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互动视频的教学设计、应用与发展

Teaching design, applic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medical interactive video

摘要

近年来，视频教学模式兴起，互动视频因其较强的交互性并可运用于线下面对面教学而优于传统视频。医学教育强调临床实践，互动视频通过创造沉浸感，将显著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和参与度，改善学习效果。中国高校医学互动视频教学仍处于起步阶段，本研究以临床医学为研究对象，阐释医学互动视频的发展历史；利用视频网站数据分析其现状与不足，并从教学应用出发，总结互动视频的制作要点，多方面分析其未来发展趋势；最后从实践应用角度深入探讨医学互动视频教育，以期为中国医学教育信息化建设提供参考。

Abstract

Video teaching mode is emerging in recent years and interactive video performs better than traditional video for its interactivity and applicability in offline face-to-face teaching. Medical education highlights clinical practice, and interactive video creates an immersive environment to significantly motivate students’ learning motivation and engagement and improve learning effect. Medical interactive video in China’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is still in the initial stage. Taking clinical medicine as the research object, this paper expounds the development history of medical interactive video, uses data of the video website to analyze its current status and shortcoming, summarizes the key points in producing interactive video and analyzes its future development trend in many way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eaching application, and finally makes an in-depth discussion of the education of medical interactive video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ractical application,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information construction of China’s medical educat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互动视频 / 医学教育 / 混合教学

Key words

interactive video / medical teaching / blended teaching

互动视频是视频教学的表现形式之一，它在传统视频的基础上拓展交互功能，学生需要在特定节点选择故事走向，因而每个人所观看的内容不完全相同，产生不同事件和结局，从而让人产生极强的代入感、沉浸感与临场感^[1]。在疫情防控时期，视频教学有效保障了高等教育教学的顺利开展，但其局限性也逐渐凸显，主要在于难以保障视频教学的课堂秩序，师生缺少互动性，学生长时间地单向接收信息容易致使学习中断，影响教学质量^[2]。在此背景下，互动视频教学应运而生，旨在提高学生学习积极性，是教育学领域值得关注的新兴研究课题，也是教育信息化发展的趋势之一。

目前，互动视频教学仍处于起步阶段，相关研究主要介绍互动视频的优势与发展趋势。例如：陈婷婷^[3]梳理了互动视频教学的关键词，并将其热点进行可视化呈现；杨永康等^[4]通过综述报告了互动视频在医学教育的现状与可行性。然而，许多教师尚未接触过该技术，专业内也无充分的框架设计，因此探索其发展模式非常必要。基于此，本研究拟在互动视频含义的基础和发展上，尝试回答以下3个研究问题：①医学互动视频整体呈现如何？②如何制作优质的医学互动视频用于教学？③如何更好地运用医学互动视频教学？

1 互动视频教学的发展

互动视频起源于电影制作，但因其普及率低、成本大而发展缓慢。直至2017年，Netflix推出《穿靴子的猫》，在该互动视频中，每当一小段故事落幕，屏幕上会出现多个按钮，让观众按自己的喜好决定后续发展。这个视频包含13个选择和2种结局，有的观众为了满足好奇心，会反复观看视频，每次做出不同选择，从而加深对故事的印象。现今，互动视频的代表作为《黑镜：潘达斯奈基》，该故事需要观众做上百次的选择，并最终有5种不同的结局。研究者从上述经验发现，短暂的选择不会影响视频的体验感，反而会加深其氛围感，让观众意识到自己在故事中起到作用。

国外医学教育从20世纪80年代即开始研究医学互动视频教学。从教师角度来看，综合运用多种教学方法能提高课堂的有效性；对于学生来说，视频中的操作往往更全面、规范，能弥补临床实践机会不多的缺憾。一项护理研究将学生分为线下面对面教学与互动视频教学，发现他们虽然成绩相当，但学生对互动视频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5]。另有一项针对韩国学生的研究发现，如果学生在互动视频中做出错误选择，那么他们对知识点的掌握将更牢固^[6]。

