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中华本草》探讨藻类中药的应用特点

Analysis of the applic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algal-derive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 in Zhonghua Bencao

摘要

目的 对藻类中药的基原、性能、用法等特点进行挖掘，为藻类中药的深入开发与研究提供理论依据。 方法 系统梳理《中华本草》中藻类中药的基原、入药部位、用法等，归纳总结藻类中药的性能特点。 结果 藻类中药分布于33个科，其中多为海洋藻类；藻体是藻类中药最主要的入药部位；性味多咸寒，主归肺经，均无毒；功效以清热、软坚、化痰、利水、解毒、散结为主，主治瘿瘤、咳喘、肠炎/痢疾/泄泻、瘰疬、水肿等；用法以内服煎汤为主。 结论 藻类中药有着悠久的应用历史，其生境、性能、用法等特点明显，通过系统梳理《中华本草》中藻类中药的性能特点及应用规律，为现代藻类中药的研究及新制剂开发提供理论支持，为提高海洋中药的资源利用提供参考。

Abstract

Objective To min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origin， properties， and usage of algae-base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to provide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in-depth development and research of algae-based TCM. Methods By systematically sorting out the origin， medicinal parts， and usage of algae-derived TCM recorded in Zhonghua Bencao， the performance characteristics of algae-based TCM were summarized. Results Algae-derived TCM is distributed across 33 families， with the majority being marine algae. The thallus is the primary medicinal part used. Their properties are predominantly salty and cold， mainly associated with the lung meridian， and all are non-toxic. Their principal effects are clearing heat， softening hardness， resolving phlegm， promoting diuresis， detoxification， and dispersing lumps， and primarily used to treat conditions such as goiter， cough and wheezing， enteritis/dysentery/diarrhea， scrofula， edema， etc.. The primary method of administration is oral decoction. Conclusion Algae-based TCM has a long history of application， with distinct characteristics in terms of habitat， properties， and usage. This study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properties and application patterns of algae-based TCM in Zhonghua Bencao， providing theoretical support for modern research and the development of new formulations. It also offers insights for enhancing the resource utilization of marine TCM.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藻类中药 / 产地 / 加工方式 / 性能 / 药理作用 / 微藻 / 海洋资源开发

Key words

alga medicine / origin / processing method / properties / pharmacological effects / microalgae / marine resource development

藻类中药是指来源于藻类植物的药材，包括海藻、昆布、紫菜、裙带菜等^［1］。藻类中药具有悠久的应用历史，早在《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等古籍中即有海藻、昆布的记载。藻类中药虽非传统主流药材，但大多具有清热解毒、软坚散结、消痰利水等功效^［2］，对瘰疬、瘿瘤、水肿等病证有独特疗效^［3］。藻类中药富含多种营养成分，如蛋白质、维生素及微量元素^［4］，具有食用价值。此外，还含有多糖^［5］、多酚^［4］、萜类^［6-7］、甾醇^［8］等活性成分，具有抗肿瘤^［4］、抗病毒^［9］、抗氧化^［10］、免疫调节^［11］等药理作用。藻类中药的资源开发是中医药现代化的重要内容，尤其在海洋中药的开发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本研究拟对《中华本草》中的藻类中药进行挖掘，统计分析藻类中药的产地生境、性能特点、用法等内容，为藻类中药的深入研究与开发提供参考依据。

1 资料

收集、统计《中华本草》（1998年版）中来源为藻类的中药。将《中华本草》（1998年版）中来源为藻类的中药产地/生境、性能、用法等信息逐一录入Office Excel 2021中，对其各项内容进行统计分析。

2 结果

《中华本草》收载藻类中药共计51味，分布于33个科，其中多为海洋藻类，淡水藻类较少；“同源异药”的藻类中药有昆布与海带根。见表1。

2.1 藻类中药的基本特点

2.1.1 藻类中药的入药部位

藻类中药入药部位以藻体为主。昆布与海带根的入药部位分别为海带科/翅藻科的昆布、黑昆布、裙带菜的叶状体及固着器，海藻石为珊瑚藻科太平洋石枝藻、冈村石叶藻的藻体钙化形成的石状物，其本质仍为藻体。

2.1.2 藻类中药的产地分布、生境、产地加工

淡水藻类主要分布于安徽、湖北、江苏等气候温暖湿润的地区，海洋藻类多分布于我国沿海地区，以浙江、广东、福建、山东等地为主，且以中潮带及低潮带区域的生境为主。产地加工方式以晒干为主，少量可鲜用。藻类的产地及生境分布统计结果见图1。

2.2 藻类中药的性能特点

2.2.1 藻类中药的性味、归经、毒性特点

藻类中药中标注性味的中药有38味，未标注性味的有13味，标注归经的仅有18味。藻类中药性味多咸寒，主归肺经，均无毒。见图2。

2.2.2 藻类中药的功效、主治特点

藻类中药的功效以清热、软坚、化痰、利水、解毒、散结为主，主治瘿瘤、咳喘、肠炎/痢疾/泄泻、瘰疬、水肿等。见表2、表3。

2.3 藻类中药的用法特点

2.3.1 藻类中药的用法用量

藻类中药的内服用法以煎汤为主，少量研末，此外尚有浸酒、入丸/散等。使用方法：内服用量以15~30 g、9~15 g为主；仅7味中药标注了外用用法，且用量均为适量。见表4。

