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经行头痛

Observation on the clinical effect of Chaihu Siwu Tang combined with ear acupressure in the treatment of menstrual headache

摘要

目的 探讨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经行头痛的临床效果。 方法 选取60例经行头痛患者，随机分为2组，盐酸氟桂利嗪组和中医组。盐酸氟桂利嗪组给予盐酸氟桂利嗪胶囊治疗，中医组患者给予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比较2组疗效。 结果 中医组总有效率为93.33%，高于盐酸氟桂利嗪组的73.33%（P＜0.05）。治疗后，中医组患者中医证候积分、视觉模拟评分法（VAS）评分均低于盐酸氟桂利嗪组（P＜0.05），MSQ评分高于盐酸氟桂利嗪组（P＜0.05）。治疗后，中医组患者血清雌二醇（E₂）水平高于盐酸氟桂利嗪组（P＜0.05），前列腺素F_2α水平低于盐酸氟桂利嗪组（P＜0.05）。治疗后进行为期3个月的随访，中医组复发率为10.00%，低于盐酸氟桂利嗪组的33.33%（P＜0.05）。中医组不良反应发生率为10%，盐酸氟桂利嗪组为20%，2组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 结论 对于经行头痛患者，基于中医辨证分型，采用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进行治疗具有显著临床效果，可调节性激素水平，且降低复发风险。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linical effect of Chaihu Siwu Tang combined with ear acupressure in the treatment of menstrual headache. Methods Sixty patients with menstrual headache were selected and randomly divided into two groups. The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group was treated with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capsules, while the Chinese medicine group was treated with Chaihu Siwu Tang combined with ear acupressure. The efficacy of the two groups was compared. Results The Chinese medicine group had a higher overall effective rate (93.33%) compared to the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group (73.33%) (P<0.05). After treatment, the TCM syndrome score and Visual Analogue Scale (VAS) score in the Chinese medicine group were lower than those in the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group (P<0.05), while the MSQ score was higher (P<0.05). After treatment, the level of serum estradiol (E₂) was higher in the Chinese medicine group than that in the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group (P<0.05), while the level of prostaglandin F_2α was lower (P<0.05). After a 3-month follow-up after treatment, the recurrence rate was 10.00% in the Chinese medicine group, which was lower than that in the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group (33.33%) (P<0.05). The incidence of adverse reactions was 10% in the Chinese medicine group, lower than that in the flunarizine hydrochloride group (20%), yet with no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 (P>0.05). Conclusion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the combination of Chaihu Siwu Tang and ear acupressure has a more remarkable clinical effect in the treatment of patients with menstrual headache, regulating hormone levels and reducing the risk of recurrence.

关键词

经行头痛 / 柴胡四物汤 / 耳穴贴压 / 生活质量

Key words

menstrual headache / Chaihu Siwu Tang / ear acupressure / quality of life

经行头痛是女性月经前后或月经期间出现的一种头痛类型，具有周期性发作的特点^[1]。西医学认为其发病与月经期间精神因素、卵巢激素水平变化以及泌乳素水平波动等因素相关^[2]。目前，西医学主要采用止痛药物对经行头痛进行对症治疗，但存在不良反应多、复发率高等局限性^[3]。盐酸氟桂利嗪胶囊作为一种钙通道阻滞剂，可选择性地作用于血管平滑肌和脑细胞，抑制钙离子内流，进而减少血管痉挛和脑细胞过度兴奋，缓解头痛症状^[4]。尽管在年轻女性痛经治疗中应用较少，但其在偏头痛治疗中的成功经验为本研究提供了理论依据。经行头痛与偏头痛在病理生理机制上存在相似之处，均涉及血管痉挛和神经递质异常释放，因此盐酸氟桂利嗪胶囊有望在经行头痛治疗中发挥类似作用^[5]。中医学则认为经行头痛的发生与脾、肝、肾等脏腑失调密切相关，女子以肝和肾为先天之本。肝失条达、肾气亏虚，导致气血生化无源，不能荣养于脑，从而引发经行头痛^[6]。中医药治疗经行头痛的方法丰富多样，包括中药、耳穴埋籽、针灸、足疗等，具有显著的临床疗效。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临床试验表明，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式能够更有效地减轻经行头痛的临床症状^[7]。基于此，本课题创新性地采用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埋籽治疗肝郁血虚型经行头痛，旨在为临床治疗经行头痛开拓新思路，并为经方的传承和应用开辟新的路径。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通过文献[8]中的样本量计算公式，盐酸氟桂利嗪组的预期有效率为64%，中医组的预期有效率为95%，n = 30，每组需要至少30例。故选取2022年1月至2024年1月我院收治的60例经行头痛患者。按照1:1采用随机数字表进行分组，每组30例。中医组，年龄25～38岁，平均年龄（32.68±4.77）岁；病程37～78个月，平均病程（57.62±10.24）个月。盐酸氟桂利嗪组，年龄27～40岁，平均年龄（33.04±5.03）岁；病程36～80个月，平均病程（59.14±10.85）个月。2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开展前已获得伦理审批（伦理编号：2023LW08）。

