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心力衰竭常继发于冠心病、高血压病等基础疾病,病理过程涉及心肌重构与心脏功能渐进性衰退,导致心脏泵血或充盈能力显著下降,形成以呼吸困难、水肿及运动耐量降低为核心表现的临床综合征,为心血管疾病领域的重大挑战
[1-2]。据统计,我国现有心力衰竭患者约400万例
[3]。现代医学治疗慢性心力衰竭主要通过利尿剂缓解体液潴留、强心药物增强心肌收缩力、血管舒张剂改善血流动力学等手段,延缓病情进展
[4-5],但长期用药易引发耐药性、电解质紊乱及肾功能损伤等不良反应。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若脾失健运,则气血化生不足,心脉失养,终致心功能受损
[6]。本研究基于“心受气于脾”理论观察真武汤合补心气方加味治疗冠心病慢性心力衰竭临床疗效,报道如下。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选择2022年1月—2023年7月唐山市中医医院心血管二科治疗的冠心病慢性心力衰竭患者84例,随机分为对照组与观察组,各42例。对照组,男21例,女21例,年龄58~73岁,平均(65.32±3.41)岁;病程8~26个月,平均(15.52±4.23)个月;心功能Ⅱ级13例,Ⅲ级14例,Ⅳ级15例;合并糖尿病12例,高血压14例;观察组,男20例,女22例,年龄55~74岁,平均(65.63±4.37)岁;病程7~22个月,平均(15.62±3.55)个月;心功能Ⅱ级15例,Ⅲ级14例,Ⅳ级13例;合并糖尿病11例,高血压16例。2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通过唐山市中医医院科研伦理委员会审批(ts202108015)。
1.2 诊断标准
西医诊断标准:1)冠心病诊断,经冠状动脉造影检查,确认至少1支主要冠状动脉(左主干、前降支、回旋支或右冠状动脉)管腔直径狭窄>50%,符合冠心病的影像学诊断金标准
[7];2)慢性心力衰竭诊断,伴有心功能不全的临床表现,纽约心脏病协会(New York Heart Association,NYHA)心功能分级为Ⅱ~Ⅳ级
[8]。中医诊断标准:符合“心肾阳虚、血瘀水停”证候诊断,主症为心悸、气短、畏寒肢冷、水肿,次症为胸闷或痛、面色晄白或晦暗、倦怠乏力、小便不利。舌质淡暗或紫暗、或有瘀点瘀斑,苔白滑;脉沉细、或涩、或结代。具备主症至少2项,次症至少1项,并结合舌脉即可辨证
[9]。
1.3 纳入、排除、脱落及剔除标准
纳入标准:1)同时符合上述西医诊断标准与中医“心肾阳虚、血瘀水停”证候诊断标准;2)年龄40~80岁,性别不限;3)生命体征平稳,无精神疾病史,意识清晰,具备正常吞咽功能,能够配合完成研究流程;4)自愿参与本研究,并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1)近1个月内发生急性心肌梗死,或存在急性冠脉综合征未稳定;2)心力衰竭由非冠心病因素(如瓣膜病、心肌病等)主导,或血流动力学状态不稳定;3)对本研究使用药物过敏者;4)合并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等精神障碍性疾病;5)妊娠期或计划妊娠妇女;6)严重肝肾损伤;7)心源性休克、持续性室性心动过速、心室颤动等高风险患者。脱落及剔除标准:1)因误诊、误纳或符合纳入标准但未按研究方案接受治疗;2)治疗期间擅自停药、更改剂量或未按时复诊,导致无法评估疗效;3)因失访、主动退出等原因导致关键数据缺失的患者。
1.4 治疗方法