中国互动视频教学起步于1994年，但发展缓慢，主要源于当时信息化普及不够。近年来，教育部统筹部署“互联网+教育”模式，提出“教育信息化2.0行动”等计划，极大地推动了新时代的教育变革。互动视频教学主要用于重、难点知识的巩固，在视频中以习题、问卷、讨论和注释的方式呈现^[3,7]。例如，MOOC在特定时间点会出现选择题，学员做出选择后立即有结果反馈，并且视频会继续播放。为培育打造更高技术格式的互动视频，国家广电总局于2020年发布《5G高新视频-互动视频技术白皮书（2020）》，并提到其在线上教育的应用前景。例如，在哔哩哔哩网站中，用户通过庞大的弹幕技术进行即时讨论，配合互动视频的教学，将更方便讲解知识点以及创设教学情境。

随着社会进步和科技发展，教育教学环境也在产生积极的变化。美国高等教育协会发布的《地平线报告（教与学版）》连续数年提到，互动技术将极大推进教学的发展，教师需要更多地使用新兴技术，采用混合学习的模式实现高质量的线上教学。中国亦有研究发现，提高交互体验是影响医学生在线学习力的一大因素^[8]。因此，利用互动视频教学将增强混合教学模式的可持续性，提升学生的学习动机、参与度和注意力，极大地改善学习效果。

2 医学互动视频教学的现状

本研究利用哔哩哔哩网站的统计数据，对医学互动视频整体概况进行分析。选择该网站数据源是因其为国内视频行业的领跑者，用户以大学生、中学生等青年群体为主，25岁以下的年轻群体占90%，且泛知识类内容占全平台视频总播放量的45%，也因此被称为“全国最大的学习网站”。

通过检索，发现有32个医学互动视频，内容主要涵盖急诊、内科、妇产科等学科。视频从2020年开始，2020年仅有2部互动视频，2021、2022和2023年分别有9部、8部和15部，整体来说视频产量呈缓慢增长趋势。在视频播放量方面，热门视频最高播放量达59万次，其次为40万次，这两个视频均为团队运营账号，内容属于面向大众的医学科普。其余视频中，有10个视频播放量处于1~10万次。结合互动弹幕和评论数量来看，互动视频质量均较高，能引起医学生和非医学生的强烈兴趣和热烈讨论。同时，半数以上的视频出自于 “蔚蓝海岸1219”（n=7）和“拓Astrocyte”（n=5）的两位创作者，这可能是由于医学互动视频普及度不够、制作门槛高，因此参与的视频创作者不多。

在短视频的冲击下，大多数泛知识类视频会有意将时长控制在5 min以内。但研究发现，医学互动视频时长普遍大于5 min，且仍然获得不错的反响，推测原因在于将中、长视频拆分成数个短视频，不易让人感到枯燥。例如，有关急诊医学内容的互动视频，搭配紧张的背景音乐和画面重现，学生需要紧锣密鼓地进行判断，完成“诊断—鉴别诊断—检查—治疗”等一系列流程，注意力并不容易被分散，且能享受一路“过关斩将”带来的成就感。因此，做成大于5 min的中、长视频并不会影响学习效果。

通过统计视频评论区与弹幕内容，研究发现其中有许多积极反馈，以表达“学到了知识”和对此类视频好奇感兴趣的为主；也有人从专业角度上对视频内容进行更细致地剖析；还有表示喜悦的“一路通关全对”等留言。值得注意的是，此类医学互动视频吸引了不少有类似经历的患者和非医科专业学生的注意，他们更愿意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被救治”经历，无形之中拓展了更多的鲜活案例。

专业知识属性是医学互动视频的主要特征，相较于常规娱乐性质的互动视频来说，后者虽然也需要对后续剧情走向进行选择，但只停留在简单的A/B模式互动，观众不需要谨慎考虑不同选择的后果，而只须享受故事带来的新奇与乐趣。相比之下，医学互动视频是基于疾病发展给出一系列选择，专业医学素养要求医学生做出最佳的判断，因而难度更大。

