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斌针药联合治疗帕金森病运动障碍经验

Experience of Liu Zhibin in the combined treatment of Parkinson's disease motor disorders with acupuncture and herbal medicines

摘要

帕金森病（PD）运动障碍主要包括：静止性震颤、肌强直、运动迟缓以及姿势平衡障碍。刘智斌认为，其根本病因病机在于“三元亏虚，五机失调”，即以肾元、脾元、脑元之精气血亏虚为本，导致精血化生、气机升降、津液输布、神机运转、经络流通五大生理机制紊乱为标，其病机关键在于肾精亏虚、痰瘀阻络、虚风内动。临证论治中，刘智斌系统提出了“三期演变”的动态病机观，即早期肾虚风动、中期络瘀痰阻、晚期毒损脑络与神机失用。治疗原则上，刘智斌强调“三元同治，五机同调”与“分期论治”。本文系统总结了刘智斌提出的“三元-五机-三期”理论框架和“病证结合、形神一体、针药并用”的治疗原则，临床疗效显著，值得推广。

Abstract

The motor disorders of Parkinson's disease (PD) primarily include resting tremor, muscle rigidity, bradykinesia, and postural instability. Professor Liu Zhibin posits that its fundamental etiology and pathogenesis lie in "three-essential deficiency and five-mechanism dysfunction", which denotes a deficiency in the foundational essences of the kidney, spleen, and brain as the root cause, leading to dysfunction in the five key physiological mechanisms: essence-blood generation, qi movement and directional flow, fluid distribution, mental activity operation, and meridian circulation. Its core pathogeneses involve kidney essence deficiency, phlegm and blood stasis obstructing the collaterals, and deficient wind stirring internally. In clinical practice, Professor Liu systematically proposes the concept of dynamic three-stage pathogenesis evolution, with the early stage characterized by kidney deficiency and wind stirring, the middle stage by collateral stasis and phlegm obstruction, and the late stage by toxins damaging the brain collaterals and impaired mental activities. Therapeutically, he emphasizes the principles of "simultaneously regulating the three essentials and coordinating the five mechanisms" alongside "stage-specific treatment". This article systematically summarizes the "three essentials-five mechanisms-three stages" theoretical framework proposed by Professor Liu Zhibin and the treatment principles of "integrating the disease with its syndromes, unifying the body and spirit, and combining acupuncture and medicines". It turns out that his treatment protocols are significant in clinic and worthy of promot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帕金森病 / 运动障碍 / 三元亏虚，五机失调 / 醒脑调神针 / 滋肾平颤汤 / 头皮发际微针系统

Key words

Parkinson's disease / motor disorders / three-essential deficiency and five-mechanism dysfunction / Xingnao Tiaoshen acupuncture / Zishen Pingchan Decoction / anterior hairline micro-acupuncture system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作为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其病理特征主要表现为黑质致密部多巴胺能神经元的特异性凋亡以及细胞内路易小体的异常聚集^[1]。流行病学数据^[2]显示，该病在65岁以上人群中的患病率已达1%～2%，而在80岁以上人群中更是显著攀升至3%～4%。预计到2030年，患者总数将接近500万，占全球帕金森病患者总数的50%左右^[3]。帕金森病运动障碍主要包括：静止性震颤、肌强直、运动迟缓以及姿势平衡障碍^[4]。这些症状不仅导致患者出现“面具脸”“小写症”“慌张步态”等特征性表现，更严重损害其日常活动能力，最终导致跌倒风险增加。现代医学对帕金森病运动障碍的治疗主要采用多巴胺能药物。然而，长期服用药物易出现运动并发症。此外，尽管脑深部电刺激等外科治疗方法^[5]为晚期患者提供了新的选择，但其适应证严格、费用昂贵且存在手术风险。在此背景下，针灸作为中医药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拥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积淀和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通过刺激特定穴位和经络，调和气血、平衡阴阳，从而达到治疗目的。近年来，大量临床研究^[6]表明，针灸干预可能通过调节神经递质平衡、抑制神经炎症反应、减少氧化应激损伤和促进神经营养因子表达等多重机制发挥治疗作用。

刘智斌（1957—），男，主任医师，医学博士，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陕西省名中医，中国针灸学会名誉副会长，陕西省针灸学会会长，陕西省有突出贡献专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评审专家。从医40余年，致力于针灸推拿治疗神经系统疾病、脊柱疾病和老年病的教学、科研和临床工作。提出了量化定位角度牵引治疗颈椎病、嗅三针治疗阿尔茨海默病，头皮发际区微针系统和触骨针法。刘智斌论治本病以“三元亏虚，五机失调”为基础，结合多年临床经验，总结出运用醒脑调神针和滋肾平颤汤治疗帕金森病运动障碍。现将经验介绍如下，以供参考。

