的独特应用价值。

相较于国内，国际上医患会话分析研究更加多元，聚焦于医疗服务的各个环节，关注癌症患者、老年痴呆患者等特殊患者群体。从研究热点上看，国际学者重点关注初级护理和全科医疗过程，对权威构建和决策过程研究较多。从时间上看，早期医患会话分析研究主要围绕态度和患者满意度展开，近年来话轮转换和患者参与成为新的研究热点。1980年Charles等提出医患共同决策（shared decision-making，SDM）理论，最早为患者参与和医患合作模式提供了理论框架^［21］。2005年WHO将患者参与列入全球患者安全优先行动计划^［22］，使其受到世界各国的重视。医患会话分析将决策和患者参与作为热点命题，有助于反映医疗决策权的演化过程，为临床实践提供理论指导。

3.2　展望与局限性

在医患会话分析发展的短暂历史中，国内外学者运用语言学和社会学视角对医患互动展开研究，关注医患会话中的言语和非言语成分，聚焦初级医疗、全科医疗等不同背景，对话语结构、组织方式和言语现象进行分析，为探索医患互动模式提供了理论和实证支持。相较于国外，国内医患会话分析领域在核心作者和研究机构群、高质量文献和期刊、研究多样性和创新性等方面均存在不足，针对特殊患者群体和特殊诊疗场景下的会话分析研究也较少。未来还须进一步加强机构和作者合作，丰富研究思路和角度，推动理论框架的发展和完善。

综合前文分析结果，以下方面将可能成为未来医患会话分析研究的发展方向。①线上医患互动。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医生、在线咨询、线上复诊等新型就诊方式逐渐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互联网医疗使健康信息从单向传递转为双向互动，导致医患双方在会话中的角色、权势等出现变化。同时，在线上医患互动过程中，一些如表情、语调、姿势、体态倾向等非言语社交线索会有所缺失，给医患沟通带来更复杂的挑战。由此，基于线上医患互动的会话分析可能迎来研究热潮。②跨文化医患沟通。在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的大背景下^［22］，聚焦于不同文化背景和语言环境的医患交流问题，未来医患会话分析研究将可能致力于跨文化医患会话中双方对彼此言语和非言语成分的辨别和推理过程，展现他们话语组织和构建规则间的差异与一致性。③沟通效果和患者需求。在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发展的背景下，未来医患会话分析将有潜力被应用于分析特定会话模式与患者满意度等衡量医患沟通效果的指标之间的关系，以帮助医务工作者更好地理解患者需求，改善医患关系。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①样本的限制。本研究结果只针对CNKI和WOSCC中已出版的文献，且在检索中对主题进行了限制，存在一定的文献遗漏风险。②本研究数据收集于2024年3月18日，一些新出版的、有潜力的文章影响力暂时低于经典文章，可能使研究结果预测性存在偏差。同时由于研究需要一定时间进行数据收集和分析，研究结果存在一定的时间延迟，可能无法反映最新的研究动态和趋势。③发文机构分析中，一些由多个分校组成的大型学术系统，如加州大学系统，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存在体系性包含关系，但文献中两种署名并存，研究只能依据文献原始署名分别统计，客观上使系统的整体成果因署名细分未被统一纳入，可能低估类似学术系统机构的实际学术贡献规模。④文献计量学主要关注文章的数量化指标，有时难以全面评估某些具体研究的现实贡献和影响力，未来可进一步探索其他研究方法和工具，将质性分析与量化评估结合，以展现医患会话分析领域的发展全貌。

4　结语

本研究依托CNKI与WOSCC数据库，运用CiteSpace对自数据库建立起至2024年3月的医患会话分析文献展开计量学分析，从国内外两个角度，系统梳理了该研究领域的时间演进特征、空间分布差异、核心文献贡献及研究热点趋势。不仅提供了现状图谱与发展脉络参考，明晰了国内外研究在发展阶段、机构合作、主题聚焦等方面的异同，也为后续学者更好把握研究重点提供了依据。未来，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和线上医疗等多样化医疗模式的普及，医患会话研究有望进一步突破现有局限，深化质性与量化结合，以更有力地为优化医患沟通实践、推动和谐医患关系构建提供理论支撑与现实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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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华医学会医学教育分会和全国医学教育发展中心2023年医学教育研究立项重点课题(2023A03)

中国外语战略研究中心-外教社“世界语言与文化研究”项目(WYZL2023BJ002)

北京市大学生创新训练项目(Y20240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