3 医学互动视频教学的不足

尽管医学互动视频较传统视频教学效果有明显提升，视频质量普遍较高，创作者与学生交互活跃，但现阶段仍不够完善，主要体现在两点。

3.1 医学互动教学视频产量低

视频产量低主要是由于互动视频制作成本高、时间长，回报与视频创作者的投入不成正比，学生体验次数有限，容易形成恶性循环。从上述统计数据不难发现，收益高的视频皆为团队集体创作，如“医学科普联盟”中多人共同负责创意、剪辑和配音等工作，对互动视频质量严格把关、反复论证，经过两个多月制作出包含184个结局的“专业医疗体检方案定制”。

3.2 学生选择无法反馈

视频网站后台仅可以获取观众的离开趋势、观看时长、用户画像等内容，视频创作者无法获得观众选择的数据，因此无法判断学生的学习效果。教学反馈是有效教学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学生的选择反馈可以对教师产生形成性指导，关注到学生对某一知识点的理解和掌握程度，及时提供帮助，再让学生提升认知和能力^[9]。

4 医学互动视频的制作要点

医学教育对师生互动有一定的要求，实际上，在缺少面对面交互的情况下，远程教学的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学习者的自主性，因此通过各种技术手段激发学习者的兴趣、动机，持久保持其对所学内容的注意力十分必要。基于国内互动视频在教学研究中的热点及趋势，结合临床医学本身的特点，对医学互动视频的制作进行思考，总结为以下几个方面（如图1所示）。

4.1 题材选择

在开始制作互动视频之前，应该写好剧本、厘清脉络，教师可以根据亲身经历的病例进行创作，也可以取材于医疗纪录片和电视剧集。高质量的互动视频是医师临床积累和专业性的体现。现实病例没有那么多次选择，而不同选择会给患者带来不同的后果，更多需要医师的临床经验去判断，甚至是多学科的参与，共同精心编纂剧情。此外，医师可以挑选趣味性及互动性更强的医疗场景，例如模拟医疗纠纷、病情告知、术前谈话等情形。

4.2 内容制作

互动视频需要分配好互动节点与学习时间的比例，将节点放在视频的关键部分，例如初步诊断、辅助检查和治疗方式等。为了让学生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取所需的知识，同时保持新鲜感及探索欲，需要合理控制互动间隔，故事分支避免过度延伸，多个选项之间做到和而不同、主次得当。虽然医学互动视频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学生的学习能力，但如果做到寓教于乐，将会形成积极的正反馈，引导学生主动参与互动视频的学习^[10]。

4.3 体验预期

互动视频中每一次临床判断都像一次探险，模拟了临床诊疗中的思考过程，学生需要紧抓线索，收集信息。需要始终保持互动视频的“未知性”和“可探索性”，增加医学生，甚至是非医学类医疗爱好者的沉浸感及互动感。学生在面临选项分支时，需要应用临床思维来考虑每个选项对患者的影响，在选择正确的情况下继续诊疗，或在判断失误后查漏补缺。实际上，无论学生选择对错，只要参与其中，都能促进学生系统、深度的学习。

4.4 视频技巧

在把握内容的同时，要确保视频本身的高质量，选择合适的视频风格、背景音乐、画面色彩、拍摄技术来吸引学生的关注，并有效传达医学知识。例如：在展现医学伦理学的教学内容时，可以采用情感化的叙事方式，引起学生的情感共鸣；而在处理临床急症时，悬疑或战斗的背景音乐可以增加其紧迫感；在学生的选择不是最优解时，可以下调色彩明亮度，用柔和的色彩来传达安慰的话语，或在选择正确后，使用明亮的色彩来展示活力和创新。

4.5 应用场景

互动视频应用广泛，可以在课前发布给学生作为预习，并在课堂教学进行拓展和丰富，也可在课后帮助学生巩固知识点，让学生提供教学反馈。研究发现，医学互动视频教学在低年级大学生中应用的效果更好，这提示我们应在本科生入学早期尽快普及互动视频教学方式^[5]。