1 理论探析

1.1 三元亏虚，五机失调

帕金森病运动障碍在中医典籍中虽无完全对应的病名记载，但根据其震颤、强直、运动迟缓和姿势不稳等运动症状，中医学多将其归属于“颤证”“振掉”“痉病”等范畴^[7]。刘智斌认为，帕金森病运动障碍的病机本质可概括为“三元亏虚，五机失调”。其中，“三元”指先天之本肾元、后天之本脾元和神明之本脑元；“五机”则指精血化生之机、气机升降之机、津液输布之机、神机运转之机和经络流通之机。这一理论框架不仅涵盖了传统认识的“本虚标实”特点，更从多个维度深化了对疾病本质的理解。

在“本虚”方面，刘智斌提出“肾精亏虚，化源不足”是疾病的根本。《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8]”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肾精不足，伎巧难出，则行动迟缓，步态拖沓。《赤水玄珠》曰：“此病壮年鲜有，中年以后乃有之，老年尤多。夫老年阴血不足，少水不能制盛火，极为难治”。说明人体随着年龄增长，各脏器功能逐渐衰弱，尤以肝肾阴精亏虚为特征^[9]。肾精亏虚则脑髓失充，如《灵枢·海论》所言：“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这一认识与现代医学发现的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退行性变有着相通之处^[10]。《脾胃论》云“脾胃虚则九窍不通”^[11]，脾胃受损，气血生化不足，不能灌溉五脏，则五脏俱虚。中州不运，津液内停，化生痰湿，日久生痰热，痰浊邪毒损伤筋脉肌肉，筋脉失养，皆可导致颤证的发生。

在“标实”方面，刘智斌提出了“络脉瘀阻，毒损脑络”的病机理论。《医学入门》曰：“痰乃津血所成，随气升降，气血调和则流行不聚，内伤外感，则壅逆为患”^[12]。刘智斌以叶天士“久病入络”^[13]和王清任“瘀血说”^[14]的学术思想为核心，指出帕金森病病程缠绵，“初病在经，久病入络”，络脉瘀阻是其重要的病理环节。瘀血阻滞络脉，气血运行不畅，筋脉失于濡养，故见运动迟缓、表情呆板。刘智斌认为长期络脉瘀阻可化生毒邪，毒邪损伤脑络，加速神经元的损伤和死亡过程。这一认识与现代医学的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理论有着相应之处^[15]。

1.2 三期演变

刘智斌基于数十年的临床实践与理论研究，将帕金森病的病机演变过程概括为“三期演变”，这一理论深刻揭示了疾病发展的动态规律，为分期论治提供了重要依据。

1.2.1 早期——“肾虚风动”

早期阶段以“肾虚风动”为核心病机。临床表现为轻微的静止性震颤（频率4～6 Hz），肌强直（改良Ashworth评分1级），运动迟缓（UPDRS-III评分＜32分）。现代研究^[16]表明，此阶段对应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损失50%～60%，纹状体多巴胺含量降低60%～70%，但代偿机制尚可维持基本功能。神经影像学显示基底节区代谢活动轻度异常，但整体脑网络连接相对完整。

1.2.2 中期——“络瘀痰阻”

中期阶段出现“络瘀痰阻”的病理变化。随着病程进展，久病入络，瘀血阻滞络脉；脾失健运，痰浊内生，痰瘀互结，阻滞经络。临床表现为运动迟缓加剧（UPDRS-III评分32～45分），姿势步态异常（Berg平衡量表评分20～40分），出现冻结步态和转身困难。病理学可见α-突触核蛋白异常聚集形成路易小体，神经炎症反应加剧，小胶质细胞活化，促炎因子（IL-6、TNF-α）水平显著升高^[17]。

1.2.3 晚期——“毒损脑络，神机失用”

晚期阶段发展为“毒损脑络，神机失用”。痰瘀互结，郁而化毒，毒损脑络，神机失用。临床出现典型的冻结步态（起步犹豫，步幅缩短），平衡障碍（Berg评分＜20分，跌倒风险增加），认知损害（MoCA评分＜26分），甚至痴呆。神经病理改变显著：黑质多巴胺能神经元损失＞70%，纹状体多巴胺含量降低＞80%；胆碱能系统、去甲肾上腺素能系统等多系统受累；血脑屏障完整性破坏，神经血管单元功能障碍。

