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2020年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时空变化分析

Spatial and Temporal Changes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in the Mongolian Plateau from 2001 to 2020

摘要

蒙古高原是中国北方乃至东亚地区的重要生态屏障，也是全球变暖的敏感区域。利用MODIS系列产品构建遥感生态指数（remote sensing ecological index，RSEI），分析2001—2020年蒙古高原不同植被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变化特征，结果发现，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整体处于中等偏低水平，空间上表现出从东北到西南的明显地带性演替规律，阔叶林和针叶林区的生态环境质量最好，而荒漠草原和戈壁荒漠区则最差。2001—2020年间，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的变化趋势和稳定性不具备明确的地带性特征和时空连续性。面积最大的典型草原和荒漠草原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呈先下降后上升的趋势，整体表现为不稳定但缓慢上升，未来持续性特征以上升转下降为主。最西南部的戈壁荒漠地区生态环境质量总体呈稳定下降趋势，未来持续性特征主要表现为下降转上升。其余植被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均略微上升，但未来变化特征复杂多样。

Abstract

The Mongolian Plateau is an important ecological barrier in northern China and even in East Asia and also a sensitive area to global warming. This study utilized MODIS series products to construct the remote sensing ecological index RSEI and analyzed the change characteristics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in areas of different vegetation types in the Mongolian Plateau from 2001 to 2020， with the following results obtained. Overall，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of the Mongolian Plateau was at a moderately low level， and the zonal succession pattern from northeast to southwest was distinct spatially. Broad-leaved forest and coniferous forest areas had the best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while desert steppe and Gobi desert areas were the worst in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During 2001–2020， the change trend and stability of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in the Mongolian Plateau did not have clear zonal characteristics and spatiotemporal continuity.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of the typical grassland and desert steppe areas with the largest areas showed a trend of first decreasing and then increasing， which was unstable but slowly rising on the whole， and the future sustainability exhibited the main trend from rising to falling.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of the southwesternmost Gobi desert area showed a steady downward trend， and the future sustainability was mainly from decline to increase.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in areas of other vegetation types increased slightly， wherea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future changes were complex and diverse.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生态环境质量 / 蒙古高原 / 遥感生态指数

Key words

ecological environment quality / Mongolian Plateau / remote sensing ecological index

生态环境质量下降是制约区域乃至全球可持续发展的主要因素之一^［1］。研究表明，干旱区（含半干旱区）在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双重影响下，生态环境质量呈明显下降趋势^［2］。蒙古高原主体处于干旱和半干旱气候带，其完整而原始的生态系统是东北亚生态安全的重要屏障，在全球碳循环中发挥重要作用^［3］。同时，该地也是全球变暖的敏感区域^［4］和生态系统恢复的重点目标区^［5］。因此，为有效保护 蒙古高原的生态环境，确保其在全球及区域生态安全中继续发挥重要作用，需要详细分析该区域植被类型区的生态质量现状及其演变趋势，预测其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在全面理解生态环境本底差异的基础上，推动蒙古高原生态监测体系向更高层次的精准与细化迈进。

生态环境质量评价是区域生态环境保护与建设的基础工作之一^［6⁃7］。以往对蒙古高原生态评价的研究多集中在单一因素的指标分析，如植被覆盖变化、湿度和干旱等^［8⁃10］。但生态环境是一个多维度、多层次的复合系统^［11］，其表现特征既包括生态系统的内在属性，也包括与人类活动相互作用的外在表现。单一指标的评价方法虽然便于计算与理解，具有一定的效果，但难以全面解释生态环境中的多因素综合作用^{［12⁃13］}，很大程度上掩盖了蒙古高原复杂生态环境的综合特征。遥感技术通过对多种地理信息的搜集、处理、分析，能够客观、准确、快速、动态地反映一个地区的地表特征^［14］，目前已广泛应用于国内外生态环境监测领域中^{［15⁃16］}。徐涵秋^［17］提出了一个完全基于遥感技术的遥感生态指数（RSEI），该方法以自然因子为主要依据，且相关数据容易获取，计算简便快速，具有可扩展性、可比性和可视化的优势^［18］。

