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铃虫
Helicoverpa armigera(Hübner)是世界十大植物害虫之一
[1]。该成虫繁殖力强,不仅种间杂交能够产生对寄主适合度更高的种群,提高对逆境的适应性
[2];而且幼虫寄主范围广泛,取食棉花和玉米等50属170余种作物的繁殖器官
[3]。常常引起棉花蕾铃脱落、玉米果穗“戴帽”、腐烂或霉变等典型症状。全球每年因棉铃虫造成作物经济产量损失巨大
[4],且为害玉米能够传播黄曲霉毒素与伏马菌素,严重威胁着人类和动物健康
[5]。
苏云金杆菌(
Bacillus thuringiensis Berliner)是全球开发转基因作物与杀虫剂、高效防治棉铃虫的一种革兰氏阳性细菌。该菌芽孢形成中产生的伴胞晶体蛋白如Cry1毒素能够通过与受体结合而在昆虫中肠细胞的细胞膜上形成孔道,使中肠细胞的渗透平衡遭到破坏,并最终导致昆虫死亡。Cry1Ab和Cry1Ac蛋白因其与棉铃虫中肠刷状缘膜囊泡体(BBMVs)的特异性结合力强
[6],早已成为转Bt抗虫作物开发应用的杀虫蛋白。由于Cry1Ab和Cry1Ac蛋白作用位点相同,棉铃虫对Cry1Ab和Cry1Ac能够产生交互抗性
[7-10]。伴随Bt棉花的长期广泛种植,棉铃虫对Cry1Ac蛋白的适应性增强,显著降低了Bt棉花的杀虫效能,同时产生的交互抗性对Cry1Ab+玉米构成了潜在威胁,成为持续应用Cry1Ab和Cry1Ac蛋白,跨作物全局化生物防治棉铃虫的关键科学问题。全球监测数据表明,种植Bt棉花与Bt玉米5~15 a后,棉铃虫对Cry1Ac抗性等位基因频率大幅增加
[11]。例如:美洲棉铃虫对Cry1Ac的抗性等位基因频率由2000年的0.43×10
-3升高至2002年的1.36×10
-3,最大抗性比率由1993年的1.2倍上升至2004年的578倍
[12-13];澳洲棉铃虫对Cry1Ac的抗性等位基因频率由2002年的0.5×10
-3升高到2016年的33.0×10
-3[14-15]。相比美澳,中国棉铃虫Cry1Ac抗性水平正在逐年增加
[16-17],黄河和长江流域的抗性水平较高
[18-20],西北内陆的抗性水平较低
[21]。
河西走廊是中国“丝绸之路经济带”上农作物种子精品繁育的黄金走廊,为国家粮棉补给和丰产增收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随着作物结构调整优化,棉花/玉米比例呈现几何指数减少。2016~2020年间,酒泉、张掖和武威棉花/玉米生产尺度为1∶2、1∶1 600和1∶180
[22]。这种生产尺度为棉铃虫提供了丰富食源和优良栖境,致使棉铃虫灾难性暴发,每年造成作物经济产量损失巨大,尤其是成虫羽化高峰期重叠、交流释放的适合度潜能,使棉铃虫成为玉米的优势害虫
[23-24]。2019年起,国家批准了若干个转Cry1Ab/Cry1Ab+玉米抗虫品种进入西北玉米区生产应用中。开放转Bt玉米在河西走廊地区的种植可能导致现有转Bt棉花上棉铃虫的自然庇护所比例降低,棉铃虫将面临来自转Bt棉花与转Bt玉米的多种蛋白的选择压力。当不明确田间种群抗性水平时,将Bt棉花与Bt玉米规模化种植,转Cry1Ab+玉米的杀虫效能很可能因为转Cry1Ac+棉花的交互抗性流动而有所折损,产生应用风险。因此,亟需开展河西走廊玉米棉铃虫对Bt蛋白的敏感性监测工作。
1 材料与方法
1.1 供试材料
Bt蛋白:5.22 mg/mL Cry1Ab蛋白、4.14mg/mL Cry1Ac蛋白,北京绽诺思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
http://www.genralpest.com)。
仪器:eppendorf Multlpette® M4移液器(艾本德(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人工气候箱:SANYO MLR-351H。
