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是以持续性通气受限和气道慢性炎症为特征的疾病
[1],中国40岁及以上人群患病率达13.7%
[2]。中医学将其归为“肺胀”“喘证”,以正虚积损为核心病机。化痰健脾益肺汤为本院验方,具有清肺止咳、健脾化痰、益气滋肾之效。COPD本质是香烟烟雾等毒性气体引发的气道慢性炎症,其中气道黏液高分泌是重要病理特征
[3-4]。现代研究
[5]证实,表皮生长因子受体/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EGFR/MAPK)信号通路的活化可介导气道炎症与黏液高分泌。本研究通过脂多糖联合烟熏构建COPD大鼠模型,观察化痰健脾益肺汤对肺功能、气道病理及EGFR/MAPK通路的影响,为其临床应用提供依据。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动物
雄性SD大鼠60只,SPF级,体质量(200±20)g,购自新疆医科大学[许可证号:SYXK(新)2023-0004]。实验经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20230821311)。
1.2 实验药物及试剂
化痰健脾益肺汤组方:黄芪30 g,肉苁蓉15 g,党参15 g,熟地黄15 g,枸杞子15 g,川贝母12 g,五味子10 g,紫苏10 g,苦杏仁10 g,射干10 g,神香草10 g,芜菁10 g。换算为大鼠灌胃剂量14.6 mg/kg为中剂量,1/2和2倍分别为低、高剂量。地塞米松(浙江仙琚制药)、LPS(北京索莱宝)、HE染色试剂盒(南京森贝伽)、MUC5AC/MUC5B一抗(武汉华美)、SABC免疫组化试剂盒及DAB显色剂(上海经科)、IL-6/IL-8/TNF-α ELISA试剂盒(上海森雄)、EGFR/p38 MAPK/p-EGFR/p-p38 MAPK/β-actin抗体(Abcam公司)。
1.3 实验仪器
小动物肺功能检测系统(上海玉研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型号:RC),石蜡切片机(Leica公司,德国,型号:RM 2235),光学显微镜(OLYMPUS公司,日本,型号:DSX1000),多功能酶标仪(Molecular Devices公司,美国,型号:CMax Plus),旋涡振荡器(上海雷磁仪器有限公司,型号:HY-1-2),脱色摇床(常州金坛良友仪器有限公司,型号:TSM-180),蛋白垂直电泳仪(Bio-Rad公司,美国,型号:Mini-protean)。
1.4 模型建立及给药
60只SD大鼠随机分为正常组、模型组、地塞米松对照组及化痰健脾益肺汤低、中、高剂量组,每组10只。除正常组外,其余各组采用气管内注射LPS联合烟熏建立COPD模型
[6]:于第1天、第14天经气管插管注入1 mg/mL LPS溶液0.2 mL,第2~28天行香烟烟熏(玻璃染毒箱内,每次30 min,每日2次,间隔4 h)。造模后,地塞米松组予0.01 mg/kg灌胃
[7],中药组分别予7.3、14.6、29.2 mg/kg灌胃,正常组予等体积生理盐水,每日1次,连续28 d。
1.5 观察指标
1.5.1 肺功能评价
治疗完成后,各组大鼠腹腔注射戊巴比妥钠(30 mg/kg)麻醉,暴露气管,用手术尖刀在气管上划开1 mm长的切口,从下方小心插入导管,置于无创肺功能监测系统,记录一段平静呼吸后检测呼气气流高峰流速(PEF)、用力肺活量(FVC)及1 s最大呼气量(FEV1)。
1.5.2 BALF细胞分类计数
暴露气管和双肺,由气管注入生理盐水灌洗左肺,回收80%~90%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F),取BALF 0.1 mL,1 500 r/min下离心15 min,吸取上清液于-80℃冰箱保存,细胞沉淀于PBS中重悬,作细胞涂片,染色计数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的绝对计数。
1.5.3 HE染色观察肺组织病理形态学改变
大鼠处死后,取部分肺组织于4%多聚甲醛溶液中固定24 h,经脱水、透明、石蜡包埋后,作5 μm组织切片,行HE染色,光学显微镜观察组织形态学变化并拍照。
1.5.4 ELISA检测血清、BALF中炎症因子水平
大鼠腹腔注射戊巴比妥钠(30 mg/kg)麻醉后,经腹主动脉采血,BALF上清液于常温下解冻,分别于3 000 r/min下离心15 min后检测,按试剂盒说明书进行操作,计算血清及BALF中IL-6、IL-8、TNF-α的浓度。
1.5.5 免疫组化检测肺组织中黏蛋白表达