2 临证特色

2.1 三元同治，五机同调

刘智斌基于“形神一体、五脏相关”的整体观念，提出“三元同治，五机同调”的治疗原则。在培补三元方面，首先，刘智斌采用填精补髓、滋肾培元法治疗“肾精亏虚、脑髓失充”，选用龟甲胶、鹿角胶等血肉有情之品，其含有的胶原蛋白肽和多种生长因子可促进神经干细胞分化^[18]；其次，实施养脑益智、醒神开窍法，选用远志、石菖蒲等药物，其有效成分细辛醚和远志皂苷可增强胆碱能系统功能^[19]。在调畅五机方面，刘智斌提出了“五法协同”的治疗体系：活血化瘀以疏通经络；理气开郁以调畅气机，恢复气机升降；化痰祛湿以通利水道，调节津液输布；安神定志以宁神机，调节神机运转；调和阴阳，以平为期，最终实现机体平衡。

2.2 三期分治，动态调整

刘智斌根据疾病不同阶段的病机特点，创立了“三期分治”的动态治疗策略。

早期以肾虚风动为主：治以滋肾柔肝，熄风止颤。重点在于填补肾精，滋水涵木，使虚风自熄。常用龟甲、鳖甲等血肉有情之品填补真阴；天麻、钩藤等平肝熄风；酌加地龙、全蝎等虫类药搜风通络。刘智斌强调此期“宜柔不宜刚，宜滋不宜燥”，切忌过用重镇潜降之品，以免损伤生机。

中期以络瘀痰阻为主：治以化痰祛瘀，通络止痉。在补益基础上，加强活血化痰、通络解痉之力。常用丹参、赤芍活血化瘀；胆南星、白僵蚕化痰散结；白芍、甘草缓急解痉。刘智斌独创“通络解痉三步法”：先活血以通其道，再化痰以清其源，后解痉以治其标。

晚期以毒损脑络、神机失用为主：治以解毒护络，开窍醒神。在扶正同时，加入解毒护络、开窍醒神之品。常用黄连、黄芩清热解毒；石菖蒲、远志开窍醒神；珍珠母、琥珀镇心安神。刘智斌特别指出晚期患者“虚极而毒盛”，攻补之法需要谨慎权衡，做到“攻不伤正，补不留邪”。

3 中西汇通，针药并用

3.1 醒脑调神针

头皮发际微针疗法是由刘智斌与牛文民基于长期临床实践研究，融合中医脏腑经络理论、整体观念与现代神经生物学机制所创立的一种创新针刺疗法。该疗法将头皮发际区域视为一个具有全身对应关系的微针反射系统，其穴位布列规律高度结构化，符合中医“从上调下”的治疗思路。取穴方法：将前、后、侧发际区各分为2等份，每一等份再细分为4等份。头皮发际区穴位分布规律为：1）前、后、侧发际各有2个对称的穴区；2）相邻穴区以相同的两极相连；3）每穴区均有5个穴位，分别为头、上焦、中焦、下焦和足穴；4）头、足穴分别位于穴区两极，上焦、中焦、下焦3穴等距离分布在头、足穴之间；5）相邻穴区的两极穴位彼此重叠。如图1，图2，图3^[20]。

刘智斌在帕金森病运动障碍的针灸治疗中，基于“三元亏虚，五机失调”的病机理论，结合现代神经解剖学与头皮发际微针疗法研究成果，提出了以“醒脑调神针”为核心的处方，该方由主穴、辅穴和配穴组成。

主穴：头穴、中焦穴、下焦穴、足穴、百会、四神聪、风池、天柱。主穴选取前发际区头穴安神定志、中焦穴运脾化湿、下焦穴滋肾填精、足穴止颤调衡，百会为督脉要穴，位于巅顶，入络于脑，《针灸大成》谓其“主脑疾，安神志”；四神聪为经外奇穴，围于百会四周，共奏醒脑开窍之功；风池、天柱为项部要穴，现代研究发现，这些穴位深部均有枕神经分布，刺激可通过枕大神经-三叉神经颈髓复合体通路调节脑干功能，改善运动控制^[21]。

辅穴：内关、三阴交、合谷、太冲。内关为手厥阴心包经络穴，八脉交会穴，《针灸甲乙经》载其“主心澹澹而善惊恐，心悲”；三阴交为足三阴经交会穴，健脾益气、滋补肝肾。二穴合用，共奏调神开窍、补益肝肾之效。合谷、太冲相配为四关穴。《针灸大成》谓“四关穴，主治一身之疾”，具有调节肝气、平衡阴阳的特殊功效。神经电生理研究显示，针刺四关穴可调节大脑皮层兴奋性，改善运动控制^[22]。

