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外治法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研究进展

刘安林 ,  朱秋亦 ,  侯克慧 ,  双峰

吉林中医药 ›› 2026, Vol. 46 ›› Issue (6) : 807 -812.

PDF (895KB)
吉林中医药 ›› 2026, Vol. 46 ›› Issue (6) : 807 -812. DOI: 10.13463/j.cnki.jlzyy.2026.06.025
综述

中药外治法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研究进展

作者信息 +

Progress of research on the treatment of residual burn wounds with external treatment method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uthor information +
文章历史 +
PDF (915K)

摘要

烧伤残余创面是严重烧伤后常见并发症,表现为创面反复破溃、迁延难愈、易继发耐药菌感染等治疗难点,单纯依赖西医治疗手段往往难以取得满意疗效。中医药外治法在治疗烧伤残余创面中具有独特优势,前景广阔。文章回顾了近5年中药外治在烧伤残余创面中的应用形式,总结出中药浸浴、中药膏剂、中药煎剂、中药敷料、中药散剂、中药纱条及中药油纱布外敷,共7种中药外治方法,并阐述相关中药在中医及现代药理学角度下的药理作用机制。旨在为中医药治疗烧伤残余创面提供理论与临床治疗参考。

Abstract

Residual burn wounds are common complications developing after severe burns, which are manifested as repeated wound ulceration, a prolonged course and difficulty in recovery, susceptibility to secondary drug-resistant bacterial infections and other conditions. It is hardly viable to achieve satisfactory efficacy by solely relying on Western medical treatment means. It is held that the external treatment method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ave unique advantage in the treatment of burn residual wounds and have a broad prospect. The article reviews the application of external treat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residual burn wounds in the past five years, outlining seven types of them, including TCM immersion bath, cream, decoction, dressing, powder, gauze, and oil gauze external dressing. Furthermore, it elaborates on the pharmacological mechanisms of relevant Chinese medicines under the contex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modern pharmacology. The study is supposed to provide theoretical and clinical references for the treatment of residual burn wounds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关键词

中草药 / 慢性创面 / 烧伤残余创面 / 溃疡 / 外治法

Key words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 chronic wound / residual burn wounds / ulceration / external therapy

引用本文

引用格式 ▾
刘安林,朱秋亦,侯克慧,双峰. 中药外治法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研究进展[J]. 吉林中医药, 2026, 46(6): 807-812 DOI:10.13463/j.cnki.jlzyy.2026.06.025

登录浏览全文

4963

注册一个新账户 忘记密码

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每年约有1 100万人遭受烧伤[1],其中大面积烧伤及深度烧伤患者因皮肤屏障严重破坏、组织再生能力受限,往往容易遗留难以愈合的残余创面,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目前,现代医学对烧伤残余创面的治疗以清创换药、抗生素应用及手术修复为主,但长期抗生素使用易诱导耐药菌株产生,手术干预则面临供皮区不足、费用高昂等局限性[2]。因此,探索兼具抗菌促愈与安全性优势的新型治疗策略成为临床亟待解决的难题。近年来,中医药外治法在创面修复领域展现出独特价值。研究[3-4]表明,中药复方制剂在具有较强的杀菌和抑菌能力的同时,又不容易产生耐药性。此外,中药外治剂型因具备透皮吸收好、经济性突出等特点,已逐步应用于烧伤残余创面的临床实践。本研究基于近些年国内外数据库中中药外治相关研究进行归类,具体分为中药浸浴法、中药膏剂外用、中药煎剂外用等7种外治法。结果显示:中药抗菌机制具有多靶点、多途径协同的特点,涵盖直接抑菌、抗炎免疫调节、微环境改善、生物膜抑制等核心环节,还通过NLRP3(NOD样受体蛋白3)与NF-κB(核因子κB)等炎性信号通路协同抑制过度炎症反应。此外,其促血管生成效应与VEGF等生长因子表达上调密切相关,有效提升了烧伤残余创面的愈合率。本文通过梳理总结各中药不同外治法的作用及药方中各中药的中、西医药理机制,以期能为残余创面的临床治疗提供参考,从而优化治疗方案、降低医疗成本,推动传统医学经验向医学实践的转化。