玉米田棉铃虫地理种群:2021年8月上、中旬分别人工采集嘉峪关新城镇新城村(JYG)、酒泉肃州区总寨镇总寨村(JQ)、甘肃省农业科学院张掖试验场(ZY)、张掖甘州区沙井镇沙井村(ZY)、张掖甘州区党寨镇下寨村(ZY)、武威凉州区吴家井镇农场村(WW)、武威凉州区清源镇清源村(WW)和武威凉州区永昌镇白云村(WW)玉米田中包裹5~6龄幼虫的玉米雌穗≥500个,迅速运回室内剥去苞叶、挑选虫龄相对一致的高龄幼虫,单头放入装有10 g人工饲料的料杯、放入30孔塑料托盘中,(26±1)℃、RH(70±10)%和光周期16L∶8D气候箱内培养,每日检查更换饲料直至化蛹,鉴别雌雄后,每个地区种群分别按20♀×20♂等量混合配对法交配产卵,(26±1)℃、RH(70±10)%和光周期16L∶8D气候箱饲养,孵化的初孵幼虫根据采集地点命名为JYG、JQ、ZY和WW种群,备用。
生测平板:参考梁革梅等
[26]改进的饲料配方。试验前先将15 g白糖加入160 mL 50 ℃温水溶化,加入60 g玉米粉、30 g黄豆粉、27 g酵母粉混匀,再加入KOH溶液5 mL、10%甲醛溶液4.5 mL和6%乙酸溶液12 mL拌匀至糊状;然后,再将5 g琼脂粉、0.55 g山梨酸和0.55 g对羟基苯甲酸甲酯加入到250 mL开水中轻煮2 min,倒入面糊中混匀;最后,依次加入1.9 g抗坏血酸、4.5 mL维生素复合液、0.75 g金霉素眼膏和0.2 mL0.1%噻菌灵,混匀制备成液态饲料,65 ℃水浴保温备用。
1.2 试验方法
生测方法采用饲料表面覆盖毒素法
[26]。首先,用无菌注射器吸取液态饲料、每孔注入0.75 mL至24孔板冷却后,制备成24孔生测平板饲料;然后,用灭菌水将5.22 mg/mL Cry1Ab和4.14 mg/mL Cry1Ac母液由高到低稀释成浓度为3.16、1.00、0.316、0.10、0.0316、0.01 μg/mL的溶液,以等量灭菌水为空白对照;其次,用
M4移液器2.5 mL量程,调到50 μL×50次档位,由低到高顺序吸取各浓度Cry1Ab和Cry1Ac溶液、单穴滴定50 μL至24孔生测平板饲料上,自然阴干制备成空白对照(CK)和0.01、0.031 6、0.10、0.316、1.00、 3.16 μg/mL的带毒饲料,每种蛋白的每个浓度各滴定4个24孔板,即每个处理4次重复,需接种96头幼虫;最后,毛笔轻挑JYG、JQ、ZY和WW种群的初孵幼虫,接种于上述空白对照和带毒饲料平板上,每孔接入1头幼虫,加盖装有吹塑纸的盖子,防治幼虫逃跑,用橡皮筋十字交叉法系紧后,置于(26±1)℃、RH(70±10)%和光周期16L∶8D的气候箱饲养7 d后,检查记载存活的幼虫数量,分别计算
LC50与
LC99。
1.3 数据分析
Microsoft Office Excel 2010计算河西走廊玉米棉铃虫JYG、JQ、ZY和WW种群对Cry1Ab和Cry1Ac蛋白的死亡率和校正死亡率,DPS数据处理系统V 9.50软件的数量型数据机值分析法,计算JYG、JQ、ZY和WW种群对Cry1Ab和Cry1Ac的蛋白的LC50和LC99及95%置信区间。
2 结果与分析
2.1 棉铃虫对Cry1Ab蛋白的敏感性
由
表1表明,河西走廊玉米棉铃虫JYG、JQ、ZY和WW地理种群对Cry1Ab蛋白的
LC50值分别为0.116 2(0.066 0~0.204 7)、0.146 0(0.092 3~0.230 9)、0.172 1(0.085 4~0.347 1)、0.200 4(0.146 5~0.274 1),
LC99值分别为7.277 8(2.235 5~23.692 8)、6.080 7(2.382 4~15.519 8)、97.066 6(9.274 5~1 015.901)、27.103 7 μg/cm
2(11.513 1~63.806 5)。
LC50值高低顺序依次为WW>ZY>JQ>JYG,
LC99值高低顺序依次均为ZY>WW>JYG>JQ。
2.2 棉铃虫对Cry1Ac蛋白的敏感性
结果表明(
表2),河西走廊玉米棉铃虫JYG、JQ、ZY和WW地理种群对Cry1Ac蛋白的
LC50分别为0.105 0(0.002 2~0.051 2)、0.255 4(0.166 0~0.393 0)、0.017 2 μg/cm
2(0.008 7~0.034 0)、0.045 6 μg/cm
