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干预后COPD患者肺功能显著逆转1例

摘要

<正>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以持续性、不完全可逆气流受限为特征。肺康复虽可改善症状，但实现肺功能逆转至正常范围未见报道。本研究报道1例经呼吸训练后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占用力肺活量的百分比（forced expired volume in one second to forced vital capacity ratio,FEV1/FVC）从60.04%逆转至77%的病例。旨在重新评估缩唇腹式呼吸的临床潜力并审视“气流受限不完全可逆”的传统认知。

关键词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 缩唇腹式呼吸 / 肺康复 / 肺功能 / 医患信任 / 患者依从性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以持续性、不完全可逆气流受限为特征。肺康复虽可改善症状，但实现肺功能逆转至正常范围未见报道。本研究报道1例经呼吸训练后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占用力肺活量的百分比（forced expired volume in one second to forced vital capacity ratio，FEV1/FVC）从60.04%逆转至77%的病例。旨在重新评估缩唇腹式呼吸的临床潜力并审视“气流受限不完全可逆”的传统认知。

1 临床资料

患者，男，71岁。因咳嗽、活动后气促10余年，加重2月，于2023年1月29日至我院门诊就诊。近年行走100 m即感气促，有长期吸烟史50年（20支/d）。体格检查：神清合作，静息状态下呼吸尚平稳，双肺呼吸音减弱，未闻及明显啰音，心音可，双下肢无水肿。查肺CT：双肺透亮度增高伴多发肺大疱，肺纹理稀疏，右肺中叶及双下肺少许条索灶，双下肺胸膜局部增厚。肺功能：FEV1/FVC 60.04%，吸入万托林400 μg，吸入结束后15 min复测FEV1/FVC 64.32%；改良版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呼吸困难问卷（mMRC）评分为3分。考虑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予COPD、戒烟相关宣教，指导患者进行缩唇腹式呼吸锻炼，以及“氟替美维吸入粉雾剂”的使用。患者后续不定期门诊复诊，复查肺功能，每次复诊，医生均会对其康复进展进行评估，并给予强化宣教与指导，包括详细解释训练原理与疗效关联、重申疾病自我管理要点、纠正呼吸训练细节，同时辅以持续的鼓励与督促，以巩固其治疗信念与行为依从性。2023年6月16日复查肺功能FEV1/FVC 62.72%，吸入万托林400 μg 后15 min复测FEV1/FVC 66.86%，mMRC评分为2分。2024年4月15日复查肺功能FEV1/FVC 63.59%，吸入万托林400 μg 15 min后复测FEV1/FVC 67.88%，mMRC评分为1分。2024年8月30日其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因拟结肠手术而进行术前肺功能检查，报告提示FEV1/FVC 77.0%（未吸入支气管舒张剂时的术前常规肺功能检查）。FEV1/FVC及mMRC评分动态变化见表1。2024年11月14日患者复诊反馈，近2年一直坚持缩唇腹式呼吸锻炼，每天至少早晚各30 min，从开始行走不到100 m就喘气，到目前每天步行4 km无气促， mMRC评分为0-1分，今年数次复诊，患者自诉继续坚持每日早晚各30 min缩唇腹式呼吸训练以及每日4 km的步行锻炼，仍无气促。

2 讨论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慢阻肺）是一种异质性的肺疾病，其主要特征是气道和（或）肺泡异常导致的进行性的气流阻塞，并引起咳嗽、气促等慢性气道症状^［1］。根据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全球倡议（global initiative for chronic obstructive lung disease， GOLD）指南，通过肺功能仪测定患者吸入支气管舒张剂后的FEV1/FVC<70%即可确诊为慢阻肺；随着慢阻肺持续暴露的风险因素和人口老龄化趋势，临床上许多患者常年饱受该疾病的困扰，活动耐量和生活质量明显下降，预计未来几十年全球范围慢阻肺的负担将会进一步增加^［2］。

肺康复是基于对患者评估后根据具体情况进行的干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运动训练、教育^［3］。现有研究显示，将肺康复治疗延长至12周不会带来额外的益处^［4］，但肺康复的推广与实际获益间仍存在差距。虽然目前对肺康复的宣传与推动力度不小，但真正落到实处、并带来实际获益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数据显示肺康复后FEV1平均改善仅为80~120 mL^［5］，而本病例FEV1/FVC从60.04%增加到77%，同时伴随活动耐量明显改善，康复效果显著。

缩唇腹式呼吸是肺康复的一项重要措施，通过腹式呼吸增加膈肌活动幅度从而增加肺通气量^［6］，同时通过延长呼气时间、增加呼气相气道内压，减少气道陷闭程度，减少动态肺过度充气，增加肺顺应性从而改善通气效率^［7］。

本病例取得显著疗效，归因于两个核心因素。首先在于稳固的医患信任，首诊时深入浅出的患者教育，以及复诊中持续的鼓励与督促，构建了积极的治疗联盟，赢得了患者的极度信任；其次在于患者卓越的内驱力与自律，患者坚持每日早晚至少各30 min的高强度缩唇腹式呼吸训练，并逐步增加步行量。研究表明，职业是慢阻肺患者肺康复训练的重要影响因素^［8］。具体而言，本例患者的5年军旅经历，使其具备了卓越的纪律性与执行力，为治疗措施的高效落实提供了坚实保障。此外，和睦的家庭支持作为重要的辅助因素，也为治疗的持续执行提供了良好环境。

本病例中，患者FEV1/FVC逆转至>70%，活动耐量显著改善，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为达到“临床治愈”标准。这一罕见结果，似乎对慢阻肺“不完全可逆气流受限”的核心传统认知构成了一个有益的挑战。本例提示，在良好依从性与有效干预的特定条件下，实现超越常规预期的肺功能显著改善是可能存在的。这为医患双方注入了新希望，并为探寻肺功能完全可逆亚型提供了思路。本案例也完美印证了，简单、低成本的缩唇腹式呼吸若能被严格自律地执行，可爆发出惊人力量。它强有力地证明，患者的内驱力与自律是慢病管理疗效的倍增器，同时提示，在审慎评估病情的同时，避免过早陷入“不可治愈”的思维定式，或许能为部分高度自律患者打开更积极的治疗前景。本案例表明，临床工作者在传递现实信息的同时，更应为高度自律的患者传递希望、争取最大改善。建立医患信任、激励患者依从、突破悲观思维，这一模式不仅适用于慢阻肺，亦对众多慢病管理具有普适启示。尽管本案例效果难以简单复制，但它有力地提示，在严谨评估的基础上，保持对传统认知框架的审思与开放性，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临床获益。

本案例的核心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例外”事实，为反思“气流受限不完全可逆”这一传统观念提供了宝贵的现实切入点，然而本研究的主要局限性在于其为单一个案报告，其结果和结论的普适性有待商榷。尽管我们观察到了FEV1/FVC的显著逆转，但这一效果是否能在更广泛的COPD患者群体中复现，需要开展设计严谨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或随机对照试验，在更大人群中验证此种干预模式的有效性，并明确其适用人群特征。本研究的意义在于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与研究方向，即对于特定背景（如高依从性）的患者，通过强化缩唇腹式呼吸锻炼与医患协同管理，可能存在突破现有疗效预期的空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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