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是由乳腺上皮细胞增殖失控引起的病变,多发于外上象限乳房,发病率居女性恶性肿瘤首位,且全球半数以上的乳腺癌病例发生在发展中国家
[1-2]。乳腺癌的临床表现为肿块、乳头溢液、乳腺皮肤出现“橘皮征”或“酒窝征”等,易转移到肺、胸膜、肝脏等部位
[3]。随着治疗策略的不断完善,乳腺癌的预后有所提高,但在我国农村地区,预后改善并不明显
[4]。既往研究
[5]表明,微小RNA(miRNA)参与调控癌细胞增殖等过程,目前已发现许多miRNA与恶性肿瘤的发生发展紧密相关,且成为诊疗标志物。通过数据库检索,从多个与乳腺癌细胞增殖、凋亡等过程密切相关的miRNA中挑选除了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这三个基因,目前,虽有部分研究
[6-8]证实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能够调控乳腺癌细胞的增殖等过程,但尚且缺乏临床研究。鉴于此,本研究检测了乳腺癌患者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分析三者水平与乳腺癌患者病理特征及预后的关系,为乳腺癌的治疗及预后评估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一般资料
选取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医院2019—2020年收治100例女性乳腺癌患者为乳腺癌组,年龄(53.62±6.17)岁。纳入标准:(1) 确诊为乳腺癌
[9];(2) 病历资料齐全;(3) 于本院接受手术或化疗等抗癌治疗;(4) 患者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1) 不接受随访;(2) 入组前接受抗癌治疗;(3) 既往肿瘤史;(4) 妊娠/哺乳期;(5) 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6) 肝肾等器官功能严重受损。另选取同期113例女性乳腺良性疾病患者为良性组,其中35例为乳腺增生、42例为乳腺炎、36例为乳腺囊肿;年龄(54.05±6.29)岁。纳入标准:(1) 既往无肿瘤史;(2) 心、肝等器官功能正常。
1.2 方法
1.2.1 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检测
患者均在手术/化疗开始之前采集肘静脉血3 mL,离心后取血清,进行实时荧光定量PCR(qRT-PCR),仪器使用赛默飞QuantStudio5 PCR仪。Trizol试剂(赛默飞)提取血清总RNA后使用逆转录试剂盒(赛默飞)进行逆转录,以逆转录产物为模板进行扩增,程序:95 ℃ 1 min,94 ℃ 30 s、60 ℃ 30 s,72 ℃ 15 s,40个循环。以U6为内源对照,2-∆∆CT法计算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相对表达水平。
1.2.2 随访
出院后随访3年,随访终点为死亡或失访,记录死亡、失访时间。
1.3 统计学处理
SPSS 25.0处理数据。计数资料用例数(百分比)[n(%)]表示,采用检验。计量资料用()表示,采用t检验。基于随访数据,采用Kaplan-Meier曲线分析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与乳腺癌预后的关系;乳腺癌预后的影响因素采用Cox回归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良性组、乳腺癌组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比较
与良性组比较,乳腺癌组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均明显较高(均
P0.05)(
表1)。
2.2 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与乳腺癌病理参数的关系
低分化乳腺癌患者血清miR-513a-3p和miR-767-5p表达水平较中高分化患者高(均
P0.05),发生淋巴结转移、TNM分期为Ⅲ~Ⅳ期的患者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表达水平较未发生淋巴结转移、TNM分期为I~Ⅱ期的患者高(
P0.05);远处转移的患者血清miR-513a-3p和miR-106a-5p表达水平较未发生远处转移的患者高(
P0.05)。乳腺癌患者年龄、肿瘤直径、病理类型与三者表达水平均无明显关系(均
P0.05)(
表2)。
2.3 不同预后患者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比较
随访过程中,3例失访,随访率97.00%,将生存、死亡的患者分别归为生存组(
n=65)和死亡组(
n=32)。与生存组比较,死亡组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均明显较高(均
P0.05)(
表3)。
2.4 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与乳腺癌预后的关系
以100例患者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表达均值为临界值,分为高表达(临界值)及低表达(≤临界值)。生存分析显示,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低表达患者3年生存率均明显高于各自的高表达患者(80.43%
vs. 51.85%,
χ2 =9.149,
P=0.002;77.55%
vs. 52.94%,
χ2=9.201,
P=0.002;76.60%
vs. 54.72%,
χ2=5.274,
P=0.022)(
图1)。
2.5 乳腺癌预后的Cox回归分析
以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为自变量分析乳腺癌预后的影响因素,结果显示,血清miR-513a-3p(
OR=1.160,95%
CI=1.060~1.269)、miR-106a-5p(
OR=1.419,95%
CI=1.111~1.813)和miR-767-5p(