1)对照组:晨起空腹顿服阿司匹林肠溶片(Bayer HealthCare Manufacturing S.r.l.,国药准字HJ20160685,100 mg)1片,单硝酸异山梨酯片(鲁南贝特制药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10940039,20 mg)早晚各1片,晚间顿服阿托伐他汀钙片(辉瑞制药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20051408,20 mg)1片,联合应用呋塞米片(天津力生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12020163,20 mg)与螺内酯片(杭州民生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国药准字H33020070,20 mg),前者根据尿量及水肿情况调整,起始剂量为20 mg/d,后者每日固定口服1片;同时采用沙库巴曲缬沙坦钠片(Novartis Farma S.p.A.,国药准字HJ20170362,100 mg),初始剂量50 mg/次,每日2次,逐步增量至每次100 mg(需监测血压及肾功能指标),并配合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AstraZeneca AB,国药准字HJ20140780,47.5 mg)每日1次个性化剂量调整,所有药物干预均严格遵循临床诊疗规范执行。以4周为1个疗程。2)观察组:在常规西药治疗基础上,联合应用真武汤合补心气方加减方治疗。方药组成:茯苓15 g,白术10 g,白芍10 g,炮附子6 g(先煎),生姜6 g,红参8 g(单独煎煮),当归10 g,龙眼肉10 g,山茱萸10 g,炙甘草6 g,葶苈子15 g,丹参24 g,郁金10 g,合欢皮30 g,龙骨30 g(先煎),牡蛎30 g(先煎),大枣5枚。中药每日1剂,加清水煎煮至300 mL药液,分早、中、晚3次温服,以4周为完整治疗周期。为确保煎煮质量,中药汤剂统一由唐山市中医医院煎药室制备,每袋封装为100 mL,患者每日早、午、晚餐后0.5 h各服用1袋。2组治疗期间均需遵循低盐低脂饮食原则,避免摄入辛辣、生冷及腥膻类食物。以4周为1个治疗疗程。
1.5 观察指标
1.5.1 中医证候疗效
显效:治疗后中医证候总积分降幅≥ 70%;有效:中医证候积分降幅≥ 30%;无效:中医证候积分降幅<30%;恶化:积分不降反增
[10]。
1.5.2 心功能
治疗前、治疗2周后、治疗4周后应用飞利浦iE33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系统评估患者左心室功能,重点监测左心室射血分数(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left ventricular end-diastolic dimension,LVEDD)。通过二维超声引导M型取样技术,于标准心尖心脏水平长轴切面获取心室容积参数,所有数据均经3次连续心动周期采集后取平均值。
1.5.3 血清学指标
治疗前、治疗2周后、治疗4周后检测脑钠肽(brain natriuretic peptide,BNP)、N末端脑钠肽前体(N-terminal pro-B-type natriuretic peptide,NT-proBNP)、肌酸激酶同工酶(Creatine Kinase-MB,CK-MB)。采集空腹静脉血3~5 mL置入促凝管,经3 000 r/min离心10 min分离血清后,采用罗氏Cobas e601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检测。
1.5.4 明尼苏达心力衰竭生活质量表
治疗前、治疗2周后、治疗4周后进评估2组明尼苏达心力衰竭生活质量表(Minnesota Living with Heart Failure Questionnaire,MLHFQ)
[11]评分,包含21个条目,涵盖生理、心理和社会功能领域。每个条目按0~5分评分(0为无影响,5为严重影响),总分范围0~105分,分数越高表明心力衰竭对生活质量影响越显著。
1.5.5 不良反应发生情况
观察2组恶心和腹部不适、头晕和头痛、失眠和多梦、皮疹和瘙痒等不良反应发生情况。
1.6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2.0进行统计学分析。计数数据以例(%)表示,行χ2检验;计量数据先经S-W检验判断正态性,符合正态性分布使用均数±标准差(±s)表示,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或重复测量方差分析,事后两两比较采用LSD法;不符合正态性分布采用中位数及四分位数M(P25,P75)表示,行非参数Mann-Whitney U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2组中医证候疗效结果比较