1 残余创面形成的机制

1.1 中医理论下残余创面形成的机制

从中医学角度来看,热毒侵袭机体,常作用于体表,致使皮肤受损。局部气血因之凝滞,经络受阻,卫气首当其冲受创[5]。卫气与营气失调,卫气失其固护之能,营气失其镇守之职,营阴外渗,进而形成水疱。若渗出过多,再兼热邪灼伤,阴津便会大量耗损;则阴伤阳脱可致脱证。《灵枢·痈疽》提到:“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依此而看,烧伤的形成,是因各种原因使火热毒邪直接作用于皮肉筋骨,煎灼皮肤肌肉,导致肌肤损伤坏死,气血水津液等在局部壅塞不行,运行失常,然浊瘀又可阻而化热,从而变生疮疡和脓疮。在此环节中,浊瘀作为病理产物,同时也是致病因素[6]。烧伤后期,烧伤残余创面热毒未尽,阴津损耗,阴损及阳;热毒未尽则新肉不生,再兼有浊瘀阻塞和正气内虚,以致变生痈疡,迁延不愈。

1.2 西医理论下残余创面形成的机制

烧伤作为一种急性损伤性疾病,其由火焰、灼热的气体、液体或固体等热力,以及电能、化学物质、放射线等作用于人体而引发。其损伤常起始于局部,但会累及全身,可能诱发严重的全身性并发症。西医学认为,高温可对局部乃至全身的组织细胞造成直接损害,致使细胞出现炎症、变性、坏死及溃疡等病变[7]。烧伤残余创面是指烧伤创面经过治疗后,创面依旧难以愈合,此种难愈性创面具有愈合慢、易破溃、易反复、易感染等特征。高温直接损害组织和细胞,破坏皮肤黏膜屏障,不仅导致被感染的概率大大增加,而且还会使大量包含蛋白质等营养物质的体液随之渗出,又会促进病菌的繁殖和耐药菌的形成[8]。同时,烧伤残余创面往往会出现微循环的障碍,由于残余创面肉芽组织基底部,有一层坚实纤维板,严重压迫血管。一方面,阻碍了动脉血管输送营养;另一方面,致使创面静脉回流不畅,进而加重肉芽组织水肿[9]。以上种种原因都会阻碍新生上皮的生长,造成创面反复溃破,从而形成残余创面。

2 中药外治法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方法

2.1 中药浸浴疗法

浸浴疗法于烧伤创面治疗中适用广泛,但单纯浸浴疗法用于治疗烧伤残余创面,存在一定局限性。相比之下联合中药浸浴则适用性更强且效果良好。相关研究显示,在浸泡过程中,浸浴疗法能软化痂皮与焦痂,促进其分离,利于引流痂下积脓[10];同时,在水的温热效应与药力共同作用下,它可软化瘢痕,亦能改善局部血液循环,增加关节活动度,减少因瘢痕挛缩导致的关节屈伸障碍[11],为患者后期功能恢复奠定良好基础。

2.1.1 植物药

从中医学角度看,热毒外袭机体,首要应当解除肌表之热毒。故而清热解毒、轻清疏散外邪为主要使用类药。在浸浴过程中,中药方中的各药主要起到了抗菌、加速创面愈合、抗炎、镇痛等的作用。周文涛[12]通过研究显示,使用中药浸浴疗法后,观察组的细菌清除率明显较对照组高(P<0.05)。药方中,黄连、黄芩、黄柏等药材,共奏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之效;另佐以冰片,能有效缓解疮疡肿痛症状,促进溃后创面的收敛愈合;栀子在其中发挥着凉血解毒的重要作用,同时兼具消肿止痛之效。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冰片可发挥抗菌、消炎以及镇痛等药理作用;栀子煎剂则对多种细菌毒素有抑制作用,同时具备抗皮肤真菌的功效。黄连、黄芩和黄柏可对金黄色葡萄球菌和铜绿假单胞菌等多种细菌毒素产生作用[13];而生地榆含有鞣质,能发挥收敛之效,还有止血之功。在相关临床研究中也显示,此“三黄”均有疗疮、广谱抗菌作用[14],对多种细菌和真菌皆有抑制作用,生地榆为治疗烧烫伤的要药,能使渗出减轻、加速创面的愈合。另有研究[15]显示通过黄连、黄芩联合金银花、连翘组成的复方发挥了良好的抗菌作用,从而加速了创面平均愈合时间和关节康复速度。而在镇痛方面,据相关现代药理学研究[16]显示,其方中生地榆、虎杖、冰片等不仅起到了抗菌、抗感染、抗炎的作用,还能起到止痛镇痛等的作用。中药浸浴疗法通过浸浴液的熏蒸作用,作用于患处及全身的皮肤肌表,经过皮肤吸收而后通过脏腑经络系统的表里相合关系,使药效外通经络,内达脏腑。