1.2 诊断标准

参照《2013版IHS国际头痛疾病分类》^[8]拟定：1）发作于月经期女性，头痛至少发作5次；2）头痛发作持续4～72 h（未治疗或者治疗未成功）；3）至少符合下列4项中的2项：单侧、搏动性、中-重度头痛、日常体力活动加重头痛或因头痛而避免日常活动；4）发作过程中，至少有下列2项中的1项：恶心和/或呕吐、畏光和畏声；5）至少连续3个月经周期的前瞻性记录可证实，头痛发作于月经期的第（1±2）日，3次月经周期中至少2次有发作，且在1个周期的其他时间并无发作；6）发作排除其他疾病。依据《中医妇科学》^[9]，辨证为肝郁血虚型，主症：经期或行经前后头部胀痛或隐痛。次症：月经量少，头晕眼花，心悸少寐，神疲乏力，小腹胀痛或空痛，乳房胀痛，面色苍白。舌脉象：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

1.3 纳入、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1）符合上述中西医诊断标准；2）年龄＞18岁；3）月经周期基本规律，21～35 d；4）依从性良好；5）知情同意研究。排除标准：1）颅内器质性病变所致头痛者；2）对本研究应用药物过敏者；3）耳部存在皮肤损伤及对耳穴贴压不耐受者；4）活动性或既往有消化道溃疡史、脏器出血或穿孔者；5）处于哺乳、妊娠阶段者；6）入组前1周内采用非甾体抗炎药物、镇痛药物治疗者；7）合并严重脏器病变及精神病者；8）合并高血压等所致疼痛者；9）使用短效口服避孕药物者；10）有抑郁症病史或锥体外系症状者。

1.4 治疗方法

1.4.1 盐酸氟桂利嗪组

月经来潮前1周予盐酸氟桂利嗪胶囊口服治疗，每次5 mg，每日1次。

1.4.2 中医组

在盐酸氟桂利嗪组基础上给予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柴胡四物汤：柴胡15 g，黄芩12 g，半夏12 g，炙甘草6 g，人参10 g，当归12 g，熟地黄15 g，白芍15 g，川芎12 g。以上药物加水煎至300 mL，早晚温服各150 mL，每日1剂。耳穴贴压：穴位主要有内分泌、肝、皮质下、神门、枕耳、交感穴。采用王不留行籽在以上穴位进行贴敷，并每日按压3次，每次2 min。每3 d更换并重贴一次。2组均连续治疗10 d为1个疗程，共治疗3个疗程。

1.5 观察指标

1.5.1 临床疗效

治疗3个疗程后参照文献[10]评价临床疗效。临床治愈：证候积分减少≥95%，随访3个月内无复发；显效：70%≤证候积分减少＜95%，无需药物镇痛；有效：30%≤证候积分减少＜70%，服用止痛药后能够坚持工作；无效：未达到以上标准者。

1.5.2 中医证候积分

于治疗前、后根据患者症状严重程度进行评分，采用likert四级评分法进行评价，主症（头痛）采用0、2、4、6分计分，次症采用0、1、2、3分计分。总得分越低，患者症状越轻微。