大鼠处死后,取部分肺组织于4%多聚甲醛溶液中固定24 h,经脱水、透明、石蜡包埋后,作5 μm组织切片,行免疫组化染色,应用Image J软件统计MUC5AC、MUC5B的积分光密度(IOD)。
1.5.6 Western-blot检测肺组织中EGFR/MAPK通路相关蛋白表达
取大鼠肺组织100 mg,用手术剪剪成碎块,于冰上匀浆,4℃,12 000 r/min下离心30 min,取蛋白上清,BCA法测定蛋白含量。上样蛋白样品10 μL,电泳分离,PVDF转膜,5% TBST脱脂奶粉封闭,加入一抗(1:1 000)于4℃孵育过夜,加入二抗(1:5 000)室温孵育1 h,发光液显色后曝光拍照,应用Image J软件分析目的蛋白灰度值,经内参校正后得到蛋白相对表达量。
1.6 统计学方法
实验数据采用SPSS 26.0软件分析,以均值±标准差(±s)描述,以GraphPad Prism 5.0软件绘制柱状图,组间数据采用t检验,2组以上数据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以P<0.05代表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各组大鼠肺功能指标比较
2.2 各组大鼠BALF中炎症细胞计数比较
2.3 肺组织病理形态变化
HE染色显示,正常组肺泡形态完好;模型组出现细支气管充血、间质水肿、肺泡扩张及炎细胞浸润;化痰健脾益肺汤各剂量组上述病理改变减轻,高剂量组和地塞米松对照组肺组织形态基本恢复正常,如
图1。
2.4 BALF、血清炎症因子水平比较
2.5 肺组织黏蛋白阳性表达比较
2.6 肺组织EGFR/MAPK通路蛋白表达比较
3 讨论
COPD病机可概括为正虚积损,痰浊、瘀血与正虚互为因果,导致病情迁延
[8]。化痰健脾益肺方中黄芪、党参补益肺脾,肉苁蓉、熟地黄、枸杞子滋肾填精,五味子敛肺滋肾,紫苏、川贝母、射干、苦杏仁、神香草、芜菁清肺化痰、平喘利咽,诸药共奏清肺止咳、健脾化痰、益气滋肾之效。前期临床研究证实,该方对COPD稳定期患者具有较好疗效,并能降低血清IL-6、TNF-α水平
[9]。
本实验中,LPS联合烟熏造模后大鼠出现咳嗽、气促,BALF中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显著增多,肺组织出现充血、水肿、炎细胞浸润及局限性肺不张,PEF、FVC、FEV₁降低,提示造模成功。各剂量化痰健脾益肺汤干预后,上述炎症细胞数显著减少,肺组织病理改变明显减轻,高剂量组肺组织形态基本恢复,肺功能指标显著提升。既往研究亦表明,黄芪甲苷可通过调控JAK3/STAT3/NF-κB通路缓解COPD小鼠肺组织病变
[10],贝母素乙可降低COPD大鼠IL-8 mRNA水平并改善肺功能
[11],党参多糖、紫苏醛可降低促炎细胞因子水平
[12-13]。
COPD患者气道中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等炎症细胞持续分泌,同时释放IL-6、IL-8、TNF-α等炎性介质,造成肺部炎细胞浸润,肺组织损伤与修复交替发生,导致气流受限和肺泡结构的改变
[14]。MUC是呼吸道黏液大分子的重要组成部分,香烟烟雾等刺激性气体可导致MUC黏性增大,气道内炎症因子的释放可刺激MUC分泌
[4]。气道慢性炎症中,MUC主要由MUC5AC和MUC5B调节,MUC5AC、MUC5B常呈高表达,引起黏液高分泌,加剧炎症反应
[15]。EGFR是一类细胞跨膜蛋白受体,能够结合多种生长因子,并激活MAPK等下游信号
[16]。p38 MAPK是调节炎症反应及气道黏液高分泌的关键因子,多种刺激因素可通过活化p38MAPK途径上调MUC5AC水平,进而影响黏液分泌
[17]。本研究中,模型组大鼠BALF及血清中IL-6、IL-8、TNF-α的水平显著升高,肺组织MUC5AC、MUC5B及p-EGFR、p-p38 MAPK的表达明显增强,化痰健脾益肺汤各剂量组干预后,均下调了炎症介质水平,降低了黏蛋白和p-EGFR、p-p38 MAPK的表达,其中高剂量组改善最明显,提示化痰健脾益肺汤可能通过抑制EGFR/MAPK通路实现对COPD气道炎症和黏液高分泌的改善作用,且呈剂量依赖性。
综上所述,本研究表明化痰健脾益肺汤对COPD大鼠有一定的治疗作用,能够改善肺组织病理损伤,减轻炎症和黏液高分泌状态,促进肺功能恢复,其机制可能与抑制EGFR/MAPK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相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22D01A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