2.2 中药膏剂外用

中药膏剂适用范围广,使用简便。药膏可在创面形成封闭性油膜,维持湿润环境,减少水分蒸发。研究[17]表明,湿润环境可促进细胞迁移和增殖,从而加速再上皮化。根据药物配伍不同,能发挥各种不同的功效,从而促进残余创面的修复[18]

2.2.1 植物药

谢龙炜等[19]自制柏竭珍珠膏外敷于烧伤后残余创面,效果显著,能显著缩短创面愈合时间,提升创面愈合率,经统计学分析,数据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方中,黄柏可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消肿祛腐;血竭能活血化瘀、止血生肌;积雪草可清热利湿、活血止血、解毒消肿。当归和川芎均有活血的作用,但川芎还可行气,而当归则另兼有补血的功效。现代医学研究[20]显示,黄柏的煎剂、浸出液等,对化脓性细菌呈现出较强的抑菌效果;在创面修复进程中,血竭可有效推动毛细血管的新生。当归、川芎能够对创面微循环进行调节,使血管扩张,优化创面血供状况,进而推动创面的愈合进程。其方中积雪草的有效成分积雪草苷,能够促进上皮细胞迁移、加速成纤维细胞增殖,同时还能推动新毛细血管的生成等机制来促进伤口的愈合[21]。杨旭龙等[22]则采用具有解毒祛腐、敛疮生肌作用的解毒生肌膏对烧伤后遗留的残余创面展开治疗。治疗1周后,试验组的IL-6(白细胞介素-6)水平相比于对照组明显下降。经统计分析,该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中医学理论认为,在创面愈合过程中,含祛腐功效的中药,能明显减轻创面炎症,同时又可起到抑菌消毒的效果[23]。如没药的活性成分,能抑制脂多糖诱导的小鼠巨噬细胞内NF-κB(核因子-κB)信号通路,减少炎症因子释放。

2.2.2 动物药

从中医学角度看,珍珠能解毒生肌、润肤祛斑;研究表明,珍珠粉能促进创面细胞增生、分化,助力肉芽组织生长,加快创面愈合。同时,它还可加速创面血液循环,增强机体局部抗感染能力。相关药理学和动物实验显示,在治疗期间,解毒生肌膏可展现出良好的抗炎作用。如蜈蚣毒液能够刺激巨噬细胞,促使其释放IL-6,进而发挥抗炎作用。此外,临床研究表明,解毒生肌膏可减少创面渗出,促进新鲜肉芽组织的生长及再上皮化。这与在治疗大鼠慢性创面的相关研究中观察到的结果一致。中药膏剂可直接外敷于创面,使药力径直抵达病患处。深Ⅱ度创面常残留坏死组织或焦痂,药膏的油性基质可渗透至痂下,通过乳化作用软化干痂,促进坏死组织液化分离,此种溶痂作用能避免机械清创带来的二次损伤。

2.3 中药煎剂外用

中药煎剂通过水煎提取,能有效保留黄酮类、生物碱、多糖等活性成分(如大叶桉煎剂中的总黄酮及精油)从而通过多靶点、多通路促进慢性创面的修复[24]

2.3.1 植物药

从中医学角度看,大叶桉性味苦寒,其煎剂能起到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祛腐生肌的功效。以现代医学视角,大叶桉成分中的总黄酮及精油,有着显著抑菌功效,能起到广谱抗菌的作用。兰宏伟等[25]的研究中显示,大叶桉煎对烧伤残余创面中最常发现的三种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铜绿假单胞菌)呈现出显著的抑菌效果,破坏细菌生物膜以达到杀菌效果可能是其机制,相比之下效果优于传统抗生素。