配穴：肝肾阴虚型配太溪、太冲、涌泉。太溪滋补肾阴；太冲平肝熄风^[23]；涌泉引火归元^[24]。气血两虚型配足三里、气海、血海。足三里健运脾胃；气海补益元气；血海健脾养血。痰热动风型配丰隆、曲池、中脘。丰隆化痰要穴；曲池清热泻火；中脘和中化痰。血瘀动风型配膈俞、血海、合谷。膈俞活血化瘀；血海调经养血；合谷为大肠经原穴，“面口合谷收”，改善面部表情^[25]。

3.2 滋肾平颤汤

刘智斌基于“三元亏虚、五机失调”的病机理论，结合数十年临床经验，以“补肾填精、平肝熄风、化痰祛瘀、通络止颤”为治疗思路，创立了“滋肾平颤汤”治疗帕金森病运动障碍。君药组以龟甲胶、鹿角胶为核心。共奏填精补髓、滋水涵木之效^[26]。臣药组包含天麻、钩藤、白芍。天麻平肝熄风、通络止痛；钩藤清热平肝、熄风定惊^[27]；白芍养血柔肝、缓急止痛。佐药组由石菖蒲、远志、胆南星组成。石菖蒲化痰开窍、醒神益智^[28]；远志安神益智、祛痰开窍；胆南星清热化痰、熄风定惊之效^[29]。使药组选用全蝎、蜈蚣、甘草。全蝎熄风镇痉、通络止痛；蜈蚣熄风镇痉、攻毒散结^[30]；甘草调和诸药、缓急止痛。临证加减：若震颤明显者，加羚羊角粉、僵蚕；肌强直显著者，加木瓜、伸筋草；运动迟缓为主者，加黄芪、红景天；兼有便秘者，加肉苁蓉、火麻仁；失眠者，加酸枣仁、首乌藤。

4 病案举例

患者，男，68岁，2024年7月18日初诊。主诉：双侧肢体震颤伴运动迟缓5年，加重6个月。现病史：患者5年前无明确诱因出现右手静止性震颤，频率4～6 Hz，情绪紧张时加重，睡眠时消失。症状逐渐进展至左侧上肢，伴有运动迟缓、步态障碍。2019年9月经某三甲医院神经内科确诊为“帕金森病”（早期）。初始服用多巴丝肼片（0.125 g，每日3次）症状改善显著（UPDRS-III评分改善率＞50%）。2023年12月以来出现疗效减退，剂末现象（每次服药后有效时间缩短至2.5～3 h）、开关现象（每日发作2～3次）。增加多巴丝肼至0.25 g，每日4次并加用普拉克索片0.25 mg每日3次后，出现剂峰异动症（AIMS评分10分）。刻下症：面色晦暗，表情呆板，语音低微，语速缓慢，时有叹息。双侧肢体静止性震颤（右侧振幅评级3级，左侧2级），肌强直（改良Ashworth评分2级），运动迟缓（起身耗时12 s，转身困难）。伴头晕耳鸣，腰膝酸软，便秘（每周自发排便2次），夜尿频（每夜2～3次）。舌质暗紫、苔白腻，舌下络脉迂曲；脉沉细涩，双尺脉弱。评估指标：UPDRS-II面部表情项评分3分，UPDRS-III运动迟缓项评分16分，改良Ashworth评分2级，PDQ-39评分45分，Berg平衡量表评分35分。既往史：高血压病史10年，服用氨氯地平片每日5 mg，血压控制在130～140/80～90 mmHg（1 mmHg≈0.133 kPa）。西医诊断：原发性帕金森病（Hoehn-Yahr分期Ⅲ期）；中医诊断：颤证（肾精亏虚、痰瘀阻络、虚风内动证）。治疗方法：补肾填精，化痰祛瘀，熄风止颤。治疗方案：针灸予以醒脑调神针法，取前发际区头穴、足穴、中焦穴、下焦穴、百会、四神聪、风池、天柱，及双侧内关、三阴交、合谷、太冲，配肾俞、太溪、丰隆、膈俞。操作方法：头部穴平刺0.5～0.8寸，项部穴向鼻尖方向斜刺0.8～1.2寸，四肢穴直刺1.0～1.5寸。得气后行平补平泻手法，留针30 min。每周3次，12次为1个疗程。中药予以滋肾平颤汤加减，方药组成：龟甲胶15 g（烊化），鹿角胶12 g（烊化），天麻12 g，钩藤15 g（后下），白芍20 g，石菖蒲10 g，远志12 g，胆南星9 g，全蝎6 g，蜈蚣2条，甘草6 g，每日1剂，水煎400 mL，分早晚2次温服。连续服用4周。康复训练：每日散步30 min。