OR=1.327,95%
CI=1.011~1.743)均为乳腺癌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均
P0.05)(
表4)。
3 讨 论
乳腺癌的发生与多种因素有关,具体发病机制尚不明确
[10]。手术是乳腺癌的有效治疗手段,不能进行手术者可采用靶向治疗、放化疗及内分泌治疗,早期乳腺癌经手术治疗后预后较佳,晚期时癌细胞发生远处转移,导致身体多器官受到影响,治疗效果不佳,预后较差
[11]。分析乳腺癌血清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作为非编码RNA,miRNA调控着多种基因的表达,参与人类各类疾病的发生发展。研究报道,miR-513a-3p影响着胃癌、肺癌、卵巢癌等癌细胞的生长过程
[12]。Jiang等
[13]发现,miR-513a-3p在鼻咽癌细胞中高表达,且hsa_circ_0000345通过海绵miR-513a-3p抑制鼻咽癌的发生进展。杨林青等
[14]报道,miR-513a-3p有可能通过靶向细胞色素P450家族成员1B1抑制对索拉非尼耐药的肝癌细胞的增殖,促进其凋亡,从而逆转其耐药性,可见miR-513a-3p对耐药肝癌细胞的治疗提供了新方向。本研究结果显示,与良性组相比,乳腺癌组血清miR-513a-3p水平明显较高,提示miR-513a-3p可能参与乳腺癌的发生过程。Fan等
[6]表明,环状RNA NR3C2通过海绵化miR-513a-3p使E3泛素蛋白连接酶对三阴性乳腺癌细胞的抑制作用增强。结合Fan等
[6]的推测,miR-513a-3p可能通过充当其他RNA的海绵调控下游基因表达,从而促进乳腺癌细胞增殖。本研究发现,miR-513a-3p表达水平与乳腺癌分化程度、淋巴结转移和远处转移有关,提示miR-513a-3p与乳腺癌病理特征密切相关。受杨林青等
[14]研究的启发,笔者后续将进行动物及细胞实验,深入分析miR-513a-3p的具体作用机制,为乳腺癌的治疗提供帮助。李红云等
[15]报道,miR-513a-3p水平有望成为评估的胃癌预后的潜在指标。本研究进一步分析发现,与生存组比较,死亡组血清miR-513a-3p明显较高,Cox回归也提示miR-513a-3p是乳腺癌预后的危险因素,且Kaplan-Meier分析表明,miR-513a-3p高表达者3年生存率低于低表达者,推测miR-513a-3p高表达抑制乳腺癌细胞凋亡,促进其迁移,从而对患者预后造成不利影响
[6]。
研究显示,miR-106a-5p不仅在炎症反应及氧化应激中发挥调控作用,在癌细胞的迁移、凋亡过程及耐药性等方面也发挥重要作用,人miR-106a-5p编码基因位于染色体Xq26.2
[16]。王科等
[17]的研究发现,miR-106a-5p在喉癌组织中的表达低于癌旁组织,而且miR-106a-5p低表达能够促进喉癌细胞上皮间质转化能力、减弱自然杀伤细胞对癌细胞杀伤力。然而,Zheng等
[18]研究表明,miR-106a-5p在卵巢癌组织及细胞中高表达,且miR-106a-5p通过调控Kruppel样因子6等下游蛋白表达促进癌细胞迁移。本研究结果中,乳腺癌组血清miR-106a-5p明显高于良性组,推测miR-106a-5p与乳腺癌的发生有关。Zhang等
[7]的研究中发现,miR-106a-5p通过靶向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STAT3)调控乳腺癌细胞铁死亡。李双健等
[19]研究发现,下调miR-106a-5p表达能够减弱乳腺癌细胞增殖能力,且该基因3'-末端2'-O-甲基化能够进一步促进其促癌作用。结合上述研究
[7,19]推测,miR-106a-5p可能通过调控STAT3表达介导乳腺癌细胞增殖及铁死亡影响乳腺癌发生。本研究对不同病理特征患者血清miR-106a-5p表达进行比较发现,miR-106a-5p表达高低与是否发生淋巴结、远处转移及TNM分期相关,可见miR-106a-5p与乳腺癌进展紧密相关,miR-106a-5p有望成为乳腺癌治疗靶点。本研究还发现,死亡组血清miR-106a-5p水平明显高于生存组,Cox回归也表明患者血清miR-106a-5p水平越高,3年内死亡风险越高。此外,Kaplan-Meier分析也提示,miR-106a-5p高表达者3年生存率低于低表达者,推测miR-106a-5p低表达抑制乳腺癌细胞增殖力、促进铁死亡,对生存率提高具有积极意义。
研究
[20]显示,miR-767-5p在多种肿瘤中表达异常,miR-767-5p通过调控靶基因表达影响疾病进展。Lin等
[21]报道,miR-767-5p在结直肠癌组织及细胞中表达下调。目前,miR-767-5p在乳腺癌中发挥的促癌作用是明确的,刘海英等
[22]发现,抑制miR-767-5p表达后,乳腺癌细胞侵袭、迁移、上皮间充质转化受到抑制,可能与miR-767-5p对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的调控有关。miRNA是瓦氏效应的关键调节因子,Wang等
[23]发现,miR-767-5p可能通过影响癌细胞的瓦氏效应影响其生长。本研究结果显示,乳腺癌组血清miR-767-5p明显较良性组高,与前人研究结果一致。本研究还显示,低分化、淋巴结转移者血清miR-767-5p明显较高,可见miR-767-5p水平与乳腺癌病理特征有关,miR-767-5p可能通过正向调控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促进癌细胞迁移及淋巴结转移。本研究进一步分析miR-767-5p与患者预后的关系,结果发现,死亡组血清miR-767-5p水平明显高于生存组,Cox回归也提示,血清miR-767-5p水平越高,预后可能越差,Kaplan-Meier分析显示,miR-767-5p高表达者3年生存率明显较低表达者低,结合前人研究推测,miR-767-5p可能通过影响乳腺癌细胞的瓦氏效应、上皮间充质转化等重要过程影响患者预后。
综上所述,在乳腺癌患者血清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水平较高,且三者水平与患者病理特征及预后密切相关。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有望成为乳腺癌治疗靶点,检测三者水平也有利于对患者预后进行预测,后续将通过细胞或动物实验探究miR-513a-3p、miR-106a-5p和miR-767-5p在乳腺癌中的具体作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