2(0.035 5~0.061 0),
LC99分别为0.159 8(0.064 4~0.396 4)、11.795 3(4.357 4~31.929 4)、1.190 4(0.645 9~2.194 1)、7.470 9 μg/cm
2(4.623 2~12.072 4)。
LC50值高低顺序依次为JQ>WW>ZY>JYG,
LC99值高低顺序依次均为ZY>WW>JYG>JQ。其中JQ地理种群的
LC50值显著高于其他3个地理种群。
3 讨论
棉铃虫对Bt蛋白的敏感性直接影响着转Bt作物的防治效果,事关应用转Bt作物控制棉铃虫的全局。本研究首次发现:河西走廊玉米地发生的棉铃虫对Cry1Ab蛋白的
LC50值范围在0.116 2~0.200 4 μg/cm
2之间,
LC99值范围在6.080 7~97.066 6 μg/cm
2之间;对Cry1Ac蛋白的
LC50值范围在0.010 5~0.255 4 μg/cm
2之间,对Cry1Ac蛋白的
LC99值在0.159 8~11.795 3 μg/cm
2之间。近年来对国内各棉区棉铃虫的抗性发展情况报道不少,其中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棉区棉铃虫对Bt蛋白的抗性水平较高
[17-19],而西北内陆棉区棉铃虫对Bt的抗性水平较低
[21],例如2004~2005年陈海燕等测定的河南、河北和新疆采集的棉铃虫种群对Cry1Ac蛋白的
LC50值范围为河南地理种群:0.197~0.131 μg/cm
2,河北地理种群:0.066~0.106 μg/cm
2,新疆地里种群:0.025~0.029 μg/cm
2;2007~2009年张洋等测定的河北、河南和山东的棉铃虫种群对Cry1Ac蛋白的
LC50值范围为河北地理种群:0.467~0.509 μg/cm
2,河南地理种群:0.209~0.314 μg/cm
2,山东地理种群:0.224~0.258 μg/cm
2;2012年潘利东等测定了河北、湖北和安徽棉铃虫种群对Cry1Ac蛋白的
LC50值范围为河北邱县地理种群:14.38 μg/cm
2,湖北枣阳地理种群:6.94 μg/cm
2,湖北枣阳荆州地理种群:5.89 μg/cm
2,安徽地理种群:3.64 μg/cm
2;2014年刘艳
[27]测定了北疆棉花种植区棉铃虫对Cry1Ac毒蛋白的
LC50范围为1.22~7.31 μg/cm
2。本研究对河西走廊制种基地棉铃虫各地理种群的敏感性检测结果中
LC50值最高在0.25左右,与2004~2005年河南、河北,2007~2009年河南地、山东等地的检测结果相接近,说明河西走廊玉米棉铃虫对Cry1Ab和Cry1Ac蛋白的敏感性较高,尤其对Cry1Ac蛋白的敏感性高于Cry1Ab蛋白。
此外,由于Cry1Ab和Cry1Ac作用位点相同,且Cry1Ac蛋白与BBMVs的结合力强于Cry1Ab蛋白,促使棉铃虫易对Cry1Ab和Cry1Ac蛋白产生交互抗性。例如:Cry1Ac单边筛选5代、11代、28代和210代后,棉铃虫对Cry1Ac蛋白的抗性增加13倍、123倍、564倍和606倍,同时对Cry1Ab蛋白的抗性增加5倍、46倍、48倍和100倍
[7-10]。此类研究表明,棉铃虫若对Cry1Ac产生抗性,必对Cry1Ab产生交互抗性。本次研究测定的棉铃虫敏感性水平较高,尚未发现河西地区棉铃虫种群对Cry1Ab和Cry1Ac蛋白存在明显的交互抗性的现象,但测定结果显示,WW和JQ地理种群对Cry1Ab和Cry1Ac蛋白产生抗性的风险性较高,因此应该持续加强监测,以避免Bt交互抗性产生应用风险。
4 结论
河西走廊地区棉铃虫对Cry1Ab和Cry1Ac蛋白的敏感性水平较高,且对Cry1Ac蛋白的敏感性高于Cry1Ab蛋白,尚未发现存在交互抗性的现象,因此在河西走廊地区应用转Cry1Ab+或转Cry1Ac+基因的作物防治棉铃虫,暂无防效折损风险。但是应该持续加强监测,进一步明确田间种群抗性的发展情况及趋势,以避免Bt交互抗性产生应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