2024年8月18日二诊：精神改善，头晕耳鸣减轻。多巴丝肼片减至0.25 g，每日3次，异动症改善（AIMS评分降至4分）。运动障碍缓解，右侧震颤减轻（振幅评级降至2级），步态改善（Berg评分升至42分）。二便正常。舌暗红、苔薄白，脉细。加强平肝熄风之力，针灸治疗同前，继续12次疗程；方药组成：龟甲胶15 g，鹿角胶12 g，天麻15 g，钩藤18 g，白芍20 g，石菖蒲10 g，远志12 g，胆南星9 g，全蝎9 g，蜈蚣2条，甘草6 g，12剂，煎服法同前。

随访（治疗后6个月）：UPDRS-II面部表情项评分0分，UPDRS-III运动迟缓项评分6分，改良Ashworth评分0级，PDQ-39评分28分，Berg平衡量表评分48分，日常生活能力正常，病情稳定。

按：患者为老年男性，病程较长，证候演变符合帕金森病“本虚标实”的基本病机特点。中医学认为，年过四十阴气自半，患者肾精亏虚为本，痰瘀互结为标，虚风内动为象。肾精亏虚则髓海失充，脑神失养，故见头晕耳鸣、腰膝酸软；痰瘀阻络则气血运行不畅，清窍失荣，故见面色晦暗、舌质紫暗、舌下络脉迂曲；虚风内动则筋脉失于濡润，故见震颤、强直、运动迟缓。治疗方案体现了“病证结合、标本兼治”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思路。针灸选穴精当：前发际区头穴、中焦穴、下焦穴、足穴可安神定志、熄风止颤，百会为督脉要穴；四神聪为经外奇穴，具有多向调节作用；风池、天柱位于项部，刺激可通过枕大神经影响脑干功能；内关为心包经络穴，可调节自主神经功能；三阴交为足三阴经交会穴，具有健脾益肾、养血柔肝之功；合谷、太冲合称四关穴，是调节气机的重要配穴。配穴中肾俞、太溪培补先天之本，丰隆、膈俞化痰祛瘀治标。中药组方严谨，契合病机：龟甲胶、鹿角胶为血肉有情之品，填精补髓；天麻、钩藤平肝熄风；白芍养血柔肝，具有肌肉松弛作用；石菖蒲、远志化痰开窍，可改善胆碱能系统功能；胆南星清热化痰，具有抗炎作用；全蝎、蜈蚣搜风通络，可改善微循环；甘草调和诸药。全方共奏补肾填精、化痰祛瘀、熄风止颤之功。疗效评估客观全面：UPDRS-III评分从16分降至6分，改善率达62.5%，表明运动症状显著改善；Berg平衡量表评分从35分升至48分，说明平衡功能明显提高；PDQ-39评分从45分降至28分，改善率达37.8%，证实生活质量显著提升。治疗过程中多巴丝肼用量得以减少，异动症明显改善（AIMS评分从10分降至4分），表明中西医结合治疗不仅改善了症状，还减少了西药的不良反应。

5 小结

刘智斌提出“三元亏虚，五机失调”的病机理论和“三元同治，五机同调”治疗原则及“三期分治”动态策略，为帕金森病运动障碍确立了层次分明、标本兼顾的治疗体系。这一体系深刻体现了中医“治病求本”与“辨证论治”的精髓，具有鲜明的创新特色。其一，治法创新：提出“双调法则”——调神与调形并重，调肝与补肾同治。强调在改善运动症状的同时，必须注重神志调摄；在滋补肝肾时，不忘疏肝理气，使补而不滞。其二，中西汇通：将现代药理研究与中医理论相结合。其三，针药并用：强调针灸与药物的协同效应。针刺重在通络调神，迅速缓解症状；药物长于培本固元，巩固远期疗效。二者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希望通过本文分享，为今后临床诊疗帕金森病运动障碍提供更多的思路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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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中医优势专科建设单位项目(国中医药医政函〔2024〕90号)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1873388)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2204904)

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陕中医药函〔2022〕36号)

西安市第二批中医学术流派传承工作室建设项目（长安刘氏针灸推拿流派传承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