2.2 2组各时间节点心功能比较
2.3 2组各时间节点BNP、NT-proBNP、CK-MB比较
2.4 2组各时间节点MLHFQ评分比较
2.5 2组不良反应发生情况比较
3 讨论
中医学认为,心与脾在生理上相互依存、病理上相互影响。《素问·经脉别论》载:“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指出脾胃运化的水谷精微是心气化生的物质基础。若脾胃虚弱,则气血生化不足,心气亏虚,推动无力,导致血脉瘀滞;脾失健运,水湿内停,聚而成痰,痰瘀互结,进一步加重心脉痹阻
[12]。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常存在胃肠道淤血,导致消化吸收功能下降,营养摄入不足,这与中医“脾虚失运”理论高度契合
[13]。
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治疗后LVEF显著升高,LVEDD显著降低,提示该方案可有效改善左心室收缩及舒张功能。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炮附子含乌头碱等成分,可增强心肌收缩力,改善心肌能量代谢
[14];生姜温阳散寒,助附子温通心阳;茯苓、白术、葶苈子通过利尿作用减轻心脏前负荷,降低心室壁张力。方中红参大补元气、补益心气,其人参皂苷可改善心肌细胞线粒体功能,增强心肌收缩力
[15-16];当归、龙眼肉养血补心,山茱萸补益肝肾、收敛固脱,炙甘草、大枣益气和中,共奏补益心气、养血安神之效。丹参、郁金中丹参酮、郁金挥发油等成分可扩张冠状动脉、改善微循环,进一步增强心肌灌注
[17]。中医“心脾同治”理论强调整体调节,通过改善脾胃功能,促进水谷精微的吸收与输布,为心肌提供充足的能量支持,从而改善心功能。本研究结果显示,观察组治疗后BNP、NT-proBNP水平显著下降,提示该方案可有效减轻心室壁张力,抑制神经内分泌激活
[18]。CK-MB水平降低提示心肌损伤减轻。现代研究认为,真武汤可通过抑制心肌细胞凋亡、减少氧化应激损伤,降低BNP、NT-proBNP分泌
[19];炮附子、生姜温阳化气,茯苓、白术、葶苈子利水渗湿、泻肺行水,减少血容量,降低心室充盈压。红参、当归、龙眼肉、山茱萸等补益心气、养血固脱,可调节免疫功能,抑制炎症因子释放,减轻心肌炎症损伤
[20]。葶苈子中强心苷类成分可增强心肌收缩力,降低心室充盈压,从而减少BNP、NT-proBNP释放。MLHFQ评分显示,观察组治疗后生活质量显著提高,这与中医“形神合一”理论强调身心同调密切相关。真武汤合补心气方加味可改善心力衰竭症状,减轻患者躯体痛苦;补益心气、健脾和中药物可调节情绪,缓解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
[21]。2组胃肠道不适、头晕头痛、失眠多梦、皮疹瘙痒发生率无显著差异,提示真武汤合补心气方加味安全性良好。与常规西医治疗比较,该方案通过多靶点、多途径调节,避免了单一药物长期使用可能导致的电解质紊乱、肾功能损伤等不良反应。本方遵真武汤原方之义,保留白芍之酸敛,以制约附子、生姜之温燥,减少对胃肠道的潜在刺激;而加红参、当归、龙眼肉、山茱萸等补益心气、养血安神之品,加葶苈子、丹参、郁金、合欢皮、龙骨、牡蛎等活血利水、安神定悸之品,增强温阳利水、补益心气之效,同时未增加不良反应风险
[22]。本研究样本规模有限且随访时长较短,未来有必要开展大样本、多中心且随访周期更长的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深入验证相关结论。
综上所述,真武汤合补心气方加味治疗冠心病慢性心力衰竭,能温补脾肾、补益心气、活血化瘀、利水消肿,显著改善患者心功能、血清学指标及生活质量,且安全性良好。
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2022年度中医药科研计划项目(20222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