通过遥感生态指数（RSEI）综合评估方法，深入分析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的时空动态变化特征，系统评价其不同植被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稳定性及其未来发展趋势，不仅是保障区域乃至全球生态安全的基础工作，也是推动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和全球气候行动的重要任务。这有助于揭示 蒙古高原的生态环境演变规律、识别生态环境质量，从而为保障生态安全屏障功能，指导可持续发展路径、科学管理和修复生态系统提供科学依据。

1 研究区概况

蒙古高原位于亚洲东北部，东起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脉，北界为萨彦岭、肯特山和雅布洛诺夫山脉，狭义南抵阴山山脉，广义南沿长城^［19］，包括蒙古国全部、俄罗斯南部和中国北部地区。

研究区选取蒙古高原主体部分，包括蒙古国和中国内蒙古地区，地理位置37.25°~53.10°N、87.50°~126.07°E。地势起伏较大，西北部为山地，西南部为戈壁沙漠，高原中部地势平坦，东南部为丘陵平原。海拔自西向东逐渐降低，平均约为1 580 m。远离海洋，属于干旱、半干旱区，以温带大陆性气候为主^［20］。典型草原面积最大（图1），占蒙古高原总面积的32.6%，戈壁荒漠和荒漠草原分别占17.3%和17.1%，草甸草原占总面积的9.0%。其余是针叶林、农业植被、沙地植被、高山草地、阔叶林、灌丛和水域。由于地形和气候的区域差异，该地区生态环境复杂多样，脆弱性和不稳定性显著。

2 数据与方法

2.1 数据来源

研究区矢量边界数据来自中国科学院资源与环境数据中心（https：//www.resdc.cn/），统一使用投影坐标系WGS_1984_UTM_Zone_49N。绿度（NDVI）、热度（LST）、湿度（WET）和干度（NDBSI）数据来自MOD13A1 V6、MOD11A2 V6、MOD09A1 V6数据集（https：//developers.google.com/earth-engine/datasets/catalog/MODIS_061），空间分辨率分别为500 m、1 km和500 m。数据产品采集时间均为每年植被生长状况较好的8月。高程DEM数据来自SRTM DEM 数字高程数据库（https：//srtm.csi.cgiar.org/），空间分辨率为90 m。

植被类型数据来源于蒙古国和中国内蒙古1∶100万植被类型图。将地图扫描为栅格数据，然后在ArcGIS软件中进行几何校正和数字化处理，最终生成植被类型矢量数据。

2.2 研究方法

2.2.1 遥感生态指数

绿度（NDVI）评估生态环境中的植被健康状况、植被生产力以及植被恢复或退化的程度。热度（LST）反映地表水分蒸发、蒸腾作用的强弱。湿度（WET）是评估水源涵养能力、生态系统抗旱性能和土壤环境服务功能的关键指标。干度（NDBSI）可区分植被覆盖区域与裸露地表区域，反映人类活动和自然界对生态环境的干扰。利用绿度（NDVI）、热度（LST）、湿度（WET）以及干度（NDBSI）4个地表特征因子，构建遥感生态指数（RSEI）^［17］，从多维度共同构建生态环境质量评估体系，揭示其生态环境质量。为避免4个指标量纲不统一导致权重失衡，采用极差标准化法对各因子进行全局归一化，通过主成分分析法将4个生态因子的信息综合并集中，利用第一、二主成分构建RSEI₀（式1），按其特征值作为权重再次综合，得到评价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的RSEI（式2）。RSEI取值范围为［0，1］，值越大，表示生态环境质量越好。

{I_{\mathrm{R}\mathrm{S}\mathrm{E}}}_{\mathrm{0}}=(\int (I_{\mathrm{N}\mathrm{D}\mathrm{V}},W_{\mathrm{E}\mathrm{T}},L_{\mathrm{S}\mathrm{T}},I_{\mathrm{N}\mathrm{D}\mathrm{B}\mathrm{S}}))，（1）