2.3.2 动物药

康复新液属纯中药生物制剂,源于天然昆虫美洲大蠊,具有清热养阴与散瘀消结之效。肽类及多元醇类是其有效成分之一,它能活化非特异性免疫细胞起到消炎作用、改善创面微循环以推进烧伤创面的愈合的功效,LI L J等[26]通过相关临床试验证实了这些效果。中药煎剂由于制备成本低,尤适合基层医疗推广。

2.4 中药敷料外用

敷料,指覆盖于创面、用于保护伤口、吸收渗出液、促进愈合的医用材料。

2.4.1 植物药

姜珠倩等[27]通过临床研究证实,其自制的中药敷料在提高创面愈合率,降低患者换药时的疼痛方面,均有良好的效果。中医相关经典文献记载分析,治疗因火热毒邪造成的烧伤疮疡,应该以“清热解毒”为主要治疗方法,选用的“大黄、黄芩、黄连、黄柏、紫草”等中药,皆具寒性。相关实验研究显示,上述四黄有着广谱抗菌的作用[28],对多种细菌及皮肤真菌等皆有抑制作用[29]。而温裕庆等[30]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一效果。此外,在减轻疼痛和抗菌抗炎方面,有学者[2731-32]在文献中提及:此方药中蛇床子中的蛇床子素具备局部麻醉功效,能够提升大鼠痛阈;而紫草拥有多重功效,不仅能抑菌、抗炎,还可促使组织中碱性成纤维生长因子的表达上调。动物实验发现,紫草主要成分紫草素,不仅可降低炎症细胞浸润,而且能促进肉芽组织的良好生长[33]。传统西医敷料以物理屏障功能为主,如纱布、水凝胶、泡沫敷料等,主要发挥隔离污染、维持湿润环境等作用。中药敷料是中西医结合的产物,在传统敷料物理功能基础上,融合中药活性成分的药理作用,形成“物理保护+药效干预”的双重治疗模式。从而达到清热解毒,活血生肌等治疗效果。

2.5 中药散剂外用

中药散剂制备简便,主要是将药材干燥后粉碎成细粉,混合均匀即可,无需复杂加工,适合家庭或临床快速配制。

2.5.1 植物药

毛旭东[34]将复春散①号用于临床治疗中,其散剂中起主要作用的是黄连、黄柏、黄芩、冰片、没药、鱼腥草这几味中药。三黄的抑菌效果在上文已提及,而没药的功效为活血止痛、消肿生肌,其不仅能消散瘀肿,还能促进疮疡的愈合。从现代药理作用角度来看,其具有抗炎及镇痛的作用[35]。鱼腥草被誉为“中药中的广谱抗生素”。其功效为:清热解毒,消痈排脓,利尿通淋。从现代药理作用角度看,鱼腥草中的黄酮类化合物具有良好的抗炎活性,其抗菌有效成分中的鱼腥草素及癸酰乙醛对多种细菌均有良好的抗菌作用[36]。散剂的粉末状特性可快速吸收创面分泌物,保持干燥环境。中药散剂添加具有收敛止渗作用功效的中药时,尤适用于残余创面渗液较多的情况。但需注意的是,开放创面使用的散剂需严格灭菌,防止感染。

2.6 中药纱条外治

由于纱条可直接接触创面,药物成分通过皮肤或黏膜渗透至病灶,局部药物浓度高,起效快。

2.6.1 植物药

彭旦明等[37]用复方溃疡宁纱条治疗烧伤后残余创面。依据疗效判定标准,治疗组的有效率高达90%,相比之下,对照组的有效率仅为75%,治疗组的疗效明显更优。在治疗中,发现烧伤残余创面主要有两大难点。其一是致病菌感染,其二是创面血液循环差。根据烧伤创面分泌物培养结果表明,样本中含有金黄色葡萄球菌、表皮葡萄球菌以及铜绿假单胞菌等。而方中黄连、黄芩、大黄等药物为广谱抗菌药,对这些病菌有明显的抑制作用。在促进微循环方面,其方中含有的田七、血竭等活血化瘀药物,可起到改善组织微循环,促进毛细血管对营养物质的供应,促进创面修复的作用[20]。中药纱条外治尤其适用于迁延不愈的烧伤残余创面这种类型的开放性伤口。同时还能减少全身不良反应,避免口服或注射给药的首过效应和肝肾代谢负担,尤其适合体弱、肝肾功能不全者。