2.3.2 藻类中药的使用注意特点

藻类中药的使用注意包括用法用量禁忌、证候禁忌、配伍禁忌、妊娠禁忌和饮食禁忌等。见表5。

3 讨论

3.1 藻类中药的特点归纳

藻类中药主要为海洋藻类，包含少量淡水藻，入药部位以藻体为主。淡水藻类中药主要分布于安徽、湖北等气候温暖湿润的地区，海洋藻类中药多分布于我国沿海地区，以中潮带及低潮带为主。藻类中药产地加工方式主要为晒干。藻类中药性味多咸寒，尤其是海洋藻类中药久浸于海水中，更助其咸。藻类中药功效以清热、软坚、化痰、利水、解毒、散结为主，主治瘿瘤、咳喘、肠炎/痢疾/泄泻、瘰疬、水肿等证。内服以煎汤为主，用量以15~30 g、9~15 g为主，鲜用时用量加倍，研末使用时则剂量酌减；藻类中药的外用方法较少，且用量均为适量。藻类中药的使用禁忌包括用法用量禁忌、证候禁忌、配伍禁忌、妊娠禁忌和饮食禁忌等。

3.2 藻类中药的主要活性成分

3.2.1 营养元素

藻类中药含有蛋白质/氨基酸、多糖、脂肪酸和微量元素等营养成分^［7，12］。螺旋藻的热量、脂肪及碳水化合物均低于小麦粉、粳米、荞面、莜面、马铃薯5种食物，但维生素A、维生素B₂和维生素B₁₂及铁等微量元素含量却远高于上述5种食物^［13］，具有提高免疫力、抗贫血、预防高血脂等功效^［14］。微藻是一类形态微小、结构简单的水生生物，光合效率远超大多数陆生植物^［15］，是食物维生素的优质来源，具有产值高的优势^［16］。目前越来越多的微藻活性物质被研究开发为食品，其中藻蓝蛋白、多糖、多种类胡萝卜素（虾青素、盐藻黄素、β-胡萝卜素）、Ω-3脂肪酸和多酚等^［17］，具有抗氧化、抗病毒、降糖、调节肠道菌群等药理活性^［18］。

3.2.2 甾醇类成分

甾醇类成分是藻类中药的主要活性成分，兼具药用和食用价值，普遍存在于昆布、海藻、褐藻、微藻等藻类中^［9，19］。LEE D G 等^［20］通过测定成骨细胞的增殖、碱性磷酸酶活性与破骨细胞的分化，评估了岩藻甾醇对MG63细胞的体外骨再生情况的影响，结果显示，岩藻甾醇可以促进成骨细胞的增殖及碱性磷酸酶活性，且破骨细胞的分化减弱，表明岩藻甾醇具有激活成骨细胞刺激骨形成和抑制破骨细胞分化从而减少骨吸收的双重潜能。王璐等^［19］通过网络药理学筛选出海藻-昆布抑制乳腺癌的主要活性成分为岩藻甾醇，体外实验验证的结果显示岩藻甾醇能显著抑制乳腺癌三阴型细胞BT-549的增殖，且其抑制作用与药物浓度呈正相关，表明海藻-昆布中的岩藻甾醇具有抗乳腺癌活性。龚盼竹等^［21］采用网络药理学筛选出海藻治疗乳腺增生的活性成分为异岩藻甾醇、槲皮素等4个活性成分，这4个成分与HSP90AA1、MAPK1、TP53、EGFR、TNF等116个乳腺增生靶点可能存在效应关系。

3.2.3 多糖

海藻多糖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膳食纤维，具有抗肿瘤、抗氧化、抗病毒、降血糖、免疫调节等多种活性，不能被消化酶降解，但可以被肠道菌群降解与利用^［5，22］。朱阳东等^［23］从海藻中分离并制备出一种相对分子质量低的海藻多糖，相较于海藻粗多糖，该低分子多糖表现出更佳的抗氧化、降血糖及抗肿瘤活性，活性提升与降解后相对分子质量降低有关。黄蓉等^［24］研究发现，海藻多糖可以改善由葡聚糖硫酸钠诱导的溃疡性结肠炎模型小鼠的体质量降低，促进模型小鼠结肠长度与质量恢复，有效抑制模型小鼠血清中的炎症因子水平，表明海藻多糖具有治疗溃疡性结肠炎的作用。何珊等^［25］研究发现，海蒿子中褐藻糖胶与海洋深层水联用可以通过激活蛋白激酶B（protein kinase B，AKT）/糖原合成酶激酶-3β（glycogen synthase kinase-3β，GSK-3β）信号通路，改善糖尿病大鼠体质量减轻、血脂异常、肝脏及胰腺病理改变等症状，其机制可能为褐藻糖胶与海洋深层水通过调节肠道菌群，改变胆汁酸代谢谱，影响宿主胆汁酸信号，进而增强胰岛素敏感性，最终改善机体糖脂代谢。