1.5.3 头痛程度

于治疗前、后采用视觉模拟评分法^[11]（VAS）对其评估，总分0～10分，评分与疼痛程度呈正相关。

1.5.4 生活质量

于治疗前、后采用偏头痛特异性生活质量问卷^[12]（MSQ）评定生活质量，该问卷包含3个维度，14个条目，分数越高，说明患者生活质量越好。

1.5.5 性激素水平

于治疗前、后月经来潮的2～4 d采集患者空腹静脉血，采用ELISA法检测雌二醇（E₂）、前列腺素F_2α水平。

1.5.6 复发情况

于治疗结束后随访3个月，统计复发率，复发判定标准：若再次出现经行头痛，甚至症状加重，则判定为复发。

1.5.7 不良反应

于治疗前后对患者肝肾功能、血尿常规等进行检查，并统计治疗期间出现的相关不良反应，如头晕、嗜睡、疲劳、胃肠道不适等症状。

1.6 统计学方法

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overline{x}±s）表示，组间比较以独立t检验，组内比较以配对t检验，计数资料以例（%）表示，行χ²检验和Wilcoxon秩和检验，检验水准α＝0.05，以P＜0.05表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2组临床疗效比较

见表1。

2.2 2组中医证候积分、VAS评分及MSQ评分比较

见表2。

2.3 2组性激素水平比较

见表3。

2.4 2组复发率比较

随访3个月内，2组患者均无失访病例，盐酸氟桂利嗪组30例患者复发10例，复发率为33.33%；中医组30例患者复发3例，复发率为10.00%，2组复发率比较，差异显著（χ²＝4.812，P＝0.028）。

2.5 2组不良反应比较

2组患者治疗期间，盐酸氟桂利嗪组不良反应发生率为20%（6/30），其中头晕3例、胃肠道不适2例、嗜睡1例等。中医组不良反应发生率为10%（3/30），其中胃肠道不适3例。2组不良反应发生率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²＝1.176，P＝0.278）。

3 讨论

经行头痛是一种伴随月经周期出现的以头痛为特征的反复发作性的慢性神经血管性疾病^[13]。有流行病学调查显示^[14]，约20%的女性会出现经行头痛。目前，西医学对经行头痛的发生机制尚不完全清楚，治疗手段较为有限，主要以药物镇痛和缓解血管痉挛为主。盐酸氟桂利嗪胶囊可通过阻断平滑肌跨膜电位的产生，调节5-羟色胺（5-HT）和乙酰胆碱等神经递质的活性，从而有效降低疼痛感知，起到镇痛作用^[15]。但长期服用易形成抗药性，影响长期疗效，且停药易复发。

中医学认为经行头痛属于“内伤头痛”的范畴，《张氏医通·头痛门》认为痰湿阻滞是其主要病机^[6]。明代医家张景岳在《类经·头痛》中指出，气逆，阴阳之气不相顺接是头痛发生的病理机制。结合以往医家对经行头痛的认识，研究认为肝郁血虚是该病的主要病机。肝藏血，肾藏精，肝血和肾精相互资生转化，肾主封藏，肝主疏泄，藏泄有度才能使气机调达，经行如常。若肝气郁结，疏泄失常，可导致气血运行不畅，气行则血行，气机郁滞，则血液运行无力，不荣于脑而发病；同时，若肝气郁结，气郁化火，暗耗阴血，由于乙癸同源，肝郁血虚日久，会致肾精不足，精不化血，加重肝血亏虚与胞宫失养，若气血亏虚无以上荣于头，脑失所养，则可致头痛。因此治疗应以疏肝理气、养血止痛为主^[5-7]。柴胡四物汤是由柴胡、黄芩、半夏等药物组成的中药方剂，其中柴胡归肝经，疏肝解郁、升举阳气；黄芩、半夏归脾经，清热燥湿；人参归脾、肾经，健脾补气、益肾养血；当归归心、肝经，补血调经、活血止痛；熟地黄归肝、肾经，补血养阴、填精益髓；白芍归肝、脾经，养血调经、柔肝止痛、平肝益阳；川芎归心、肝经，活血行气、祛风止痛；炙甘草归脾胃经，健脾和胃、调和诸药。以上药物联用，共奏疏肝理气、养血止痛之功效。