2.7 中药油纱布外敷

油纱布中的油性基质(如凡士林、香油)可延缓中药成分挥发,形成缓释效果,同时油性成分能保持创面湿润,符合现代湿性愈合理论,加速上皮细胞生长、减少结痂和瘢痕形成。

2.7.1 植物药

申耀昕等[38]运用中药油纱布外敷的方式对深度烧伤残余创面进行治疗,发现可明显缩短治疗时间,且观察组患者全部痊愈、愈合创面平坦柔软、不留瘢痕。研究表明,采用中药油纱布外敷,能适度减少换药次数,降低外界感染引发并发症风险。油纱布隔开外界与创面,为上皮组织修复生长提供良好条件,加速愈合,提升整体疗效。方中黄连、黄芩、大黄抗菌能力突出,相关研究[39]显示其方中的白芷可通过上调α-平滑肌肌动蛋白(α-SMA)和胶原蛋白I/III的表达,促进成纤维细胞迁移和细胞外基质沉积,且在动物实验中白芷治疗组的新生上皮更厚且结构更紧密。中药油纱布外敷多适用于中小面积残余创面。纱布层能隔绝外界污染,同时油膜能减少敷料与创面粘连,降低换药时的二次损伤风险。

3 小结

烧伤残余创面主要因大面积或深度烧伤所致,由于烧伤残余创面具有愈合慢,易破溃、易反复、易感染等特征,故而治疗周期长,对病人的慢性损耗大,不管是对医疗工作者还是患者自身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从西医角度看,热力等直接作用于人体,引起组织细胞损害使之发生炎症、变性、坏死、溃疡。导致血栓形成、微循环障碍、组织液渗出,易形成耐药菌发生反复感染,使创面的修复一直停留在炎症阶段[40],从而造成慢性难愈性创面。从中医学角度看,烧伤残余创面是热毒直迫肌表,卫气受损,营失镇守,从而导致营阴外泄。再加上热邪煎灼阴津,瘀热壅遏,患者不仅正气虚于内,更兼有热毒未尽,浊瘀阻塞于外。而中药里面的黄芪可补气生血,有研究[41]显示,黄芪多糖能促进成纤维细胞的增殖和新的血管以及皮肤的形成从而促进创面愈合。当归可补血活血,相关研究显示,当归能诱导血管生成,并通过炎症因子、细胞因子等的多靶点调控以在创面愈合的各个不同阶段促进伤口的愈合[42]。白及可用治烧烫伤和疮疡肿毒,相关研究显示,白及多糖抑制了巨噬细胞的浸润,促进了血管的生成,抑制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3炎性体的活化,减少白细胞介素-1β的分泌,从而起到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43]。除此之外,黄连、黄芩、黄柏之属可清热解毒燥湿、地榆可解毒敛疮。丹参既能凉血活血,又能散瘀消痈,相关研究显示,丹参可以促进烧伤创面的愈合、血管生成和组织的灌注,减少创面坏死[44]。血竭敛疮生肌,可治疮疡久溃不敛。冰片能清热止痛,解毒生肌,可治疗烧烫伤、疮疡肿痛久溃不敛。临床上可选用的中药种类颇多,医者通过适当的配伍,能使中药发挥恰当的功效。本文通过检索中药外治法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相关文献,按照药物剂型分类综述了中药各类药剂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临床治疗进展,发现中药在治疗烧伤残余创面上,可选药物丰富,药物配制简单,使用简便,不仅可以减少治疗花费,还能够缩短治疗所需时间,疗效好见效快,可降低患者的负担和所受的痛苦。患者可接受度高,值得在临床上推广应用。但同时也存在部分文献中患者样本量小,实验过程不够严谨;治疗方法繁杂,缺少对治疗过程中变量的严格控制;对于疗效的判断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等的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现代医学技术的不断进步,应该发挥好中医、西医各自的优势。不断探索该如何将中西医结合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优势应用于临床诊疗中,从而对烧伤残余创面的认识和治疗变得更加系统、成熟、完善。

参考文献

[1]

MARKIEWICZ-GOSPODAREK A, KOZIOŁ M, TOBIASZ M, et al. Burn wound healing: clinical complications, medical care, treatment, and dressing types: the current state of know-ledge for clinical practice[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2022, 19(3):1338.