4 结语

4.1 藻类中药在海洋中药研究中的地位及意义

海洋中药是我国“蓝色药库”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国传统中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海洋植物中药主要为藻类中药，藻类中药的开发对于海洋中药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藻类具有很高的固碳效率，其养殖是一种可持续的资源利用方式，符合绿色、环保的发展理念。在我国“海洋强国”战略中，海洋中药的发展是其中关键的一环，而藻类中药的研究与开发不仅能够丰富我国海洋中药的资源库，还能促进相关产业的创新发展。

4.2 藻类中药研究存在的问题

4.2.1 性味归经标注缺失，临床应用不够广泛

与根、茎、叶等传统陆生中药相比，藻类中药的性味标注不够完善，而归经的标注更少。根据藻类中药的功效统计可发现补益类藻类中药较少，但是通过成分及药理作用来看藻类中药多具有调节免疫等补益作用。基于曹灿等^［26］提出的“以效识性”观点对藻类中药药性进行再认识，则其结果多有“有其效而无其性”或“有其效而无其味”或“有其效而不归其经”的现象，表明藻类中药的基础研究尚不够完善，因此亟需采用能量代谢法^［27］、动物模型法^［28］、组织分布^［29］、系统生物学^［30］等现代性能研究方法，明晰藻类中药的性味归经并完善功效表述，使其更好地应用于临床，充分发挥治疗疑难疾病的优势。

藻类中药大多具有软坚散结功效，临床治疗瘰疬、瘿瘤、痈肿等的疗效良好，其中海洋藻类的咸寒特性在甲状腺结节^［31］、乳腺增生^［32］、糖尿病^［33］、肿瘤^［19］等疾病的治疗中具有突出优势，但2025版《中国药典》一部仅收录海藻、昆布2个海洋藻类中药^［34-35］，因此亟需对藻类中药进行进一步研究和开发，扩大其在临床中的应用范围。

4.2.2 质量标准的欠缺

质量标准的欠缺是导致藻类中药研究不够深入、临床应用不足的主要限制因素^［35］。岩藻甾醇是藻类中药的重要活性成分，但是2025版《中国药典》中海藻、昆布仅对多糖（以岩藻糖计）的含量进行了要求，未对岩藻甾醇的含量进行标注^［8］。晋文慧等^［36］于2021年从干燥的海带中分离出了岩藻甾醇，质量分数达到99.54%，符合国家标准样品的技术规范要求，被批准成为国家标准样品，该研究为完善含岩藻甾醇的藻类中药质量标准垫定了基础。特征性成分的定性定量鉴别对于促进更多藻类中药质量稳定统一、提高临床疗效与安全性均具有积极的意义，然而仅采用性状、显微鉴别及活性成分的定量分析等传统方法很难鉴别中药的正伪，而指纹图谱结合多元统计分析法则可以实现对中药正伪的鉴别^［37］。陈璐晶等^［37］收集了多批次羊栖菜及伪品鼠尾藻和铜藻，采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as chromatography-mass spectrometry， GC-MS）法靶向建立了3种中药的甾醇指纹图谱，并运用主成分分析、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等多元统计方法分析三者指纹图谱的差异，最终辨别出羊栖菜与伪品。因此，指纹图谱结合多元统计分析的质控方法可以用于藻类中药的正伪及质量优劣的判别。与此同时，还应积极开展藻类中药活性成分与药理药效等基础研究，进一步确认藻类中药的质量标志物^［38］，为藻类中药的质量安全控制与临床疗效提升提供参考。

4.3 深入挖掘微藻在中药开发中的潜在应用价值

微藻是理想的富硒载体，能够高效吸收无机硒并将其转化为有机形式，VU D L等^［39］通过体外胃肠道消化测试比较了各类富硒食品的生物可及性后发现，与富硒酵母、硒补充剂和硒食品相比，富硒小球藻的生物利用度更高，而结合硒的螺旋藻蛋白则具有更强的抗氧化能力，能够通过抑制氧化应激来减轻肝细胞凋亡、成骨功能障碍和红细胞损伤^［40］。天然来源的细胞外囊泡具有良好的生物渗透性和生物相容性，免疫原性较低，能够长距离高效地靶向输送药物，载药量在纳米颗粒和脂质体之间，是一种具有极大发展前景的安全药物载体^［41］。微藻外囊泡可通过直接或间接装载治疗药物，将药物运输至受体细胞调节生理过程^［42］。ZHONG D等^［43］将姜黄素装载于螺旋藻中，构建了一种基于螺旋藻的口服药物递送系统，该递送系统既可以结合化疗和放疗来抑制肿瘤进展，还可以作为放疗保护剂清除由放疗诱导的活性氧，降低放疗对正常细胞的伤害。由此可见，以微藻为载体的药物递送系统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新型微藻载药系统的研究与开发不仅可以促进海洋藻类的利用，还可推动生物医药领域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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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中药安全研究与评价重点实验室开放课题(SRETCM2024-02)

河南省医学科技攻关计划项目(LHGI20240474)

河南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523004206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