I_{\mathrm{R}\mathrm{S}\mathrm{E}}=\frac{({I_{\mathrm{R}\mathrm{S}\mathrm{E}}}_{\mathrm{0}}-{I_{\mathrm{R}\mathrm{S}\mathrm{E}}}_{\mathrm{0}\mathrm{m}\mathrm{i}\mathrm{n}})}{({I_{\mathrm{R}\mathrm{S}\mathrm{E}}}_{\mathrm{0}\mathrm{m}\mathrm{a}\mathrm{x}}-{I_{\mathrm{R}\mathrm{S}\mathrm{E}}}_{\mathrm{0}\mathrm{m}\mathrm{i}\mathrm{n}})}。（2）

2.2.2 Sen+Mann⁃Kendall分析

Sen趋势度是判断长时序数据趋势的重要方法，Mann⁃Kendall 显著性检验用于检测序列的变化趋势是否真实存在。因此，采用Sen趋势度和Mann⁃Kendall趋势检验结合的方法，将研究区内每个像元2001—2020年的RSEI中值进行趋势分析，得到趋势值β的空间分布。若β>0，表明该像元的RSEI呈上升趋势，生态环境质量变好；若β<0，则表明该像元的RSEI呈下降趋势，生态环境质量变差。在0.05置信水平上将Mann⁃Kendall检验的显著性检验结果划分为显著变化（|Z|>1.96）和不显著变化（|Z|≤1.96），以此表达变化趋势是否明显。

Sen趋势度及Mann⁃Kendall显著性检验的原理及计算公式见参考文献［21］。

2.2.3 变异系数

变异系数（C_V）可以有效地揭示数据波动^［22］，不受数据量纲和绝对数值大小的影响，可以比较不同背景下的生态环境质量变化波动程度，即使不同植被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基数有很大差异，也可以公平地评价其稳定性。计算出的C_V值越高，表明数据分布越离散，年际波动大，时序不稳定；C_V值越低，则说明数据分布越集中，年际波动小，时序稳定。利用2001—2020年蒙古高原RSEI指数，计算每个像元在研究时段内的变异系数，公式为

C_{{}_{\mathrm{V}}}=\frac{\sqrt[]{\frac{{\sum }_{i=\mathrm{1}}^n{\left(C_i-\overline{C}\right)}^{\mathrm{2}}}{n}}}{\overline{C}}，（3）

式中，C_i为第i年的RSEI，\overline{C}为监测时段内RSEI的多年平均值，n为监测年数。采用自然断点法将C_{{}_{\mathrm{V}}}值计算结果细分为5个级别：低波动（C_{{}_{\mathrm{V}}}≤0.093）、较低波动（0.093<C_{{}_{\mathrm{V}}}≤0.130）、中波动（0.130<C_{{}_{\mathrm{V}}}≤0.167）、较高波动（0.167<C_{{}_{\mathrm{V}}}≤0.229）、高波动（C_{{}_{\mathrm{V}}}>0.229），以此表达生态环境质量的稳定程度。

2.2.4 Hurst指数

Hurst指数重标极差分析法最早是由Hurst^［23］提出的，计算公式、原理可参考李贤彬、江田汉等^{［24⁃25］}。当H=0.5时，序列是随机，过去的值并不能帮助预测未来的值；H≠0.5时，序列具有长期持续性，未来的变化趋势受现在的变化趋势影响。H趋向于0时，序列的反持续性增强，未来的变化趋势与现在的变化趋势相反；H趋向于1时，序列正持续性增强，未来的变化趋势与现在的变化趋势相同。可根据H值偏离0.5的程度判别序列的变异程度，定量表达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未来发展趋势及其持续性特征。

3 结果分析

3.1 生态环境质量空间差异

利用蒙古高原绿度、干度、湿度和热度4个生态指标的遥感监测数据，进行主成分分析（表略）。第一主成分PC1平均贡献率未达到85%，其最大值为86.20%，最小值为79.60%。只用PC1来表达生态环境质量综合信息，一方面信息损失较大，另一方面年际波动也较为显著，影响对比分析的可比性。为进一步提升评价模型的全面性和综合性，以PC1和PC2共同构建遥感生态指数（RSEI），集成了以上4个指标中约96.76%的信息，将信息量波动降低到3.24%。