[2]

LUZE H, NISCHWITZ S P, SMOLLE C, et al. The use of acellular fish skin grafts in burn wound management-A systematic review[J]. Medicina, 2022, 58(7):912.

[3]

向正川. 辅以中医方式治疗深度烧伤后残余创面的效果[J]. 健康必读, 2020, 28(36):175.

[4]

LIU B G, XIE M, DONG Y, et al. Antimicrobial mechanism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reversal of drug resistance: a narrative review[J]. European Review for Medical & Pharmacological Sciences, 2022, 26(15):5553-5561.

[5]

过云,孙浩博,虞俊杰. 裸花紫珠颗粒联合磺胺嘧啶银对四肢深Ⅱ度烧伤患者的临床疗效[J]. 中成药, 2024, 46(11):3888-3891.

[6]

蒋宇江,黄志群,唐强. 烧伤残余创面发病机制及治疗研究进展[J]. 中国烧伤创疡杂志, 2023, 35(6):439-442.

[7]

SONG Y T, LIU P C, ZHOU X L, et al. Extracellular matrix-based biomaterials in burn wound repair: a promising therapeutic strategy[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ological Macromolecules, 2024, 283:137633.

[8]

付佐武, 毛远桂. 浸浴疗法在烧伤残余创面中的治疗进展[J]. 实用临床医学, 2023, 24(4):135-139.

[9]

JI C, WANG Y, CHEN T, et al. Mixed grafting of small auto- and cryopreserved allo-skin for residual wound repair in severe burn patients: A retrospective study[J]. Burns, 2025, 51(2):107356.

[10]

郭兵,高晓燕,戈霞辉,. 中药浸浴熏洗在四肢Ⅱ度烧伤创面治疗中的应用[J]. 中国美容医学, 2022, 31(12):44-48.

[11]

柳林霞,张小明,李娜,. 中药浸浴熏洗治疗四肢Ⅱ度烧伤创面临床疗效观察[J]. 四川中医, 2021, 39(12):179-183.

[12]

周文涛. 中药浸浴疗法治疗小儿烧伤后期残余创面的临床观察[J]. 内蒙古中医药, 2020, 39(11):51-53.

[13]

顾娟. 中药混合液对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的体外抗菌作用的研究[J]. 系统医学, 2024, 9(7):94-97.

[14]

陈玲,江雪芹,袁涛,. 中药及其活性成分促进抗生素抗菌的作用和机制研究进展[J]. 中国实验方剂学杂志, 2025, 31(11):305-313.

[15]

林思绮, 司徒杰. 不同配伍比例金银花-连翘药对的体外抗菌作用研究[J]. 江西中医药, 2023, 54(9):67-69.

[16]

郑秋艳. 中药浸浴疗法联合脂质水胶体敷料及优质护理在中度烧伤后残余创面修复中的应用效果[J]. 医学美学美容, 2023, 32(16):161-164.

[17]

EMING S A, MARTIN P, TOMIC-CANIC M. Wound repair and regeneration: mechanisms, signaling, and translation[J].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2014, 6(265):265sr6.

[18]

袁丹,谢薇,董画千,. 中药外用膏剂的临床应用与研究进展[J]. 中医临床研究, 2022, 14(33):134-138.

[19]

谢龙炜,顾在秋,蔡良良.柏竭珍珠膏治疗烧伤残余创面[J]. 长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14, 30(5):925-927.

[20]

王帅,郭金玲,赵雪芳,. 龙血竭提取物调控HIF-1α/VEGF信号通路促进肛周脓肿大鼠创面愈合[J]. 河北医学, 2024, 30(12):1958-1965.

[21]

LIU Y, ZHANG D, DENG J, et al. Preparation and safety evaluation of Centella asiatica total glycosides nitric oxide gel and its therapeutic effect on diabetic cutaneous ulcers[J]. 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2022, 2022(1):1419146.

[22]

杨旭龙, 丁雅容, 黄新灵, . 解毒生肌膏治疗深度烧伤植皮术后残余创面的临床研究[J]. 湖南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3, 43(7):1278-1282.