5 未来发展方向

整体来说，医学互动视频目前仍处于起步和探索阶段，但即便在初期，医学教育研究者仍可看到其在推进线上视频教学和促进医学生主动学习两方面的强大作用，是完善医学教育信息化建设中的重要一环。为了加快医学互动教育视频的发展，让更多学生从此种学习方式中获益，本研究提出加强以下多方面的建设。

5.1 教育机构政策激励

医学互动视频作为一种创新的教学模式，首先需要让师生熟悉互动视频，为此，学校应本着“以用促学”的方式，开展互动视频继续教育培训项目，对教师进行专业、系统的指导，鼓励教师树立终身学习的理念。教育机构还可以举办相关的科普和比赛，保证学生熟悉互动视频的同时，提高教师应用互动视频的能力与水平，并能恰当地引入混合教学当中，激发师生热情^[11]。由于互动视频制作成本大，学校可以给表现优异的教师个人颁发微证书，或设立教育科研基金与建设团队，加强相关项目的实施与管理，将互动视频和在线体验整合到传统的线下教学中。

5.2 技术与教学融合

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5G）、虚拟现实、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新兴技术的介入，极大地促进了高等教育的教学模式改革。随着5G网络的覆盖，互动视频可以轻松到达学生的移动设备，也使得其他技术能够越来越容易被利用。例如，沉浸虚拟现实技术通过头戴式显示器或全息式立体空间虚拟场景，可以为用户提供更加高质量和真实的虚拟体验，它还可以结合互动视频，让医学生更加真切地面对临床问题做出选择，如临其境，这种方式已被证实优于传统的视频教学和传统面对面教学^[12]。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通过对大量文本进行自然语言处理和深度学习，将更容易获得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内容框架和剧情，而教师只须承担对内容进行审核、修改和完善的责任，可大幅降低互动视频的制作成本^[13]。电子病历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大数据系统，它包含海量的病历资料、实验室检查、影像学图片等数据，但不同的患者细微差别或将导致不同的诊断、治疗和预后，若能结合人工智能快速分析和判断病例，作为互动视频的素材，可以做出更加经典和真实的内容^[14]。

5.3 视频平台基础建设

视频网站是互动视频存在的基础，是重要的开放、共享平台，网站可以将医学互动视频作为“知识类产品”推出。平台一方面需要简化视频制作流程、设置便捷的小控件、增加子视频容量，以便教师完成更加细致的问题设计；另一方面，平台还可以通过升级技术丰富互动方式，将互动视频和网络平台设计得更具视觉吸引力，这对学生观看互动视频起着决定作用^[15]。与此同时，视频网站中各种医学教育视频纷繁复杂、良莠不齐，即使学习主动性强的学生也不容易在海量资源中快速定位互动视频。因此，平台需要对互动视频进行针对性推送，以实现优质医学互动视频资源共享的目的。为了解决选择反馈的问题，视频网站可对互动视频进行技术升级，改善交互编辑器、生产引擎和状态跟踪等功能，帮助教师可以根据学生选项对教学效果进行评价与反馈。

5.4 线下混合教学

医学互动视频教学，类似于基于问题教学法（PBL）和基于案例教学法（CBL）的有机结合。该教学模式以学生为主导并辅以鲜活的案例，加深了临床应用效果^[16]。现今，PBL和CBL已被广泛应用于临床医学生的培养，但只适合小班授课，且对于学习积极性不高的学生吸引力不够。混合教学模式将互动医学视频与PBL、CBL结合起来，优势互补，互相渗透，在激发学生好奇心的同时，培养学生的专业知识、沟通能力和临床思维，为探索新的医学课程模式奠定基础。

6 结束语

信息化建设将推动教学模式创新，医学互动视频把“他人的病例”转换为“我的患者”，极大地提高了学生的参与感，增加了获取知识的效率。互动视频的最大魅力在于探索未知，观众有很强的动力去反复观看和学习，尝试不同选择，无形中巩固了医学知识。同时，它对于教师的教学能力也是一种挑战和提升。虽然目前还面临诸多困难，但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伴随医学互动视频的不断普及与进步，结合应用多种教学方式的混合教学课堂，将极大助力和丰富医学教育创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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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第二临床学院2023年教学研究项目(TJJXYJ2023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