将RSEI以0.2为间隔，划分为优（0.8>~1）、良（0.6>~0.8）、中等（0.4>~0.6）、较差（0.2>~0.4）、差（0~0.2）5个等级，结合蒙古高原植被类型图（图1）及RSEI值的空间分布（图2），分析生态环境质量的空间差异特征。结果发现，2001—2020年蒙古高原的生态环境质量虽有一定年际变化，但整体上生态环境质量等级以“较差”和“中等”为主（图3（a）），共占总面积的58.35%。各植被类型区内生态环境质量不同等级所占面积比例显示（图3（b）），典型草原、戈壁荒漠、沙地植被、荒漠草原、高山草地和水域区域主要以“差”和“较差”等级为主，分别占各类型区面积的56.61%、99.13%、56.60%、97.13%、70.68%和75.73%。生态环境质量表现为“中等”的地区主要集中在农业植被、草甸草原和灌丛区域，占本类型区面积的53.91%、50.80%和53.5%。生态环境质量为“良”和“优”的地区主要集中在针叶林和阔叶林地区，占各类型区面积的57.76%和76.15%。这表明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的空间演替规律复杂多样，随纬度、经度、地形和气候梯度的变化，从东北向西南、从森林到荒漠的不同植被类型区生态环境质量存在显著差异，地带性特征明显。

3.2 生态环境质量时间演变特征

从图2和图3中还可以发现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随时间变化的波动性。为进一步展现其时间变化过程，统计2001—2020年蒙古高原4个生态因子和RSEI的平均值和变化趋势，分析了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阶段性变化特征（图4）。归一化处理后的结果显示， NDVI在2001—2010年变化趋势不明显，2010—2020年增长较快，年均增长率为0.002 5/a。这表明在后10年内，蒙古高原植被恢复加快，生产力提升明显。WET在2001-2010年呈增长趋势，在2010—2020年变化不明显，年均增长率为0.000 3/a，反映出前10年水源涵养能力、生态系统抗旱性能和土壤环境服务功能呈微弱提升，但后期波动较大，具有不稳定性。LST在2001—2010年变化趋势不明显，2010—2020年呈下降趋势，年均增长率为-0.002 8/a，表明后10年生态系统潜在压力有所减轻。NDBSI在20年间整体呈下降趋势，年均增长率为-0.000 9/a，说明外界对生态环境的不良干扰影响逐渐降低。将综合四个生态因子的RSEI指数以10年为间隔分析：2001—2010年呈下降趋势，2010—2020呈上升趋势；最低值出现在2004年，为0.403，最高值出现在2018年，为0.495。20年间总增长速率为0.46%，年均增长速率为0.000 2/a。综合以上结果，对RSEI起正向作用的NDVI、WET整体增加，起负向作用的LST和NDBSI整体降低，4个指标对RSEI均起促进作用，表明蒙古高原的生态环境质量整体向好，呈缓慢改善趋势。

3.3 生态环境质量变化趋势空间差异

不同植被类型区生态环境质量变化因其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和人类活动的影响而有所不同。充分了解生态环境质量变化空间差异，可为科学管理和保护不同类型的生态系统，维持其生态环境质量提供坚实的基础和依据。草原是蒙古高原的主体植被类型，主要分布在蒙古高原中部腹地。面积比例最大的典型草原、荒漠草原和草甸草原的RSEI以上升趋势为主，上升趋势面积分别占各类型区的90.4%、70.9%和98.5%，下降趋势主要集中在典型草原西部、荒漠草原中西、中南部和草甸草原的 东北部（图5）。三大草原区域生态环境质量（RSEI）的整体提升表明，蒙古高原核心腹地的生态环境在近年来取得了显著改善。这一积极态势对于强化和优化整个蒙古高原生态系统的保护策略与管理实践，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长远价值。