[23]

王海波,李旭峰,缪东初. 祛腐中药在治疗慢性创面过程中应用及思考[J]. 中国医学创新, 2022, 19(13):175-180.

[24]

ZHOU X, GUO Y, YANG K, et al. The signaling pathway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promoting diabetic wound healing[J]. 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 2022, 282:114662.

[25]

兰宏伟,周忠志,邹梅林,. 大叶桉煎剂浸浴联合短波紫外线照射对深度烧伤残余创面愈合及血清IL-1β、TNF-α、IL-6表达的影响[J]. 中国美容医学, 2020, 29(8):88-92.

[26]

LI L J, XU X H, YUAN T J, et al. Periplaneta americana L. as a novel therapeutic accelerates wound repair and regeneration[J]. Biomedicine & Pharmacotherapy, 2019, 114:108858.

[27]

姜珠倩,纪世召,陈亚红.自制中药敷料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临床研究[J]. 中医药导报, 2015, 21(13):11-14.

[28]

李洁,王琦,张群,.大黄酸对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的体内外抗菌作用研究[J]. 中药药理与临床, 2022, 38(3):70-76.

[29]

袁鑫茹,张丹参. 大黄酚药理作用的研究进展[J]. 神经药理学报, 2020, 10(6):34-40.

[30]

温裕庆,李荣兴,雷根娥. 五黄中药制剂对四肢烧伤残余创面的治疗作用[J]. 中国医药科学, 2012, 2(24):105-106.

[31]

李吉. 自制中药敷料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的临床观察[J]. 心电图杂志:电子版, 2019, 8(4):101.

[32]

尹殿胜. 自制中药敷料治疗烧伤残余创面疗效观察[J]. 亚太传统医药, 2016, 12(9):138-139.

[33]

杨晓,何一波,卢慧敏,. 紫草素外敷治疗下肢静脉性溃疡的作用机制[J]. 中华中医药杂志, 2023, 38(11):5540-5543.

[34]

毛旭东. 复春散①号治疗烧伤后金葡菌感染创面的疗效观察[D]. 昆明:昆明医科大学, 2021.

[35]

昊东,窦红莉,叶梦怡. 没药药性与功效应用的本草文献研究[J]. 山西中医, 2020, 36(3):49-50.

[36]

肖娟,向安萍,张年凤. 鱼腥草的化学成分及药理作用研究进展[J]. 现代中西医结合杂志, 2022, 31(11):1563-1567.

[37]

彭旦明,张红艳,魏祖龙. 复方溃疡宁治疗烧伤残余创面临床观察[J]. 实用中西医结合临床, 2012, 12(1):45-46.

[38]

申耀昕,史庆文,赵慧芳,. 中药油纱布外敷治疗深度烧伤残余创面分析[J]. 中医临床研究, 2018, 10(6):79-80.

[39]

CHAO Y H, YANG W T, LI M C, et al. Angelica dahurica and Rheum officinale facilitated diabetic wound healing by elevating 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J].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hinese Medicine, 2021, 49(6):1515-1533.

[40]

LI B, GUAN G, MEI L, et al. Pathological mechanism of chondrocytes and the surrounding environment during osteoarthritis of temporomandibular joint[J]. Journal of Cellular and Molecular Medicine, 2021, 25(11):4902-4911.

[41]

LIU S, WANG L, ZHANG Z, et al. The potential of Astragalus polysaccharide for treating diabetes and its action mechanism[J].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2024, 15:1339406.

[42]

张梦茹,吕柯,徐祯,. 当归及其外用制剂促创面愈合的研究进展[J]. 中药材, 2024, 47(6):1593-1599.

[43]

ZHAO Y, WANG Q, YAN S, et al. Bletilla striatapolysaccharide promotes diabetic wound healing through inhibition of the NLRP3 inflammasome[J].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2021, 12:659215.

[44]

TIAN S, GUO L, SONG Y, et al. Radix Salvia miltiorrhiza ameliorates burn injuries by reducing inflammation and promoting wound healing[J]. 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 2023:4251-4263.

基金资助

2023年度江西省中医药科技计划一般项目(2023A0279)

AI Summary AI Mindmap
PDF (895KB)

2

访问

0

被引

详细

导航
相关文章

AI思维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