耳穴贴压是中医耳穴疗法的一种，中医学认为，耳廓与人体器官组织、脏腑及经络等均有紧密联系，对耳廓上对应穴位进行按压刺激可疏通经络、行气和血、调和百脉。李瑞等^[16]研究发现，对耳背部进行静脉放血及耳穴贴压能够治疗月经性偏头痛，有效缓解头痛强度。本研究选取内分泌、肝、皮质下、神门、交感穴为贴压穴位。将王不留行籽贴压于耳穴皮质下可调节大脑皮层的兴奋，达到镇静止痛，定惊安神等作用；交感穴位的贴压可有效调节植物神经功能，从而调节内脏器官功能活动，有益心安神功效；按压神门可镇静止痛；按压内分泌耳穴可调节内分泌系统功能，改善内分泌失调导致的失眠多梦、头晕头痛等病症；按压肝耳穴可帮助调节肝脏功能，缓解肝气郁结等症状。枕耳穴则为最常用的止痛安神、升清利窍之穴位，能够有效改善患者的头痛头晕症状。本研究将柴胡四物汤与耳穴贴压联合应用于经行头痛的治疗，结果显示，该方案能够获得显著疗效，明显减轻头痛症状。

研究^[17]还发现，经行头痛的发生与月经时期患者体内激素分泌紊乱导致的颅内外血管痉挛、收缩有关，患者体内激素分泌紊乱会使得雌激素水平降低，进而引起5-羟色胺的释放量减少，从而导致脑血管收缩功能紊乱，引发头痛。E₂在调控神经肽释放和雌激素受体偶联中具有重要作用，可引起经行头痛的发生。近年来，研究指出，雌激素撤退并非经行头痛的唯一发生机制，经行头痛患者体内还存在前列腺素释放情况。前列腺素F_2α是前列腺素的一个亚型，其在月经期时会在子宫内膜中大量合成及释放，当过量的前列腺素F_2α释放至血液中，并随着血液上行至脑部，可引起脑血管发生痉挛收缩，进而引起经行头痛^[18]。本研究结果显示，治疗后，中医组患者血清E₂水平高于盐酸氟桂利嗪组，前列腺素F_2α水平低于盐酸氟桂利嗪组。提示采用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经行头痛可能通过调节E₂水平和前列腺素F_2α水平发挥缓解头痛的作用。现代药理研究^[19]发现，柴胡皂苷能够提高疼痛阈值，降低疼痛反应，抑制环氧化酶-2活性。黄芩总黄酮具有抗氧化作用，在减少心肌酶输出方面有良好作用，可一定程度上保护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抑制缺氧、缺氧后复氧所致细胞凋亡^[20]。白芍活性成分芍药苷可扩张血管，改善脑部区域的血液循环，增加血流量^[21]。熟地黄含有梓醇、地黄苷、地黄素、氨基酸和糖等成分，可提高机体雌激素水平，调节血液循环，保护神经系统，发挥减轻经行头痛的作用^[22]。川芎具有良好的镇静镇痛作用，可对中枢神经系统起到镇静催眠作用，阻滞脑活动兴奋性，同时其还能促进血管平滑肌的舒张，扩张脑部血管^[23]。耳穴贴压技术可以刺激人体的神经末梢，释放出“内啡肽样物质”，从而提升疼痛的阈值，降低身体对疼痛的敏感性，并对神经功能进行调控，加速神经自身损伤的修复，将其向上传递到大脑中枢，让其在神经内分泌系统中释放出止痛物质，来提升痛阈，进而让人体对疼痛的耐受程度得到提升，达到止痛的目的^[24]。因此，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经行头痛能够协同增效，共同促进疼痛症状减轻。治疗后随访3个月，中医组复发率低于盐酸氟桂利嗪组，且2组不良反应无明显差异。提示采用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经行头痛能够获得较好的疗效，降低疾病复发风险，且该方案安全性较高。

综上所述，对于经行头痛患者，采用柴胡四物汤联合耳穴贴压治疗能够取得显著疗效，其机制可能与调节E₂及前列腺素F_2α水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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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2023年度南通市社会民生科技计划（指导性）项目(MSZ20230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