北部和东北部地带性分布的针叶林、阔叶林和非地带性分布的农业植被、沙地植被、高山草地和灌丛，其生态环境质量（RSEI）同样以上升趋势为主，分别占各类型区总面积的76.3%、79.4%、92.4%、90.7%、66.6%和89.0%。值得注意的是，森林地区的生态环境质量虽处于“优”“良”水平，但区域内部的趋势差异较为明显。如蒙古高原北部东萨彦岭南支山脉、肯特山、杭爱山脉地区的针叶林区RSEI上升，而蒙古高原东北部大兴安岭针叶林地区的RSEI有明显下降趋势。这表明对于不同植被类型区域，尤其是在区域内部的趋势差异，需要进一步关注，因地制宜采取有效的管理和保护措施，以确保整个生态系统的持续健康发展。

各类型区中，戈壁荒漠和水域的生态环境质量主要呈下降趋势。尤其以戈壁荒漠类型区的中西部地区下降最为严重，占本类型区总面积的73.9%。水域面积虽相对较小，但生态环境质量下降的面积比例高达54.8%。说明当前生态环境差的戈壁荒漠地区及对维持草原生态系统稳定性和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的水域地区正面临着严峻挑战，需要采取有效措施，以遏制生态环境的进一步恶化。

3.4 生态环境质量稳定性分析

生态环境质量稳定性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生态系统抵抗外部扰动并维持自身平衡的能力。对不同类型区生态环境质量稳定性进行实时监测和预警，有助于及时发现问题并因地制宜采取措施，从而保证生态系统的健康稳定性。利用相对变异系数进行横向和纵向比较，分析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稳定性的结果表明（图6），典型草原地区生态质量的稳定性以“中波动”和“较高波动”为主，约占本类型区面积的39.0%和28.9%；“较低波动”区域占23.1%，主要分布在该类型区的西部和东部；“低波动”区域主要分布在西北部，“高波动”区域分布在中东部，二者仅占7.8%和1.1%。荒漠草原区的生态环境质量也以“中波动”和“较低波动”为主，分别占该类型区的61.3%和38.9%，分布于荒漠草原全域；其次是“较高波动”“低波动”和“高波动”，所占比重分别为13.9%、4.9%和0.6%。

戈壁荒漠、草甸草原、农业植被、沙地植被、高山草地和灌丛这6个类型区均以“较低波动”为主，分别占各类型区面积的65.3%、30.8%、40.1%、44.7%、44.3%和42.9%。

针叶林、阔叶林、水域这3个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以“低波动”为主，分别占各类型区的70.4%、69.3%和40.7%，蒙古高原稳定性最强的地区基本都分布在这3个类型区中。

综上，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整体以“中波动”和“较低波动”为主，分别占总面积的30.9%和35.9%。稳定性最强的区域分布在蒙古高原的北部、东北部；稳定性最差的地区集中在蒙古高原 中部地区。这表明蒙古高原边缘地区在过去20年间的生态环境质量年际变化相对稳定，但中部腹地主体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年际波动较大，在遭受内外部压力或扰动后恢复到原有状态或者维持其正常功能的稳定性和抵抗力差，容易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而产生较大的波动，需要更高的保护和管理力度。

3.5 生态环境质量未来变化倾向

预测生态环境质量未来变化趋势，可提前预警潜在的生态危机，对于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的决策有着直接的指导作用。通过Hurst指数分析蒙古高原RSEI的未来趋势持续性特征（图7），发现2001—2020年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Hurst指数范围在0.08~0.93之间。其中小于0.5的区域面积占85.83%，以反持续性为主，未来变化趋势更可能与过去变化方向相反；高于0.5的区域面积只占14.17%，表明这些区域的未来趋势更可能延续过去的变化方向。这说明蒙古高原在过去20年RSEI上升或下降的总体趋势中，还蕴含着未来不同发展方向的变化。将RSEI未来变化趋势进一步细分为持续上升、上升转下降、随机波动、下降转上升、持续下降5种类型。分析结果显示，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未来变化的以上5种趋势面积分别占9.6%、62.7%、2.4%、22.7%、2.6%，以上升转下降和下降转上升两种类型为主。

生态环境质量从过去的上升趋势转为未来下降的地区主要分布在整个蒙古高原的北部、中部、东部及南部地区，以典型草原、荒漠草原、草甸草原类型区为主。草甸草原和蒙古国境内的针阔叶林类型区则表现出与过去一致的发展趋势，即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提升。下降转上升趋势的地区主要分布在戈壁荒漠、部分草甸草原及针、阔叶林地区，这些区域的未来变化趋势与过去的趋势不一致。生态环境质量未来将持续下降的地区主要分布在戈壁荒漠中西部及 蒙古高原东北部的针叶林地区，这一趋势与过去20年的变化趋势方向一致。这些结果说明在过去的20年间，虽然大部分地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呈上升趋势，但未来发展方向存在显著差异。不同类型区域之间及内部的变化趋势和未来倾向的不一致性和复杂性，进一步揭示了蒙古高原生态环境的基础支撑能力低，生态环境质量的不稳定，抵抗力和恢复力弱的事实。

4 讨 论

围绕蒙古高原有关生态因子的研究成果较为丰富，Li等^［26］、Yan等^［27］、Liu等^［28］和Yin等^［29］分别从生长季NDVI、水分利用率、植被净初级生产力的变化趋势等不同角度，评价了蒙古高原生态因子及其变化特征。这些研究发现，蒙古高原生态环境均呈东北高、西南低的空间分布格局和缓慢增长的时间变化特征。这些研究结果与本文研究的RSEI空间分布格局基本一致，进一步验证了蒙古高原生态环境因子的径向演替特征。然而，通过RSEI评价出的生态环境质量时间变化特征，并不完全与生长季NDVI及其变化趋势、植被净初级生产力变化趋势等单一生态因子的变化特征一致。这表明单一的 生态因子无法全面反映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的优劣、变化趋势及稳定性。该地区的生态环境质量是多种生态因子在时间和空间上交织作用的结果。因此，需要综合多要素，从植被、土壤、水分、干扰因素等多种地表信息，全面评估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识别潜在的环境问题，为区域生态问题的解决提供科学依据。

可持续发展作为一项重大的全球使命，强调人类系统与地球环境的和谐、可持续共存。2019年 联合国大会宣布2021—2030年为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计划十年。蒙古高原是生态系统恢复的重点目标区^［5］。近20年来，蒙古高原地区的生态环境状况有所改善，这与蒙古国1995年提出的《森林法》以及我国内蒙古自治区1999年后相继开展的“退耕还林还草”“三北防护林”“保护天然林”等工程有关，这些政策的实施增加了蒙古高原森林及草地面积，提高了生产力水平^［9］。但值得注意的是，变异系数（C_V）表明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存在不稳定性，同时Hurst指数无法确定生态环境质量提升的持续时间，未来有可能出现大面积的生态环境质量下降趋势。因此在进一步深入探究这一态势出现的时间节点及其持续性时，本研究中使用的方法还难以精确确定。因此，未来的研究重点应是提高对生态环境质量动态变化的时间预测精度^［8］，找准生态环境质量变化的关键时间节点及其持续性时间，这将有助于深入了解蒙古高原的生态环境变化，为该地区的生态保护和管理提供重要参考，并支持生态系统的健康与可持续发展。

5 结 论

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整体处于中等偏低水平，从东北到西南，各植被类型区的生态环境质量地带性演替规律明显。2001—2020年间，该地区生态环境质量有整体提升和局部下降趋势，但这一趋势并不稳定，变异系数和未来持续性变化特征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这些研究结果显示，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容易产生较大波动，在遭受内外压力或扰动后难以维持原有状态，且提升难度较大。

在空间分布上，占蒙古高原面积50%的典型草原和荒漠草原的生态环境质量表现出先下降后上升的不稳定缓慢改善趋势。但未来可能还会出现下降，这一特点决定了整个蒙古高原生态环境质量 变化总体特征。面积占17.3%的戈壁荒漠和零星分布的水域虽然表现为先下降后上升，但总体上为稳定下降趋势。垂直地带性的针叶林、阔叶林、高山草地和非地带性的草甸草原、农田、沙地植被和灌丛虽表现出稳定上升趋势，但面积较小、分布不连续，且未来变化倾向复杂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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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内蒙古自治区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草原牧区干旱⁃生态灾害链耦合特征及防灾研究”(2019MS04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